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云茵》
3. 得罪他
尴尬使人失眠,使人如芒刺背。
许云茵哪里还有心情玩游戏,手机扔到一边,双眼空空地捧着一本书看了很久——《教你如何高情商化解矛盾》。
翻了好几页,什么也没看进去,她把书盖在脸上,平躺着静心沉思,在装作无事发生和当面道歉之间举棋不定。
翌日清晨,许云茵按掉闹钟,睁开眼睛坐起来,决定今天当面跟盛溯道歉,这是犯错之后正确且必要的处理方式。
她洗漱完下楼,从客厅储物柜里摸出来一盒进口巧克力,打算献给盛溯赔礼。
走出自家院子大门,朝霞笼罩县城,风很清爽,空气中是草木香和豆浆油条的甜。
今天赵秀毓没起得来做早饭,许云茵去早点摊上买了俩肉包,在公交站啃完。她提前几分钟踏进教室,大眼睛偷偷一瞥,看见盛溯坐在位置上,笔杆慢悠悠地在纸上晃动。
他身旁今天没人围着了。
毕竟大家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自尊心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们愿意对新同学主动,但不愿意一直热脸贴冷脸。
许云茵放好书包,拿上保温杯走向后排,借机给盛溯道歉。那几步尤为忖度,就像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时那样忐忑。
“云茵,你是什么星座?”教室中央的女生张珺乐手里拿着一副牌,脸上高深莫测的模样,“生日是哪天?出生时间是几点?”
“双子座,六月十二,晚上九点。”许云茵路过,不经意扫了眼张珺乐手里的牌,上面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图案,她完全不感兴趣。
怎么大家最近都爱研究星座这么无聊的东西,荒谬绝伦的推测竟然还信以为真。
“哦吼?”张珺乐算出答案,古怪一笑,“你今天会倒霉诶,并且是两次。”
许云茵被她的表情逗笑,“我不信。”
张珺乐看了另外一张牌,神色微变,稍为认真地说:“别的牌上面显示,你十七岁的时候会有大霉运从天而降,但如果你从现在开始远离跟水有关的一切,这个大霉运也会随之消失。云茵,你一定要好好避开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要活着,怎么可能离得开水。
许云茵递给张珺乐一颗棒棒糖,企图堵住她的嘴,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整天钻研这些不切实际离谱上天的东西。
张珺乐说:“玄学都是有依据的,就算不完全正确,也多多少少有一点关联。”
许云茵没理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几秒钟的时间,她斟酌好措辞,转身往盛溯身侧靠近。他在刷数学题,公式像模像样写了一行又一行,不知道正确与否。
“盛同学。”许云茵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把杯盖搭在杯口,“那个,昨晚我……”
话还没说完,几个男同学你追我赶地从教室后门飞奔进来,没想到许云茵在这里,他们急刹车失败,叠罗汉似的撞到她身上。
许云茵身姿纤细,经不住这样的雷霆撞击,脚下一个趔趄,不受控制地往盛溯身上倒去。
啪塔一声,杯盖落在桌面上。
温水也肆无忌惮地淋在他头上。
教室里倏然安静了,许云茵耳边却嗡的一声出现被拉长的耳鸣。空气凝固,温度骤降,画面仿佛被定格般静止下来。
“对不起……”许云茵十分抱歉,还好及时稳住了水杯,洒出来的水不算多。
盛溯偏过脸,面无表情看着许云茵。
许云茵已经站稳,仓惶又怯懦地直视盛溯,对方眉睫湿润,眸中暗藏杀意。
这场无声的对视持续了三四秒。
“真的对不起。”许云茵再次道歉,甚至忘了她过来找盛溯,本来就是为昨晚的事情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烫到你?”
