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先躺在床上悔恨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都怪我!如果我不轻敌,如果我没带着舟儿过去!”
李孝廉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阴沉,但他也知道,这不能怪柏先。
“好了,别想这么多,谁也没想到堂堂右护法会来这个地方,也是我们轻敌了。”
当时那魔教高手咽气之后,李孝廉立刻上前查看了对方的身份,正是魔教的右护法周高毅。
卢昭野急匆匆传密信回来时,只说那魔教身手不凡,他也未深究,便派了身手仅次于自己的柏先前去。
加之还有那么多身手不凡的兄弟,怎么着也不至于落败。
可若他知晓是周高毅,定然会自己亲自前往的!
这不是柏先一人的错,也是他的错!
是他因为卢昭野前些年剿魔都很顺利,且都是孤身一人,才放松了警惕,竟然将舟儿也害了!
比起柏先,李孝廉心中的悔恨更多,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现在卢昭野和李悦舟失踪,他必须要撑住,振作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柏先抹了一把眼泪,闭了闭眼道:“那崖底的情况如何?”
“暂未明晰,还得继续探。”
李孝廉深吸一口气,不愿相信自己的两个孩子殒命山崖。
而坠入崖底的两个人还在昏迷之中。
因为卢昭野给自己当了缓冲带,所以李悦舟竟然先对方而醒。
醒来后李悦舟庆幸,幸好刚刚在给其他人包扎的时候在怀里揣了一些药和绷带,此时趁着卢昭野还没醒,他动作生涩的给卢昭野上药。
身上的伤口看着都惊心,卢昭野的呼吸声也很弱,李悦舟哪里见过这场面?顿时又被吓哭了。
可他又不敢哭得太大声,这崖底丛林茂密,万一血腥味和哭声引来猛兽便糟糕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心中只无尽的自责,如果当时柏叔叔让自己来,但自己非不来的话,卢昭野就不会如此。
最终还是自己害得他坠崖。
为什么?他只是想改变书中的剧情,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虽然掉着眼泪,但却一点没耽搁手上的动作。
等到卢昭野身上能够处理的伤口都被简单包扎好后,李悦舟的指尖还在止不住的发颤。
他顶着脏污的脸和衣服蹲在卢昭野身侧,小心翼翼的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很微弱,但还算平稳。
顿时鼻头一酸,眼泪又要往下掉。
他赶紧转过身,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卢昭野还没醒,自己得先想办法把两个人转移到安全一些的地方。
可李悦舟抬了抬,发现自己完全抬不动对方,只得作罢。
撑着酸痛的身子扶着山壁慢慢站起来,虽然卢昭野给自己当了肉垫,坠落时也借用陡峭的粗壮树枝缓冲,可自己身上还是疼得不行。
李悦舟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脸上,应该是划伤了,胳膊和腿上估计也没能幸免。
可现在只有他了。
抬头看了一下,高耸入云的树木几乎将天空挡得完全,这崖底远比他想象中要幽深恐怖。
树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缠绕,根本没有阳光能够挤进来,此时又正值深夜,几乎完全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李悦舟不敢瞎动,一来不清楚情况,二来看不见路,也不知道这崖底有没有什么毒物猛兽之类的,他还是得小心些,起码不能在卢昭野还昏迷时就引来危险。
血腥味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些树叶的腐烂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他有些难受。
他摸了一下怀中,药还有一些,应该足够给卢昭野再换一次药。
又往里面扒拉一下,晚上在客栈时拿来填肚子的糕点早就被压得细碎,但这时即使是一点点渣都要珍惜。
李悦舟自己吃了一点,想着是补充体力,但这点东西哪里谈得上的是补充?
剩下的被塞回怀中,他又慢慢蹲下,和卢昭野依偎在一块。
卢昭野的身上很凉,感觉都没多少体温了,李悦舟心急,只得用自己尚存的余温尽量捂热对方。
四周一片寂静,静到让人心惊,但这时候的李悦舟只能鼓起勇气,小声的和卢昭野嘟囔:“阿兄,你可要快些醒过来,这里看着就好危险。”
可回应他的,只有卢昭野平稳但微弱的呼吸声。
他也不敢去摇晃对方,生怕碰到伤口,只能静静的守在边上。
卢昭野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好在伤口已经没有流血,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卢昭野的剑眉紧紧蹙起,双唇也抿着,这幅样子让李悦舟又想落泪,心中又酸又疼的。
“阿兄,对不起,都怪我。”
李悦舟抱着卢昭野,勉强将他的上半身抬起来了一些,自己则抱着他,传递着体温。
“要是我没有跟来就好了,但你醒了之后也不要怪柏叔叔,他担忧的也没错,要怪就怪那个魔教吧,太可恶了。”
“阿兄,你快点醒,爹在上面估计都急疯了。”
李悦舟擦了下眼泪,抱着他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意识有些模糊,李悦舟感觉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但现在卢昭野没醒,自己绝对不能晕过去。
李悦舟看向自己手上的伤口,咬着苍白的下唇思忖良久,还是狠下心摁了一下。
疼痛瞬间将他唤醒,意识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阿兄不知道何时能醒,他不能一直守在这边,起码得去周围看看。
可现在自己的样子......
