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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争不休

作者:辜情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遭所有人悉数跪着,一点头不敢抬,半分窥视都不敢。


    夏福一下不知作何反应,青阳拽着他回到地上,跟着跪下喊:“参见陛下。”


    君无厌手抵在君无玦胸膛上感受到视线,头皮发麻,忍不住又垂落脑袋,呢喃轻唤:“阿兄。”


    君无玦稳稳抱着他视线扫过众人,落在青阳和夏福身上多停留一瞬又淡淡地转开。


    没允许起身也没有惩罚,可众人依旧不敢动弹。


    “草民死不足惜,只求陛下宽宥公子!青阳冒险开口喊,跟着他一起跪着的几人同样一声叠一声磕头喊着。


    可帝王早已抱着人远去。


    边上的金吾卫指挥使直起身说:“何必呢青阳,本来你们瞒报江南公子的消息,按陛下性子至多是皮肉之刑,现在帮着公子隐瞒回京还递假消息……”


    “可是公子已经知道了,圣上都不曾能顶得住住公子的怒火,谁又能?”青阳停下动作,额头鲜血横流,和指挥使对视许久开口。


    “……”指挥使沉默几息,“能得公子庇佑,祖坟青烟得冒三丈高了吧。”


    青阳腼腆一拒,谦虚道:“是名字取得好,名字取得好。”


    “……”


    夏福突然被金吾卫指挥使横了一眼,又听见绣春刀的刃声,不由咽口水缩脖子往青阳身后躲去。


    “这货又是如何的?”


    “他?”青阳撇头看,“你问他名就知道了。”


    指挥使便问:“你叫什么。”


    夏福便也答了:“回大人,奴叫夏福。”


    “……”傻子就是福气好。


    可恨。


    ***


    君无玦走得稳,但衣料太顺滑,时间久了多少还是会往下掉,坐的极其不舒服,可他也不想去搂君无玦。


    察觉到君无厌的别扭,帝王没出声,只是往上颠了下重新抱稳,复垂眸去看僵硬在怀里的幼弟,似乎在等着什么。


    君无厌警铃直响,只得勾住君无玦的脖子转移话题:“阿兄,是我贪玩想念宫里的点心才逼着青阳他们这么做的,能不能不罚他们,嗯?”


    君无玦看着弟弟那双粉水晶一样晶莹的瞳眸,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而且这不是有阿兄吗,我也没真的从树上摔下来啊。”君无厌趁势追击。


    君无玦轻哼一节似笑非笑的音节。


    “阿兄,阿兄!”君无厌两只手勾着坐直了和君无玦平视,眼睛里满是执着和恳求。


    君无玦停下脚步,允恩指挥着众人停下远远避着。


    听着君无厌第三次恳求,君无玦轻轻挑眉,不置可否。


    见状,君无厌以为君无玦还是不肯答应,生气的伸手去锤他胸口,不装了,恶狠狠道:“你不答应我,我就去抓回一堆阿蝉养,让它们同我一块睡同我一块吃……”


    君无玦脸色立刻沉下去,眉眼间隐着厌恶和愠怒,手下带着掌风吓唬性打了一下,“再胡说。”


    却不想这一下彻底将君无厌惹炸毛,他红着眼睛气息不匀,盯着君无玦问:“你答应不答应。”


    君无玦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去看远远跟着的大太监允恩,允恩领令便领着其他人绕路回紫宸殿。


    君无玦再垂眼看君无厌时,他却已经不肯再开口说话,整个人埋在君无玦怀里,不许君无玦窥探到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周围的情绪太明显了。


    君无玦自觉做过头,边走边问:“江南可还好玩。”


    君无厌久久嗯了一声,依旧不愿多说。


    阿兄本就不是个爱讲话的性子,少时起同他发生过的争执屈指可数,让他来哄人,不火上浇油便不错了。


    再者,此人骨子里只有那时时刻刻的循规蹈矩,连自己做错了都未必能察觉。


    是以,每次他一个人在生闷气——阿兄这尊“活规矩”能低头软语,简直天方夜谭!


    如今便是无计可施,被当做孩子来打,也只能自己生气。


    又说回江南,阿兄居然还敢问他?


    君无厌深觉是不是自己脾气太好了,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君无玦踩在自己的底线上摩擦。


    君无厌生气地想不下去了,爬起来一口咬在君无玦的肩头。


    梆硬。


    皇兄平常没什么爱好,但君子六艺却是极好的——君无厌想不明白君无玦当皇帝还不够忙吗,居然还能每天抽空去练练。


    但这造就了君无玦虽不见得比得上常年训练的武者,但这身肉却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全是柔而坚韧的肌群。


    曾经君无厌是无比羡慕的。


    君无玦垂眸看不知道神思发散到何处的君无厌,开口:“何时回来的。”


    “你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君无玦静静凝视着他。


    “……回皇兄,才到不久。”君无厌再次偃旗息鼓。


    “你可知亲王非召不得私自回京?”君无玦在紫宸殿门口放下君无厌,兄弟二人借着月色互相望着。


    君无厌咽了咽口水,借机壮胆:“皇兄是要赶臣弟回去吗?”