盛溯一言不发。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新账旧账……许云茵更害怕了。大佬怒了,她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以后离我远点。”盛溯抽了张纸擦脸上的水,没有继续追究许云茵的意思。
太好了。
许云茵松了一口气,点头如小鸡啄米,拿起桌面上的杯盖跑回座位。
唉。少女叹气。
怎么还真倒上霉了。
大课间跑完操,许云茵拉着赵今希一起去小卖部买喝的,路上跟赵今希说了昨晚的事情,赵今希表示代入到自己身上,今天还来学校的唯一原因是办理转学手续。
“他才刚转过来啊!”赵今希在冰柜前挑汽水,脚底下窜起一阵寒气,她抖了抖身子,“如果我是你,以后每一次看见他的脸,就会想起这件尴尬的事情,这还怎么相处啊?而且今天早上,你还把水泼他头上了。”
许云茵心里也一肚子委屈,越听越难受,鼻子都酸了。她双手捧着一杯热可可,声音有气无力的,“是别人撞到我了,我才撞到他的,我自己后背还疼着呢。”
赵今希象征性地抚摸许云茵后背,“你确实挺倒霉,但盛溯比你更倒霉。”
这话倒是没说错。
盛溯同学做错什么了呢,他才刚转来,不是无缘无故被班长吐槽,就是毫无防备被班长泼水,他才是最无辜的人。
许云茵欲哭无泪,“以后该怎么办,我没办法帮他融入集体了,盛同学本来就性格不好,说话难听,难以接近,我好心送给他一本书,他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喂。”
身后忽然出现熟悉又瘆人的声音。
许云茵和赵今希动作一顿,神同步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盛溯的脸。许云茵如遭雷击,两眼一黑,呆呆地怔愣在原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
那该死的塔罗怎么如此料事如神。
盛溯无意偷听少女心事,只是看她俩堵着冰柜半天没走,实在不耐烦才出声打扰。面前没镜子,他无法瞧见自己眸中冷冰冰的锋芒,倒是看出面前这俩女孩都很怕他。
“让让?”
许云茵和赵今希连忙挪到一边缩着肩膀,把冰柜大门的位置让出来。
盛溯随手挑了瓶汽水,合上柜门,离开之前,他对上许云茵目光,稍纵即逝地勾了下唇,带着嘲讽意味,“那书是你放的?”
许云茵紧张地点头,“嗯。”
盛溯尾音上扬,“挑衅我?”
大佬的理解能力果然不同寻常,许云茵摇头似拨浪鼓,“绝对没有。”
距离不过寥寥,盛溯将少女脸上的无辜看了个明晰。他居高临下,脸色不好不坏,“以后有什么事儿,当面说。”
许云茵点头,“好的。”
直到盛溯离开小卖部,冰柜旁边的两个少女才放松下来,双双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显然方才被吓得不轻。
“明明是同龄人啊,”赵今希咬着牙咽口水,“我怎么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许云茵还没完全缓过来,“应该是他太高了,而且脸很臭,所以看起来有点吓人。”
想起抽屉里的那盒巧克力,她觉得还是不送为好,免得又被盛溯当垃圾扔掉。
上午一共四节课,两节英语两节数学。
数学老师是位年近四十的女性,叫柳若梅,名字温婉,脾气暴躁,教学风格是骂遍所有蠢学生,拖堂每一节课。
“许云茵,你又走什么神呢?”距离下课还剩十分钟,柳若梅站在讲台上,皱眉瞪着许云茵,“这节课听明白了吗?”
许云茵毫无预兆被点到名,坐姿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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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小学生,下意识点头。
“行,你上来解这道题。”
众目睽睽之下,许云茵只能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写下一个字——解。
慢吞吞解到第二个步骤,第三个步骤她有点不确定,硬着头皮瞎写,最后得出来的答案大概离正确答案十万八千里,因为她听见柳若梅那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诶我想问下你爸妈脑子好使吗?”柳若梅一手拿书,一手撑着讲台,“我就是单纯好奇啊,是单单你的脑子不好使,还是你全家的脑子都不好使,怎么能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呢,我不是讲过好几次吗!”
最后一句,柳若梅突然爆发,嗓门大得隔壁班都能听见。许云茵吓得手臂一抖,浑身紧绷地站在黑板前,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无言以对,无地自容。
脸颊在自尊被碾压的时刻红透。
“我再给你讲一遍。”柳若梅严肃地盯着底下的一排排学生,“我知道还有人不会,一个个蠢猪把耳朵竖起来,都给我听好了。”
她对许云茵说:“你站到旁边听。”
许云茵放下粉笔,退至讲台一侧,教室里气氛凝重,没人敢大声呼吸。
柳若梅拿起粉笔,“设ABCD的底面积为S,高为H,体积为V……”
一分钟过去,她写下最终答案,指尖的粉笔扔在许云茵头上,“听懂了不?”
