池颂没想到盛昀霁真的会带走这包糖,毕竟夜宴那天晚上自己确实把他捉弄得有点狠。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沙发上脸色微白的人,上扬的狐狸眼轻轻弯着:“还要吗?”
盛昀霁薄唇微抿,小草莓形状的软糖在舌尖翻了一圈,沁下一小缕甜,就被囫囵地咽了下去。
池颂看见他漂亮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但开口时又是冷冰冰的语调:“池颂,你别得寸进尺。”
“这包糖,我只是当成你挑衅的证据才带回来的,”盛昀霁偏过脸,声音极其冷淡,“也只是因为抑制剂用完了,才勉强用来替代。”
“哦。”池颂指尖捻了下包装,“也就是说,你其实一点也不想要这包糖是吗?”
盛昀霁先是皱了下眉,又为自己这瞬间的犹豫感到莫名,立即道:“不要。”
池颂颔首,下一秒,就垂手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盛昀霁眸色一下就暗了下去:“你做什么?”
“你都说这是证据了,”池颂偏头,语调无辜,“我肯定要毁尸灭迹啊。”
他倾身离开沙发边缘,歪头看着盛昀霁:“就算你再想抓我的尾巴,也不至于……去翻垃圾桶吧?”
这句话的口吻比起疑惑,更像是教导不听话的小狗不要去扒垃圾桶。
最后留下了一个轻飘飘的笑,转身就走。
盛昀霁坐在沙发里,易感期的腺体灼热跳痛,Alpha的尖牙也随之发痒。
他垂下视线,看着那包被遗弃的糖,舌尖淡甜的味道化开,只余一点涩感。
片刻后,盛昀霁面无表情地起身,上了二楼。
池颂绕过客厅,又走了一段才到别墅东边的全景式开放式厨房,盛今临站在中央的墨色岛台前,右手握着主厨刀,斯文优雅地处理着食材。
池颂走路其实没有什么声音,但盛今临还是察觉他来了,男人修长的手轻抚过刀面上的食材,温和地看了他一眼:“过来帮个忙?”
池颂点头,他本来也有帮忙的意思,毕竟盛今临左手上的伤是他打上去的,但在男人身边站了一会儿,除了接一两个盘子,递两瓶调料,也没捞到什么忙。
锅里炖的番茄牛肉香气馥郁,盛今临取了一柄银匙,舀了一小块肉,轻侧过身递到池颂唇边。
池颂手里还捏着盛今临递来的瓷盘,看到出现在跟前的勺子,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发现盛今临的手避了一下。
他微怔,抬头的时候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睛。
盛今临印象里的池颂一向很机警,忽然看到他和平时反差呆萌的一面,意料之中的可爱。
于是他温笑着开口:“尝尝?”
池颂睫羽轻动,小幅度往后让了半步:“盛总不如多考虑你弟弟的口味,我不挑。”
盛今临一只手轻落到大理石台沿,身体稍向前倾:“你是客人,应该优先考虑。”
更何况投喂这个动作,有点太亲密了。
池颂的倒影沉在盛今临那双湖泊般的眼睛里,像池心正中的一尾鱼。
他忽然有些怀疑“盛今临没谈过恋爱”这件事的真实性。
以盛今临的身份地位,他的优越是与生俱来的,接纳别人的仰望与献好才是惯常的姿态,可在池颂眼前,他总像……一只游刃有余的大猫。
池颂薄唇无意识地抿了一下,抬手接过了那根银匙。
番茄汤浓郁,牛肉炖得软嫩,池颂诚心称赞:“很好吃,盛总厨艺很好。”
他的眼睛被灯光映得很亮,盛今临轻笑了一下,长睫敛过眸时,扫了一眼池颂轻舐过唇面的那一小节舌尖。
番茄汤很浓郁,池颂还在回味,余光却蓦地越过一整排悬垂的水晶酒架,落到复式客厅侧的楼梯上。
楼梯主体由大理石砌成,灰白的纹理像水墨晕染,温淡的灯光落在哑光的扶手上,将其中的缠枝纹照得清晰。
盛昀霁就站在楼梯中段,他新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因为距离使然,他望向厨房的眼神有些居高临下。
池颂隔空和他对望,握着银匙的手微微一顿。
啧,这小子又要认为他在处心积虑勾引盛今临了。
池颂抬脸,正要应对小少爷的发难,却见盛昀霁只是垂下眼,仿佛没看到厨房里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地走向餐桌。
池颂:……嗯?
