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嫁妆
嫁妆 [VIP]
章节简介:想吻你
屋内陷入了一种好似无穷无尽的沉默, 谭以蘅没有说话强行逼迫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佯装无所谓地继续捧着碗喝粥,心里面的忐忑也只有她一人知晓。
沉默在办公室内蔓延了很久, 久到谭以蘅的耐心已经逐渐告罄,她也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似乎比较冒失, 于是打算随便打个哈哈笑把这个尴尬的话题掠过去。
可是她刚刚张了张口, 第一个音节就被迫卡在喉咙里。
只听宁玉不疾不徐地解释:“离婚与否那都是未来的事情, 但是我们现在处于当下, 未来的事情我们都是说不准的,所以我必须要做好万全之策。当然, 我也由衷地希望我们可以一辈子好好地过下去。”
“我明白的, 你不用把我刚才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当回事。”
谭以蘅垂着头, 默默地喝着粥, 睫毛偶尔扑棱两下。
“还是不开心?”
她弯着嘴角摇摇头,“没有哇。”谭以蘅展开原本紧蹙的眉头,跳跃式地换了一个话题,“你今天工作忙不忙呀?”
宁玉完整地汇报着自己今天下午的主要行程, “我下午要去一趟麓山医院,处理一下网上的那些舆论,顺便帮容清安排一下检查和病房的事情。”
网上那些抹黑麓山医院的视频, 谭以蘅也在APP上面刷到过,无非就是不满意麓山收费太贵,床位紧缺这两个主要的点,有的黑心营销号甚至还把因药物研发费用高昂导致医药费昂贵这个概念偷换成了麓山医院为了赚钱而胡乱收费, 甚至污蔑医生为了拿到更多的提成, 而乱开一系列检查。
有的人盲目跟风, 不断转发这些真相不明的视频, 闹得卫健委也知道了,现在正派专人下来调查是否确有其事。
不过还好,宁玉已经委托公关部及时妥当地处理这件事情了,现在至少已经止住了抹黑视频的进一步传播。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谭以蘅怕宁玉误会自己是去陪同她一起工作,专门又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去看看容清姐,可以吗?”
其实无论她说不说最后那一句话,宁玉也会说“好”的。
得到宁玉的允许之后,谭以蘅拿起手机,兴致勃勃地点开微信中被置顶的一个小群,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群里面只有三个人,除了谭以蘅之外,就是容清容月两姊妹。
平时容月和谭以蘅总喜欢在里面分享一些在网上看来的八卦,容清因为平日里工作忙碌,所以不经常在这个群中冒泡,但还是会点开群聊,往上翻查看自己错过的聊天记录,看着看着就偶尔笑一笑。
她在输入框中输入容清姐,我今天下午来麓山医院看看你。
容清知道这个消息后自然是喜不自胜,好歹她也当谭以蘅是自己的半个妹妹,自己也有好多话想要同她说说。不过得知这个消息的孔曼却不是那么欣喜,从面上看似乎还有些郁闷,本来她都策划好今天晚上要和容清出去过过二人世界,结果这半路上杀出个谭以蘅。
孔曼背过身去,偷偷摸出手机,给宁玉发消息控诉:喂,你让谭以蘅来麓山陪容清做产检算怎么一回事啊?她是我老婆,我自己一个人陪着就行了,快把谭以蘅给我叫回去,不然要坏了我的约会!
宁玉看了没回,并随手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孔曼盯着自己那条消息左下角出现的小灰字“已读”,气得差点让管家上呼吸机了,她紧紧地攥着手机,发誓下一回要是让她逮着了呛宁玉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
下午,寒冷的北宿竟然破天荒地出了大太阳,冬日里的太阳不似夏日那般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地上的铲雪机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不过幸好上天作美,这暖融融的太阳将地上的白雪带走了不少,减少了环卫工人们的工作量。
尽管麓山医院在网上出了那档子事儿,但依旧是人来人往,前来寻医问药的患者仍旧多得数不胜数,毕竟麓山医院是国内T0级别的医院,如果对于这儿的医生来说都束手无策的话,那么就的确没有继续看病的必要了。
谭以蘅钻进人流,各式各样的嚷嚷声不断传进耳朵里面,她伸长脖子到处张望,终于在电梯旁边发现了容清的身影,她赶忙加快脚步走上去,“容清姐!”
容清闻声瞧去,也朝着那不远处努力挤开层层人群的身影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走近一瞧,她发现容清比上一回见面还要瘦些,也不知道究竟是怀孕实在辛劳,还是某个人根本就照顾不到位,不过无论事实如何,她都将原因归结到孔曼一个人身上。
谭以蘅寒暄了几句,然后热络地挽着容清的臂弯,亲昵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面,然后轻飘飘地瞥了旁边被冷落的孔曼一眼,“容清姐,你这才怀孕一个半月就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因为某个人没有照顾好你啊?”
容清知道她是开玩笑的,所以只是笑了笑,没有主动出声替孔曼争辩。
孔曼原本以为自家老婆怎么着都会在外人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的,没想到她愣生生等了整整一分钟,却只等来了凉凉的穿堂风,她绕过谭以蘅,从后面走到容清身边,低头贴着她的耳畔说话:“老婆,你怎么都不替我说几句好话啊?”
她这些天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容清自然是全都看在了眼里的,听见孔曼这么可怜兮兮地恳求自己,便大发慈悲地说了几句好话,“孔曼对我挺贴心的,怕我在她上班的时候有事,还专门请了住家医生照顾我。”
到了六楼产科,因为提前托宁玉的硬关系排上了主任号,所以没等几分钟,就轮到了容清检查。因为才怀孕一个半月,只能做一些孕早期的初步基础筛查,也就是抽血。
容清不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人,但是自从怀孕之后,她的每一个情绪都被可怕的激素所操控,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总是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事情暴怒或者大哭,这下光是抽了一管血,她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孔曼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弯着腰,用掌心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谭以蘅看了这状况,更是有点害怕怀孕了,脑海里面突然有两个持有不同立场的小人在来回决战。
抽血结果要等整整一个小时,期间孔曼收到了一条消息,对谭以蘅说要离开一小段时间,拜托她看好容清。谭以蘅虽然总是觉得孔曼这样花心的人配不上容清这般顶好的人,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面,她也不会含糊。
等孔曼一走,容清就忽然和她说起了宁玉的事情,“以以,你现在和宁玉是打算复婚吗?”
“这个我也还不清楚,宁玉还没跟我求婚呢。”
“你要是准备好了要和宁玉结婚的话,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点嫁妆,不算多,但也算是你在宁家的一点底气。”
容清比她年长四岁,但从小到大就伙在一块儿玩,虽说上了寄宿高中之后渐渐见面次数变少了,但是之间的情感却没有丝毫虚弱的征兆,她也算是一路看着容月和谭以蘅长大的,怎么着都跟半个长辈差不多了,所以在她从孔曼那儿听说谭以蘅和宁玉复合之后,就在悄悄准备这一份嫁妆了。
现在的梵漪珠宝因为谭乔坐牢,所以大权就落到了谭韫堂妹那一家子,也就是说如今的梵漪珠宝和谭以蘅已经算是毫无干系了,之前谭韫留给她的那部分遗产也不知道被谭乔拿去作何用处了。
她现在孤身一个人,容清自然要承担起一个姐姐应该做到的义务。
谭以蘅有些无措,反应过来赶忙拒绝,“这不行的,我怎么能够收下这笔嫁妆?”
“我说你能收,你就可以收。”容清单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跟安抚一样,“等你决定好了要和宁玉结婚的时候,我就把嫁妆亲手交给你,切记不要和我客气。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仨一起在花园里玩过家家的时候,总是说什么吗?”
童年那些美好而又无忧无虑的记忆如龙卷风般猛烈袭来,那个时候她才刚上小学不久,回家作业很少很少,就算有也得等到她玩完了才写,而谭韫极其纵容她,也没有过多干涉她的学业。
每一天放了学,谭以蘅就跑到容家的后花园,和容月容清一起玩积木,一起玩芭比娃娃,一起扮演过家家,那个时候她们总是说“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离不弃的一家人”。
没想到孩童时候的话,竟然真的成真了。
“以以,你一定得收下。”
见容清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谭以蘅自然是不好意思再三推脱,只好厚着脸皮答应了下来,容清倏地松了口气,然后抬眼朝着不远处走来的孔曼挥了挥手。
血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不过还是嘱咐了孔曼,让她多多关注容清的身体状况,并且还要即使给予心理上的安慰,要处处照顾好产妇的情绪。
孔曼不敢大声出气,连连应好。
谭以蘅本来还想要送容清回家的,但是被孔曼猛地狠狠瞪了一下,那眼神极具危险气息,好似只要她敢再跟着半步,就会被孔曼空手撕掉,她悻悻地往后面退了一两步,懂事地没有跟上。
等容清离开之后,谭以蘅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在这偌大的医院里面到处走了走,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行政部楼下,她还记得宁玉的办公室在哪里,于是乘坐电梯上去后,就直截了当地走向那个房间。
她抬起手,昨晚被磨红的指关节在红棕色的木门上叩了叩,约莫过了半晌才听见里面的人平淡地说了声“请进”。
谭以蘅没出声,步履缓慢地踩在地毯上面,反手将门轻轻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杂音,对面的人正背对着窗户,坐在办公椅上办公,耳朵上戴着半只耳机,眼珠子一直盯着电脑屏幕,连转都不带转的,看起来应该是在开线上会议。
宁玉以为是工作人员,所以没有主动抬头询问,但是几分钟后她发现进来的人始终没有讲自己的来意,面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悦,她蹙起眉头,抬起头来,却看见裹着一身长款羽绒服的谭以蘅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对面,像是学生时代做错什么事情被老师罚站一样。
她原本紧蹙的眉头在看见谭以蘅的那一刻,立刻舒展开来,眸中情不自禁地多了一两分柔情,“怎么是你?”
