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如同潮水一般袭来,李悦舟的双眼像是灌了铅一般重得下坠。
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炙热,一息一息扑在卢昭野的头顶。
抓着卢昭野的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往旁边歪倒一下,却又及时撑住了。
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发烧的眩晕感和灼热感几乎要将他全部吞噬,从来没有那一刻,这么恨自己这个破败的身体。
耳边的窸窣声和鸟鸣声也变得模糊,但他依旧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睡,不能睡着,阿兄还没醒。
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想去索取卢昭野的体温,但却只能触碰到一片冰凉。
轻咳了两声,李悦舟将头缓缓靠在山壁上,怀里抱着卢昭野的上半身,攥着他的手,视线模糊不堪,逐渐的失去意识。
也不知道自己是昏迷还是睡着了,下一刻李悦舟就立刻惊醒,面前的一切还是和之前一样。
那短暂的失神让李悦舟浑身都开始冒汗。
不行,不能睡着,现在只有他能守着两个人,如果都昏睡过去......
低低的咳嗽声响起,惊起了几只鸟雀,李悦舟却无心在意,垂着头将脸颊靠在卢昭野的头顶,嗓音低喃:“阿兄...你快醒醒好不好?咳咳......”
李悦舟不知道其他人还要多久才能找到他们,自己不会武,身体弱,都不一定能撑过今天。
嗓音轻得像是羽毛,扫在了卢昭野的耳边,他的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又很快陷入安静。
低喃完后,李悦舟又没忍住咳嗽了几声,咳嗽牵动了身上的伤痛,疼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喘息声很轻很微弱,几乎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卢昭野。
李悦舟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咬牙让自己维持着一丝理智。
这时,他察觉自己的手心似乎有了动静,顿觉心头一喜,却忍不住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好不容易制住咳嗽,李悦舟连忙看向卢昭野,对方的表情明显有些松动,可能是快醒了。
“阿兄,阿兄?”
李悦舟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他,不敢错过一丝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是一下,他没有感受错!
李悦舟急忙攥紧手掌,轻声道:“阿兄?阿兄醒了吗?”
或许是听到了李悦舟的呼唤,卢昭野的眉心蹙了蹙,紧抿的双唇微微松动,从喉咙里挣扎着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吟。
“阿兄?阿兄醒醒。”
李悦舟还在呼唤着他,声音里却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就连整个人都在发抖。
“阿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呃嗯...舟儿......”
卢昭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双朦胧的双眼终于睁开,将李悦舟的模样映入眼中。
怀里的人呼吸变得急促,刚刚还睁开的双眼又紧紧闭上,胸口起伏不定,似乎正在和什么作斗争。
李悦舟不敢马虎,继续轻声的呼唤着他,一声声的阿兄传到卢昭野的耳中,终于将他彻底唤醒。
卢昭野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又酸又疼,光是眼皮睁开就花了不少功夫。
初如眼帘的,是昏暗的茂密枝叶,将点点亮光全都遮挡得干干净净,等到视线聚焦,才看到小脸脏污却焦急得不像话的李悦舟。
卢昭野心中一惊,胳膊往后一撑就想起来,但浑身却撕裂般疼痛,让他脱力跌回那个炙热的怀抱里。
“阿兄、阿兄别急,你身上伤得重,我只能简单给你上了点药。”
李悦舟的嗓音都带着哭腔,但还是安慰着卢昭野。
卢昭野却出了身体上的疼痛,心口也疼得要命。
他何时见过李悦舟这般脏乱的模样?平日里他和干爹都会把对方收拾得利利索索,这副模样,着实是疼到他心口里了。
“呃...舟儿......”
“阿兄,我在。”李悦舟将卢昭野的手捧起,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传递着阵阵暖意。
卢昭野深呼吸了几次,终于缓过劲来,也想起来了遭遇的一切。
这时再看李悦舟,可就不只是乱糟糟的一张小脸了,就连眼眶也都红肿,脸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更重要的是,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李悦舟发烧了。
尤其是阵阵传来的体温,太高了,烫得卢昭野都有些心惊。
“舟儿...没事,阿兄没事。”
李悦舟彻底绷不住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卢昭野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每说一个字就疼得不行,口腔里还有血腥味。
“阿兄...阿兄你终于醒了......”
