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4章 掐脖子

作者:倾盆等大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医院的走廊永远飘着消毒水味,混着点中药的苦,凌晨十二点时,这味道像浸了冰,往骨头缝里钻。我缩在病房门口的躺椅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朋友的老公刚换我下来,说让我眯两小时,他守着。


    朋友宫外孕大出血,刚从手术室推出来,麻药还没醒,呼吸轻得像羽毛。病房里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光透过门上的小窗渗进来,在地上投下块长方形的亮斑,像块没铺平的布。


    躺椅是金属的,凉得刺骨,我把外套裹紧了些,还是觉得冷。这冷不是空调的凉,是贴着皮肤的冰,从后背往脖子上爬,像有人在背后吹冷气。


    大概半小时前,我去了趟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灯坏了,开关按下去只有声,没半点光亮。我摸出手机开了手电筒,光柱在狭小的空间里晃,照见瓷砖上的水渍,像摊开的手掌。


    当时就觉得那卫生间冷得邪乎,比病房低了好几度,手机光照到角落时,总觉得有团黑糊糊的东西在动,像堆没收拾的垃圾,又像蹲了个人。我没敢多待,解决完就赶紧出来,现在想想,那股冷意好像跟着我回来了。


    唔......朋友在病床上哼唧了一声,我赶紧坐起来看。她眉头皱着,脸色白得像纸,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在走廊光里闪着亮。


    没事。我松了口气,重新蜷回躺椅,刚要合上眼,病房门响了一声。


    是护士来查床,手里拿着记录板,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她看了看朋友的吊瓶,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麻利,转身出去时,随手带了门。


    一声,门扣上了。


    走廊的光被挡住,病房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门缝里漏进点昏黄的光,像根烧红的铁丝。我闭上眼睛,刚要沉入睡意,突然觉得不对劲——


    门缝里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人的影子,是两个模糊的轮廓,贴在门上,一动不动。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地撞了下胸口。


    病房门没关严,留着道指宽的缝,外面走廊的灯亮着,能看见两个影子投在门板上:一个高些,像个女人,头发很长,垂到肩膀;另一个矮点,大概半大孩子那么高,脑袋圆圆的,看不清形状。


    谁?这么晚了,家属?


    我刚想开口问,那道缝突然变大了——门被推开了。


    两个黑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女人的长发在走廊风里轻轻飘,孩子的脑袋歪着,像没骨头似的。病房里的冷瞬间浓了十倍,我冻得牙齿打颤,响,手抓着躺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们没进来,就站在门口,像两尊石像。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朋友还在昏睡,呼吸均匀,好像什么都没察觉。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说话声,很轻,听不清内容,可这两个黑影就像没听见,纹丝不动。


    就在我以为他们会一直站下去时,那个女人动了。


    她朝我走过来,步子很飘,没声音,像在冰上滑。长发垂在脸前,遮住了五官,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脖子那里空荡荡的,像没长脑袋。


    我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的气音。想动,腿像灌了铅,手紧紧粘在扶手上,掰都掰不开。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了。


    一股寒气喷在我脸上,带着股铁锈味,像没洗干净的血。然后,我感觉到两只手搭上了我的脖子——不是暖的,是冰的,像两块冻了很久的铁块,指甲尖像碎玻璃,往我肉里扎。


    我猛地吸气,脖子被勒得死死的,空气进不去,眼前开始发黑。


    她抓着我的脖子,往病房外拖。我像个破布娃娃,被她拖着在地上滑,金属躺椅被带得响,可朋友还是没醒,护士的说话声也没停,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能看见这一切。


    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碰不到任何东西,她的手像铁钳,越勒越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拖到走廊时,我看见了护士站——两个护士坐在那里,一个趴在桌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另一个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蓝幽幽的。


    救......救我......我在心里喊,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个打瞌睡的护士好像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可她的目光穿过我和那个女人,落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又低下头去了。


    她们看不见!