“那你希望是谁?”谭以蘅用手指了指笔记本电脑的背面,“你还在开会吗?”
“嗯,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谭以蘅知道她在开会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打扰到她的思路,所以得知宁玉的的确确是在开会后,便安静无声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阅览着手机上的网络帖子。
四十多分钟后,这场线上会议才拖拖拉拉地结束了,主要是在和公关部的人商量着后续的公关方案,至于那个闹事的人,医院院长已经在进行洽谈了,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合理,那么选择私下和解就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对方蹬鼻子上脸的话,那就只好采取法律方式。
宁玉将蓝牙耳机取下来并放回充电仓当中,接着宽大几乎无边框的笔记本电脑被她“啪”的一下合上,她一边朝着谭以蘅走去,一边问:“陪完容清做完产检后,怎么不回家去休息休息?”
“我就单纯地想要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宁玉单手揽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托着她的腿弯,谭以蘅被猝不及防地打横抱起,因为这个行为发生得毫无预兆,所以她下意识尖叫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这是在办公室。
谭以蘅的语气有一点愠怒,“你干嘛!”
“想吻你。”宁玉这话说得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但是最后一个字才刚刚落地,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一同往日,带着点占有,又仿佛带着些许怜惜。
她的力度收放自如,既不会重得直接将谭以蘅的嘴唇咬破,又不会轻得让谭以蘅觉得这个吻不痛不痒,谭以蘅不一会儿就被吻得气息紊乱,声音变得越来越粗重。
“可以了可以了!”
谭以蘅两手贴在她的锁骨上,脸颊上泛着肉眼可见的潮红,她低着头喘气,声音软绵绵地朝着宁玉求饶。
宁玉曲起手臂,一把握住她撑在自己身上的两只手,触感冰凉,宛如触碰到了什么千年不化的寒冰似的,“怎么手这么冰?”
“刚刚在外面被冷风吹的。”
宁玉默默地握住她的双手,企图在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到她的双手上面,屋内安静了几秒,又听见她说:“你后天录节目大概要录到多久?”
她说的那个节目是一个访谈类节目,这是在谭以蘅上个月获奖之后收到的邀约。那个时候她作为史上最年轻的画家获得六大奖,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她的宣传,热度甚至超过了国内一线明星,所以有很多想要获得眼球的节目组瞄上了她,纷纷朝她抛出橄榄枝,但是筛选过来筛选过去,最后只答应了这个访谈节目邀约。
这样一来,就不会让网友认为她是个有了热度就会一股脑往娱乐圈钻的人。
“大概要录到傍晚六七点吧。”谭以蘅有些疑惑,心想后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或者纪念日,“怎么了?”
“我妈说她后天想要请你回家吃顿饭,说是作为一个正式见面。”
说实话,宁玉并不是很想回家去吃这顿饭,因为几乎每一次和宁若琳见面,好好聊不到十句,气氛就会瞬间变得僵硬至极,但是她又突然想到曾经谭以蘅说过她很想这一段婚姻可以得到所有人由衷的祝福,于是没有立刻回绝宁若琳,而是转头征求谭以蘅的意见。
谭以蘅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更何况是宁若琳主动邀约,她一个小小晚辈,怎么好意思找借口拒绝?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后天具体会忙到多久,万一出了意外,忙到很晚很晚,总不能让宁若琳跟着干等吧,这样的话就会留下一个不怎么好的印象。
“可是我不知道那天究竟会忙到多晚。”
她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宁玉安抚似地捏了捏她细嫩的脸颊,“没事,我会提前跟她说。”
第92章 见面
见面 [VIP]
章节简介:因为我喜欢你
节目录制地点在苹果TV大楼, 谭以蘅按照之前在微信上和导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几分钟来到了大楼底下,大堂宽敞明亮, 一走进凯旋门,一股闷闷的暖气忽地袭来, 她不由得解开了厚绒大衣的上两颗纽扣。
负责接待的实习生远远地瞧见她来了, 赶忙热情地跑上去迎接, 丝毫不敢怠慢半点, 实习生风尘仆仆地来到谭以蘅面前,朝着她礼貌地鞠了一下躬, 谭以蘅连忙说让她不必这么客气。
实习生一边向她背诵着此前已经念叨过无数遍的需要交代给她的流程, 一边忐忑不安地带着她乘坐空无一人的员工电梯来到10楼。
听实习生说, 流程大概是这样的。首先是得去妆造间进行换衣、化妆、弄造型这一系列麻烦的工作, 然后才进行录制节目,具体时间并不能够确定。
不过她看现在时间已经迫近两点了,光是搞完妆造估计也得要四点多了,只希望录制节目的时候能够快一点, 否则等去到汤锦庄的时候,恐怕只能让厨师安排宵夜了。
十楼有几个有大有小的录播间,还有几处妆造间, 不过在途径走廊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一处妆造间的门上挂着“江宜春”这个专属名牌,她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因为这是一位已经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歌手,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够离自己的偶像这么近, 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不要一会儿鼓起勇气去要签名了。
到了化妆间, 谭以蘅便被雷厉风行的化妆师摁在了椅子上坐下, 身后还站着一位发型师,专门负责整理她的造型。她就这样乖乖地被身后的两个人支配,脖子一动也不敢动,都已经快要僵了。
她拿起手机,像地铁老人看手机那个表情包一样,点开外卖app,点了附近一家奶茶店的大杯黑糖波波奶茶,顺便让正在赶来的小桦去门口取一下。
原本谭以蘅是不打算带着小桦来的,因为小桦毕竟不需要录制节目,其他的事情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所以就没有必要带着小桦无聊地待在这儿,但是小桦听说大明星也来了这儿录制节目,立刻从床上翻下来,火速出门赶地铁来这里。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这底妆总算是完全上好了,正好这个时候小桦拎着两个保温奶茶袋拱了进来,奶茶袋里面一共装着四杯奶茶,除了谭以蘅和小桦的两杯之外,剩余的是她专门给发型师和化妆师点的。
小桦先把那两杯奶茶分给她们,两人纷纷礼貌笑着收下。
砰的一下,尖锐的吸管被谭以蘅插进印着绿白色LOGO的塑封膜中,她一口咬住吸管,努力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瞬间缩减了一大半。
嘟嘟两下,她瞥见被扔在化妆台上的手机亮了两下,谭以蘅腾出一只手,一边继续吮吸着吸管,一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点开微信一看,是宁玉发来的。
【在做什么?】
【还在做造型(困)】
宁玉抬眼看了一下幕布上面显示的总结报告PPT,待收到谭以蘅的消息后,又迅速低头,分心回复着她的消息。
【一会儿录完节目了,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
说起来,MP总公司和苹果TV并不顺路,而苹果TV和汤锦庄也不顺路,这三个地点完全位于不同的三个方位,这样绕来绕去,势必会在路程上花费不少时间。
谭以蘅秉着不想让她那么辛苦的初心婉拒了宁玉的提议,可是宁玉却执意要这么做,说是担心她录制节目太晚,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会不安全。
她一边在心里面骂骂咧咧说“北宿哪有那么不安全,再说我哪有那么弱”,一边又不得不屈服于可恶而又强大的黑势力,迫不得已回复宁玉好好好,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等到妆发和造型全部完成之后,已经快傍晚五点了。谭以蘅抓紧时间赶到录播室,和几位嘉宾以及主持人热络大方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在导演的呼喊声下正式开始录制节目。
虽然才傍晚五点多,但是北宿的天已经变得黑凛凛的了,广袤无垠的天空中仍旧飘着鹅毛大雪,因为今年的雪下得急下得大,所以有几条道路已经被交通部门下令封锁了,导致路面拥堵,有的马路已经塞得跟腊肠似的。
宁玉有先见之明,早早结束了公司里的事情,亲自开车赶到苹果TV大厦门口,由于这马路边上不能停留太久,所以她只好发消息催促谭以蘅手脚麻利一点,手机那边的谭以蘅忙得手足无措,收拾好一切后便仓皇地乘坐电梯下去。
雪下得沸沸扬扬,谭以蘅来不及从包里掏出伞来遮住,只好单手盖在自己头顶上,试图遮挡一丁点风雪,她迎着冷冽的寒风,小碎步跑到劳斯莱斯旁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内暖气充足,谭以蘅将两只手心放在空调出风口那里,然后合十搓了搓,手背上因冷空气造成的青紫色逐渐退散,她扭头凑上去,主动吻了一下宁玉殷红色的唇角,“没让你等很久吧?”