许云茵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她刚刚太害怕了,压根没有听进去什么。
放学铃打响,像是一道解放众生的钟声。
柳若梅让底下的同学们听懂的举手,必须全班每一个人都举手,才能下课吃饭,既然如此,所有人只能慢慢举起手。
“付炀春,你上来。”柳若梅当然知道,这道题不是所有人都会。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
大部分学生对老师都有骨子里刻下的尊敬和畏惧,再不情愿,也只能听话。
付炀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解题。他认真思考了公式过程,却写不出答案。
“你不是举手了吗?怎么不会做?”柳若梅轻蔑地在付炀春和许云茵身上来回扫视,然后啧了声,将手里的粉笔扔到付炀春身上,“付炀春,你点一个同学上来做,今天要是没人能做出这道题,那就都饿着吧,蠢成这样也用不着浪费粮食。”
刺啦——
凳脚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来自教室最后一排的单人桌。
众目睽睽之下,盛溯站起来往讲台上走。
他依然面无表情,眉眼间却带着锋利而有攻击性的刺,走向讲台的那几步盛气凌人,傲得像是要上去跟柳若梅干架。
不止是所有同学,就连柳若梅,也被这个少年人身上的狠劲儿震慑住。
盛溯无视旁人目光,拿起粉笔三两下写下过程和答案,随即,将粉笔扔进粉笔盒,一系列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高出柳若梅一大截,双眸里释放出带着警告的压迫感,嗓音沉得可怕,“下课。”
柳若梅扫了眼黑板,从她惊愕的眼神中,不难得知盛溯的答案是正确的。
此时一束光照进了七班教室,柳若梅一言不发,合上书,吃瘪地离开。
那一刻,许云茵有一种直觉——盛溯的实力远在各位之上。如果面前有张镜子,她会看见自己双眼中流露着明显的崇拜。
不得不承认,盛溯身上好像带着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让她挪不开目光。
付炀春对盛溯竖起大拇指,“溯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以后都是你兄弟了。”
盛溯没说话,瞥了眼许云茵,得到对方一个海绵宝宝式的乖巧微笑。
许云茵说:“大神,下凡辛苦啦。”
4.别乱叫
从那天中午开始,七班所有同学都对盛溯肃然起敬。他性格确实不好,说话确实难听,还高冷不易接近,但这些都是瑕不掩瑜,遮不住他身上闪烁的学神光芒。
淮临三中高一高二周末双休,周五只上一节晚自习,八点放学。
许云茵跟赵今希去了小吃街。
刚进去,一位跛脚大叔推着烤肠摊子路过。那大叔一身灰衣,胡子拉碴,头发长度已经遮住额头,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旁边的小学男生瞧他瘦弱又残疾,捡起石头扔进摊上的冷油锅里,对着大叔做了个欠揍的鬼脸,笑嘻嘻地跑走。
一大锅油就这么毁了。
“我靠,”赵今希愤愤不平地望着那孩子的背影,“人怎么能这么坏啊,他家里的教育方式就是在外面要欺负残疾人吗,气死我了。”
男生已经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许云茵双手捏着书包带子,“如果他总是这么作恶,总有一天会碰到能收拾他的人。”
“希望吧。”赵今希抱起手臂,“你说这种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善良吗?”
许云茵摇摇头,“不知道。”
赵今希说:“我觉得不会。”
跛脚大叔今晚还没开始营业,就被迫收摊。他用漏勺捞出石头扔掉,又推着摊子回去了。
许云茵不经意看了眼车顶的横幅招牌,上面写着——烤肠/手抓饼/臭豆腐/诉讼代理/刑事辩护。
摊虽小,业务还挺全面的。
许云茵撞了撞赵今希,两眼放光,“你看,大叔还干刑事辩护呢。”
赵今希笑了笑,“你信啊?这一看就是写着玩的,用这个吸引顾客啊。”
许云茵撇嘴,她确实信了,但不能被赵今希知道,“我当然知道啦。”
长长的小吃街里挤满了人,稍不留神,手里的食物就会弄脏旁人的衣服。
“好多人啊。”赵今希的脑袋像个监控器,一边转一边嘀咕:“最近不是有一起初中生失踪案吗,外边怎么还这么多人。”
“我也听说了。”许云茵其实挺害怕的,“咱们早点吃完早点回家。”
俩人买了点吃的边吃边走,周围大多是三中的学生,时不时能从别人嘴里听见盛溯的名字。
今天是盛溯转到三中的第五天,他桌上大概已经堆满情书了吧。
分别后,许云茵独自坐公交回家,车上就她一个乘客。半路,碰上小概率倒霉事件——公交被后面的小轿车追尾了。
她只能下车,步行去下一个公交站。
夜色融融,四周寂静无人,只剩几盏路灯耸立在树旁,拉长少女身影。她步伐略显匆忙,在路口拐弯下坡,却被眼前几堵人墙拦住去路。
七个街溜子的头发正好凑齐红橙黄绿青蓝紫,一个个脸上油腻又恶心。
“小妹妹,长得挺水灵啊。”
“看这小脸白净的。”
“跟哥儿几个去兜兜风呗?哥哥会玩的可多了,你肯定喜欢。”
话音落下,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许云茵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慌得不行。她后退两步,转身就跑,其中两个混混将她扯回来。
“别碰我!我带钱了,全部给你们。”许云茵吓得心脏打颤,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她解开书包拉链,掏出钱包,“拿去。”
绿毛夺过钱包,笑得露出发黑的牙齿,“你的钱,哥哥们要了,你的人……”
许云茵咬紧牙,警惕地瞪着他。
也许是上天怜悯,巷口外出现穿着校服的男生,她仿佛看见了希望之光,扯起嗓子大喊:“救命啊!同学,帮帮我!”
