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侧厅内,钟虞束头发的发冠变成了发带,而发冠留在了太子书房屏风后的矮榻上,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太子不搭手,钟虞自己搞不定,最后折中了一下让太子给了他一根发带。
虽然就这一根发带太子都不是很情愿。
钟虞悄悄在心里叹气,怎么到了这方面郁听泉会如此小气。
不就一根发带吗,难道东宫没钱了?
他一边吃一边去看郁听泉,对方从刚刚起就一句话不说,脸色也板着,仿佛他欠钱了一样,咬着炖得刚好的鸭子,他吃一口看一眼人,看完人后再吃一口。
郁听泉神情淡漠问:“吾下饭吗?”
钟虞疑惑了会儿,什么意思?他没懂,不过他如实说:“殿下又不是吃的。”
郁听泉:“钟虞,吃饭安分一点。”
钟虞夹了一块藕,安分一点是什么意思?他扫了一圈桌上的菜,他现在夹的藕确实是太子面前的,难道他只能吃自己面前的菜?
他很少吃到藕,藕不好运送,而且现在不是藕的季节东宫都能有藕,他想吃。
他将藕放回去,不说话了,就睁着眼睛看着郁听泉。
郁听泉见钟虞夹了又放,抬眼看去,就对上对方委屈又控诉的眼神,他头一疼,“钟虞,吃饭的时候别撒娇。”
钟虞蔫了,“可我想吃藕。”
郁听泉不解,想吃就吃,他还能不让钟虞吃藕吗?
瞧了一眼桌上的藕,虽说只有他和钟虞两个人吃饭,可东宫的桌并不小,钟虞离他不算近,但也不算远,这点距离钟虞完全能碰到这盘藕。
郁听泉亲自动手将那盘藕放在钟虞面前,“吃吧。”
安分点,不要吃饭也想着坐过来。
钟虞看见藕到了自己面前,瞬间开心了,眉眼弯弯冲郁听泉笑,“谢谢殿下,殿下真好。”
郁听泉淡淡应了声。
钟虞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藕,在心里给东宫的厨子大力赞扬!
这是他来皇城的第二天,可他却能肯定一件事,这座城甚至整个天下,他再也找不出比郁听泉这里做菜还好吃的厨子了。
皇宫的菜可能好吃,但那不是他能吃的。
他乐呵吃了四碗饭。
郁听泉更加确定了钟虞的食量,还在长身体,正是最能吃的时候,更何况钟虞还练武。
说起武,郁听泉吃完饭带着钟虞回去,路上问:“今年春猎陛下点了你的名,你可有把握?”
钟虞:“有。”
郁听泉无奈,“吾还没问有什么把握。”
钟虞歪头和郁听泉对视,“都有。”
郁听泉望着钟虞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有这份自信很难得,“那日你跟着吾。”
钟虞望着郁听泉的嘴角,郁听泉的嘴唇很薄,他的视力很好,能够清晰看见唇上的纹路,如果到了夏天,感觉会凉凉的。
他不假思索道:“我会保护殿下的。”
郁听泉:“那多谢了。”
钟虞:“不用谢的,保护殿下是我心甘情愿且乐意的。”
郁听泉真是怕了钟虞时不时来这么一句。
“今日抄的书都记下了哪些?”
“......”
“一句都没记下?那你今天记住了什么?”
“殿下的床很软很舒服,很香很好睡觉。”
郁听泉:“钟虞。”
钟虞停下脚步,“在的。”
郁听泉:“这种话不许再说。”
钟虞想问为什么,但郁听泉已经走了,他只能跟上去,又想问今天还学书吗?他见郁听泉很忙,最后还是觉得学书这件事忘了比较好。
“殿下,春猎在什么时候。”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出错。
郁听泉:“三月中旬。”
没有多少时间了,钟虞欣喜,还有两天是万寿节,万寿节后读书读不了多久就是春猎,日子一下有了盼头。
迎着金灿灿的阳光,钟虞伸了伸拦腰,特别想动一动。
再拘在书房里,他就要软成软柿子了。
“殿下,我可以自己在院内玩吗?”