“没有。”宁玉言简意赅地回答着她的问题,余光间又瞥见她的安全带没有被系上,于是倾身上前,越过中控台,将安全带为她系好。
她凑过来的那一刻,身上那股如雨后竹子一般的清香味也随之扑面而来,谭以蘅微微抿着嘴唇,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宁玉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上,耳尖渐渐爬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绯红色。
宁玉眼神敏锐,瞬间留意到了她泛着潮红的耳朵,她轻笑着用手指捏了捏那柔软的耳尖,故意带着答案朝着她打趣,“怎么耳朵这么红?”
分明都已经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早已坦诚相待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是谭以蘅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害羞,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泛红的耳廓,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
她垂眸,细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抖,谭以蘅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隔了片刻才缓缓从嘴里吐出自己的心声,“因为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谭以蘅发觉宁玉又缓慢地凑了过来,猜测她应该是又想对自己图谋不轨,于是赶忙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咳咳两下,在车椅上正襟危坐着,视线慌忙地瞥了一下智慧屏右上角显示的时间。
谭以蘅夸张地大惊失色道:“呀,怎么都马上要到八点了?!我们快点去汤锦庄吧,让宁阿姨等久了可不好!”
宁玉瞧得出来她的小心思,她不疾不徐地坐回原位,匀速地踩下油门,劳斯莱斯立刻在宽敞的柏油马路上静音疾驰着。
“没关系,我提前跟她打过招呼的。”
谭以蘅有点紧张,心脏七上八下的,她两手放在膝盖上面,手指不受控地微微蜷缩着,片刻又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哦对了,礼物你带上了吗?”
“带了的,就放在后备箱里面。”
还好汤锦庄位于郊外,所以宁玉选择的这条道路并不拥挤,也就偶尔需要等几个红绿灯,她单手掌着纯白色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牵着谭以蘅的手。
宁玉看得出来她的紧张,主动宽慰她,“怎么这么紧张?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她,况且只是吃顿普通的饭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谭以蘅心绪杂乱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一会儿要去见宁若琳,还因为另外一件事情她很好奇那一天宁玉和宁若琳究竟聊了些什么,才导致宁玉如今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变化转变得实在太快了,她一时间有点难以理解并接受,也会担心这会不会是宁玉装出来的,万一哪一天又变回去了呢?
她承认自己可能有些忧思过重了,可是她这一次答应和宁玉复合,是抱着要跟她结婚并携手共度余生的心思,所以在这些事情上只会谨慎谨慎再谨慎。
“怎么了?录节目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谭以蘅摇了摇头,犹豫片刻才把自己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那天下午阿姨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了说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去尊重自己的爱人。”其实宁玉并不觉得自己的变化是一刻之间的,她这几日也默默地想了很多,发觉其实自己的潜意识早就已经想通了这些,但是一直以来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导致她还是没有办法在别人面前卸下自己的面具。
宁玉一针见血地点出她心中最核心的忧虑,“你是在担心我哪一天又会变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谭以蘅后知后觉自己这样似乎有些无理取闹,既要又要,所以她低低地垂着头,抿着嘴巴没有说话,在宁玉看来这算是默认了。
但是宁玉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而是非常心平气和地和她讲理,“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担忧这没什么。我只是在尽力地学着好好地正确地爱你,我不想再看见我们的关系破裂,因为我真的很想和你一直过下去。”
谭以蘅莞尔一笑,两手搭在中控台上,目不转睛地望着认真开车的宁玉,那侧脸简直是巧夺天工,也不知道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这辈子居然可以投胎投得这么好,单挑哪个出来都是一张王牌。
尤其是这张脸蛋,下海至少一百万起。
她依旧维持着傻愣愣地盯着宁玉的模样,由衷地夸赞:“学习能力这么高啊,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在网上报了班吧?”
“哪有,顶多问了问孔曼。”
难怪,背后有孔曼这个恋爱高手指点,是个河童都能找到老婆。
宁玉操控了一下车档,将壮硕的蒂芙尼蓝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车位里面。下了车后,谭以蘅鬼鬼祟祟地躲在宁玉身后,本来她是想自己提着礼物的,这样显得自己真诚一些,但是宁玉非要帮着她提,两手空空的,她更有些手足无措了。
门铃声滴滴拉拉响起,管家前来开门,恭谨地朝着她们两个问好,低头瞧见宁玉手上的礼品袋,便主动询问:“宁小姐,是否需要我来帮你拎着礼品袋?”
“好,谢谢。”宁玉自从读大学之后就几乎不会回来这里,所以和这儿的佣人、管家都相处得十分客气,她将沉甸甸的礼品袋递给管家,然后弯腰亲自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拖鞋给谭以蘅,“来,穿上。”
谭以蘅乖巧地坐在长凳上,动作缓慢而又优雅地换着鞋子,脚踝上的红肿因为这几日宁玉的监督而愈合了不少,只要不进行任何剧烈运动,就没有什么问题。
她尽量让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看起来得体自然,但也许是因为紧张的感觉盘踞不散,所以后背紧紧绷着,宁玉同她并肩而行,左手从后面轻轻揽住她的手臂。
只听宁玉对她窃窃私语,“放松,不用紧张。”
庄园内部安装了悦湾同款的独立气候系统,屋内温度宜人,和外面风雪交加的寒冷夜晚截然不同,宁若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样一杯热茶,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宝蓝色丝绒长裙,气质出众,风姿绰约。
宁若琳用青花瓷杯盖轻轻地刮了刮杯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来了。”
谭以蘅杵在原地,两只手掌心焦灼地一张一合,她张了张嘴,正打算介绍一下自己带来的礼品,却见身边的宁玉先是默不作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便从管家手里接过礼品袋,毫不客气地放在茶几上面。
“这是以以给你挑的一些补品,你没事儿的时候就让厨师给你煮来吃。”
宁若琳听见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不客气地朝着自己说话,眉心不满地微微蹙起,只一声不吭地盯着宁玉,那眼神和宁玉平日里看人的眼神几乎如出一辙,简直完全可以一眼把对方吓死在原地。
谭以蘅知道宁玉其实还没有发自内心地原谅宁若琳,她察觉到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于是赶忙笑着凑到宁若琳面前,为她介绍着这些补品的功能和食用注意事项。
“就是这样的,阿姨,您平时就可以多泡点这个来喝,觉得苦的话可以放一点点冰糖在里面,但千万不能喝多了哦。”
宁若琳的嘴角浅浅扬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显然是对谭以蘅非常满意,她笑纳了这份见面礼,让管家把这些补品放好,然后抬眼看着坐在旁边单人位沙发上的宁玉。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宁玉直截了当地回应。
谭以蘅扭头迅速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笑呵呵地和宁若琳说:“阿姨,宁玉最近忙着处理麓山医院的事情,之所以刚才那样和您说话,是不想让您多操劳公司里面的事情。”
宁玉坐在一旁,看着谭以蘅和宁若琳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活像她们两个才是一家子,自己则衬得跟个插不上话的外人一样。
半个小时后,厨师将所有菜肴准备完成,精致地放在桌子上面,宁若琳吩咐准备的菜并不多,也就只有五六盘菜,荤素恰当,个个都看着色香味俱全,谭以蘅光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就已经垂涎欲滴了。
谭以蘅拉开餐椅,自然而然地坐在宁玉身边,她右手握着筷子,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这几道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而且她看宁若琳也还没有夹菜,更不好意思主动夹菜吃饭,只好默默吞下唾沫。
宁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于是抄起筷子,每道菜都给她夹了一点,还给她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一边晾着。
宁若琳瞧着自己女儿这般模样,心里顿时又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让谭以蘅别拘束,然后拜托管家去酒窖里把那瓶珍藏了十来年的拉菲拿出来。
宁玉担心她喝多之后又会身体不舒服并且乱撒酒疯,就专门板着一张古板的脸叮嘱她,“少喝点,喝这一杯就够了。”
谭以蘅被她死死地管着,一点都不敢顶嘴,她举起红酒杯,刚要品尝一口,就听见宁若琳说:“不用管宁玉的,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反正喝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了。”
宁玉虽然并不喜欢自己这位没有尽到责任的母亲,但是好歹也算是给予了她生命的人,所以也没有开口顶回去,只是默默杀了个冷冽的眼神给谭以蘅,眸中藏着隐隐的威胁。
谭以蘅读得明白,但是由于这瓶红酒口感实在醇香难得,她控制不住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完全无视了宁玉的无数次威胁警告,几杯下肚,谭以蘅的胃已经快要被红酒填满了,导致连桌上的几盘珍馐美食都没有碰几下,就已经醉醺醺地趴在了桌子上面,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好像是在嘀嘀咕咕什么,但宁玉凑近去听,又发现她根本没有出声。
宁若琳只比她少喝了一两杯,但是看起来依旧精神焕发,从面上看,根本看不出来有喝了酒的痕迹,她破天荒地带着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谭以蘅。
“酒量这么差啊?”