盛昀霁本来是要找茬的,但是在看到盛今临自然而然地抬手喂食,池颂顺从低头的样子……有一瞬他从两个人的身上看到了盛先生和慕女士——他爸妈的影子。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盛昀霁后颈的腺体就隐隐跳痛起来,像是对这个荒诞想法的反抗。
Alpha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就这样放过那个Beta。
在摸清池颂的真面目之前,这个Beta不能,也不可以和别人谈恋爱。
晚饭很快上桌,池颂本想着以盛昀霁的性格,这顿饭不可能安生,但出乎他的意料,餐桌很和平。
盛家两位少爷都有很好的教养,餐桌礼仪周全却又不拘谨,衬得一桌子好菜更加美味,也衬得气氛很诡异。
饭后,盛今临轻拭过唇边,看向盛昀霁:“身体的情况有没有跟妈说?”
盛昀霁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还没。”
话音刚落,就像是某种心灵感应,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正是慕女士的视频电话。
……他们母子之间多少有点心电感应。
盛昀霁犹豫了一下,点了接通。
画面亮起,映入眼的就是托斯卡纳庄园的书房,慕女士坐在一幅古典油画旁,丝绒墙壁上的镀金壁灯将她衬得华美雍容。
慕女士在看到盛昀霁的第一瞬,失笑出声:“嗯?这不是我小儿子的号码么?你是哪来的小病猫?”
盛昀霁:“……”
她的声音不高,但因为餐桌太静,很快落到三个人耳边。
在听到温和的女声时,池颂条件反射地浑身紧绷了一瞬,结果又因为半句话差点噎着。
盛昀霁一手支着脸,眸子垂落看着手机,灯光下的脸病恹恹的:“今天开始你可以失去一个儿子。”
“这就生气啦?”慕女士好笑地说,“小许博士说你这次很严重,我还想Alpha这么皮实的体质能严重到哪里去,没想到真挺严重呢。”
池颂坐在长桌的对面,捏着瓷勺的指节停了一下。
他刚刚听到许沉檀和盛家两兄弟的对话,盛昀霁易感期开始的时间,就是夜宴那晚。
虽然他只是Beta,没有信息素引诱,虽然盛昀霁表现得和他没有关系……但池颂还是能感觉到,那天晚上应该是影响了盛昀霁的,他有1%的可能,是罪魁祸首。
所以突然听到盛昀霁的母亲这样问,他不免有些……心虚。
“不严重。”盛昀霁懒散地说,“脸色难看是因为许沉檀抽了我九管血。”
慕女士点头,忽地严肃:“我一早就怀疑许医生不是真心想给你看病,他只是把你当移动血包,为他的研究项目当素材。”
盛昀霁幽幽地说:“原来您知道啊。”
“那我不是想看他能研究什么出来嘛。”慕女士在屏幕里隔空摸摸他的脑袋,“乖啊,你好好配合,就当时满足你亲妈的好奇心。”
不仅是盛昀霁沉默,就坐在一旁的盛今临都没忍住失笑。
慕女士的脑回路永远那么清奇。
慕女士逗完儿子,正经了些:“说起这个,小许和我说了,你现在信息素波动异常,虽然不代表每次都会这样,但有可能越演越烈,所以还是需要契合的信息素安抚……”
盛昀霁听着母亲的念叨,因为易感期,有点乏,容易走神,视线总是越过手机,落到正对面的池颂脸上。
不知道是因为不适应环境还是没胃口,池颂吃得很慢,薄唇色浅,轻轻抿着……
“……你听到了吗?”慕女士的声音从跟前传来。
盛昀霁被抓包开小差也毫不心虚,故作寻常地垂下眼:“听到。”
一看就不是听到的样。
慕女士哼笑了一声,为了让他不再走神,提高音量:“所以,你有没有喜欢的Omega啊?跟妈说说,我送你去当倒插门女婿。”
也许是因为突兀地提到Omega,也许因为慕女士的音量,盛昀霁被吓了一跳,支着手机的指节误触在屏幕上,前置摄像头瞬间切换到后置摄像头。
然后慕女士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张茫然的漂亮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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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闯进了屏幕里。
盛昀霁反应很快,但镜头切换时有细微的延迟,他便意外看到池颂和慕女士同框的画面。
池颂是被盛昀霁的动静吸引的,彼时他已经放下了碗筷,端正地坐在餐桌前,黑白分明的眸底还映着淡光,像一只水灵灵的小鹿。
“哎呀。”慕女士漂亮的眼睛骤然弯起,“好漂亮的孩子,这是谁呀?”