    绝望像冰水,瞬间浇透了我。那个女人拖着我,往楼梯口走,那个半大孩子跟在旁边,脑袋还是歪着,好像在笑。


    楼梯口的灯是声控的,没亮,黑黢黢的像个洞。我瞥见墙上的标识,往下是太平间。


    她要带我去哪?去太平间?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开始翻白眼,意识像被水淹没的纸,一点点沉下去。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我奶奶。


    奶奶去世三年了,生前最疼我,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以后谁欺负我,她在天上也会护着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奶奶......救我......我在心里拼命喊,眼泪从眼角滚下来,奶奶......我快死了......快来救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拖进楼梯口的黑暗时,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那个女人松开手,抓着我的胳膊,把我往旁边的电梯里塞。我像个木偶,被她扔进去,后背撞在电梯壁上,的一声,疼得我闷哼了一声,总算能吸进点空气了,嗓子里火烧火燎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门外,长发被走廊风吹得飘起来,终于露出了脸——没有脸,脖子上面是平的,像被刀割过,伤口那里黑乎乎的,沾着点红,像没干的血。


    她死死地盯着我,虽然没有脸,可我能感觉到那股怨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那个半大孩子站在她旁边,突然抬起头,我看见他的脸也是平的,只有两个黑洞,对着我地笑,没有声音。


    电梯里的灯忽明忽暗,冷得像冰窖。我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的疼,一摸,全是冷汗。


    电梯没动,停在这一层,门也没完全关上,留着道缝,正好能看见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就在我以为要被关在这里直到窒息时,电梯侧面的安全出口门突然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我奶奶。


    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衫,是她走的时候我给她换的,洗得有点发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银发簪别着,脸上的皱纹还是那么深,可眼睛很亮,像小时候看我的样子。


    奶奶!我在心里喊,眼泪汹涌而出。


    奶奶没看我,径直走到电梯门口,对着那个没脸的女人站定。她俩离得很近,奶奶的肩膀只到那女人的胸口,可奶奶站得笔直,不像我这么害怕。


    她们在说话,可我听不见声音,像在看默片。奶奶的嘴唇动着,表情很严肃,偶尔抬手比划一下,像是在解释什么。那个没脸的女人一动不动,长发垂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电梯外的孩子突然地笑起来,这次我好像听见了,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奶奶的表情变得焦急,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个女人,突然弯下了膝盖。


    不要!我在心里疯狂地喊,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奶奶跪下去了。


    她那么大年纪,一辈子要强,从没给谁低过头,连我犯错她都只是罚我站墙角,现在却为了我,给这么个吓人的东西跪下了。


    她跪在地上,对着那个没脸的女人,磕了一个头,两个头,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瓷砖上,咚、咚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敲在我心上。


    奶奶!起来!别磕了!我想冲出去拉她,可身体像被钉在电梯角落,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磕头,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在地上蹭,看着她藏青色的布衫沾了灰。


    那个没脸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奶奶,长发往两边分开,露出脖子上那个平的伤口,黑洞洞的。过了几秒,她好像点了点头。


    奶奶抬起头,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慢慢站起来,膝盖好像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那个没脸的女人看了电梯里的我一眼,眼神里的怨毒淡了些,然后转身,抓着那个孩子的手,往楼梯口走去,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里。


    奶奶转过身,往电梯里看了一眼。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安慰,像小时候我摔破膝盖时她看我的样子。


    奶奶!我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好想你!


    奶奶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安全出口,背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门后。安全出口的门缓缓关上,像从未开过。


    电梯门地一声合上了,灯不再闪烁,恢复了正常的亮度。我突然能动能说话了,脖子上的勒痕还在疼,可心里的恐惧被巨大的难过取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电梯地板上。


    电梯没动,我按了开门键,冲了出去,往安全出口跑。推开那扇门,里面只有黑漆漆的楼梯,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像在嘲笑我的徒劳。


    我失魂落魄地往病房走,路过护士站时,那个玩手机的护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没......没事。我摸了摸脖子,那里还在疼。


    刚才好像听见你那边有动静。她站起身,你朋友没事吧?


