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天过去了，每天早上6点出门、晚上22点回宿舍，公司、宿舍两点一线的行程。
LIAM想，这估计就是接下来半个月内的固定流程了。
说不累是骗人的，不过练习这种东西是付出了就一定会有收获的东西，尤其对于他这种“新手”。
总的来说，他还是挺享受这个过程的。
每天接近6小时的睡眠，运动、规律作息，这可比他上辈子的生活健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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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练习室的镜子里，所有人的倒影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Electric Kiss》的副歌部分，走位复杂得像一盘棋，这还是在修改了原版编舞后的结果，因为人数的不匹配。比如本来原曲正好每人“哒哒哒——”可以做完的多米诺动作，现在由于人数变少了，按照原本的拍子去做就会空拍出来、不协调。
每个人要在三秒内完成自己的part，同时避开迎面而来的另一个人，同时保持表情管理，同时保证音准。
做好自己的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中配合又还十分重要。尤其这首歌的编舞是十分强调统一性的。
又一遍。
音乐停。
老师站在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Sakuya，动作慢了点，你们是没力气还是怎么，动作怎么这么小？”老师做着动作，“这里的动作手臂要完全伸出去才好看啊。”
然后，目光又落在LIAM身上，“LIAM，走位的时候眼睛在看哪里？”
“……地板。”
“地板有观众吗？”
“没有。”
“对啊，移动的时候也要看着前方、看着镜头。”老师顿了一下，“虽然现在没有镜头，但你要习惯——眼睛永远找镜头，不是找地板，不能让别人一下子看出来你在担心走位的问题，这样看你表演怎么怎么投入。”
LIAM点点头。
“休息几分钟，一会儿再继续。”
大家走散，LIAM靠在墙上，大口喝水。
他体力还是不够，虽然大脑记得所有动作，但身体到后半段就明显开始显得笨重。刚才最后的走位还慢了半拍，差点撞上从右边过来的得能勇志。
当时对方反应很快，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地侧身躲了一下。
但LIAM还是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皱眉。
两位保送生不是随时都跟他们一起练习的，他们两边来回跑。所以在正式确定下Part后，八人一起的练习还不算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六人在练习。
加上这组里练习时间最长的也就一年多，大部分人的都是才开始学跳舞没多久的人。
而且像LIAM这样才进公司一周的人，已经算天赋不错的，身体律动、跳舞观赏性不错的，几次群舞都被安排在边上。
但保送生那两位的实力，确实是肉眼可见的高。
得能勇志的舞蹈风格尤其适合这首歌——干净利落，线条漂亮。
LIAM不自觉捏紧水瓶。
他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而且他觉得，他可以做好。
“刚刚那个动作，我们再对吧。”
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淡淡的。
LIAM愣了一下，转头。
得能勇志站在他旁边，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又飘到一旁。
LIAM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声音是这样的吗？这么小声、这么淡？还有点可爱。
明明长着酷哥的脸，感觉可以和Sakuya换一下声音了。
但看得能勇志往他这边走了一步，LIAM莫名确信，就是跟自己说话。
“嗯！”他赶忙放下水瓶，小步走到对方身边。
纠结了一下，开口：“……米安内。”（对不起。）
“?？”（为什么？）
对方的声音还是小声、淡淡淡，跟他人一样，没什么表情。
LIAM说出来就后悔了。
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愧疚，又觉得真说出来有种莫名其妙的、要对方原谅自己的感觉。
算了。
“我会加油的。”他说。
练好了就行。
说这些不如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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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得能勇志第二次注意到LIAM，不是因为看见，是因为听见。
那天晚上他从练习室出来透气。
《Electric Kiss》和《Why?》两边的舞都要顺，走位要记。他已经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越练越乱。
他走过走廊，楼梯间传来声音。
有人在唱歌。
声音不算大，很放松的、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但又害怕吵到别人。
听不清在唱什么，但音色很干净。YUSHI往回走了几步，轻轻走进楼道间，探头。
一个男生背对着、坐在台阶上。穿着灰色的T恤，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后颈，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耳机的一段。
这个声音……是下午分到《Electric Kiss》组的那个新来的。
叫什么来着……金室长还介绍过的…LIAM？