郁听泉回头见钟虞目光被不远处的鸟儿吸引,同意了。
他还有许多事务未曾处理,下午腾不出时间教钟虞学书,这个年纪喜欢玩,便让钟虞自己玩会儿,他嘱咐侍卫仔细看着,别让钟虞哪里磕着碰着了。
而钟虞得了许可,已经朝着小花园去了,他刚刚看见了一只非常漂亮的鸟,羽毛是粉白色,这是太子养的吗?还是自己飞来的。
钟虞两步上了树,和站在枝头的鸟四目相对。
他惊叹:“你好漂亮。”
鸟儿用鸟喙整理一下羽毛,就从这边枝头飞到另一边枝头。
钟虞的目光完全跟着转过去。
连凤山很少见色彩艳丽的鸟儿,在那里只有能扛得过严冬酷暑的动物才能存活,大部分动物都会让自己的毛发融入自然,鲜艳的颜色很少见。
钟虞:“你饿不饿?”
“你等着我。”
他从树下跳下去,找了个内侍要来了一些鸟食轻轻洒在树干上,然后站得远远的,示意自己不会和对方抢。
如今春天,鸟儿并不缺吃的,不过对方很给钟虞面子,飞过去一颗一颗啄了起来。
钟虞:“你是殿下养的吗?”
“你和殿下一样好看。”
“咳。”
钟虞听见咳嗽声回头,这人他有印象,是经常跟在郁听泉身边的侍卫,加上这次他见过对方三次了,第一次这人给郁听泉驾车,第二次是昨晚宫宴,郁听泉让侍卫下去,其他人都站得很远,就这人站得最近,比东宫护卫队长都近。
“你叫什么?”钟虞问。
出声的人行礼,“二公子,属下叫书衣。”
钟虞:“为什么给我行礼?我没官职啊,你是太子宫里的人,你有官职吧?你什么官?”
书衣诧异,就钟虞的家世,有没有官职也该他给对方行礼。
“属下是殿下的近身侍卫。”
钟虞瞬间感兴趣了,“你都负责做什么?”
书衣认真想了会儿,“什么都做。”
杀人,送信,处理各种别有用心的人,甚至还有刚刚钟虞睡着了他负责叫人去找太医以及查验有没有人下毒。
钟虞:“你读书吗?”
书衣沉默了会儿,“不读。”
钟虞失望看着对方。
书衣:“但我认字,能写,看得懂书信。”
钟虞:“我也认字,能写,我也能看得懂书信。”
两人大眼对小眼。
书衣觉得他被带偏了,他跟二公子说这些干什么,他平时不是那么容易被带偏的。
“二公子,不可妄议殿下容貌。”
钟虞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过,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王蘅说过,王蘅也经常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我没妄议,我说他好看。”
书衣皱眉:“不可。”
钟虞:“那你也好看。”
书衣:“属下不用好看。”
钟虞:“哦,那我好看。”
书衣沉默了,他不能也不会更没资格评判主子相貌。
钟虞摊手叹气,“你和王蘅一样无聊。”
书衣默默回到刚刚的位置。
钟虞自己在院内玩。
郁听泉处理事物眼睛看累了就瞧瞧窗外,第一次看钟虞在树上,第二次看人已经在池塘旁的假山上了,第三次看钟虞翻上了墙,墙下巡逻的侍卫就这么视若无睹走了过去。
明明早上看起来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这会儿倒是精力旺盛。
郁听泉没管,书房所在的中室殿在东宫中央,后面是他就寝的长秋殿,前面是长定殿,左右分别是广阳殿和月室殿。
钟虞在这里翻墙,翻不出东宫。
在郁听泉的放纵下,钟虞快速将东宫摸透了。
东宫哪里都好,就是没有一片练武的地方。
书房所在宫殿前面是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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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花木倒是很好看,池塘里的鱼也好看,就是不好动,他找了块空地,没有剑,就从花园里折了枝条比较硬的花枝舞了起来。
皇城没地方给他跑马,不给自己动出一身汗总觉得今天什么都没做。
钟虞给自己舞热了,也舞高兴了,花枝又是当剑又是当枪的,差点把太子院里的花全打落了,热身了两刻钟,他还是觉得够,太想剧烈动动了。
只好在院内上蹿下跳。
书衣想阻止,可瞧见殿下看了过来却无动于衷,他只能无声记下花种,好让人一会儿补上。
只是......