盛溯单肩背着书包路过,偏脸往巷子那边看了眼,然后继续路过。
许云茵:“……”
这位哥还真能做到见死不救啊。
不过也是,这里混混人多势众,他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淌这趟浑水。
眼看着盛溯走远,许云茵只能硬着头皮做好战斗准备。她是不会老实被欺负的,就算死在这儿也要拉几个混混同归于尽。
许云茵抓起地上的小石头,猛地往混混脸上撒去,“滚开——”
混混似乎来了兴致,“小丫头长得这么乖,没想到还敢动手啊。”
“你敢碰我,我就敢弄死你。”恐惧让许云茵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勇敢,和不顾一切的勇气,“惜命的话拿上钱就走,我就当今天没有碰见过你们。”
“哎哟,还会放狠话呢,小妹妹。”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他的眼窝被飞来的卡片袭中,嗷地一声蹲下去捂住眼,“谁啊?!”
紧接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混混,也都被远处飞来的各种文具暗器砸中。
三角尺、圆规盒、文具袋……盛溯一边攻击混混,一边往许云茵身旁走去。
许云茵心尖儿一热。
就知道他不会真的置之不理。
紫毛混混被砸中,指着盛溯,“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啊,小心我揍得你妈都不想要你。”
盛溯眸色一冷,取下书包扔在地上,一脚踹在紫毛的肚子上,接着又给了他一拳。
几个混混没想到十几岁的少年能这么猛,立马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揍盛溯。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盛溯从小练习综合格斗,攻击力和防御反应都是极强的,一个个还没近身就被他的拳头擦到了。
但再厉害也敌不过对方人多,盛溯脸上慢慢挨了几下。许云茵个子小,灵巧躲避着攻击,她抓起地上的土和小石头,疯狂往那几个人脸上砸,又用树枝猛戳他们。
几个混混被沙土糊了满脸,嘴里还含着碎石头,又气又狼狈。他们不留余力地朝两人挥着拳,盛溯大多数都挡住了,又敏捷地反击回去。
许云茵没有战术和格斗技巧,纯靠发疯,谁来揍谁,一点也没拖后腿。
毕竟恋爱和战斗,都要勇往直前。
过去十多分钟,七个混混和两个高中生在地上滚成一片,许云茵的头发里卷进几片落叶,脸上也蹭了不少灰,像个脏脏包。
又是十分钟过后,几个混混鼻青脸肿,疼得龇牙咧嘴,躺在地上蜷缩着。他们知道再打下去只会伤得越来越重,便爬起来捂着肚子落荒而逃,还不忘留下一句狠话:“三中的是吧?你给我等着!”
盛溯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过去,这种人,他看一眼都嫌脏眼睛。
许云茵坐在地上问:“你还好吗?”
盛溯只是擦破了点嘴角和眉梢,他站起来走到许云茵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然后朝她伸手。
许云茵蓦地一羞,缓缓伸出手,盛溯却没拉她,只是捡起了地上的黑色书包。
许云茵的手被忽略,有些尴尬地收回来。她拍拍裤子站起来,发现膝盖有点疼。
此刻,她刘海凌乱,马尾松松垮垮地歪在脑袋上,白皙脸上沾着不少灰,一双眼睛显得尤其明亮,“谢谢你回来帮我,真的非常感谢。”
盛溯眼眸漆黑,扭了扭手腕。
“伤到了吧?我陪你去诊所处理一下。”许云茵踮起脚,在昏黄路灯下仔细观察盛溯的脸,“你脸上有好几个地方在流血,不知道会不会感染。”
盛溯的视角里,许云茵就像一只贴在镜头前的圆脸小猫,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不用,我回家弄。”
许云茵:“好吧。”
盛溯整理衣领,顺手摸了下脖颈,摸了个空,他心中警铃一震,“我操——”
竟然不见了。
一股怒意汹涌而上。
下一秒,许云茵从校裤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物件,是一块缠着黑绳的翡翠平安扣,被她悬挂在指尖上,摇摇晃晃地送到盛溯眼前。
“你是在找这个吗?”许云茵不好意思地说:“我看见红毛从你脖子上拽下来,揣进了口袋里,我就偷偷抢回来了。”
她仔细看了眼这块翡翠,像玻璃一样透亮的湖蓝色,几乎不含任何杂质,几缕翠绿色的丝飘绕着,整体水润净澈有光泽,当真是贵气极了。
盛溯松了口气,目光从平安扣上挪到许云茵脸上,这一刻终于记住了她的长相。
许云茵傻笑,“这算失而复得吗?”
