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抬眼望向他:“你觉得我不该困着春桃?”
陈春昭摇摇头:“你也是为了阿姊好,我不怪你。”
李韫玉随即又听少年说道:“我阿姊虽大字不识一个,但你也别把她想成那种不明事理的村女,我们阿娘死的早,阿爹成日出去干活,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阿姊操劳,每样都干得井井有条。”
“阿姊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你大可把事情仔细解释给她听,她会明白的,为何一定要拘着她?”
“但你也知道,你阿姊是个极重情义之人,若是不拘着任由她去花满楼,她可会看在钱娘苦苦哀求中心软?”
李韫玉叹了口气:“花满楼并不太平,我不希望春桃出事。”
陈春昭被李韫玉噎了一口,阿姊这人吃软不吃硬,想必真会答应。
李韫玉将少年的字递给李守拙:“将字卖给西街的书肆。”
“是。”
李守拙接过字便走出书房,迎面路过陈春桃的屋子时发现里面静悄悄的,李守拙心想着这姑娘转性总算消停下来了。
刘巧儿忧虑的看着削木头的陈春桃,心里担忧起来。
自打陈春桃被公子关起来后,陈春桃除了不说话以外,一切都非常平静,大口吃菜,大口吃肉,看兵书看累了就削会儿木头,削木头削累了就回床上躺在睡觉。
刘巧儿这天照例夜里去李韫玉的书房将陈春桃从早到晚所做的事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姑娘说今晚的肘子李叔做得太柴了,没景安哥炖得好吃。”
“还说这木踊真长,公子闲得没事儿腿这么长做甚。”
“还说兵书的注释字太密了,看得头晕眼花的。”
李守拙闻言无语的在李韫玉旁边站着,李韫玉写着字没说话,烛火跃动,衬得他面如温玉,长睫垂落时投下浅淡阴影,下颌线条愈发显得清隽利落。
最近他都在忙变法革新的事情,每日也只能抽出一个时辰去教她念书,剩下的时间陈春桃都只能靠着李韫玉做的注释去读懂兵书的内容,李韫玉听到刘巧儿嘴里的抱怨道:“春桃既然觉得字密,那我再重写一份就好。”
“李叔你从柜子里拿个察微镜,近日让春桃且凑合看着,练的字还是要照旧不误的送来。”
刘巧儿心虚的眨巴眼睛,姑娘这话看来不起效果啊,不是说能免去练字吗?
“至于肘子柴,李叔你去云霄楼将他们的厨子请过来做一日三餐,若春桃觉得好吃便留下,若不好吃便继续找。”
“还有木踊长……”
“公子,这是巧儿自己编的,是我见着姑娘削木头都削魔怔了,故替姑娘说的。”
刘巧儿彻底慌了,怎么跟预想中的都不一样?
李韫玉将书信折叠好放进信封里,“木踊制作不易,告诉春桃不急于一时。”
刘巧儿闻言疑惑的看向李韫玉,本以为公子会说不用做了这类的话,如今只是说不急于一时当真是奇怪,公子有这么多银子就算找汉中最好的木匠做木踊也绰绰有余,何必非得让自家姑娘去做木踊耗费心血。
但她也并未表现什么,只垂头应答。
“春桃近日可有想出去的举动?”
李韫玉拿起一旁的茶杯,刘巧儿摇头道:“不曾,就是人不大爱说话了,成天削木头仿佛在和谁较劲似的。”
男子闻言眼睫轻动,茶香的苦气在喉头蔓延挥之不去:“继续陪着春桃,若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跟李叔说。”
“是。”
“下去吧。”
刘巧儿作揖离开,她穿过庭院回到屋内见陈春桃已散开头发准备入睡了。
“姑娘今晚上不削木踊了吗?”
刘巧儿悄悄将视线转移到桌上的茶壶,便听到陈春桃打了声哈欠:“不削了,今日有点乏明日再做。”
“那巧儿再给姑娘倒杯水?”
刘巧儿也算是贴身跟在陈春桃身边几日,知道陈春桃有睡前喝水的习惯。
“不必了,我已经喝过了。”
陈春桃又打了声哈欠:“奇怪,近日总是到了夜里就犯困。”
刘巧儿不动声色的笑笑,替陈春桃掖了掖被子:“老话不是说得好,春困秋乏夏打盹。”
陈春桃扯扯嘴角没说话。
烛火一瞬间被吹灭,陈春桃闭上眼睛埋进一片黑暗之中,刘巧儿蹑手蹑脚的关了屋门,两位看门的侍卫见刘巧儿出来搭话道:“姑娘睡了?”
“睡了,今日说有点乏早早的就歇着了。”
其中一个侍卫点点头:“那咱也别打扰姑娘休息。”
刘巧儿的视线下移看到那侍卫衣摆上的补丁,那补丁形状绣的别致,看着似是一个桃子,刘巧儿忍不住问道:“您这衣摆上的补丁不会是姑娘缝的吧?”
