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没那么轻易离开。
他们后面还跟着尾巴。
不过长在山林的孩子对如何躲过他人的寻找很是擅长,毕竟陈春桃从小就跟同村的孩子捉迷藏。
况且派来的那俩人也不是很聪明。
“公子,我们躲开了。”
陈春桃因为抱着李韫玉东躲西藏额头上出了些许薄汗,她看向怀中的男子,发现李韫玉的脸色已近乎苍白。
陈春桃不由一惊,又轻轻唤了声公子,李韫玉却没什么反应。
少女仔细打量着,这才发现李韫玉的腹部被大虫划伤。
鲜血氤氲了她的衣衫,陈春桃加快速度往前跑着,陈春昭守着包袱听见破庙的木门砰得一声打开。
“阿姊,你受伤了?”
陈春昭见自家阿姊满身鲜血赶忙迎了过来,陈春桃动作利索的将李韫玉放下,从包袱里掏出绷带和止血药。
“昭弟你拿着火牌去驿站找乔大哥,让他将公车借给我们。”
陈春桃将止血药投入掌心,“公子腹部受伤,我们要赶快止血,将他背到保宁府找大夫。”
少女一脸严肃的将李韫玉的衣带解开:“必须要快,追兵快来了,在破庙里藏不了太久。”
听闻这话,陈春昭从包袱里拿出火牌就往渝州城里跑去。
李韫玉此刻还在昏迷状态,陈春桃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将手心按住男子的腹部,李韫玉不禁闷哼一声,陈春桃放轻力道,一边扒衣裳一边惊呼:“这也太多伤口了!”
入目所见,李韫玉的身体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刀伤鞭伤纵横显得狰狞可怖。
止血药快要见底,陈春桃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在他的伤口处,又从陈春昭的包袱里掏出衣衫,解到裤带的时候,陈春桃的手顿了顿。
虽然要对公子负责,但她也确实是第一次解男子的衣带,陈春桃不禁脸红起来。
人命关天,就不要在乎这些虚礼了。
陈春桃闭着眼睛扯开衣带,指腹不小心蹭到左腿的断骨处,她连忙撤开手匆匆忙忙将李韫玉的裤带系上。
陈春昭在门外叫唤:“阿姊,我借来车了!”
陈春桃先扛着包袱出了庙门,陈春昭从驴上下来接过陈春桃手中的包袱:“我没找着乔大哥,找掌柜的借的。”
“乔大哥没在?”
“没在,说是好几天没来了。”
陈春桃心下疑惑,也没往深处想:“可给银钱了?”
“给了,阿姊你之前就因为这种事儿骂过我,我记着呢。”
陈春桃点点头:“虽说是公车,但掌柜借我们也是义气,给银钱是应该的。”
少女将靠在柱子上的李韫玉横抱起来,她一脚跨进驴车坐下:“昭弟,走!”
陈春昭用柳条鞭了下驴的屁股,灰驴叫了声撒开蹄子就啪嗒啪嗒往前走去。
“主子,庙里没人,恐怕已经走远了。”
陆洵走进破庙,见到地上斑驳的血迹和烤焦的木炭,面色凝重的问道:“去哪个方向了?”
“保宁府。”
深衣男子扯了扯嘴角:“他倒是会躲。”
属下暗自瞥了陆洵一眼,怎么感觉他家主子也没那么生气。
甚至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主子,这个时辰恐怕他们早就进去了,要不我们也……”
“不必,他们不会在保宁府待太久,若是贸然前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先在城外隐伏,等我命令。”
“是。”
三人一路驾驴车到保宁府已是夜深,陈春昭停下驴车自觉将车里的包袱拿下来,陈春桃跳下车将昏迷不醒的李韫玉背在身上。
“嘶……”
陈春桃吃痛,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伤口怕是裂开了。
她忍着痛意,先和陈春昭一起进了驿站。
陈春昭将公文和火牌拿给掌柜的看,后者眯着眼睛捋了捋胡子说道:“老夫事先说明,你们虽是进京赶考,按理说不该收你们的银钱,但现在房间紧缺,所以我起码每个房间要收一半的银钱。”
掌柜拨弄着算盘:“若是觉得老夫坑你们,大可去别的地方。”
陈春桃在渝州城时就知道现在驿站房间少,当即答道:“自然要给,有劳掌柜的收留我们。”
掌柜的见这小姑娘机灵懂事,也没再为难他们:“要几间房啊?”
“两间。”
陈春桃看向自家胞弟:“昭弟,付钱。”
“掌柜的,我看您外面还有货物没搬进来,想来晚上会下大雪,等会儿春桃给你搬来吧。”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下陈春桃:“你个小姑娘能搬进来?”
“您就瞧好吧。”
老人也没再拒绝,毕竟他一把老骨头实在是搬不动,偏偏自家孙子还离家了,下着大雪正愁找不到人手。
陈春昭拿出钱袋将房钱结清,掌柜的从后面柜子拿出两个木牌招呼了一声,两个人跟着他上了楼。
“房间在最南侧,公子温书还清静点,热水自己去后院打,老夫腰不好提不动。”
掌柜将两扇门打开,“茶水甜点等会儿我给你们拿来。”
“等会儿我们自己去拿就好。”
陈春桃弯着眼眉道谢,她先将李韫玉安置在床榻上,对着陈春昭说道:“你去住另一间房。”
陈春昭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说道:“阿姊你要跟他一起睡?”