得能勇志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对方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反复练习自己的part。
声音很轻，清爽又干净，还有点水润的质感。
得能勇志呼了口气，莫名清爽的感觉，脑子里那团乱麻松了一点。
他没出声，转身走回练习室。
第三次…就是刚刚了吧。
合练结束，大家散开休息。得能勇志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倒影发呆。
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走位，自己好像也慢了半拍？还是快了？记不清了。最近两个舞台的走位混在一起，有时候会突然卡住，不知道自己在跳哪首歌。
他余光扫到旁边。
LIAM靠在墙上，大口喝水，喝完盯着手里的水瓶发呆，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想起昨天晚上楼梯间里的那个声音。
干净的，清爽的，像清泉一样的。
得能勇志站定了两秒。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往那边迈了一步。
“刚刚那个动作，我们再对吧。”
声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太小声了。那个人会不会没听见？
LIAM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眼睛亮亮的，睫毛很长。让人可以对里面的情绪一览无遗，很直接，很干净。
他移开目光。
“嗯！”LIAM放下水瓶，小步走过来。
然后那人开口：“……米安内。”（对不起。）
得能勇志眨眨眼。
“?？”（为什么？）
身边的人沉默了几秒，最后他说：“我会加油的。”
没头没尾。
但得能勇志好像听懂了。
对方眼睛还是亮亮的，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愧疚，是很认真的、单纯的“我会做好”。
得能勇志这次没有避开视线，注视着对方。
“嗯。”
然后开始对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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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离表演的倒数第三天下午，在他们练习的过程中，前辈评委突然出现。
之前LIAM跟广濑辽和藤永咲哉聊“SM家艺人”的时候，这两位“节目前辈”就有说过他们准备前面节目的时候，会有前辈来指导。
两人一脸兴奋地说着的模样，LIAM还记忆深刻。
但是可能是这段时间都过的过于充实和繁忙，LIAM完全忘记还有这件事情，节目组为了真实反应也不可能会提前告知他们。
所以当Xiumin突然开门走进练习室时，LIAM第一反应就是一脸懵的。
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后退，下意识往吴是温看去，然后跟着鞠躬。
“阿尼哈瑟哟！”
不知为何，感觉练习室的气氛莫名的变“开朗”起来。他从侧后方看去，孩子们都挂着笑容、一脸神奇又兴奋表情地看着Xiumin，身体扭动。
嗯，这应该叫做“看到艺人的表情”。
你看就连平时没啥表情的酷哥得能勇志都抿嘴都忍不住地笑。
LIAM微笑，以前他还看过EXO在芒果台出道的那期节目，好怀念。
然后突然不自觉睁大眼睛。
诶，那意思是隔壁组就是东方神起了？！！！！
啊啊啊啊，好羡慕！！
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是昌珉……啊啊啊，他真的很喜欢东方神起的日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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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在节目组的示意下，吴是温带着大家分开站成一排，开始作为代表跟Xiumin来cue流程。
LIAM站在边上，脑子里还在想隔壁练习室的事。
Sion和Yushi还在这里，说明东神还没去隔壁组？还是已经去过了？
“……怎么说也是前辈，请你们喝好喝的饮料吧。”
Xiumin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LIAM耳朵捕捉到关键词——饮料，结束，要收尾了。
他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想要配合大家做个ending气氛：
“Yeah～～”
一秒后，他意识到不对。
周围响起的是一片小声的“康桑哈密达”，如果说他们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春天的毛毛雨。
那他这一声“Yeah”，就像突然炸开的烟花。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憋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工作人员，摄像师，还有坐在前面的Xiumin。
LIAM用手捂住脸。
不是，你们……
哎，不知道说什么了。
Xiumin笑着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LIAM nim？看来很喜欢喝饮料啊。”
“……Nei。”
又是一阵笑声。
LIAM余光看见旁边的广濑辽肩膀抖得厉害，藤永咲哉低着头，但耳朵红了——憋笑憋的。
就连平日没啥表情的得能勇志也低着头，身体一抖一抖的。
他闭上眼睛。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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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可以先看一下你们练习的怎么样吗？”
