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洱海八荒四野何处是真实?
此处便是真实。
隋星洲宛如饥渴的囚徒冻僵的旅人,终于见了美酒佳肴雪中旅馆,吻上去的瞬间,他竟然有些踌躇。
薄薄的唇终于贴了上去,仿佛贴上了一席丝滑锦缎,柔韧中带着淡淡的薄荷的气息。
傅正卿的唇平日里不说话也是含着三分笑意,看上去格外可亲可爱,如今当真亲上去,却好像吻上一丛灼热的火焰一把不世出的宝剑,隋星洲只觉得一身的鲜血都被烫的沸腾,极致的自律都被生生切碎。
隋星洲忍不住探出一点舌尖,缓缓的不同拒绝的舔舐傅正卿的唇瓣。
他的心跳跳的比在休息室里还要快,轰然鼓噪着,血液被一下下的泵出来,隋星洲一张端肃俊美的面容情不自禁的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耳垂飞上了桃花红。
傅正卿浓墨重彩的面容就在他的眼前,他能够看到他漆黑如鸦羽一般的眼睫,高挺的鼻梁,英挺的眉眼,他们唇齿交接,鼻息互通。
比这世上最亲密的兄弟还要亲密,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无比接近。
他终于忍不住含住傅正卿的唇,辗转吸允,同时伸手握住傅正卿的手,压制住傅正卿的身躯。
平日里风流多情的男人此时就在他的身下,在他的掌中,无声,无力,无自由。
隋星洲吸了一口气,这个认知,让他无比兴奋也无比安心。
此时没有人能夺走傅正卿的注意力,没有人能从他说手中夺走唯一的仅有的锚点。
他们彼此拥有。
傅正卿许是被亲的有点难受,闷哼了一声,沙哑的声音令隋星洲更加激动。
傅正卿睁开了眼,一双常含笑意的桃花眼,此时看着有些恍惚,半梦半醒。
“谁?”
他蹙眉,看着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隋星洲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一颗心竟好似被针扎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沉醉迷恋之间忽然生出些酸涩难言来。
他伸手勾住床头柜上傅正卿换下来的领带,伸手扶起傅正卿的脖颈,快速在他眼睛上打了一个结。
还没等看清眼前的人,黑暗再次笼罩住傅正卿。
隋星洲吻的更深了些,活像是明日将死世界末日一般,傅正卿的嘴唇被他不小心咬破了,一点腥甜的红色液体在他们的唇齿间缠绵。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我感知到你流血了!”诺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都带上了哭腔,在隋星洲亲上的瞬间,这个小家伙就被马赛克系统强制回到了脑海中,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的一切,只能通过扫描身体状态,推断傅正卿的状态。
“插件已经安装到90%了,你再坚持一下。”
“我没事。”傅正卿一边应付隋星洲的亲吻,一边回应诺亚。
他现在的身体都有些反应迟钝,但是神智还算是清醒,就是思考起来有些慢,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感觉好像是在做梦。
这小变态从哪里找来的药?效果还真明显。
还蒙上眼睛,有什么可蒙的,就这药效,要是没有系统,八成明天起来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没有系统,他也不会吃,更不会在这被抱着亲就是了。管他是不是做梦,早就把对面摔下去了。
隋星洲这是八辈子没亲过嘴吗?不会是初吻吧……
技术这么差,还好意思亲这么久。
他现在的意识有些不能自控,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
不过说起来,这好像也是我的初吻。
傅正卿突然想道。
就在此时,“宿主,插件加载完成了!”
诺亚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急着冰雪一样的感觉传遍全身,傅正卿手指颤动了一瞬,对身体的掌控感再一次回到了手中。
他被蒙在领带的双眼,寒光坠魄一般,彻底清明。
刚才他到底还是被药效影响了些,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傅正卿悄然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下。
寂静的黑暗中,他感觉到隋星洲的手冰雪一样牢牢的握着他的手腕,像是攥住唯一的浮木,唇却炙热的宛如火烧。
笑意浮现在眼底。
除了亲嘴什么都不会的小变态。
傅总假装被亲的都些难受,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没有被抓住的另外一只手,顺着隋星洲的穿着睡衣的脊背抚上去。(穿着睡衣,啥也没有,看清嗷)
他扣上隋星洲的脖颈,颈侧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快速律动着,手下的肌肉瞬间紧绷。
隋星洲的背僵了一瞬。
他抬起头,一丝审视重新出现在他装满沉醉的眼中。
“……别闹。”傅正卿被蒙着眼,声音含混沙哑,嘴角勾起一抹模糊纵容的笑意,扣着后颈的手安抚的抚了几下。
他似乎是因为药效的缘故,沉于梦中,以为正在和某个熟悉的人玩闹。
丝毫不惊慌,半点不恐惧。
好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被放置在床头柜子上的女士打火机被月光照射的反射出一丝亮光,隋星洲只觉眼睛被刺痛了一般,生出些火辣辣的感觉来。
他冷笑一声,按住傅正卿的肩膀,残忍冷酷的神色融冰化雪一般消去了眼中的最后一丝沉醉。
他紧紧抓住傅正卿肩膀的睡衣,力气大的不知道是想要撕碎别人,还是撕碎自己,说出来的话,却春水一般温和。
“我是谁?”