“所以我才让她少喝点,你还非得惯着她。”宁玉的语气听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她单手拍了拍谭以蘅的脊背,很轻,轻到谭以蘅误以为是有小虫子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于是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
因为宁玉也小酌了一些,况且现在外面天气恶劣,风雪交加,她便打算今晚暂且在这里住一晚。
“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谭以蘅将脑袋从手臂上猛地抬起来,眼神迷离地盯着眼前面色阴沉的宁玉看了一会儿,倏地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面缩了缩,骄纵地说:“我不要和你走!你一看就是坏人!”
宁玉就知道她喝醉酒之后肯定会变成这样,她早就已经对谭以蘅这副模样司空见惯了,所以也很清楚此时此刻没有必要和她耗费时间扯东扯西,于是站起身来,直接两手将她打横抱起。
谭以蘅没有料到她会对自己如此孟浪,她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扑棱着双手双脚,“坏人坏人!你要把我卖到哪里去?”
“我带你上楼去休息。”宁玉尽力无视着怀里女人的拼命挣扎。
“我不要!我还想吃点东西,我好饿呀。”
谭以蘅冲着她可怜巴巴地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听起来又娇又软,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红,宁玉仅仅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心软了,只好把谭以蘅放在餐椅上好好坐着,然后用筷子给她夹了些菜。
宁若琳倒并不介意这两个热恋中的小情侣在自己面前大大方方地撒狗粮,只是看见此情此景,难免会情不自禁地想到曾经自己和霍世惜也是这般甜蜜,也是这样互相依靠,想到那封遗书,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话说,你们这次是奔着结婚去的?”
【作者有话说】
蹲蹲评论啊[可怜]
正文大概再过一个多星期就能完结啦,后面都是百分百纯甜的[墨镜]
第93章 糖果
糖果 [VIP]
章节简介:乖,没人会听见,叫出来
宁若琳陡然问起这个问题, 本来是想要杀她们俩一个措不及防的,好听听她们心里面的真实想法,但是宁玉心中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宁玉一边夹菜, 一边郑重其事地回答着,“我当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但是也得要看她愿不愿意, 有没有想好。”
“那你呢?心里面怎么想的?”宁若琳单手托着脸颊, 歪头垂眸盯着埋头认真刨饭的谭以蘅。
谭以蘅因为酒精持续上头, 所以导致她的思考能力渐渐变得缓慢,她愣在原地思考了许久, 才缓缓道来, “唔我想和宁玉结婚, 宁玉还是挺好的, 她也在慢慢学习,慢慢改变。我知道她因为童年的事情困扰了很久很久,很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全心全意地爱着她,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地将社交面具卸下, 我愿意做那个人。”
她说话的速度很缓慢,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虽然是喝醉后说出来的话, 但是听起来却像是已经在脑海中思考过无数遍的答案。
宁玉听后一时陷入沉默,平日里和别人谈合作时舌灿莲花的模样,在此时此刻却浑然看不见一丝一毫。
宁若琳微微颔首,从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她对这个回答的满意程度, 约莫过了几秒, 她又问谭以蘅:“那你们之间打算要孩子吗?”
谭以蘅本来想要点点头, 但是动作刚刚发生就被止住, 因为她忽然又想起了上次去医院看见容清那般难受的模样,于是猛地摇了摇头,动作相当干脆,完全不拖泥带水。
“宁玉说她不想要孩子,而且我也有点害怕。”
宁若琳并不会像普通的老母亲一样期盼着自己的女儿尽快结婚生娃,宁玉她们要不要生孩子,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她懒得花费精力插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又问了几个关于未来的问题,宁玉一一替谭以蘅回答了。
谭以蘅一连吃了两碗白米饭后,就懒洋洋地靠在软包椅背上,不顾形象地用手在肚子上摸摸,然后又像打鼓一样拍了拍自己那被撑得圆不溜秋的肚皮。
宁玉凑过身来,单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臂,认真又温柔地询问着她的意见,“我送你上去睡觉,好不好?”
她细细地盯着宁玉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那混沌的脑袋在想些什么,反正愣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哦好。”
宁玉本来打算抱着她上去的,但是谭以蘅却坚持说自己没有喝醉,可以自己走路,她不放心地跟在身边,单手搀扶着谭以蘅乘坐电梯上楼。
她带着谭以蘅住在自己那间被宁若琳一直保留下来的卧室,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被动过,书桌上的教科书和各种课外书,以及小沙发旁边光洁无暇的小提琴,处处都还存留着宁玉年少时努力读书,刻苦学习的回忆。
这是谭以蘅第一次来到宁玉的卧室,也是第二次非常直观地窥视宁玉的过往,她坐在书桌面前,想必是因为这间房被吩咐着经常打扫,所以桌面一尘不染,各式各样的书籍也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上面立着。
有常见的科普书,也有古今中外的名著,还有一些比较小众的悬疑书籍。
谭以蘅登时冒出了想要不断探求的欲望,可是手指刚刚触碰到其中一本书,手腕就被宁玉猛地握住,她一脸疑惑地仰起脑袋看着宁玉,眸中似有微光闪烁,“怎么啦?”
“先躺着休息会儿吧,我刚才已经让厨师帮忙煮了一碗醒酒汤,等喝了再睡,免得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噢噢噢。”谭以蘅的脑子变得有些迟钝,听见宁玉说什么,她就怎么做,于是从椅子上起身,步履摇摇晃晃地走向床边,接着砰的一下摔倒在了床上。
宁玉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弯腰将她脚上的浅粉色拖鞋脱下,规整地摆在床前,然后坐在床沿,给她掖好被子,一边絮絮叨叨地和她聊了聊,一边等待着佣人将醒酒汤送上来。
半个小时后,谭以蘅将她递来的那碗看起来就很黑暗的醒酒汤咕噜咕噜喝了下去,难喝得她感到痛苦至极,恨不得用手抠着舌根,把刚刚下肚的醒酒汤吐出来。
宁玉知道她怕苦,所以早就备好了一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斯糖。
撕拉一声,糖果的塑料包装袋被她撕开,宁玉将香甜的糖果塞进谭以蘅的嘴里,可是对方却忽地傻愣愣地望着她,嘴里含着的糖果差点儿掉了出来。
宁玉头一回被别人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她的眉头情不自禁地微微蹙起,“看着我做什么?”
谭以蘅没有给出话语上的答案,只见她下一秒就猛地扑了上去,细嫩的唇瓣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不可避免地磕在了牙齿上面,宁玉很明确地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嘴唇上萌发出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是牙齿把嘴唇磕伤了。
谭以蘅忘乎所以地吻着宁玉,动作笨拙地将嘴里那颗甜甜的糖果用舌尖送到她的嘴里,草莓味倏然席卷了宁玉的整个口腔。
她捉住宁玉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处,然后缓慢地无节奏地向下滑落,最后停留在了那一处。
宁玉明白她的暗示,也自然不会辜负她的一番良苦用心。
卧室里窗明几净,到了深夜稀里哗啦的大雨已经停歇,白花花的雪屑也渐渐变小,寒风依旧冷冽,砭人肌骨。
二楼的那间卧室灯火通明,窗帘没有被完全拉上,被里面的人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透过窄缝,可以模糊地看见宁玉正抱着谭以蘅,而谭以蘅不知为何竟一上一下地扭动着身子。
谭以蘅满脸泛着已经近乎不正常的潮红,偶尔还会情不自禁地抽搐几下,两手死死地勾住宁玉修长的脖子,紧紧咬着下唇,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甚至都不敢睁开眼正视镜中的倒影。
“乖,她们听不见的,叫出来。”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嗯嗯嗯”几声。
“以以,你会全心全意地爱着我吗?”
“宁玉,这已经是你今夜第无数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谭以蘅被迫扬起脑袋,双腿被大幅度打开,跪在床尾凳上久了,膝盖也难免觉得有点疼,况且此时此刻她身上的力气已经几乎被全部抽走,她控制不住地跪坐在凳上,身后的宁玉反应敏捷,及时蹲下来从后抱住她的腰肢,这才没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宁玉个子比她高出不少,此时蹲在地毯上的她刚好可以低头将脑袋放在谭以蘅单薄的肩膀上面,单手包住谭以蘅那两只留有红痕的手腕。
她忽然闭上双眼,浓密乌黑的睫毛轻柔地垂在下眼睑上,将那一小片乌青掩住,声音也跟着变得有些低沉,“以以,你之前说,让我对你坦白代表着对你的信任,所以你会认为我不向你坦白,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担心你会对我的事情碍手碍脚。但其实并非如此,我信任你,也爱着你,不想要你因为我的私事而烦忧,所以才会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告知给你的必要。”
谭以蘅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聊起这个,她微微扭头,直视着宁玉的侧脸,这张堪称完美的侧脸现下多了几分心事重重的情绪,她带着微弱的气音回答:“我现在明白了,但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有没有利用你的事情吗?”
