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将事情交代完便看到陈春桃穿着大袖衣袍扛着扫帚与李景安不知聊着什么,少女好奇的晃着树,似是被景安逗笑,肩膀都颤抖起来,他微不可察的扯了扯唇角,“景安多大了?”
李守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假思索说道:“如今正值十八。”
“十八……”
李韫玉拿起狼毫蘸墨写了封信道:“景安天资不错,崇文书院最近又要招收弟子,你是他阿爷,此事由你与他商量,这是推荐信。”
李守拙愣了愣忙接过信封,便听见李韫玉启口:“只是时间略有些仓促,若要赶去的话恐怕明日就要出发了。”
老人作揖行礼:“老奴代景安多谢公子荐举之意。”
李韫玉随意的嗯了声,视线却一刻未曾陈春桃的身上离开过。
陈春桃吃了顿饱饭后正在那摸着肚皮,倏地房门轻敲,少女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开门,便见李守拙作揖:“陈姑娘,老奴奉公子之命为姑娘您送上时兴的常服。”
陈春桃让开路,便见李守拙挥了个手,后面的奴仆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少女顿时傻了眼,看着琳琅满目的衣裳,不知所措的挠挠头:“也不必这么破费。”
李守拙见陈春桃呆愣的样子,恭敬说道:“这些衣裳先放在姑娘屋里,到时您可慢慢挑选。”
“另外,因家中都是男丁,故老奴去外面买了个侍女,陈姑娘若有事情可吩咐她去做。”
李守拙看了眼后面:“过来,跟陈姑娘磕头请安。”
小姑娘怯生生的从李守拙的后面钻出来,她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瘦小,但溜圆的眼睛里透着三分古灵精怪,陈春桃看见她要给自己跪下,忙扶起她的胳膊将她脸上的灰尘抖落:“你叫什么名字?”
“奴请姑娘赐名。”
陈春桃皱眉听着她的自称:“在我这没什么奴不奴的,你之前的名字可还记得?”
“刘巧儿。”
“那便叫你巧儿了。”
李守拙见她俩热切,便要告退:“公子让老奴转告姑娘,半个时辰后他会亲自来教姑娘识字,希望姑娘在公子来之前提早温习。”
陈春桃闻言,原本的好兴致此刻荡然无存,她恹恹的道了声:“多谢李叔转告。”
李守拙走了以后,刘巧儿怯怯的环顾四周,见陈春桃身上的衣裳不伦不类,“奴给姑娘换身衣裳?”
“若你再叫奴,我就跟李叔说把你送走。”
陈春桃将衣裳比量着刘巧儿:“这套淡粉倒挺称你,穿上试试?”
刘巧儿一愣:“这,这是给姑娘的。”
“这衣裳料子好,我若是穿上这衣裳恐怕不到一日就没法看了,你和我身量差不多,穿上与我看看。”
刘巧儿正是爱美的年纪,见陈春桃爽朗,不像是那种爱挑剔人的主子,心里骚动接过了衣裳。
“那奴……”
看到陈春桃警告的眼神,刘巧儿当即改口:“那巧儿谢过姑娘。”
陈春桃一边帮刘巧儿换衣裳一边问道:“你是汉中人?”
“巧儿一直在汉中生活,几年前阿娘病重这才不得已当了奴。”
“那你娘如今怎样?”
“穷人家的命都短,前个年关就死了。”刘巧儿的声音也变低许多。
“既如此,女儿家出门在外就要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万不可去寻那捷径断送一生。”
陈春桃给她整理衣领,眼眸中透着认真:“也不要因为奴的身份就轻贱自己,巧儿可明白?”
“明白。”刘巧儿心中一暖。
“去铜镜前照照看,你模样水灵穿粉色真好看。”
刘巧儿在镜前转了个圈,原本清秀的眉眼灵动扬起,陈春桃边欣赏边问道:“你可知汉中哪个地方可以找活儿干?”
“姑娘问这作甚?”
陈春桃隐瞒了些缘由:“我也是中途路过汉中,恰逢救了这家公子救被收留,想着赚够盘缠就要离开呢。”
刘巧儿了然道:“上元节就快到了,汉中的酒楼此时正是缺人的时候,姑娘若想赚盘缠不妨沿街问问酒楼里要不要人?”
“那汉中都有哪些酒楼?”
“若是那顶顶有名的,自然要数那花满楼了。”
陈春桃刚想要继续问问,门又扣响了几声,陈春桃警钟大作。
坏了,忘温书了!
陈春桃赶忙从包袱里拿出兵法放在桌上随意的翻开几页,便跑过来开门,李韫玉拿着几本书立在门前,见陈春桃还穿着自己的衣袍疑惑问道:“李叔没来给你送衣裳?”
“送了,但我还是觉得这身舒服。”
陈春桃推着他的胳膊让李韫玉进来,刘巧儿小心翼翼的行了礼:“公子万安。”
李韫玉见到刘巧儿身上的衣裳,转身看向陈春桃。
“那个词怎么说,借花……”
“借花献佛。”李韫玉将书放在桌上。
“对,借花献佛,我瞧着粉色称巧儿,便让她穿上了,李玉你眼光真好,这衣裳真好看。”
陈春桃笑得谄媚,李玉无奈的摇摇头:“衣裳既是送你的,你送给谁不须与我报备。”
“我就知道李玉最是大度。”
李韫玉眼神一暗,他很快收起情绪,若无其事的翻开陈春桃面前的兵法:“李叔应跟你说过在我来之前让你温习功课,说说温习了些什么?”