李悦舟有些迟疑,他并没有经验,即使是在从前,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这种荒野求生实在是过于陌生。
但好在,他曾经刷过不少短视频,这个时候脑子里疯狂回想,这地方潮湿,泥土也是湿润的,那就说明附近绝对有水源。
咬了咬牙,李悦舟还是撑着疼痛酸胀的身子站起来,一点点的往外摸索。
他不敢走得太远,决定只往前走一点点,脚底下的泥土格外潮湿,如果有水源,那一定不远,但如果没有,他就回来等着卢昭野醒过来。
下定决心后,李悦舟深吸一口气,循着潮湿的气味往前摸索,脚底下被浸湿的枯枝烂叶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有软绵绵的脚感。
耳边偶尔传来不知名鸟雀的叫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其他响动,把他吓得定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敢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李悦舟回头已经看不太见卢昭野了,眼前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水源,只能往回走。
正准备转身时,他突然听到了潺潺水声,心中不由得一喜,瞬间来了精神。
水声很小很小,小到踩到枯枝烂叶的声音就能将其盖过去。
顺着那声音走了一会,李悦舟的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小型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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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瀑布四周野蛮生长着苔藓和其他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李悦舟小心翼翼的踩在苔藓上,坐在那瀑布坠下形成的一小圈活泉旁,喘息有些急促,但终于能歇一会了。
他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便弯腰捧起水,小心翼翼的给自己脏污的手上和脸颊清洗一下。
这是眼活泉,刚清洗下的脏污流入泉中,很快就被涓涓水流带走,重新变得干净清澈。
洗完了露出来的皮肤,李悦舟等着泉水变得干净后,顾不上其他,先捧了一掌灌入喉中。
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头滚下,瞬间缓解了嗓子的干涩,也将还在发烫的脑袋冰得清醒许多。
等到完全缓过劲来,李悦舟才循着来路往回走,一路上还不忘拿一些显眼的小树枝做标记,好等卢昭野醒来后带着他一起来。
这个时候就很庆幸自己不是路痴,也庆幸这密林过于茂密,来时让自己走出来一条路,回时也没有迷失方向。
好不容易回到原地,卢昭野还没醒,但表情已经放松了许多,李悦舟上前听了一下,呼吸声要比先前加重不少,看起来也缓过劲了。
这下他也放心了不少,只要人还活着,什么都好说。
李悦舟靠坐在卢昭野身侧,还是把他的上半身抱在自己怀里,用自己发热的温度去温暖怀里的人,确保不会因为失温而出事。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李悦舟不敢睡着,就睁着一双眼出神,他将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十八年想了个遍,又把作为痴傻儿时那双眼看到的一切想了个遍,才堪堪听到熟悉的鸟叫声。
这是属于早晨的鸟鸣,李悦舟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反正以前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能听到这种鸟在叫。
抬头看了看天,还是被茂密大树遮住了许多,但隐约也能透进来一些光亮,看来是天亮了。
也不知道爹他们在做什么,肯定是在很着急的寻找自己。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李悦舟精神一紧,往身后的山壁靠了靠,警惕的看着传来声音的地方。
过了一会,一只小松鼠从树林中钻了出来,歪着小脑袋好奇的盯着两个不速之客。
原来是松鼠,李悦舟松了一口气。
怀中的卢昭野呼吸越发平稳,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李悦舟垂眼,打了结的头发散乱在胸前,这时也无心打理,只期盼卢昭野能快些醒过来。
李悦舟都怀疑自己还在不在这世上,或许自己和卢昭野摔下山崖时就已经死了。
从林间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多,除了鸟,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有破土的新芽,有爬行的毛虫,还有小兔子。
这是属于它们的地盘,可现在却被不速之客闯入,都好奇的来打量一番。
李悦舟其实有些怕这些东西,但现在也容不得他了,只能咬牙闭眼不去看。
他的手将卢昭野的手握住,感觉得到自己身上越来越烫,想必是发烧发得有些狠。
这时候竟然还能生出苦中作乐的心思,也不知道这次被救回去后,自己会不会再次发烧烧成傻子。
李悦舟把自己逗笑了,却又很快收敛笑容。
“阿兄...你怎么还没醒......”
他摩挲着卢昭野的手背,比他的手掌要大上一圈,现在却被自己包裹。
“快些醒过来吧......”
李悦舟呢喃着,眼前一阵阵发晕,他感觉自己可能坚持不住了,但是,卢昭野还没醒,他不能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