“我记得。”她的声音蓦地有些发颤,精神高度紧张起来,脸蛋上的潮红更甚一分,提心吊胆地问,“怎怎么了?”
“我当时说我没有利用过你,这句话是骗你的。”
上一次宁若琳和她聊过信任的重要性,宁玉也明白谭以蘅很在乎“信任”这个情感,所以挣扎了半天,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坦白,不想要她们未来的生活还存在着信息不对称的地方,不想要这些过往成为未来的隐雷,她只想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刻都和谭以蘅好好地过下去。
“你你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这个?”
谭以蘅垂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身体,四肢百骸都是宁玉方才那两个小时里留下的各种痕迹,如今在这种暧昧旖旎的气氛当中听见了这般剜心的话,她顿时将自己缩起来,两手紧紧抱住双腿,嘴唇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没有继续说话。
宁玉看见她将自己藏起来的行为,心如刀绞,心疼地上前一小步,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声音带着温柔平和的情绪,“你先不要生气,不要伤心,耐心听我说好不好?”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之所以会在这时突然提起这个,是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未来再因为所谓的误会而被打破。”宁玉轻轻地用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按摩,“当时我和谭乔做交易的时候,还从她那里要来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个股份我本来就是留给你的,当初离婚的时候我本想借此机会还给你,可是你却什么都不要。如果你现在做好了准备,我可以立刻安排人去做。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你参加游轮聚会那一次,我偷偷派了严沁去跟踪你和秦雅,录下了你们之间交谈的音频,为的就是把秦家摘掉。”
难怪当时在办公室里面,谭乔会说出那样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难怪游轮聚会后没过多久,秦家的企业就被爆出了那样震惊社会的丑闻。
谭以蘅一时陷入沉默,思忖片刻,才勉强笑着抬起头来,“妈妈都走了,我也不想和谭家再有什么牵扯了,那股份你就留着吧。”
“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谭以蘅转过身来,两只白皙柔软的脚一前一后地放在毛茸茸的米色地毯上面,她与宁玉平视,两只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面。说实话,自从上一次去参观了她的成长厅,听宁若琳说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情,她其实也能慢慢理解宁玉了,就好似能够真正走到宁玉的精神世界里面去了。
她知道,宁玉总是不爱将一些事情宣之于口,总是心口不一,无非也就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多少正向的回应而已,所以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期望别人给自己回应了。
谭以蘅猛地回抱住她,“我理解你,宁玉。”
“我爱你。”宁玉的指腹在她的嘴唇上轻柔地摩挲,眸中似乎有泪光在打转,“我们再来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宁玉:差点连老底都被以以翻出来了[眼镜]
第94章 chapter 94
chapter 94 [VIP]
章节简介:以以,我想看你自己做
已经十二月中旬了, 温度依旧在持续下降,夜寒露重,好几条马路上面已经结了冰, 为了不影响正常交通,每天早上都有工作人员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处理着铲雪等工作。
谭以蘅一手托着腰, 一手撑着床榻, 勉勉强强地靠在床头, 拿起床头柜上正在进行无线充电的手机一看, 今天离圣诞节只有堪堪六天时间,而离元旦节也只有十一天了。
前几天, 她都已经和宁玉说好了要一起过这两个节日的, 谭以蘅兴致冲冲地在某书上面收藏了好几篇约会餐厅帖子, 以及关于附近城市短游的攻略贴。
可是昨天宁玉临时告诉她, 今天得要和孔曼一起去位于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说是要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约要去上一周时间,而且一周时间还是预估的最短时间, 甚至还有可能得要元旦节之后才能回来。
激动了好几天的旅行就这么被临时取消了,谭以蘅一时间气上头,怒气冲冲地将她的微信又一次扔进了黑名单里面。
这下醒来后, 她收到了宁玉发来的几条短信。
【乖,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放出去。】
【我真的只是去谈正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错,谭以蘅在听见宁玉说要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 的的确确往另外一个方面想了, 那就是赌博以及成人秀。
没办法, 要怪就怪那边的特产就是这些。
更何况, 谭以蘅从来没听说过N Medicine在拉斯维加斯有什么业务,所以更加确定宁玉此行居心不良。
但谭以蘅纠结半天,还是大发慈悲地将宁玉从黑名单里面扔出来了,一时间好几条消息都同时砸进聊天界面里来。
【别怄气了,我会尽快忙完回来的】
【(一张关于开会的图片)】
【我真的没去做你想的那些事情,只是单纯地忙事情】
【看到消息后回我,好吗?】
谭以蘅点开那张图片放大来看,图片里有一小处办公桌的尖角,桌面上摆放着好几台笔记本电脑,几乎每个人的手边都有一杯咖啡,看起来确实是在忙正事。
其实她本来也就不太相信宁玉会去看成人秀,只是为憧憬已久最后却夭折的约会感到失落和生气而已,毕竟她之前明明是信誓旦旦地和自己承诺了可以腾出时间来约会的。
她点开输入框,输入文字:你还在忙吗?
宁玉完全是秒回:嗯,在忙。
谭以蘅退回到主界面,点开“时钟”app,查看了一下拉斯维加斯的当地时间,这个时候那边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对于那边的当地人来说夜生活似乎还没有开幕,但是对于像宁玉这样今天早上才匆匆赶去,还没有倒时差的大忙人来说,想必此刻已经疲惫不堪了吧。
才傍晚六点多的拉斯维加斯此时此刻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是整片干涸沙漠当中最亮眼的一颗星星,道路两边没有多少蓊蓊郁郁的树木,随处可见的是一些山寨版各国地标,比如埃菲尔铁塔、威尼斯等等,俯视这座城市,那颗斥巨资打造的不停旋转的大球也不出所料地成为了拉斯维加斯一大亮点,梦幻而又现实,美好而又罪恶。
而宁玉和孔曼现下身处的Bellawill也就是贝拉维奥赌场酒店,正激情地拥抱着万名赌徒,他们在这里进行没日没夜的决斗,ATM机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老虎机迸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
酒店内五千多间房间已经被全部占有。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会议室内六人的谈论。
宁玉手边的手机轻响一声,拿起一看。
【那你还得要忙到多晚啊?要早点休息,知道了吗?】
【我知道,你那边也不早了,好好休息,晚安。】
将这条消息发送出去过后,宁玉便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指腹在灵敏光滑的触控板上挪动,用一口流利的美式口音说着:“总而言之,我们并不介意将Bellawill引进到澳门,但是Bellawill作为一个完全的美国赌场,在国内堪称鲜为人知,且国内对于赌博这个话题较为敏感,所以我们必须抛弃过往的一些营销方案。除此之外,永利、美高梅、葡京等赌场已经在澳门深耕多年,做出这个决定必须谨而慎之。”
孔曼也是持有相同的态度,毕竟澳门就那么大一点,永利和美高梅已经抢先占据了良好的地形以及宽阔的面积,倘若把Bellawill引进澳门,那么分赌场势必会缩小许多,很有可能会被某些不良小报作为小辫子来批评,臆测Bellawill已经风光不再,或是认为没有诚意。
来的路上,宁玉就和孔曼一致认为,开拓市场可以,但是如果要冒着毁掉多年声誉的风险,那必须得要谨慎。
拉斯维加斯这边的负责人Anne是个三十来岁的人,一身上下都是看不到LOGO的纯色西装,看起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推了一下眼镜,一丝不茍地说:“好的,我大概了解你们的意思了。关于选址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们考虑再三的结果,因为像巴哈马、伦敦等地都已经打造过特色型赌场酒店,但是中国我们从未进军。进军中国的话,基于其人口总数,选址在那里也并非是毫无优点。以及我们原考虑的地点在澳门的……”
Anne是当初Bellawill成立初期时,和宁玉、孔曼两人一起将这座赌场撑起来的初创合伙人,因此在交谈上不会像另外三个员工一样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她大大方方地输出自己这方商讨后得出的结论。
经过两个小时左右的讨论后,最终还是敲板将Bellawill引入澳门,而后续的设计、装修、雇员等大任就落在了宁玉、孔曼,以及两位美国人身上。
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后,一个低头看着时间,一个低头给自家老婆发着求慰问信息。
一路上喝了无数杯咖啡,尽管此刻已经十点了,但是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多少睡意,孔曼给容清发完消息后,心情不太舒畅,一边将手机揣进西装外套兜中,一边提议:“走,咱俩下去赌一把。”
宁玉没说话,意思是默认了。
赌场一共有五楼,装潢可谓金碧辉煌,丝毫不输于大名鼎鼎的凡尔赛宫,在这里走廊两边的展示柜是由黄金打造的,而展示柜上的防爆玻璃中存放着各国的传世名宝,没有哪一个不是从各种拍卖会上以高价买下的古董品。
卡地亚银色蓝宝石豹子项链璀璨夺目,跟旺仔牛奶糖一般大的翡翠珠钻石项链让人心驰神往,Graff鸽子蛋粉钻戒指火彩非凡,扇形唐朝草书字画价值连城。
正中间的喷泉水柱足足有五米那么高,水底铺满了纯金硬币,水雾以极快的速度降下,将这里的一切变得模糊朦胧而又梦幻异常,周围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都纷纷高高举着手机拍摄着这短暂的一刻。
没错,这里的每一块浅金色瓷砖,每一个展览品都充斥着浓厚的金钱的味道。
因此,许多人对赌场恨之入骨,因为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罪恶的地方,总是想方设法地勾引着世界上每一个渴望一夜暴富、一夜成名的人来这里进行疯狂的赌博,哪怕已经输得分文没有,依旧心甘情愿地留在赌桌上背水一战。
确实,这句话倒也并没有错。
孔曼原先说着只赌一把,结果后来拉着宁玉一起赌了快有二十几把。
前面几把赢得一帆风顺,后面输得惨不忍睹,孔曼盯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掌心,自己从ATM机里面取来的美金现金已经被全部付之东流了。
偏偏宁玉的运气还算上佳,到最后手里面的那叠现金还丰厚了不少。
“行了,别赌了。”宁玉瞧见她似乎还有要继续赌博的意思,于是赶忙拉住她,“容清不是还叮嘱你别赌得太厉害吗?”
