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卿感受到了手上的触感,也感受到了隋星洲那灼热的近乎滚烫的视线,正在他的身上不停梭寻。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近在咫尺、几乎交融在一起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隋星洲终于再次开口:“你的心跳很快。”
“这不奇怪,”傅正卿道,“任何人被一个陌生男人这样按在墙上,蒙住眼睛,都会紧张。”
“陌生男人?”隋星洲道。“你刚才……不是还叫我朋友?”
他松开了覆在傅正卿手背上的手。冰凉的手指,却顺着傅正卿的小臂内侧,极其缓慢地向上滑去。那里的皮肤被这样带着莫名意味的触碰,激起了傅正卿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微的战栗。
“还是说,”隋星洲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傅总对朋友的定义,一向如此善变。”
“对你这样的朋友,”傅正卿道:“我一向善变。”
话音刚落,傅正卿猛地抬腿狠狠撞向隋星洲的腰腹!
隋星洲掐在傅正卿后颈的手下意识松开,身体同时向侧后方一转,险险避开了那记猛击。
傅正卿没管他,朝着印象中休息室大门的方向猛扑过去!
他的姿势有些踉跄,眼睛上的布料严重影响了他的平衡和速度。
隋星洲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只是微微侧身,看着傅正卿略显狼狈却异常迅速的背影,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专注的视线。
傅正卿扑到门边,右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却纹丝不动。
门锁着。
“需要帮忙吗宿主?”诺亚在脑海中焦急说道。
“乖诺亚,先自己玩去。”傅正卿道。
他松开手,转过身,背脊重新抵在门上,面对着几步之外静静伫立的隋星洲。
尽管眼睛被蒙住,但他仿佛能感觉到对方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这可就没意思了,”傅正卿轻轻吐出一口气,笑了一下,“锁门?这可不像是朋友会做的事。”
隋星洲没有回答关于朋友的问题,反而又向前靠近了几步。
“傅总真的很善变。”经过处理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刚才还是朋友,现在就觉得不像了。”
“我的朋友,”傅正卿一字一顿道,“相处起来可是有底线的。”
隋星洲仿佛听到了一个新鲜的概念。“傅总的底线,在哪里?”
说话间,傅正卿感觉到隋星洲的手再次靠近,这一次,他没有触碰他的伤口,而是将手指点在他被布带蒙住的眼睛上。
“是这里?”隋星洲低声问,气息拂过傅正卿的耳侧,“不能被看?”
傅正卿猛地向后仰头,隋星洲的手指随之移动,点在他的唇前。“还是这里?不能被问?”
手指又缓缓下移,虚虚点在他被束缚的手腕上方。“或者……是这里?不能被碰?”
“你到底想干什么?”傅正卿像是终于受不了这种诡异的似有若无的接触,冷声呵道。
许是声音大了些,不待隋星洲回答,敲门声在休息室外响起。
隋星洲的动作停了下来。
门外,传来了陈奕刻意提高的清晰声音:
“傅总?傅总您在吗?”
几秒令人窒息般的沉默后。陈奕似乎耐心消失,带着催促意味地又敲了一下门:“傅总?”