话音落下,镜头又切了回去,她的小儿子肤色还是苍白的,但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怎么藏起来了,”慕女士扬了下眉,嗅到了一点端倪,神秘地笑:“你的小男朋友?”
话音落下,桌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盛昀霁还没从刚刚自己手滑的宕机里反应过来,就听见盛今临果决又冷漠地开腔:“不是。”
慕女士眨了下眼,然后就看到屏幕里的画面晃了一下,盛今临出现。
她稍稍意外,又一样温柔地笑:“你在陪小云吃饭啊?我还以为你和小许一块儿回去了。”
面对母亲时盛今临脸色缓和了些,但眉宇间依旧有残留的不高兴,因为刚刚慕女士那句无心的询问:“嗯。”
但慕女士没在意这些,继续追问:“刚刚那个小漂亮是谁啊?怎么不介绍给我,他在和你们一起吃饭吗?让我和人家打个招呼啊。”
慕女士最了解自己两个儿子,他俩都有兄弟哥们,但都是各自的小圈子,非必要聚会很少到同一张餐桌上,更何况刚刚那一眼,那个孩子的脸蛋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盛今临本来只是想解释一下,无奈慕女士对池颂的好奇心远超想象,看着母亲急切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池颂,目光温沉带着请示:“池颂,我妈想和你打个招呼,可以吗?”
池颂坐在盛今临身侧,早就听到慕女士的话,他无措的程度不亚于盛昀霁,但却还是点头应好。
毕竟在别人家里做客,跟长辈打声招呼是应该的。
但是,他基本没有和长辈正常相处的经验,所以只能维持着笑,像一截呆呆的木头,紧张地看着屏幕转向自己。
慕女士作为盛世集团的女主人,是圈子里金字塔尖的人物,多少达官贵族穷尽心力都只能远远仰望她,可现在池颂却毫无防备地和她面对面。
“哎呀。”慕女士传来一声轻轻的讶异,语气里有意料之外和欣喜,那双比两个儿子更加清亮明媚的眸柔和地看着池颂,“真的好漂亮,你是哪家的Omega呀?”
池颂察觉到她的视线扫过自己,即便没有恶意,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居高者不露痕迹的观察。
他压下紧张,维持着微笑:“我……我是Beta。”
“原来是Beta呀,”慕女士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望,眼睛更亮了,“你好呀,我是今临和小云的妈妈。”
盛昀霁依旧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他有点情绪,因为盛今临刚刚的否认。
虽然他和池颂确实连朋友都算不上,但被盛今临划清界限,他身为Alpha还是有掉了面子的感觉。
这张餐桌像被慕女士一分为二,盛今临和池颂在那边,而自己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脸色有点沉,心说早知道就把池颂和盛今临一起赶出去,留在这里碍自己眼干什么?
正烦闷,对面的人却忽然抬头,盛昀霁的视线突兀地和池颂对上。
慕女士温声细语地跟他打了招呼,但池颂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大脑一片混乱时,视线就遵循本能逃避了一秒。
恰好撞上盛昀霁的眼。
盛昀霁清晰地看到,那双清明的眸没有了先前的锋利狡黠,只漾着茫然,无措,还有一丝求助。
对视的瞬间,心尖像被一只毛绒绒的猫爪子挠了一下,整个心脏都跟着左右晃了晃。
这种感觉太怪异,盛昀霁怔了一秒,先前的所有烦躁烟消云散,剩下的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
“池颂。”
盛昀霁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盛今临淡淡开腔,将池颂走神的目光唤了回去。
池颂回头,才发现盛今临一直在看他。
男人先是用目光安抚,随后从容地引导:“叫伯母就行。”
池颂颔首,重新看向屏幕,本能流露出一丝乖巧:“……伯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