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药端进来。”
萧云州冷声对外吩咐。
房门被推开,厨房的婆子端了药进来,还不清楚屋里的情况,只堆着笑意开口:
“少夫人,您近来辛苦了,少爷特意吩咐让厨房熬了补身子的药,老奴特意端来,这药啊,趁热喝才更有效…”
婆子想着毕竟是新年,多说几句好话,哄得主子们高兴就能得了不少赏钱。
只是没有预想而来的赏钱,婆子看着那碗汤药,再看向脸色铁青的萧云州。
顿时不敢多言,将药放下就赶紧推门出去了。
郑月晴看着桌案上的药,心想萧云州怎么会突然转了性特意吩咐人熬药给她补身子。
若是以往,她必然会因此事很开心,高兴于夫君转了性愿意疼她关心她。
只是今日方才的这些事情发生,让她怎么还敢妄想其他?
料想这药不是要了结了她的命,就是要她腹中骨血的命。
想到此处,郑月晴整个人抖得厉害,却强撑着身子放声哭求他:
“都说虎毒不食子,夫君怎么连自己唯一的骨血都能狠心不要了?”
萧云州冷冷的看着她哭求,随即开口: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
若是和心爱之人生的孩子,萧云州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保住。
可这个孩子,总归来的不是时候。
听着萧云州冷冷的语气,郑月晴面染心虚。
若不是萧云州娶了自己迟迟不圆房,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下药的。
不仅下药,还乔装成她人模样才让她得逞。
郑月晴闻言不停地摇头,声嘶力竭的求饶声让屋外的应春听了去。
应春反应极快的就往松鹤园跑去:
“老太太,求您救救我们夫人吧…二少爷他疯了,他要杀了我们夫人…”
松鹤园不敢耽搁,直奔萧云州的院子去。
老太太一到屋里,就见桌上放了一碗黑漆漆泛着酸苦味道的汤药。
再看就是郑月晴扶着肚子,瘫在一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怒意质问二人:
“闹什么?大过年的,还过不过日子了?有没有人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云州站在桌案边并未说话,目光阴冷的看着郑月晴。
而瘫坐在一旁的郑月晴闻言,仿若看到救星,声声哭求:
“祖母饶命啊,夫君他好像疯了,他不仅要与我和离,甚至他连自己唯一的骨血也不要了。”
老太太听罢,指着萧云州骂道:“你是疯了不成?”
再看一眼桌上的药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混账东西是自行下了决定要给郑月晴堕胎。
“混账东西,那是你的亲骨肉,你的第一个孩儿!”
萧云州却什么也不解释,只说了一句:“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孙儿也不认她。”
郑月晴此刻明白,整个萧家,除却姜衿瑶能救自己,就只有老太太能去劝了萧云州。
当即膝行自老太太身旁,整个人抖着身子。
而萧云州直接就端了那碗药打算去给郑月晴亲自灌下去,应春见状赶紧去拦,面上泪痕明显求情:
“老太太,求您开恩啊!我们夫人什么也不知道,她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只想好好的养胎,生下健康的孩子啊…”
当仆妇们不知如何,老太太气得更是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你如今真是疯了,疯了!今日你若敢动她腹中的孩子,那便先气死我这个老太婆!”
说罢又转而看向屋里的下人们,怒喝道:
“我老婆子在这看着,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见老太太这般在意这个骨血,郑月晴才敢缓了缓惧怕的心。
有这一声,下人们和萧云州登时也不敢乱动了。
就在郑月晴以为今日能平安时,就听门口传来一道疏冷的声音:
“来人,将老太太扶回松鹤园休息。”
话音落下,就见两个魁梧的婆子,强制扶着老太太出了门,惹得老太太一声一声的骂萧璟昀不孝子。
而萧璟昀立在门口,对暮风和寒舟冷声道:
“压着她,将药灌下去,等胎落,再将人移交大理寺。”
郑月晴闻言,整个人不可置信,直瘫坐在地。
唯一的护身符,老太太也保不住她。
没了孩子,萧家也不会再容下她。
若是休回娘家,也是一条白绫了结。
可若是移交大理寺,那她也是活不了的。
左右都是一个死字,想到这里,她心底的恨意冲撞头脑,让她整个人开始口不择言: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萧云州?我们是夫妻,我会害你吗?啊?你说话啊!”
看着发疯的女子,萧云州默不作声。
萧璟昀挥了挥手,便有侍卫上来驱离了院中的仆妇,留下几人单独在此。
“我当时就不该心软,只要萧云逸死了,萧云州你就是稳当的世子爷。
而我怀的就是淮阳王府的未来继承人,就算是我杀了他,你们看在这孩子的份上,也得容下我!”
郑月晴又望向萧云州,只觉得她的计划没实施成功,真是太可惜。
可惜了,萧云州属烂泥的。
烂泥,一辈子也扶不起来。
当下生出一计,萧旻迟迟不立世子,不就是在等萧云逸长大吗?
那若是萧云逸没了,大家是不是就能看到萧云州的好了?
可惜了,计划失败了,只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姜衿瑶。
黑漆漆酸涩的汤药被灌下,呛得她咳了又咳,好一会才缓和。
想到此处,郑月晴突然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意。
萧璟昀冷冷的望着她没说话,倒是萧云州怒道:
“你在笑什么?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笑的出来?”
走到这一步,郑月晴哪还管那么多?
此刻痛苦地捂住了肚子,目光扫过萧云州紧绷的面容,视线落在萧璟昀身上,开口嘲讽道:
“本以为萧家最通透豁达的是老太太,如今看来亦不是。
人人都说萧大人疏冷克制,算无遗漏,敢问萧大人可知,有些男人在夜半情动之时,喊的却是你夫人的闺名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