“唉,二公子,这不能折。”
“哦哦。”
“二公子,这兰花名贵,殿下也只得了这么两株。”
“这么金贵,我不动它?”
“二公子,这可是残雪惊鸿,菊花中的名品!”
“嘶——我马上放下它。”
“二公子,这是麟鱼,千金一条!”
“......比我还贵?”
辣手摧花的钟二公子,把太子殿内的内侍弄得苦不堪言。
可偏偏太子殿下就在不远处的书房内将此处的景象尽收眼底,却一句话都没让人送出来过。
等钟虞消停,夜幕落了。
太子殿下总算出来了,书衣求救看向自己主子。
郁听泉来到院内的东南角,抬头去看树上的人,“下来洗洗用膳,玩了一下午不饿吗。”
钟虞正在树上摘枇杷,衣摆卷起来放枇杷,都要放不下了,发带上树容易被勾着,他一只手拎着衣袍一只手摘枇杷,只能把头发全放在胸前,用发带固定随后咬住,听见郁听泉的声音他转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咬着发带从树上跳下去。
将发带吐了,道:“殿下,吃枇杷,可甜了。”
郁听泉看着对方这一身,从钟虞怀里捡了一颗枇杷,又大又黄,他转头,“书衣,给二公子接着枇杷。”
书衣拿了盘子过来,枇杷多到差点装不下。
郁听泉看着这么多枇杷,吩咐道:“留下少半,剩下的让厨房给二公子做成枇杷膏。”
书衣领命,招手让人来拿走。
钟虞举着自己两只手眼巴巴看着枇杷远去,他才吃了两颗。
郁听泉望着钟虞指尖的果渍,示意钟虞跟着侍女下去洗,他安慰人,“剩下的洗净后会送来。”
钟虞这才收回了目光跟着侍女下去。
人走了书衣望着院内,又望向枇杷树,这棵树是殿下刚入东宫时种下的,如今过去十几年,除了皇后娘娘,殿下的枇杷甚少赏人。
郁听泉:“今日清理院内的宫人每人赏银二两。”
“饭后再让尚衣局来给钟虞量身,做两身春猎要穿的衣裳。”
书衣:“是。”
郁听泉看向手里的枇杷,又望着来来往往收拾花园的宫人,并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钟虞心生一丝归属。
钟虞太小了,若非他的缘故,对方哪怕进皇城也不是伴读的身份,会是将军府的二公子,不想住在镇北将军府就可去住长公主府,或者陪在皇祖母跟前,定比现在自由快活。
人人都可拉拢,但钟虞人人都可拒绝,玩累了就进宫撒撒娇,若有人冒犯就去找太后,不站队钟虞就会是父皇疼爱的外甥。
可姑母选择了他,父皇当年没说什么,却在如今将姑母最小的孩子要来,让其母子分离。
或许姑母当年回来说那番话,做那些事的时候也没想过父皇真的会这么做。
郁听泉洗净手,将手里的枇杷剥了,恰好钟虞回来,他将枇杷递上去,“今晚最后一个。”
钟虞本来想说这颗枇杷是给太子的,一听是最后一个,立刻往前凑就着郁听泉的手把枇杷吃了。
郁听泉手指触碰到了钟虞的嘴唇,混着枇杷汁湿漉漉的,却又温软得很,令他僵硬在原地,片刻后冷硬了脸,“钟虞,究竟是谁教坏你的。”
钟虞迷茫,嘴里还有没吐的枇杷核,他没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