    没事,睡着了。我含糊地应着,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回到病房门口,我刚要推门,里面突然传来朋友老公焦急的喊声:晓芸!晓芸你醒醒!别吓我!


    我赶紧推门进去,看见他正蹲在躺椅边,使劲摇晃着我——或者说,摇晃着刚才被附身的我。


    我在这!我喊了一声。


    他猛地回过头,看见我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恐:你......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刚才你明明躺在这里,全身冰凉,嘴里喊着奶奶救我,脸色白得像纸,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低头看了看躺椅——上面果然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眉头皱着,脖子上有圈清晰的红印,像被人掐过,和我现在脖子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是......我指着躺椅,话都说不囫囵。


    快过来!朋友老公拽着我的手,把我拉到躺椅边,你刚才魇着了,魂好像跑出去了,我喊了你半天,你才醒过来......不对,你现在是醒着的?


    他语无伦次,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躺椅上那个的额头,脸色越来越白:两个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躺椅上的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然后身体像烟一样慢慢淡了,最后消失在空气里,只留下躺椅上的外套,还带着股寒气。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朋友老公赶紧扶我起来,他的手也在抖:你刚才......是不是遇到什么了?


    我点点头,把刚才的一切全说了——门口的黑影,掐脖子的女人,没脸的孩子,楼梯口的冷,还有奶奶的跪。说到奶奶下跪时,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心疼得喘不过气。


    难怪......他喃喃自语,我刚才守着你,看见你脖子上突然出现红印,身体越来越冷,喊你没反应,就觉得不对劲,这医院......老楼改造的,以前听说死过不少人......


    朋友这时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这么吵......


    没事没事,你睡吧。我赶紧抹掉眼泪,走过去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摇头,眼神有点恍惚:刚才好像看见奶奶了,站在你旁边,对你笑......


    我心里一震,看着朋友苍白的脸,突然明白——奶奶不光来救我了,可能也在护着她。


    那一夜,我再也没敢睡,和朋友老公轮流守着,眼睛盯着门口,生怕再出现那两个黑影。天快亮时,他催我回去:你脸色太差了,再待下去怕是扛不住,这里有我,你赶紧回去休息,让你妈找人看看。


    我点点头,游魂似的往家走。路过医院大厅的镜子时,我停下了脚步——镜子里的我,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是乌青,脖子上有圈清晰的红印,像条丑陋的项链,怎么擦都擦不掉。


    回到家,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梦里全是奶奶下跪的样子,哭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声音。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妈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布衫——是奶奶那件藏青色的斜襟布衫。


    你朋友老公给我打电话了。妈摸了摸我的额头,吓着了吧?


    我抱着妈,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害怕和心疼都哭了出来。妈拍着我的背,不停地说:没事了,奶奶在呢,没事了。


    下午,妈请了邻村的陈婆婆来。陈婆婆懂阴阳,年轻时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她坐在我床边,摸了摸我的脉,又看了看我脖子上的印,叹了口气:是医院里的缠上了,那女的是以前在手术室没抢救过来的,带着个没出世的孩子,怨气重,见你阳气弱,又惦记着你朋友刚手术,就想拉你做替身。


    那我奶奶......


    你奶奶是来护你的。陈婆婆指了指床上的布衫,她走的时候带着这件衣服,魂魄能借着衣服的气过来。她给那女的下跪,是用自己的阴寿换你的命,这是多大的情分......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摸着那件布衫,布料粗糙,却带着股熟悉的暖意,像奶奶的手。


    陈婆婆在我床头摆了个小碗,里面放了些米和茶叶,又点燃三炷香,对着布衫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香烧到一半时,她拿起布衫,在我脖子上擦了擦,说:这印子是那女的留的,用你奶奶的衣服擦擦,就消了,也能挡挡晦气。


    说来也怪,布衫擦过脖子后,那股火辣辣的疼真的减轻了,红印也淡了些。


    她不会再来了。陈婆婆把布衫叠好,放回床头,你奶奶磕了头,等于认了情分,她再纠缠,会遭天谴的。只是你奶奶......怕是以后很难再出来了,阴寿耗得太多......