李悦舟带着哭腔,眼泪汹涌,却又害怕自己哭得太厉害平白让卢昭野担忧,压抑着嗓音胡乱抬起袖袍擦了擦连,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能让卢昭野躺得舒服一些。
这时卢昭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李悦舟抱在怀里的。
自己也不知道是昏迷了多久,这人...就一直守着自己,怕是也担心得不得了。
卢昭野感受了一下,内力没什么影响,就是身上的伤口还有些疼,加之和那魔教过招损耗了些力气,现在浑身疲软无力。
“舟儿...起来些,阿兄抱着你。”
李悦舟比自己小了一圈,之前自己昏迷当中,肯定是不方便随意搬动,但现在自己醒了,自然是要换个姿势才能让两个人都轻松一些。
“嗯......”李悦舟低低的答应一声,撑着山壁站了起来,又不忘扶着卢昭野起身靠着山壁。
最后就从自己抱着卢昭野,变成卢昭野抱着自己。
“舟儿...你发热了,先睡会吧,阿兄醒了便没事了。”
卢昭野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将强撑着的李悦舟彻底瓦解,他放松自己的身心,陷入昏睡前还不忘嘟囔交代:“阿兄...前方我做了标记,有水......”
说罢倒头就睡,呼吸有些急促,还带着热气。
卢昭野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烧得厉害,他们不能在这里久待。
见怀中的人已然睡熟,心疼之余也深知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环顾四周,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除了鸟啼兽鸣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这让这个地方格外阴森。
更重要的是,这种无人造访过得深山老林,极其容易产生毒气,他有内功护体还能抗,但李悦舟不行,更何况还在发烧。
卢昭野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运转内力,虽然受了伤,但好在并无大碍。
也不知道那魔教到底是何人,功夫竟然这般好,他和那魔教对上的一瞬间就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打不过他。
他小心翼翼的将李悦舟抱在怀里,就像从前那样,所以并未惊动熟睡着的人儿。
果然,面前很明显有一条人工踩踏出来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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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是李悦舟所说能通往一处水源的。
能有水源,他们还能撑上一段时间,自己现在内力受损,或许能一个人逃出山崖,但带着李悦舟估计就有些为难,而且自己的佩剑早已不知遗失何处,大概只能等救援了。
但卢昭野也相信,干爹他们肯定认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肯定会想办法下来寻找,只要自己和李悦舟能撑到那个时候就足够。
怀里还抱着人,这让卢昭野每走一步都如同刀割,可又看着李悦舟那张疲惫脏污的小脸,咬了咬牙,坚持着往前走。
山林间弥漫着潮湿,地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也难为舟儿了,竟然能独自找到水源。
借助李悦舟留下来的痕迹艰难前行,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卢昭野动了动鼻子,终于嗅到了清澈的味道,耳边也听到了潺潺水声。
终于,他的面前出现出现了一座小型瀑布,水流从半山腰留下,砸出朵朵水花,又不知从哪个口子流出。
卢昭野缓慢将怀里的人放在一旁稍微平坦干净一些的地上,自己捧起溪水搓了一把脸,又把外袍脱掉,清洗干净一角后重新打湿,折吧折吧给躺在一旁的李悦舟降温。
等把两个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卢昭野才龇牙咧嘴的把李悦舟抱起来,自己则靠坐在这汪活泉旁边,方便随时降温。
身上的疼依旧侵蚀着他,但卢昭野垂头看着被擦干净小脸的李悦舟,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
过了许久,卢昭野不记得自己清洗了几次衣角,只知道李悦舟的呼吸平稳了,浑身也没有先前那般炙热,显然是在慢慢退烧,这让他心里放心不少。
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卢昭野看着越来越盛的阳光,和明显的升温,明白估摸着是到了晌午时候。
李悦舟幽幽转醒,睡了一觉还是舒服不少的,他摸了摸额头问道:“阿兄,我好像退烧了。”
“嗯,身子好些了吗?”
卢昭野将衣角拿回来重新清洗,没有再盖在李悦舟的额头。
见他动作李悦舟也明白过来,这是阿兄一直在给自己降温。
“好一些了,恢复了一些精神。”
李悦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也被清洗干净了,然后发现他俩正在那活泉旁边,便探头照了照。
“谢谢阿兄,我先前都没清洗干净。”
哪里是没清洗不干净,分明是他当时心里又急又慌,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打理自己呢?
卢昭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也乱糟糟的。
“坐过来些,阿兄给你把头发弄一下。”
李悦舟摸摸自己鸡窝一样的脑袋笑:“不麻烦阿兄了,等出去再收拾一样的。”
可卢昭野却不容他拒绝,把人拉过来坐在自己面前背对着,手已经开始给那乱糟糟的头发开结了。
“舟儿还是得干干净净一些才好看。”
卢昭野的声音很低,似乎还含着些别的意味,但李悦舟品不出来,只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身上脏。
“阿兄身上不也乱糟糟的?怎么还嫌弃我呢?”
李悦舟撑着下巴,任由卢昭野给自己整理头发,这话一出,只觉头上的一双手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阿兄不是嫌舟儿,是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你,等回去了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干爹。”
李悦舟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整个后背都被卢昭野圈住,带给他温暖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