孔曼灰心丧气地垂着脸,才几盘时间,手里那叠几万美金就全都离她而去,本想再试几把的,但是由于记挂着容清的叮嘱,所以就不得不迈着不甘心的步伐,乘坐电梯来到36楼的酒店房间里休息。
咔哒一声,宁玉将房门关上并上锁,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望向远处无边无垠的沙漠,随后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方才因为在忙别的,所以没有来得及回复谭以蘅的消息。
【我明天要去参加容月的生日会,后天要去参加巡回画展,还要筹备一下新画,之后几天就没什么事情了。请问日理万机的宁总之后几天是怎么安排的呢?】
看见谭以蘅如此可爱诚实地跟自己报备之后几日的工作安排,宁玉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谭以蘅,想要听到她的声音,想要触碰她的肌肤。
于是她立刻从心地拨通了视频电话,跨国电话的信号显然并不是那么的稳定,偶尔一卡一卡的,但也足以让她归心似箭。
“我之后几天都得要留在这儿和别人一起商谈一些事务。”
谭以蘅趴在柔软的床单上,一处被子尖角盖住了她的臀部,两条小腿高高抬起,时不时小幅度地晃荡着,她灰心丧气地垂着头,“那你最快要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还能不能一起过元旦节啦?”
“我会尽快回来的。”宁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肌肤雪白,身上只穿着一条浅粉色真丝睡裙的谭以蘅,因为她两手捧着脸颊,又是趴在床上,所以她总会情不自禁地看向那一处若隐若现的地方,“以以,我想看你自己做,好不好?”
咔一下,这通视频电话被对面的谭以蘅陡然掐断。
手机那头的谭以蘅面色绯红,面皮烫得都能直接煎鸡蛋了。
可恶的宁玉,说这种荤话,都还能用一种极其正常平淡的样子说出来,真是人面兽心心口不一道貌岸然不识大局我行我素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宁玉:赌博有风险,入场需谨慎[好的]
以以:可恶,这人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愤怒]
之后几天我试着每天双更[猫头]
ps:某人似乎正在酝酿一件大事[狗头叼玫瑰]
第95章 想你
想你 [VIP]
章节简介:我想和你在一起
生日会热闹非凡, 巡回画展也开展得非常顺利,只是关于新画的灵感,却迟迟无法延伸, 无法完美地将脑袋中的想法搬运到空空如也的画板上面。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她江郎才尽了,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 自从上一次获奖之后, 她就被那些营销号们一众捧到了一个“流量画家”的位置, 也被不少网友奉为紫微星, 所以给到她的精神压力很大,总害怕自己这幅画会不会画得没有上一幅那么好。
第二个原因, 则是她想宁玉了。
因为北宿和拉斯维加斯之间有着整整十五个小时的时差, 所以等对方一条消息总是要花上好几个小时, 都快跟古时候写信差不多了, 无聊的时候,谭以蘅就捧着手机,思索着再发点什么消息过去。
生日会上,容月看见她似是患了相思病的模样, 用手肘戳戳她的手臂,忍不住调侃几句,“哟, 现在都已经这么难舍难分了吗?你可千万别变成恋爱脑啊。”
变成恋爱脑那倒还早着呢,只是在热恋中的情侣,哪个不会担心远在异国他乡的爱人?更何况最近美国那块地方并不安定,总会出现地区暴乱, 或是枪杀盗窃的情况。
谭以蘅每每在新闻上看见这类消息, 心脏都忍不住揪起来, 很担心她那边的情况, 但是又只能停留在无能为力的关心上。
她放下手中的画笔,拿起手机,给宁玉发了一条消息。
【宁玉,我好想你,我好担心你。】
拉斯维加斯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宁玉这几日睡眠较浅,很容易被外界的一点风吹草动弄醒,这一次也依旧不是例外。
她在睡梦中依稀听见了一声短促的消息提示音,于是闭着眼睛,伸手在黑夜里寻找手机,顺便将卧室灯光打开。
读完谭以蘅发来的消息后,宁玉单手摁住语音条,语气温柔平和,“还有两天我就回来了,很快的,在家照顾好自己,不必担心我。”
窗外云朵渐渐散开,一道刺眼的金光穿透玻璃,斑斓地洒在浅杏色的地板上面,奶油白的羊绒地毯有一隅变成了金黄色,看起来格外温暖舒适。
拉斯维加斯的12月不似北宿那么寒冷,白天平均温度在十几度,到了晚上大约只有几度,温差较大。只是因为降水稀少且紫外线较强,所以造成了一种仍停留在春季的假象。
宁玉睡醒的时候,当地时间也才不过早上八点钟,她不疾不徐地起床换衣洗漱,然后用房间内的座机打通前台内线,向前台点了一份早餐。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一身燕尾服的酒店管家推着浅金色的餐车来到3608房间,摁响门铃,悠扬婉约的铃声在屋内盘旋,宁玉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起身前往玄关开门。
一套中式早餐,以及一杯热乎乎的拿铁咖啡。
因为要忙着核查Bellawill这一年里的各项事务,以及做好对未来发展的计划,所以宁玉忙得连吃早饭的时候,耳朵上都戴有蓝牙耳机,短短的时间内就接到了不少通电话,有来自于国内的,也有来自于这里的。
不知不觉间,明月已然高悬,夜色笼罩这片娱乐至死的沙漠城市,宽敞的柏油马路上面有各式各样的敞篷车、古董车在极速行驶,活似美国电影里狂奔追逐的场面在现实世界上映。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高层因为方才会议的结束而纷纷离开,唯有孔曼和宁玉留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
“嗯。”宁玉端起桌上的高脚杯,里面的酒液呈紫红色,杯沿上插着一片新鲜酸涩的柠檬片,这是楼下行政酒廊的特调酒,她还从来没有试过。
她微微抿了一口,口感丝滑,几乎没有多少酒味,对于她这种经常参加酒局的人来说,这就和喝一杯碳酸饮料没有任何差别。
“这里的事差不多也都忙完了,改成明天回去吧。”
孔曼知道她这么着急忙慌地要赶回去,无非就是为了尽早见到家里那位,思及此,她无奈地低头叹了口气,“再等一两天吧,我想再多喘几口气。”
宁玉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将酒杯放下,“怎么?和容清闹别扭了?”
她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在来拉斯维加斯的前一天,孔曼的确和容清闹了别扭,而且这个事情还并没有小到可以随便一笑了之,她忧心忡忡地单手托着脸颊,语气听上去很疲惫很无奈。
“容清这不刚过了前三个月嘛,但是妊娠反应还是没怎么减弱,前几天我看她吐得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吃饭又吃不了多少,我摸着她的手臂,都已经快成皮包骨了,我就说干脆把孩子打掉,总不能为了这个孩子把她的命都给搭进去吧。结果她就跟我吵起来了,非说我是不爱这个孩子,不爱她,说我不负责任,还说死活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这不也是担心她嘛。”孔曼惆怅地将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她自从怀孕以后,就没过几天舒坦日子,脾气也是阴晴不定的,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哭泣,也经常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暴怒。我这好不容易能出来透口气儿,你就让我再喘喘吧。”
宁玉正是因为知道怀孕有多么的困难,也知道养育一个孩子有多么艰难,所以才会坚持不和谭以蘅要一个女儿的,因为那是一个生命,必须得要好好地尊重她,对她负责。
“你就不担心她?”
