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正
姜衿瑶迷迷糊糊觉得被人揽着腰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里,刚要挪动,又被按得深了些,耳边是低沉的话:
“别动,就只抱着,再动,就不是单纯的只抱着了。”
她瞬间不动了,很老实地被揽着。
想到白日里的请柬,她隐约提了一句:“梁家递了请柬来,我明日去一趟…”
萧璟昀语气轻缓问她:“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吗?”
“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姜衿瑶意识越来越散,累得很,也困得很。
萧璟昀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不能静心,只轻轻说了一句:“到时候我去接你…”
没得到女子的回应,萧璟昀心底更加不平静。
回门,不想和他一起回娘家。
这次去外祖家,也不让他去。
那一年回青陵郡祭扫,也不想带他。
他仿佛是个让她觉得拿不出手的人。
不由得将人揽得更紧了些,听着身侧女子均匀的呼吸声,他心里的憋屈都要冒出来了。
心里泛苦,他的追妻之路好像还很遥远。
第二日,姜衿瑶醒来时,身侧早就无人了。
想到她昨日好像是与萧璟昀知会过,便不在意他去做了什么。
倒是一清早,管事便将礼物备好了:“大人被陛下宣召,不能陪夫人探亲,便让属下挑选了一些礼物让夫人带过去。”
姜衿瑶看着半院子的礼品,只让翠缕随意挑了一些,勉强不失礼地就让人搬去马车上,驾车去梁家了。
到了梁家,意外的是正门打开,且门口有人在等着。
梁正桥夫妇二人携长子梁闻珹在门口张望,见到车驾过来,一脸喜色。
待马车停稳,翠缕先一步跳下马车,恭谨立在一旁,梁正桥见状,赶忙上前隔着马车恭谨开口:
“能得萧大人莅临寒舍,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姜衿瑶从马车上下来,对梁正桥笑着解释:
“舅舅,舅母,大表哥,夫君他公事繁忙,今日未曾得空过来。”
梁正桥以为她说笑,忙往马车里看去,结果确实只有她一人,顿时面上的恭谨退却几分,他还未说话,舅母袁氏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正是新婚,夫妻该逐一入府拜见长辈的,你怎么能一个人回?怎么也不帮着劝几句女婿?”
听着袁氏的话,姜衿瑶微微敛去了笑意,随口解释:
“夫君本来是要过来的,只是临时被陛下宣召入宫了,便只能由我独自过来了。”
袁氏不禁有些失望。
天寒地冻,他们一群人在门口冻得哆哆嗦嗦,就是为了给萧大人一个好印象,结果人却没来,让他们白白挨冻半日。
一旁的梁闻珹见着姜衿瑶,紧张的他手心出了不少汗来。
刚才那般紧张的心情逐渐缓下来,他还未忘记萧璟昀的警告。
此刻连视线都未敢落在她的脸上,他还张口,后背就生了层薄汗,紧张得都快忘了自己的声音:
“阿瑶表妹。”
那日没有太仔细看他,此刻姜衿瑶见着梁闻珹,面容俊秀身姿挺拔,却清瘦不少,只是看起来也比两年前稳重许多。
她面上笑意清浅不失礼数:“珹表哥,听闻你已经娶妻,还未来得及贺你新婚。”
梁闻珹暗自捏紧手,心跳如鼓,又很快地点头:“多谢阿瑶表妹。”
他对此很心虚,毕竟阿瑶的婚礼,他们梁家也未道贺,更未为其添妆。
那时候都说姜家拒婚,大概率会得罪萧家。
萧璟昀娶她,也不过是为了面子而已。
娶到家也是折磨她,出口恶气而已。
可那道郡君的封赏,又让梁家看糊涂了。
梁正桥见外头人越来越多,冷声道:“外头冷,先进屋吧。”
说罢,率先进了门。
姜衿瑶与袁氏母子紧跟其后。
进了院门,直奔后庭去。
这时候屋里一众人见姜衿瑶时,神色各有不同。
梁玉瑢形容憔悴,眼眶通红,显然是为了什么而担忧。
梁老太太倒是一如既往的和蔼,见着了姜衿瑶过来,也并没有太高兴的神色。
倒是梁玉瑢眉眼里不冷不热,朝她嘲讽:
“表妹好歹也是新妇探亲,怎么独自回的?”
自古以来,回娘家探亲,就没有妇人独自回的。
姜衿瑶对此也不气恼,面容含笑:“我本来也不想来的。”
说着她走过去,含笑看着众人,又笑道:“不是梁家先递了帖子让我回吗?”
姜衿瑶的话落下的时候,屋里一时很安静。
根本没有人敢开口接话。
唯有站在袁氏身旁的梁闻珹视线落在她的身影上,目露异样。
他出声为姜衿瑶说话:“萧大人公事烦忙,只是临时没脱开身。”
梁玉瑢闻言,喉咙里似乎堵了什么,一时间上不去,下不来,只能暗自与自己较劲。
那些小事,难道姜衿瑶要记一辈子么?
厅内唯有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儿开心欢愉。
梁老太太对她招手:“阿瑶,到祖母这来…让祖母仔细看看你…”
姜衿瑶听话,上前离得近了些。
老太太眼里含着血丝,望着她时好像一瞬间有些失神,伸手就紧紧握着她的手腕问:“你与萧大人提起郑家的事情吗?”
老太太为了长孙操碎了心,本来梁家好不容易熬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好前程的,这下都被耽搁了。
“只要你夫君愿意帮着周旋,哪怕用银子,我们也感激他。”
“他要多少银子,梁家都愿意拿出来帮郑家通融,只求郑家留在京城不去辽州…”
话刚落,梁玉瑢倒是先哽咽哭出声来:
“郑家如今成了这样,大嫂整个人都疯魔了,如今邵家也因郑家被连累,你身上也是有梁家的血脉,就能这样冷眼旁观么?”
梁玉瑢在两年前如愿成了邵贺昌的妾室。
邵贺昌的正妻就是大嫂郑月舒的姑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
“老爷本来该有升迁的机会,眼见着就能在仕途上帮衬大哥了,如今这下全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