练习室里瞬间紧张起来。大家开始找自己的位置，做好准备。
LIAM蹲下后，有些不确定地拍了拍吴是温：“要唱吗？”
因为这几天他们也有开始在在练习唱跳一起。
“阿尼，就像刚刚那样跳就行了。”吴是温语气温和沉着，给人一种信赖感。
他点点头，深呼吸，要想象这就是正式演出。
这就是正式演出！
……
音乐结束，大家站在原地喘气，然后又站成一排。
Xiumin坐在正前方拍手，面带笑容。
但有些微妙，看不出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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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M抿嘴，大家明显都紧张了，Sakuya还跟Kassho撞上……
“Ok。大家舞都跳的还不错呀，先喘口气。”Xiumin笑着招呼大家坐下，“我们一起看回放来复盘吧。”
“Nei！”
点的饮料到了，大家盘腿坐下，跟着看回放点评。
“虽然是生存战，但是一起表演一首歌就是一个组了嘛。但是这首歌，不能给的太多，尤其是Solo的part其他人不能打搅。要不然就会看起来太明显、错的太明显。”
LIAM认同的点点头，非常一针见血的发言。
“这首歌Intro很重要，Yushi是负责intro的，站起来的动作真的要像Kai一样。”
“还有Sion，跳舞的时候只盯着我看呢？很好，我都差点陷进去了。”Xiumin比起大拇指。
周围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Sakuya和Kassho刚刚撞上了对吧，那个部分要好好完善。”
“Jungmin这边动作看起来像错了，是动作安排问题吗？这部分的移动和手势要改啊，要不然看起来空一大块。”Xiumin在平板上滑动，眼神有些严肃。
Junming低下头，表情有些暗淡。
LIAM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被指出问题时的那种沉默。不是不服气，是有点慌，有点不知所措。
Xiumin翻着手里的资料，语气又温和下来：“哦？Ryu和LIAM都是才进公司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
“哇，一个一周，一个两周？表现都很好啊。”
“LIAM，表情和手势都很自然。”Xiumin指着屏幕上的回放，“就是动作再干脆点就好了。几个动作要是能卡上重拍，队伍整体都会看着整齐很多。”
LIAM点点头。
Xiumin的点评意外地细致，也意外地认真。
LIAM想：跳得好的人不一定教得好。但Xiumin能发现这么多问题，还能教他们怎么改，说明他平时肯定没少练习，没少反思。
厉害的人都是有原因的。
不过他也能看出来，Xiumin在努力委婉地表达。可能是看着这群小孩年纪小，怕说话太重打击到人。
挺温柔的。
然后Xiumin话锋一转。
“但是唱歌也有在练习吧？其实这首歌最重要的不是舞蹈，而是唱歌。舞跳的再好，最后歌唱不好也只会看起来像实力不行。”他认真地看向大家，“你们有练习唱跳吗？”
安静。
没人说话。
LIAM余光扫过周围——有人低头看地板，有人盯着手里的饮料瓶，有人假装在研究歌词纸。
那种熟悉的沉默。
不就是学校上课的时候，老师问“有问题吗”，全场就是这样沉默的。
不是不想回答，是怕回答了就会被叫上去，然后出错。
可是，Xiumin还在等。
LIAM脑子里转了一下。
大家这几天确实有练唱跳——虽然还不熟练，但练过就是练过。再说，难得原曲的主人愿意这么认真细致地给经验，就算没准备好也要回应才行。这样才能进步。
他没多想，点了点头。
“Nei。”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里很清晰。
Xiumin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然后是赞许。
周围的几个人也抬起头，看向他——那种眼神，像是没想到他会第一个开口。
“LIAM，很好。”
他顿了顿，又问：“那这首歌，可以边唱边跳再来一遍吗？我想看看你们现在的状态。”
“Nei！”LIAM应了一声，比刚才更用力一点。
然后他转头，看向周围的人。
有人还低着头，有人偷偷抬眼看他，表情犹豫。
LIAM忽然明白他们在犹豫什么——不是不想唱，是怕自己唱不好，怕在Xiumin面前丢脸。
他懂得，以前他也会容易这样不好意思、犹豫，所以不敢先踏出那一步。
但这可是EXO的Xiumin。
是这首歌的原唱。
他愿意花时间坐在这里，一点点看回放，一点点抠动作，给出那么多细致的建议就是为了帮助他们。
总之如果在职场能遇到这样的大好人，孩子们，千万不要错过呀！
LIAM站起来，笑着看向大家。
“Fighting！我们可以的！”
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声音比平时大一点，但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试试看呗”。
周围几个人愣了一下。
吴是温最先反应过来，跟着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手。
然后是得能勇志，他早就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接着是Ryu、Kashho、JunmingN……
一个一个，慢慢都站起来了。
藤永咲哉站起来的时候，看了LIAM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
Xiumin看着这一幕，笑了。
“LIAM这种很好啊！”他拍了下手，“孩子们，Fighting！”
练习室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点。
LIAM站回自己的位置，深呼吸。
有人偷偷看他，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没想到他会第一个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