那是她的妻子,孔曼怎么可能会不担心,昨晚听住家医生说容清这几日都总是睡不好,经常睡一两个小时就醒了,心脏跟揪起来似地疼,恨不得马上就乘坐飞机回去陪伴她,可是一想到那天的巴掌和容清无端的指责,她又觉得这些天来自己在家里面实在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想在这个充满娱乐和激情的地方多待几日。
“担心啊,可是我又不想回到那个压抑的家里面,容清现在情绪脆弱敏感,对待她必须要小心翼翼的,比古时候侍奉皇上都还要难上百倍。”
“那”
宁玉的话才刚刚从口中冒出一个字,忽地屋内就响起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于她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人的手机来电铃声,而是来自于套房座机。
一般而言,套房座机都是连接内线,除了住客之间可以通话之外,就是酒店各部门工作人员可以。
更何况这里还是一间会议室。
况且这么晚了,有谁会打电话来这里呢?
宁玉迟疑地接起电话,听筒刚刚靠近耳廓,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同滚进耳道,一道声音是属于一位年轻男子的,那人讲着一口非常地道的美式英语,另外一道声音听起来则是属于一位年轻女子的,语气很是激动,听起来仿佛都快要哭了,听口音像是英国那边的,但是又没有那么的纯正。
她觉得那道女声很是熟悉,但是因为比较模糊,听不清楚那边的女生究竟都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所以只好先专心致志地听那位男子讲话。
“您好,Miss.Nicole,我是前台的Mike。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名叫&#的中国女性说要见您,但是没有预约,且她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我们怀疑她是非法偷渡前来,请问是否要直接将她交给警察处理。”
这位前台说了三个很拗口的中文名,宁玉一时间也没有听出来那究竟是哪三个字,但是谨慎起见,她让前台将电话拿给那位中国女性。
宁玉用一种非常冷硬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朝着那边提问:“喂,您好,请问您是?”
“……”那头的女性一时无言,而后在瞬息之间爆哭一声,“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是我,宁玉!”
这位女性的声音带着颤抖,以及停止不了的哭嗝声。
宁玉自然听得出来对面的是谁,匆忙对Jay说了一句“将她好好安顿在大堂休息区”,随后就哐当一声将话筒丢回原处,孔曼见她忽地如此着急,以为是赌场当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赶忙问:“怎么了?又有人跳楼自杀了?”
“不是,是谭以蘅来找我了。”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扔下这句话后就火急火燎地闯出门去,只留下孔曼一人在风中凌乱,她默默地心里面羡慕。
宁玉风尘仆仆地赶到大厅,此时此刻谭以蘅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那是Mike将她安顿在这里后专门为她准备的,因为先前听到宁玉在电话那头如此着急地说着,想必这位应当不是什么可疑的犯罪分子,甚至还有可能和这位上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不敢怠慢半分。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以为这里是多么安全的地方吗?”
她坐在谭以蘅身边,单手揽着她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点担心意味的责备。
谭以蘅的眼泪好不容易收住了,现在又被一击即溃,泪珠源源不断地流淌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说话:“我就是想你了,想来见见你都有错吗?你以为我不想联系你吗?我一下飞机,东西就被人偷了,钱包没了,证件没了,手机也没了,灰头土脸地赶到这儿,还要被你骂呜哇哇哇哇哇”
宁玉吩咐Jay去拿一条干净的毛毯过来,浅灰色的毛毯裹住谭以蘅的上半身,属于夜晚的寒气渐渐从身上消失,她一抖一抖地抿着纸杯里的热水,“还好我提前就问了严沁你在哪里,不然我就真要成了非法偷渡者了。”
“所有东西都被偷了?有看见小偷的模样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听及此,宁玉只好说:“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吧,一会儿我帮你处理那些事情。”
“你背我,我脚疼。”
谭以蘅眸中泪光流转,在水晶灯的明亮照耀之下,显得亮晶晶的,似是清透无瑕的钻石一样,她委屈巴巴地弯腰握住自己脆弱的脚踝,朝着宁玉撒娇。
“怎么会脚疼?”宁玉嘴上这么疑惑地追问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半蹲在她的面前,弯下腰,等待着谭以蘅趴上来。
“我什么东西都被人偷了,先是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然后又借用了别人的自行车才来到了这儿。”
宁玉属实没有想到她会孤身一人偷偷来见自己,见到的那一刻的确很高兴,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切实际的虚幻,但是说实话,她还是宁肯让谭以蘅待在国内,至少安全一些舒服一些。
“那就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谭以蘅一听这句话,忽地扑棱了几下自己的小腿,“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
宁玉现在也渐渐学会了征询他人的意见,她用着尽可能非常温柔平和的语气解释,“我还得和孔曼聊点事情,先自己一个人休息会儿好不好?”
听到这儿,谭以蘅的眼珠子忽地转了几圈,带着期望的眼神问她,“那我可以去赌几把吗?”
“可以。”毕竟这赌场算是她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宁玉自然还是放心的。
电梯直通36楼,抵达楼层时,电梯门向两边缓缓展开,走廊上的地毯是鲜红与明黄交织起来的颜色,看起来既富贵又典雅,墙壁壁纸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乍一眼看,这里简直不像个赌场,反倒用“城堡”形容更贴切一些。
3608是宁玉的专属套房,所以里面的装潢大多也都更加符合她的个人品味,谭以蘅坐在松软的布艺沙发上,暖白色的,触感很柔软。
忽然,她的视线中冒出了一叠厚厚的美金,谭以蘅的两只眼睛瞬间冒光,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和喜爱,她受宠若惊地从宁玉手里接过这笔不菲的现金,“哇,你给我这么多,就不怕我全都给你输光了?”
就算她真的把这笔钱全部输光了,也还比不上Bellawill一天净利润的尾巴。
宁玉抬手轻抚她的发顶,“你自己玩开心就好。赌完之后也可以去七楼的spa房休息一下,或者去12楼的影厅,那儿每晚都会有不同的表演上映。”
谭以蘅垂目思考了一会儿,很真诚地问:“那我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宁玉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她来找自己?她简直是求之不得,于是从旁边的黑金铂金包里翻出一张房卡,“到时候你直接来2218房间找我。”
“好。”她笑纳了宁玉递过来的这张房卡,脸上的泪痕也被宁玉擦拭干净,那双眼眸也因见到了她而不再哭泣,谭以蘅弯起嘴角,主动俯身上前,在宁玉那浅色的唇角留下了一个轻吻。
宁玉身上穿着一套黑金色香奈儿中性套装,看起来果断干练,毛呢布料上沾着一点幽微的1957香水,闻起来很有年代感,很沉稳的感觉。
她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腰肢,“我得先走了,注意安全,明白吗?”
谭以蘅乖巧地颔了颔首。
宁玉回到原来的会议室,久等的孔曼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进来的人,毫不避讳地朝着她打趣儿,“哟,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怎么不和你家那位多叙叙旧啊?”
一记眼刀飞去,孔曼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多言,于是笑呵呵地换了一个话题,“那我们还是继续聊聊关于在澳门设立Bellawill的事情吧。”
约莫聊了半个小时,正当两人商量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倏地被“滴”的一下打开,红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因为工作人员经常维护酒店房间设施,所以并没有发出任何吱呀吱呀的声音。
屋内的两个人纷纷循着门的方向看去,因为知道来的人肯定是谭以蘅,所以都没有主动出声询问。
但是瞧见门口的人低低地垂着脑袋,两条手臂有点谨慎地垂在大腿两侧,谭以蘅看起来心情很是低落,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一般。
宁玉在离开之前,她曾叮嘱过这儿的工作人员多多在暗处看着一点她,一是担心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些许会有人一不小心冲撞了她,二是因为她也担心谭以蘅会偷偷跑去五楼那边的酒廊喝酒。
因此,按理说谭以蘅是不会受什么欺负的。
可是谭以蘅如今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就当宁玉正要问问刚才在楼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忽地就开口了,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
“宁玉,我把你给我的钱全都输得一干二净了啊啊啊啊啊!!”
那可是好几万美金啊!!也就是好几十万的人民币啊!!她怎么才玩了几盘就把几十万都给输走了啊啊啊!要知道她上一幅画也才只卖了几十万TT
呜呜呜呜呜呜再也不赌博了。
宁玉还以为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呢,原来只是把钱都输光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看着她这样一副小学生犯错害怕被家长拎起来混合双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
她抬起手臂,掌心朝内,冲着谭以蘅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谭以蘅迈着心碎的小碎步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座的沙发刚刚好可以容纳她们两个人,但是宁玉却偏偏要大摇大摆地单手握住她的侧腰,一把将她生拉硬拽到自己身边,紧紧挨着,一丝缝隙都没有。
一旁的孔曼瞧了,嘴里的冰美式忽然间就变得更加苦涩难咽了,情不自禁地也想到了容清怀孕之前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画面,甚至在有些事情上,她自诩自己过得比宁玉还要幸福,可是自从容清怀孕后,脾气变得波云诡谲,孔曼处处谨慎,畏手畏脚,根本不敢多说半个字。
如今想来,还真有些怀念。
宁玉用手指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蛋,软乎乎的,“好了,别为了那点钱难过了,好不好?玩尽兴了吗?”