    有宫人从暗处走出来将寝殿点亮,君无玦带着他进到内殿的罗汉床坐着,允恩招呼人上了点心和茶水。


    “你该知晓朕不是这意思。”君无玦取了米糕喂到君无厌嘴边。


    君无厌没接,自己倒了杯热茶润喉:“那陛下可知,先祖有训亲王无封皆为皇子。”


    “皇子自幼居所皆在深宫之内,从无居住在外的说法,换而言之我连封号府邸都没有,阿兄要让我成为那遗落皇孙任人欺辱吗?”


    君无厌撑着炕桌起身俯视君无玦。


    二人气氛再次降至冰点,君无玦后知后觉意识到,君无厌不是孩子了。


    “你放肆了……”


    “是吧,你也知道这事是你不对,你心虚!”君无玦话还没说完就被君无厌打断。


    素来沉稳的皇帝头次被怼得无从反驳,守在殿外的宫人们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允恩带着人下去只留下有莘。


    “君无厌。”皇帝沉声喝止。


    “阿兄什么都不愿意说……”君无厌忽而垂眸下去。


    帝王眉眼戾气减淡转而化为缄默。


    君无厌又抬起被湿润打湿的眼睛,轻颤的鸦羽湿漉漉:“陛下,你可敢说说贬臣弟去江南的真相?”


    “您知道臣弟得知您是亲手为臣弟戴冠时什么心情吗?您可又知道从未离开您和深宫的臣弟醒来就在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府时是什么心情吗?”


    君无厌狠狠揉了一把脸,将湿润憋回去。


    那些懵懂时被兄长毫无理由送离京城的委屈惶恐终是无人可诉说。


    他最敬爱最孺慕的兄长,如今一如既往摆着一副淡然而高高在上的模样,君无厌只余满心冷笑:“是啊,陛下所做哪个不是为臣弟好,是臣弟不懂事。”


    君无厌站直,转身就朝殿外走去,接近殿门时被人拦了下来,还没开口又被身后赶上的人拦腰抱起重新朝内殿走去。


    君无厌身子一僵,剧烈挣扎起来,怒极道:“君无玦!”


    帝王充耳不闻,将他放到床上塞进被子,君无厌还要开口就被君无玦用手钳住双颊,拇指抵在他的牙排上,君无厌的犬齿轻轻磕在君无玦的指背。


    “别闹,夜深了。”


    君无厌气红了眼瞪他,君无玦不为所动,“阿厌,乖。”


    君无厌转身躺进深处拉高被褥,只留那头早就松散开的雪白脑袋给君无玦,君无玦看着那脑袋想了片刻,伸手抽掉那束发带转身离去。


    内殿没了动静,君无厌闭上眼睛,外殿片刻后传出君无玦和允恩的交谈声,是明日的传胪大典的事。


    早先君无厌喝的安神药药效散了大半,但方才喝的似乎含有些许,奔波了大半夜后还闹了一场,情绪起伏太大君无厌早就困倦得完全是在强撑,听了没几句就睡过去。


    君无玦沐浴回来,头发只烘了个半干,用的君无厌的束发带束在背后。


    夜色很深了,留给他的睡眠时间不足半时辰,允恩劝他去睡,但君无玦只昂首没听。


    君无玦将脑袋埋在被褥里、呼吸都不顺畅的幼弟翻好,将被角掖好又去探了探那被闷得发红发热的脸颊。


    君无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亲昵地蹭了蹭又睡沉过去。


    允恩看着眼底有些青黑的君无厌,叹息:“青阳说殿下已经许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老奴这才泡安神茶,但再温和,终究是药三分毒。”


    静静的,君无玦看着掌心下红润白皙的脸颊,冠礼前殿中燃烧纸条的火舌似乎就在眼前。


    本只需一年,便会亲自迎回……


    “明日让他多睡会。”君无玦收回手,“传相文斌进宫配香,朝前点上。”


    允恩应了声,又问:“不若让有莘去?离上朝不久了老奴担心——”


    “朝前到殿即可。”君无玦起身去往隔间。


    半个时辰不多,君无玦只在隔间撑着眯了会便被有莘叫醒。


    隔间不便,又不想吵醒君无厌,便让人挪了屏风到门口边更衣。


    换好后坐到床榻边时允恩也刚好回来,君无玦便盯着允恩将熏香换掉,直到室内檀沉香变成浅淡温和的安神香才终于满意。


    “他昨日食了不少凉食。”君无玦抽回被君无厌攥着的手,临走前补上一句。


    有莘在一旁应了,目送銮驾远去,将纱幔、火烛一应弄暗方才退出外殿。


    床上本该酣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睛,里头没有一丝困意、反而明亮无比。


    “谋反”远不止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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