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衿瑶的目光移回账册上,眉目间难掩倦意,只张了张唇:
“能嫁给京城里万千贵女的意中人,外人该道我有福气,大人这话妄自菲薄了…”
言外之意,不必这般试探。
晚上没睡好,本就疲倦。
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药才导致的,她更是困顿的厉害。
萧璟昀坐在她旁边,眉眼染上一丝笑意:
“那按瑶华郡君的意思,我们俩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才对。”
姜衿瑶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觉得他今天过于反常了些。
她没说话,脑袋靠在迎枕上,眼眸半阖着,慢慢缓和因为久坐而引起的腰肢不适。
持续了好一会儿,姜衿瑶才睁开眼。
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这么偏头看他。
萧璟昀坐在一旁翻看她手边的那些账册,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回看她:
“怎么了?”
姜衿瑶先受不住他的目光,移开视线,话中带着一点不解:
“你今天,怎么突然有些不一样了?”
萧璟昀望着她的不自在,扯着唇角起身,俯身时手臂撑着床榻,望着她回答她的问题:
“今天哪里不一样?”
他依旧是俯身的姿势,凝着她视线,话说得漫不经心:
“因为我想和姩姩做寻常夫妻,如二哥和二嫂这般恩爱的夫妻…”
姜衿瑶望着他眼里的自己,抿了抿唇才道:“我们已经是…”
知道她的意思,但是萧璟昀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虽然你我已经是夫妻了,但是,姩姩,我更想你是心甘情愿与我做夫妻…”
视线重新落在账册上的姜衿瑶,此刻脸上闪过不自在,却不打算应他的这些话。
见她逃避话题,萧璟昀也没有再逼迫她回答什么。
本想在府里陪她吃中午的膳食,还未开口,就听门外暮风声音响起:
“大人,寒舟递了信来。”
回头看榻上女子依旧低头看账册,嗓音略带愧疚:
“本来想在府里陪你半日,如今看来又得出去…”
姜衿瑶阖了阖唇,抬眸望向他很是善解人意的开口:“大人公务要紧。”
见她这般情绪平和,又善解人意,萧璟昀觉得此刻的自己不知什么感受。
好像很多男子成了婚,就不想被束缚。
但是他好像很期待,她能管着自己,拈酸吃醋也好,无理取闹也罢,总好过现在这般不冷不热。
他望着她低垂的侧脸,继续缓声说:
“等忙完这阵子,你的伤势也好一些时,我再带你好好地出去逛逛。”
姜衿瑶没抬头,只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嗯。”
听着他的这些话,姜衿瑶心底并未有什么期待。
对她而言,如今他们,能做到相敬如宾就可以了。
只是和那所谓的未来相比,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养好自己。
萧璟昀立在原地又道:“但如果伤口不舒服,要及时让大夫看诊。”
姜衿瑶轻轻翻动手中的账册,随口答应:“好。”
就这样,又一时无话,萧璟昀甚至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在她以为他还有话要说时,听到他脚步声离开。
寒舟这几日都在刑狱追查惊马之事,本来王羌已经吐口了,说是郑月晴收买了他这么做的。
目的就是为了害顾秋桐和萧云逸。
但是郑月晴哭诉,自己这么做只是想吓唬吓唬萧家人而已。
并不愿伤及无辜的人性命,只要萧云逸伤残就可。
因为世家立出的继承人必须要身体健康,无病无疾。
从卧房离开,并未立刻出府,直接去了书房。
暮风跟在后面进了书房,将得来的信息回禀:
“这几日,属下和寒舟分开调查王羌,但是越查越有问题,那王羌不仅收了二少夫人的好,也收了别人的…”
萧璟昀坐在桌案前,指尖敲击桌面,眼底暗色浓稠:
“三皇子的人?”
暮风点点头:
“确切来说,是那位王夫人…”
王袖予成了三皇子谢津南的妾室,生了一个儿子,在谢津南身边很是得宠。
若不是出身太低,从前与谢津南之间的关系又不体面,就凭她生下了谢津南唯一的儿子,也能立为侧妃了。
“做此事就是为了替傅璇铺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王袖予以为攀上了高枝儿,殊不知,也许是催命符。
想让傅璇嫁给萧云州成为世子妃,却从未看清楚,傅璇到底撑不撑得起。
暮风没接话,另回禀:“此事三皇子应当不知情…”
若是知晓,那么三皇子就等于和萧家对上了。
在如此夺嫡的关键时刻,三皇子不该犯蠢才是。
“谢津南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纳了王袖予了,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他都不一定知道!”
萧璟昀轻嗤,对谢津南那人不屑,若是陛下听劝的话,哪怕重头培养一个皇子都还来得及。
而不是任由两个蠢材争得头破血流。
暮风垂着头仿佛吃瓜一般,面露惊讶,却很快缓和屏气。
萧璟昀瞥了他一眼,眸色深沉,对他开口:
“去探听一番王夫人的行程,探听清楚了才能礼尚往来…”
暮风闻言领命而去。
而后,萧璟昀独自在书房召了暗卫,淡声交代接下来要做的事,并让他们先行出发。
暗卫们迅速领命,很快退出书房。
他们走后,萧璟昀将堆积的公事处理了。
待处理完,便想去卧房陪伴,只是想到今日她疏冷的态度,便止了念头。
只能靠在椅背上缓了缓揉了揉发酸的额角,闭目缓神…
这几日,郑月晴从胜券在握,到忐忑不安,但是都没有半点要送傅璇出府的风声。
丫鬟见她焦虑,便出言安慰,被郑月晴不耐烦打断,内心越发急躁:
“如今我之所以对萧家坦白此事,就是为了让萧家的人知道我受得委屈,把傅璇送出去…”
丫鬟不理解她的意思:“那王爷不同意呢?”
郑月晴闻言,冷哼一声:
“若是他们要算后账,那也得看在骨血的面子上放过我!”
只是她的计划还未成功,就被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