傅正卿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叹息,然后对方的脚步声离他而去。
隋星洲走了。
“傅总?您没事吧?”门外的陈奕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试图转动门把手,“我……”
“先别进来,我没事,你先去外面等我。”傅正卿说道。
虽然出乎意料的有意思,但他可不能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被缚双手,蒙住眼睛,这可不太好解释。
“……是,傅总。”门外的陈奕迟疑了一下,终究选择了服从,脚步声逐渐远去。
确定陈奕离开后,傅正卿对诺亚笑道。
“好诺亚,帮我解开。”
“好。”
布料无声无息的凭空滑落,傅正卿眨眨眼,打开了灯,光线重新涌入视野时,他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休息室内空空如也,只有他一个人。
“宿主,”诺亚迫不及待的说道:“刚才那个人就是毁灭源。”
“我知道。”
傅正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深红色的勒痕在皮肤上异常醒目,边缘甚至有些破皮。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皱了皱眉,傅正卿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洗了把脸。
镜子就在不远处,映出他此刻略显狼狈的模样。
精心打理过的黑发略显凌乱,几缕濡湿的额发不羁地垂落在英挺的眉骨旁,傅正卿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一小片胸膛,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上面隐约可见细密的汗水。
“下手真狠。”
傅正卿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对着镜子抚平了衬衫的褶皱,扣好松开的领口,把手腕上的勒痕藏在袖子里。
等一切如常,他才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傅正卿刚打开门,就看见了陈奕。
这个可以称之为清秀漂亮的青年,此时显得格外的忧心忡忡,镜片后的眼睛都快把休息室大门盯穿了。
“傅总,”看见他出来,陈奕瞬间眼前一亮:“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傅正卿笑了笑:“不是让你陪着赵小姐吗,找我做什么?”
陈奕见傅正卿没回答,只能当做无事发生,压低声音道:“傅总,是赵小姐那边有点事,刚才隋先生的助理过来,说隋先生想请赵小姐做隋氏的珠宝代言,要和赵小姐聊一聊具体的细节。”
傅正卿眉头微蹙:“和赵子怡谈代言细节?”
“是的,”陈奕犹豫了一下,“赵小姐和他聊了很久,您都没有回来,我觉得有点不对,就出来找您了。”
他欲言又止。
“赵子怡呢?”傅正卿加快脚步,边说边走:“你把她自己留在那里了?”
“没有,”陈奕跟着他的脚步:“我让杨林陪着赵小姐先回座位了。”
说话间,他俩已经走入了宴会厅。
傅正卿放慢脚步,带着陈奕回到自己的座位,赵子怡立刻侧目看向他,傅正卿回她了一个安抚的微笑,表示无事。
拍卖已经接近尾声,现在拍的是一件白玉观音,观音像大概巴掌大小,通体圆润,雕工细腻,面容栩栩如生,更难得的是,这是一尊不笑的观音。
流传于世间的形象里,观音像多为慈眉善目,笑意盈盈,以示普度众生慈悲爱人。而这尊观音却面容沉静,无悲无喜。
“业内传言,这座观音的形象源于前代某位高僧顿悟后所绘。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种神态确实罕见,傅正卿的目光落在观音像上,那沉静的面容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完美,端肃,带着特殊的非人感。
光看神态,有点像某个人。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排。
隋星洲不知何时回的座位,正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观音像。他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专注,丝毫看不出来刚才偷偷的干了件坏事。
“八十万!”一位中年男人率先举牌,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价格开始攀升,速度不快。显然,这尊不笑观音虽然独特,也让一些人觉得兆头不好。
“陈奕”,傅正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陈奕举起号牌:“二百万。”
这个加价幅度让场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傅正卿身上。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大幅加价的人不是他。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激动:“傅先生出价二百万!还有没有……”
“三百万。”
隋星洲淡淡道。
场内瞬间哗然。
这尊白玉观音虽然难得,三百万的价格也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傅正卿道:“三百五十万。”
隋星洲转过头,看了一眼傅正卿,傅正卿冲他露出一个非常客气的微笑。
“四百万。”
隋星洲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
傅正卿挑了挑眉,没再加价。
这是最后一件藏品,结束后,这场宴会也散场了。傅正卿本来想亲自送赵子怡回家,但被赵子怡很有礼貌的婉拒了,他也不生气,让杨林跟着赵子怡,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他。
出了酒店,傅正卿站在门口等着陈奕把车开过来,就见隋星洲的助理走了过来。
“傅总。”年轻人掏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恭敬的递过来,“这是隋总的一点心意,雪山的事情,还请不要介意。”
傅正卿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它的大小刚好能装下那座观音像。
“哦?雪山的事情是我该哪日正式感谢隋总才是。”
“隋总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