他轻轻的问道。
“我是谁?傅正卿。”
傅正卿反应似乎有些迟钝,他手指动了动,唇边带笑。
“别闹了。”他唇边含笑,便是蒙了双眼,也能感受到漫不经心的风流:“不是说好,不玩这个游戏,我可记不住。”
隋星洲的手猛的收紧,指甲几乎嵌入衣料,有那么一瞬间,傅正卿都以为,他的指甲会刺入他的皮肉,碾碎他的肩膀。
可惜他没有,隋星洲在克制自己,克制自己真正伤到他。
感受到隋星洲的克制,傅正卿微微心软了一秒,他对美人确实天生怜惜宽容,不过做错了事的美人,也得受到一点惩罚。
傅总什么都不缺,最不缺的就是三观。
这次要是不让隋星洲吃点苦头,下次他百分百还敢让他神志不清。
他有些不耐的打了一个哈欠,唇微微蹭过隋星洲的脸颊。
“乖一点,松开手,下次带你去买裙子。”
活脱脱的一副风流浪子迷醉不知归路,甚至都不知道身边人是谁的样子。
隋星洲明明握着他的手,明明和他近在咫尺,却在傅正卿说出口的那一刻,恍若重新置身于大雪漫天的冰天雪地中。
就算是半梦半醒神志迷离,傅正卿也未曾考虑过可能是他。
兴奋,激动,安心,飞鸿踏雪泥一般了然无痕。
方才觉得充盈的胸腔再次空荡荡。
他有些怔忪,一时不明白为何。
隋星洲伸出手,轻轻的摸上傅正卿的脸颊。
“你说的是谁?”
他的声音微微低哑,简直像是从空荡荡的胸腔中挤出来的,气音一样。
甚至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傅正卿恍若未闻,挣开被隋星洲抓住的手,把他摸上自己脸颊的手挥开。
他看起来还是有些神志迷蒙:“你的声音怎么像男的?”
“我是在做梦吗,我又不喜欢男人。”
他随口抱怨了一句。
“不管是不是梦,赶紧让我睡吧,我好困。”
月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许是药效的缘故,傅正卿浓墨重彩的一张脸此刻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苍白和脆弱,他的身体被他压制住,眼睛被他蒙住。
本该是毫无威胁。
本该是被绝对掌控。
但此刻,隋星洲却好像被一把匕首抵在了心口,这把匕首情爱一样尖锐锋利,冰霜一样寒意刺骨。
他一张完美到甚至有些非人的面容上空茫空洞了一瞬,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的卸了大半。
傅正卿知道隋星洲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现在看起来像是被刺激的懵了,但是一会反应过来,只怕他俩今天是彻底别想睡了
果然,那卸去的力道只存在了几分钟。
隋星洲回过神来,与生俱来的凶残和冷酷在他眼中开始凝聚,他胸膛深深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口气。
“傅正卿。”他唤道。
隋星洲的手指即将重新攥紧的刹那,傅正卿动了。
他像是药效有些过了,又像是实在被烦透了,不知道从哪里攒了些力气,扣住隋星洲脖颈的手猛然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
天旋地转间,上下位置骤然调换。
隋星洲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前胸已经陷入柔软的床垫。
傅正卿的身体毫不留情的压了下来,隋星洲被背对着傅正卿压到了床上。
隋星洲闷哼一声,刚要挣扎着起身,傅正卿已经俯身,隔着睡衣狠狠咬在他肩颈相连处皮肤上。(有睡衣嗷,看清楚嗷)
牙齿陷入皮肉,隋星洲浑身僵住,跟被咬住命门的野兽一样,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瞬间咬的粉碎。
傅正卿松开口。
“都说了别吵了,再动试试?”
说完,他不再给隋星洲任何反抗的机会,手臂紧紧环住隋星洲的腰身,长腿也蛮横地缠上去,将人锁死在怀里。
傅正卿下巴抵在隋星洲发顶,闭上了眼睛。
“睡觉。”
隋星洲被他压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他听着傅正卿逐渐变得清浅的呼吸,知道他应该是彻底睡着了。
隋星洲垂下眼,想要掌控一切的暴戾鼓噪着,他几乎能想象出十几种挣脱这个怀抱,重新占据主导的方式。
但被牢牢抱着,傅正卿的心跳,体温,呼吸,真实温暖的简直残酷。
些许陌生的妥协,混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温柔,从他空荡荡的胸腔中泛了上来。
算了。
他闭上眼,和傅正卿一起睡了过去。
窗外,月光正好,草木沉眠,神鬼辟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