    我抱着布衫,眼泪无声地淌。我宁愿自己受点罪,也不想让奶奶为我这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没缓过来,总觉得头晕,有时候坐着坐着,突然觉得自己飘了起来,能看见自己坐在椅子上,像灵魂出窍。妈说这是吓掉了魂,陈婆婆教了她招魂的法子,每天傍晚都拿着我的衣服,在门口喊我的名字:晓芸,回来咯——


    喊了三天,我灵魂离体的感觉才渐渐消失,脖子上的红印也彻底没了,只是每次摸脖子,还能想起那冰一样的手,心里发寒。


    朋友出院后,我去看她,她抱着我说:那天我好像真的看见奶奶了,穿着藏青布衫,站在病房门口,朝我笑,我就觉得特别安心,麻药醒了也没那么疼了。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奶奶不光护着我,还护着她,护着这个差点出事的孩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每次去医院,我都会绕开那栋老楼,走新楼的电梯。可每次进电梯,还是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安全出口,总觉得门会突然打开,奶奶会走出来,穿着那件藏青布衫,对我笑,银发簪在头发上闪着光。


    有次电梯停在中间楼层,门开了,外面空无一人,只有道长长的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卷着窗帘飘,像有人站在那里招手。我吓得赶紧按关门键,可就在门要合上的瞬间,我好像看见奶奶的身影在窗帘后面晃了一下,穿着那件藏青布衫,背有点驼,正慢慢往远处走。


    奶奶!我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声音在电梯里回荡,带着回音。


    门合上了,电梯继续上升,数字跳动着,像时间在走。我靠在电梯壁上,眼泪掉了下来。陈婆婆说她以后很难再出来了,可我总觉得,她没走,她就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像小时候一样,偷偷看着我,护着我。


    去年清明节,我去给奶奶上坟,把那件藏青布衫烧了。火苗舔着布料,发出的响,烟飘得很高,像条长长的带子,往天上飞。


    奶奶,衣服给您送来了,您在那边穿暖和点。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谢谢您。


    风一吹,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我手背上,暖暖的,像奶奶的手轻轻碰了我一下。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医院见过奇怪的影子,也没再被谁掐过脖子。只是每次路过医院,还是会想起那个冷得像冰窖的卫生间,想起门口那两个模糊的黑影,想起电梯里奶奶下跪的样子。


    那些记忆像道疤,刻在心上,有点疼,却也提醒着我,这世上有种爱,能跨越生死,能让最要强的人放下尊严,只为护你周全。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孩,眉眼像极了奶奶。我常常抱着她,给她讲奶奶的故事,讲她怎么护着妈妈,怎么用一件藏青布衫挡住了所有的坏东西。


    孩子听不懂,只是咯咯地笑,小手抓着我的手指,暖暖的。


    有天夜里,孩子突然哭了,我起来哄她,抱着她在屋里转圈。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我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像奶奶,正站在墙角,对着孩子笑,银发簪在月光里闪着亮。


    奶奶。我轻声喊。


    影子晃了晃,慢慢淡了,像融化在月光里。孩子突然不哭了,咧开嘴笑,小手往墙角的方向抓,好像抓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知道,她来了。


    她没走,她只是换了种方式,守着我,守着我的孩子,守着这世上她最疼的人。


    那件藏青布衫虽然烧了,可奶奶的爱,像烧不尽的灰烬,落在我心里,暖暖的,永远不会凉。


    喜欢半夜起床别开灯请大家收藏:()半夜起床别开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