“对啊,我得给公子换药。”
“我也可以给他换药,不需要你一个姑娘……”
“昭弟,你什么时候和别人一起睡过?”
这直接把陈春昭堵得哑口无言,家里再穷的时候,阿爹也会给陈春昭单独弄一个屋子用来念书。
陈春桃扶着掌柜一边走一边说:“昭弟,一会儿我帮完掌柜的忙便给你去拿吃食,你先去后院打点热水过来。”
陈春昭只好应下。
他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李韫玉,默默走进了另一间房。
“掌柜的,可还有别的需要搬的?”
陈春桃将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来,掌柜的给她倒了杯茶水递过去:“没了,你这小姑娘力气怪大,我孙子平常要是搬这些得废好些功夫。”
“这才多少,后面掌柜要是有需要春桃的尽管吩咐便好。”
少女胳膊抬起接过茶水,倏地感觉后背的伤口崩开得更厉害了。
掌柜察觉到异样:“姑娘,你后背是不是有伤?”
“走山路的时候遇见了大虫,躲闪的时候后背划伤了。”
陈春桃不着痕迹的撒了谎,掌柜恍然大悟,“你等着,我这有止血药。”
老人踱步走到柜子前翻找,他摸到一个药瓶:“这药是我大儿子前不久从军队那拿来的,你用用看。”
陈春桃见那药瓶瓶身通身碧绿,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赶忙拒绝道:“这药太贵重了,春桃担当不起。”
“别跟老夫扯皮,拿走!”
掌柜最烦这种客套,将药瓶扔进陈春桃的怀里转身便走。
“掌柜的,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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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桃在后面大喊,掌柜的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睡,少女将药瓶藏进怀里,拿起一个托盘端着茶壶和甜点上楼。
她先进了陈春昭的屋子,少年点着油灯温书,陈春桃也不打搅他,在桌子上放下茶壶和甜点便要离开。
“阿姊。”少年唤了声。
陈春桃猫步一顿,疑惑的回头望着少年被油灯染黄的半张脸。
“你让那瘸子睡地下。”
陈春桃笑着应道:“听昭弟的。”
“他要是对你动手动脚,你要跟我说。”
“公子都成那样了,还对我动手动脚?”
陈春桃不由得想起自己生病时像个八爪鱼抱住李韫玉的场景,脸上一热小声嘀咕道:“我对他动手动脚还差不多。”
“你也不许对他动手动脚!”
陈春昭拍着木桌站了起来,陈春桃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到他也是怕别人占自己的便宜,当即说道:“我听昭弟的。”
陈春昭面容这才缓和了许多。
“有事你记得叫我,别自己硬扛。”陈春昭又再次开口。
以前怎么不觉得他这么啰嗦,陈春桃点点头:“有事我肯定叫你了,天色不早,你温完书就赶紧休息。”
“知道了。”
陈春桃溜出来关上陈春昭的房门后捂着后背呲牙咧嘴的来到了李韫玉所在的房内。
疼死我了!
但身上都是灰,还是得先沐浴下再抹药。
陈春昭早就将热水抬进来了,陈春桃见李韫玉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自顾自的脱去衣裳进入浴桶中。
好舒服啊!
陈春桃自打高热之后就没正经沐浴过一次,汗水混着鲜血的咸腥味道让她一路上都忍不住作呕。
如今总算能洗去这一身污垢了,她清清爽爽的从浴桶站起,随意的找了个衣衫披在身上。
陈春桃从旁边拿了个铜镜,伤口被热水泡得有些起浮皮,鲜血又渗出来,陈春桃赶忙拿起旁边的麻布擦了擦。
陈春桃以指腹挖药,糊弄着将药膏涂抹在后背上,没抹到的地方陈春桃也懒得去管,只要不化脓就行。
她握住桌角大口喘息着,抬眼看了榻上昏睡的人,见李韫玉没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药膏还未干,陈春桃的衣裳堆在腰上,想着等会儿再穿。
驿站房间里炭火很足,少女也没觉得冷,只是有点无聊的将凳子移到榻边,细细瞧着李韫玉的眉眼。
既有女子眉眼的秀气,又有男子骨骼的粗犷,像陈春桃看到的山水画,黑眸浓墨勾勒,鼻峰笔触疏密聚散,引人遐想。
他到底是谁呢?
为何这样天仙般的人儿,瘸了条腿,受尽冷眼追杀。
陈春桃托着腮意识昏昏沉沉,李韫玉在睡梦中睁开他那双朦胧狭长的眼睛,少女身上的皂角气息混着药香袭来,李韫玉抬手护住了陈春桃的头。
少女从矮凳上跌坐下来,她双手撑在榻边,腰间的衣裳顺着细腰滑落,李韫玉见她赤身,生怕她冻着,赶紧将旁边的绣被披在她的身上。
“陈姑娘……你……”李韫玉脸皮烧的慌。
陈春桃将红透的脸埋进绣被里,悉悉索索的套衣裳。
怎得这么快就醒了,陈春桃这也太丢脸了!
慌忙之中陈春桃的手指不知勾住了什么,她用力一拽。
李韫玉感觉自己腰上衣带一松。
陈春桃扯了扯发现拽不动,正要再用力时,听到李韫玉喑哑的声音。
“陈姑娘,你拽的是我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