陈春桃抓耳挠腮,刘巧儿本想离开,少女却忙不迭的叫住她:“巧儿过来,你同我一起听。”
刘巧儿无法只好迎着李韫玉冷淡的视线走过来。
“温习了谋攻篇。”
“那谋攻篇的旨意是什么?”
陈春桃搓了搓脸皮,刘巧儿见陈春桃整个人焦躁的在李韫玉旁边动来动去,全然没有了刚教导自己要靠本事活下去的稳重。
“李玉,我忘了。”
陈春桃泄了气,像是一株晒蔫的向阳花,小脸沮丧的都要耷拉在地上。
“伸手。”
陈春桃伸出两只手来,只听啪的一声,戒尺打在少女的手心,刘巧儿的心都不由得颤了颤。
公子下手真狠啊。
刘巧儿摇摇头,亏得陈姑娘还救了他,他竟如此恩将仇报。
陈春桃忍着手心的灼痛继续听李韫玉讲兵法。
眼见着太阳慢慢升起悬在空中,又见太阳缓缓落下垂在半山腰,陈春桃打瞌睡打得脸都要掉进墨里了,刘巧儿赶忙用手托住她的脸,陈春桃一瞬间被惊醒,李韫玉轻轻一瞥,将书本合上:“今日先到这里,把我讲的全部抄写一遍,明日我会考你背诵。”
“终于结束了。”
陈春桃刚要伸个懒腰,见李韫玉还在盯着自己,忙不迭的收回动作答应道:“好嘞。”
李韫玉起身要走,陈春桃拉住他的胳膊:“李玉,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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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那株桑梓是上好的木材,正适合做你的木踊,若是你不介意,明日我便和景安哥把它砍了,到时我给你打一副新的木踊。”
李韫玉听到陈春桃对李景安的称呼,眼神暗了暗,陈春桃见他不说话凑近面前男子瞧他的神色:“你若不愿意就算了,毕竟那桑梓也得几十年了,要我我也舍不得。”
“无碍,你砍吧,也是为了我的腿。”
“只不过景安明日怕是帮不了你,他要去崇文书院报道,一早就要走。”
“难怪跟景安哥说话时总觉得他文绉绉的,原来竟是有学问的,听说崇文书院是咱们大昭最好的书院,明日我得为他送行祝他学业有成。”
“他明日要很早起来赶路。”
“这又如何,为好友送行再早都是起得来的。”
“好友?”
“是啊,他做的饭真好吃,我还趁机跟他学了一手呢。”
李韫玉没说话。
“那你先回去,我抄书?”陈春桃歪着头看他。
“也好。”李韫玉睫羽轻颤。
陈春桃迫不及待将李韫玉送出去后,便赶忙拿出兵法抄书。
刘巧儿见陈春桃如此着急,“姑娘,怎得抄这么快?”
“我晚上想去汉中的酒楼看看,故要抄快点别耽误了时辰。”
陈春桃抄的跟鬼画符般,刘巧儿看不下去试探问道:“姑娘这样写,公子能看懂吗?”
“他看得懂。”
陈春桃又蘸了点墨:“我写的字烂,也就他能看懂了。”
少女像作画般抄着书,直到抄完最后一个字,陈春桃把笔一扔,走到衣架前将昨日洗好的衣裳换好:“巧儿,你在房里守着,若是有人要来就说我已经睡了。”
刘巧儿点头答应,倏地便见少女如猫儿般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钻了出去。
虽说李玉答应了让自己赚盘缠,但以他事事周全的性子,若是告诉李玉自己半夜去酒楼找活儿,说不定会让李叔派人跟着。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春桃不打算走正门,李玉的宅子人少,她找了个矮墙不费吹灰之力就一跃翻了过去。
少女拍了拍手中的灰尘,脑中想着刘巧儿告诉她的路往前一拐便进入了闹市。
汉中繁华,酒楼舞坊络绎不绝,橘黄的灯笼在街道上射出温暖的光落在人们的身上,喝酒吹牛皮的汉子眼睛按理偷瞄着夹着嗓子寻客的美娇娘,那美娇娘一把扇子挡住了媚眼与那茶楼的书生互送秋波。
书生一晃神书本掉了下去被一卖花小童接住,小童摇着辫子嚷道:“你这书生好不小气,连朵花都不愿送美人,白让美人吹冷风只等着你书来。”
书生大窘连忙从茶楼走下买了朵花送了那美娇娘,后者眼尾轻勾,拉着他的玉佩就要朝里走,倏地一麻衣少女挡住了她的路,她声音如林间的鸟雀般清亮:“姑娘,您可知花满楼在何处?”
美娇娘白了她一眼,但因今晚心情颇好也不打算为难人:“这便是花满楼,你要作甚?”
陈春桃抬头望着气派的酒楼,忙答道:“民女经过汉中手上盘缠见少,想留下打个小工挣钱。”
美娇娘一扇子拍在陈春桃的头上:“算你来着了。”
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让陈春桃找不到东西南北,直要往那柱子上撞。
女子一把拉住陈春桃的衣领喊道:“钱娘,有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