那侍卫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春桃姑娘见我衣摆被刮了,故给我打了个补丁。”
另外一个侍卫也说:“今晚上姑娘饭还让我俩一起吃的肘子,姑娘这么好的人,也不知公子为何要将她拘在这里。”
“你们跟姑娘一起吃的饭,也不怕公子知道?”刘巧儿不可置信。
“春桃姑娘跟我们打赌,若她打赢我们便请我们进来吃顿饭,我们俩没打过春桃姑娘,但也不敢随意进姑娘闺房,春桃姑娘见我们不进去,就直接拿
着肘子在门口分给我们了。”
刘巧儿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自家姑娘是真能干出来这事儿。
“罢了,你们在这好好守着。”
两个侍卫应声,刘巧儿回了侧屋歇息。
陈春桃听着外面的声音消失,依稀只能听见夜风呼啸而过,柳叶被风吹得哗然作响,少女的心也被吹皱,那抹愁意涌上眉头。
今日便是第十日了,也不知钱娘找到替自己的人补场了没有。
陈春桃有些惦记,李韫玉不让自己去花满楼,那花满楼必定要出事了,若儿和红娘留在花满楼是否危险呢。
这些天陈春桃一直想往外递消息,但李玉看自己看得紧,竟连只苍蝇也飞不起来,今日她也是急眼了跟门口那俩侍卫比试了一番,虽然二人大块头唬人的很,但陈春桃发现她能打得过他们,陈春桃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年在矩州每次去县城时死皮赖脸让武馆的师傅非教给她两套把式不可的执拗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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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倏地吱呀一声,陈春桃虽闭着眼睛但也开始警惕起来。
陈春桃感觉到自己旁边的床榻有一部分凹陷,男子温柔的声音传来,夹着丝丝缱绻,“春桃,别怨我好吗?”
陈春桃听到李韫玉的声音蓦地一惊。
李韫玉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女恬静的睡脸,他轻柔的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声音略微发颤:“你说过不会抛下我的,但我还是怕。”
怕你知晓了我的身份,怕你从此之后与我陌路,怕我在你口中只是那个作威作福的佞臣。
“幸好,花满楼的事没波及到你,若你因这事丢了性命,我怕是此生再还不完你的恩了。”
陈春桃闻言警钟大作,看来花满楼真得会闹出人命!
女子倏地睁开眼睛,她目光一凛抬手将李韫玉的口鼻捂住,翻身用腿夹住他的腰将人按在床上。
李韫玉撞进陈春桃目光炯炯的的眼眸中,只见少女在黑暗中说道:“李玉,木踊我已做好,你记得戴上试试,若有哪里尺寸不对,明日你跟我说。”
男子握住她的手腕往外拽,奈何陈春桃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我必须去花满楼,若儿和红娘是我的朋友,如若花满楼会闹出人命,我不可能得知消息还不去告诉她们。”
“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你在此处安心睡一觉,明日你就是打我鞭子我也认了。”
还没等李韫玉回答,陈春桃猛地在男子脖颈处砸了一下,李韫玉顿时昏迷过去。
门口的两个侍卫百无聊赖的盯着紧闭的房门,其中一个疑惑问道:“你说公子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平时也就待一小会儿的。”
另外一个摇摇头:“不过咱们这公子行径也是,若不是知他的为人,还以为是哪个宵小夜里进姑娘闺房偷香窃玉呢。”
“别乱说话,当心被公子听到。”
“老徐,你有没有闻到有什么味儿?”
“没啊,能有啥味儿,是不是晚上啃肘子时忘擦嘴了?”
还没等着说完,侍卫便觉两眼昏沉,抬头看了眼朦胧的满月,一晃神的功夫便晕倒在地。
陈春桃将原本打开一个缝隙的屋门打开,她蹲下身来摇晃着晕倒的二人,见两人没反应,忙胳膊穿过两人的臂弯抬进屋里。
安顿好了之后,陈春桃熟门熟路的从李府的矮墙翻了出去,她抬头一看,今夜是个满月,疏星朗朗,夜风吹拂着少女长发,陈春桃将剩下的迷药重新放进怀里。
原来巧儿真的每日都在她和的水里做手脚,估计也是李玉吩咐的。
陈春桃回想着李韫玉在夜里和他说的种种心中复杂,但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少女从一旁折断根枯树枝,将长发利索盘成发髻插到发内固定。
她一路跑到花满楼便见着商若着急的四处张望。
“若儿姑娘!”
陈春桃边挥手边跑到商若面前,女子看到陈春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得来了?”
“我来看看花满楼,你和红娘没事儿吧?”
商若抓住陈春桃的手腕,语气担忧道:“红娘好像被周凌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