微风中裹着一股蜜桃香,强势而温柔地吹进盛溯心里。他偏开脸,扯走了平安扣,眼里没了方才那股烦躁。
许云茵说:“虽然你说话难听,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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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相处,但其实你很善良,是个好人。”
盛溯面无表情,“就这一次。”
许云茵一脸纯真,“溯溯,谢谢你。”
盛溯蹙眉,“别乱叫。”
“那怎么叫?”许云茵眨巴眼睛,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真的不是故意在卖萌,“盛同学太生分,阿溯太亲密,溯溯正好。”
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离得太近,空气里拉起奇妙的丝。盛溯颔首睥睨许云茵,神色里露出难以捉摸的情绪。
“再叫把你扔进垃圾桶。”
“那我就臭臭的爬出来,粘着你。”许云茵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最后落在盛溯左脸,发现他下颌线附近有一颗痣。
还挺……有个性的。
“下周见,溯溯。”
皮一下很开心,许云茵捡起书包和钱包,在盛溯不虞的目光中跑远。
-
周六,许云茵一觉睡到自然醒,顶着一头松松垮垮的丸子头,走进浴室刷牙。
魔怔了似的,她脑海里忽然出现幻灯片,一幕幕播放着盛溯的脸,最后定格在阳光下的背影,那样意气风发,飒爽随性。
许云茵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思维却围绕着盛溯疯狂延伸。
他为什么转学?
为什么心情不好?
为什么成绩那么好还偏偏插到平均分并不高的七班?他有没有……女朋友?
这些问题都得不到答案。盛溯转来一周了,大家对他仍然没有新的了解。
许云茵洗漱完,推开窗户,在书桌边给盛溯发了条问候的信息,竟然没被删除好友,她心情颇好地下楼觅食。
赵秀毓刚打扫完客厅卫生,储物柜擦得锃亮,沙发还换了新套罩。
餐桌上放着早餐,许云茵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妈,客人什么时候来?”
赵秀毓说:“周二晚上。”
许云茵环视一圈,发现客厅里少了点东西,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被收起来了。
“为什么把照片都收起来?”
赵秀毓神色一顿,走到餐桌边坐下,“这个阿姨嫁了个很坏的男人,过得很不幸福,我不想让她看见这些,想起难过的事。”
许云茵问:“她离婚了吗?”
“还没有。”赵秀毓表情凝重,“她离婚有点困难,那男的一直不肯,所以先分居两年。茵茵,这个阿姨她是偷偷来淮临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在我们家,等两年过去,她就会从我们家搬出去。”
许云茵乖乖点头,“好的。”
赵秀毓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性格文静,不会打扰到你,你也不要打扰她,平时就让她自己在房间里待着好不好?”
许云茵咬了口油条,“没问题。”
吃完早餐,许云茵出门去书城买学习资料。
公交车上她数次分神,在担心盛溯的伤。昨天那场仗虽然打赢了,但俩人也吃了些亏,她想多发几条信息关心,又怕惹人烦。
走进书城一楼,许云茵的脑袋里想着盛溯的脸,一抬眼竟然瞧见本尊。
盛溯站在书架前挑选,只露一个侧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盛溯?”生人勿近熟人乱近,许云茵惊喜地朝他走去,“好巧啊。”
盛溯不为所动。
许云茵已经习惯了他疏离的态度,主动凑到盛溯跟前,仰起一张脸,“嗨。”
盛溯睨她一眼,“有事?”
许云茵问:“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盛溯不应,继续阅览资料。
许云茵伸出手,指尖在两本数学教辅上面戳了戳,“这两本里面的题目还不错,我挺喜欢的,难度也不大,推荐你买来看看。”
见盛溯再次投来目光,许云茵的笑容逐渐变为海绵宝宝式的阳光乖巧。
不用谢,这都是好班长应该做的。
盛溯:“你的推荐有参考价值么?”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许云茵就不说话了。盛溯虽然质疑,指尖却很给面子地取出了那两本书,漫不经心扫了眼——《小升初学霸题中题》。
盛溯:“……”
难怪她觉得难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