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所有将领都来了,给沈承泽办了一场浩大的庆功宴。
宴后,其他人离开,赵老将军又亲手给沈承泽斟了一杯酒。
烛火摇曳,映着他面上复杂的神色。
白日里那三炮,不仅轰塌了南蛮气焰,也轰碎了他这老将的半生认知。
他凝视着沈承泽,缓缓开口:“沈四公子,老夫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沈承泽微微一笑:“老将军请讲。”
“沈家火器之威,老夫当真前所未闻……
可既然有这等神器,你为何不一鼓作气,将三十六洞彻底荡平?留着这群狼崽子,终是祸患。”
沈承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问:“老将军以为,南疆深山之中,除了瘴气,还有什么?”
赵老将军一愣:“自然是……数不尽的矿脉、药材,还有那些珍稀木料。”
“不错。”沈承泽淡淡道:
“咱们这些北人,进了瘴气林,极容易水土不服。
若沈某将蛮人尽灭,这山中矿脉药材,谁来替咱们采?总不能让兄弟们拿命去和瘴气拼吧?”
赵老将军一怔,随即瞳孔微缩:“你是说……”
沈承泽放下酒杯,脸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杀鸡取卵是蠢人做的事。我要的,是他们世世代代,为我所用,把南疆的资源变成我沈家的金蛋。”
赵老将军怔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可你今日手段……着实狠厉。老夫还以为,你要把蛮人赶尽杀绝。”
“怎么会?”沈承泽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透出深不见底的冷意。
“老将军觉得,若南蛮真的死绝了,朝廷是会感念你我两家的功劳,还是担心边境大军居功自傲,另有所图?”
“这!”赵老将军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背脊瞬间生出一层冷汗。
飞鸟尽,良弓藏——这年轻人看的,竟是这一步!
沈承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些话,说一半就够了。
帐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半晌,赵老将军才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震撼。
他起身,对着沈承泽深深一揖:
“老夫戎马半生,自诩通晓兵事,今日才知……论起庙堂算计、人心权衡,竟不如你一个后生!沈公子,老夫受教了!”
这一拜,不仅是谢沈承泽打服那些南蛮子,更是谢沈家的指路之恩!
“老将军客气了!这些都是我母亲教的,她还要一些话让我转达,我们可以慢慢谈……”沈承泽连忙扶起他,眼中终于有了一点真切的笑意。
当夜,双方议定:沈家以成本价向赵家军供应火药火铳,赵家则保沈家南疆通商,两家暗中结盟,守望相助。
……
次日,营外空地。
“砰!”
枪响清脆,百步外的靶心应声炸开一个大洞!
“中了!又中了!”
赵廷威兴奋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抱着尚有余温的火铳爱不释手。
他也不叫沈四爷了,眼巴巴地看着沈承泽:“四哥!四哥!这宝贝还有没有?再多给兄弟整几把!”
沈承泽抱臂而立,眼中带笑:“你以为这是买大白菜呢?就这么多了,等下次吧,下次再给你带。”
周围围观的将士们更是个个眼热不已。
有人小声嘀咕:“要是沈四爷真是咱们赵家的姑爷就好了……”
赵廷威耳朵尖,眼睛顿时一亮,凑到沈承泽面前,一脸真诚:
“沈四哥!我觉得他们说得对啊!
要是你成了我妹夫,咱们不就是亲上加亲了?以后有事,你动脑子,我动刀子,多痛快!”
沈承泽脸上的笑容微顿,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
“赵兄弟,玩笑可以开,但有些事碰不得。我已与西凉九公主定亲,此生不负。这话,以后莫要再提。”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廷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却还是不死心:
“定亲怕什么?我听说那九公主是个病秧子,你总得有人传宗接代吧?要不,我妹妹做平妻也行!”
“打住!”沈承泽扶额,一脸无奈:
“有你这么坑妹妹的么?还有,我沈家男儿,一生只娶一妻。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大地忽然震颤。
远处,一道尘烟滚滚而来,马蹄声如雷鸣般密集。
“敌袭?!”赵廷威脸色一变,本能拔剑。
沈承泽却愣住了。
那马蹄节奏,那熟悉的压迫感……
尘烟散去,一队彪悍的轻骑如神兵天降。
为首一人,一身玄色戎装,腰束红金玉带,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明亮的双眸和殷红的唇。
她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震天,更显得飒爽无双!
拓跋燕!
沈承泽目瞪口呆。
他来南疆前,曾经给拓跋燕去信,让她派人押送一批乌金武器过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她本人!
拓跋燕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挑唇一笑:
“这么惊讶做什么?是觉得我到得早了,打扰你做赵家的乘龙快婿了?”
“当、当然不是!”沈承泽头皮发麻。
还不等他说完,赵廷威的少将军脾气已经上来了,对着拓跋燕拔剑怒喝: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南疆大营!”
拓跋燕却连看都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沈承泽,似笑非笑:“沈四,不替我们介绍一下?”
“我错了,你听我解释……”沈承泽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然后,他转头对着赵廷威就来了一嗓子:“你先把剑放下!”
全军将士都惊讶地看过来。
沈承泽脸上烫得能煎熟鸡蛋,却还是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
“快放下!这、这是我媳妇!”
全场死寂。
拓跋燕愣了一瞬。面具下,那双眸子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浅浅笑意。
赵廷威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沈承泽脸色更红了,强撑着又吼了一句:“看什么看?叫嫂子!”
“啊?!”赵廷威嘴巴张大,整个人都懵了。
说好的病秧子呢?这……这分明是罗刹降世啊!
等等!那他方才,岂不是当面在挖这个女修罗的墙角?!
“嫂、嫂子好!”赵廷威直觉不妙,赶紧收剑入鞘,脸上挤出一点干巴巴的笑: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今日还没来得及巡营……
嫂子,沈四哥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罪魁祸首跑了,沈承泽只能硬着头皮,将拓跋燕请进自己的营帐,心脏还控制不住狂跳。
直到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沈承泽终于松了口气,却见拓跋燕缓步逼近,将他堵在帐角。
“沈四……”她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眼底带着狭促的笑:
“你们中原人的酸词,我听着倒是有趣……
只是不知道,方才那句‘我心匪石’,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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