话音刚落,她忽地从谭以蘅身上嗅到了一点多余的味道,那毛衣留香效果较好,残留着一点青苹果的味道,甚至还掺杂着不易被察觉的酒精味道。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谁懂我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啊TT
宁玉:终于看到老婆了[亲亲][亲亲][亲亲][星星眼][星星眼][爱心眼][爱心眼][让我康康]
第96章 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VIP]
章节简介:乖,别夹着我脑袋
宁玉从她身上残留的酒精味道, 以及混杂的一种酸甜的气息,得知她肯定自己偷偷跑到行政酒廊那边喝了特调酒,酒廊的调酒师新开发了几款特调酒, 其中就有一瓶是用青苹果做的原料,那款酒只是喝起来没什么酒精味道, 但是后劲十足, 像谭以蘅这样的小趴菜, 怕是喝半杯就该醉了。
谭以蘅喜欢喝酒, 但奈何酒量不济,每次喝醉之后发酒疯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重要的是她总会感到头疼。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 宁玉不得不扮演“坏人”这个角色, 严格地管控她的酒精摄入量。
她的脸倏地就严肃起来, 压低声音质问:“怎么喝酒了?”
谭以蘅发现她察觉到自己喝了酒,立刻心虚地坐直身子,两只手恭恭谨谨地握拳搭在膝盖上面,她的大脑高速运转, 最后想到了一个很拙劣的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只见她把那双带着坏心思的眼神挪到了一旁无所事事的孔曼身上,孔曼对别人目光的感知总是异常敏锐,在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右前方投来的怪异的视线, 她蓦地皱起眉头,悻悻地瞥了宁玉一眼,宁玉也同样用一种疑惑的眼神在她和谭以蘅之间逡巡。
孔曼突然觉得杯中的冰美式一点一点都不香了,端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难得端庄地将白瓷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面, 对她的话洗耳恭听。
“那个啥我听宁玉说你们在这儿的事情基本上都忙完了, 那你为啥迟迟不回去啊?你就不想容清姐吗?”
临时撒谎这件事情的难度还是太大了, 尤其是还在宁玉这样一个堪比人肉测谎仪的人面前撒谎,那更是难上加难,谭以蘅硬着头皮编出来了这样一句略显尴尬的话来。
“想啊,但是她应该不是很想我吧。”毕竟她这几天都不怎么主动发消息给孔曼,临走前还大吵了一架,都还没来得及多哄哄她,就不得不坐飞机来这儿。
谭以蘅双手捧着越来越红的脸蛋,强行打起精神,忽略头晕的感觉,口无遮拦道:“哪有,容清姐她说她很想你。”
“真的吗?”孔曼一听这话,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她微微睁大眼睛,眸中既有惊喜,也有迟疑,“是她亲口跟你说的?”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谭以蘅向来都不含糊。原本容清是叮嘱过不许偷偷告诉孔曼的,因为毕竟两个人还在冷战当中,她虽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有些拉不下面子。不过当务之急是要转移宁玉的注意力,谭以蘅不得不现在心里对容清隔空说一句抱歉了。
“是容月过生日那天,容清姐无意间提起的,她说她很抱歉误会了你,还打了你一巴掌,很想要和你道歉,也很想你,希望你能早点回去陪陪她。”
孔曼听后,激动得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当机立断地抓起身边的手机,然后像一把箭矢一样飞速冲了出去,大约是迫不及待想要和容清打视频通话了。
现下,偌大的会议室里面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谭以蘅弱弱地掀起眼皮,悻悻地瞥了她几眼,接着很快地收回探求的眼神,心虚地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宁玉的大腿侧,宛如羽毛轻抚。
谭以蘅幽怨地解释:“我就只喝了一点点,连一整杯都没有喝完。”
宁玉只默默在心里面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教导她。
“我抱你回去休息。”
这道声音相当温柔,就如同这拉斯维加斯的夜风一样,很轻,但是又不至于让人毫无感觉。
谭以蘅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是毫无规律的律动。
“你不说我啦?”
宁玉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的小香风套装丝毫未皱,仍旧保持着挺立的版型,她默不作声地弯腰将沙发上仍旧一脸懵的谭以蘅打横抱起,她们之间早已习惯了这种亲昵的拥抱,所以谭以蘅的双手也轻车驾熟地挂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我总是对你板着一张脸吗?也不喜欢我总像一个严肃的长辈说教你,所以我会慢慢改的,满意吗?”
“我很满意。”
谭以蘅一直以为等到宁玉真正做出改变,学会爱人应该要很久很久,但终在此时此刻,她终于不再为之前做出的决定感到丝毫的犹豫、纠结。
“我爱你。”她将脑袋偏向内侧,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宁玉的胸膛,但是外套上的那一两处金属装饰硌得她有些脸疼,于是动作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戛然而止。
回到套房,宁玉让她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就去浴室冲个澡,否则那身上浅淡的酒味就将萦绕着她的鼻腔一整夜,谭以蘅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后,她就仿佛直接黏在了床上,懒得连伸出手给手机充个电都懒得动,还得三番五次地求着宁玉帮忙充一下,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是床在主动勾引她。
宁玉只好向线上会议那几位高层说一声“抱歉”,接着将麦克风关上,起身前去给她的手机充电,顺道叮嘱她,“好了,该起床去洗澡了。”
“嗯嗯嗯,我再歇息十分钟。”谭以蘅懒洋洋地敷衍过去,等宁玉离开卧室以后,又翻了个身,点开最近迷上的一款手机游戏,又废寝忘食地玩了接近一个小时。
宁玉开完会后,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她推开虚掩的卧室门进来,发现原本承诺的好好的谭以蘅此时此刻竟然还赖在床上痴迷地玩着游戏,她是一个对自己的日程安排得井然有序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诺要去做某事,最后连个毛都没干?
可偏偏这个人又是她的爱人,宁玉心一软,索性默默无声地钻进浴室里去。
谭以蘅偷偷地把手机从视线中拿开,脊背发凉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看了一会儿,心说她她她她不会是生气了吧?她不会是要去浴室里面拿什么东西来教训我吧??不不不,应该不是,她不是那种喜欢当s的人。
那她一声不吭地跑进浴室里面是要去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谭以蘅已经要因为自己各种异想天开的脑洞而崩溃了,就在她正要放下手机,起床去乖乖认错,然后乖乖洗澡的时候,忽然间浴室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了,她听见响声以后,原本即将落地的双脚嗖的一下收回到温暖的被窝里面。
她就像一只兔子一样探头探脑的,还没看见出来的人影,就率先低头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都怪这手机太诱惑人了,是手机的问题,我也是受害者呀。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洗澡,绝对绝对不会臭到你的!你可不可”
话说一半,谭以蘅就被眼前的一幕景象给看傻了,宁玉依旧一身规整的小香风套装,按理说这样典雅严肃的套装应该搭配着一摞摞沉甸甸的文件,并且耳边始终在进行通话,这样才能衬得起雷厉风行女强人这样的气质,可是此时此刻宁玉的手上拿的不是文件,不是公文包,而是一盆热水,边上搭着一条酒店提供的白色毛巾。
“你这是?”她疑惑地用手指指着那盆热水,视线始终紧紧跟随着宁玉的脸。
宁玉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里面平静的水面忽地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她一边将毛巾放进热水里面浸湿,一边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话:“以以,你之前说我不会爱人,要求我去学去改,我现在已经再做了。那我之前请求你在我面前不要总是矮一头,你什么时候可以做到?”
“从我们刚刚重逢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告诉你,我们是伴侣,谁都不比谁卑微一头。你可以冲我撒娇、生气、哭泣,我很愿意欣赏你的每一面。”
说着,宁玉便将她身上的外套和毛衣全都脱下,将其叠好并整齐地放在旁边的衣架上。沾着热水的毛巾在谭以蘅柔嫩脆弱的肌肤上轻轻擦拭,暖意和她的周到体贴卷走了今日赶路的疲惫和困意。
毛巾的方向向下调转,谭以蘅忽地捉住了宁玉搭在自己裤腰带上的手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耳尖竟情不自禁地染上了一点绯红,“没关系,接下来的就我自己来吧。”
“乖。”宁玉轻易地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都看过的,没什么可害羞的。”
两条腿紧紧地贴着床单,不敢乱动一丝一毫,谭以蘅羞耻地用被子遮盖住赤裸的上半身,整张脸蛋已经红到亲妈都不认识的那种了,她也就只有小时候生病发烧的时候,谭韫有帮她用热水擦拭身体从而降温,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人对她做过如此亲密的事情。
看见谭以蘅不愿直视的模样,宁玉情不自禁地弯弯唇角,“害羞什么?之前几次做完之后,不都是我抱你去泡澡的吗?”
“这不一样!这次是”尚未脱口而出的最后几个字在顷刻间化为尖叫,谭以蘅怨怼地盯着宁玉这个罪魁祸首,因为就在前几秒这个坏蛋摆着一脸风平浪静的模样,用指尖轻轻扫了扫那里,这个行为简直可以称作是趁人之危。
实在是太下流了!
谭以蘅下意识将两腿夹上,疾言厉色道:“趁人之危!”
“那你今晚想吗?”宁玉将毛巾放回水盆当中,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自从两个人和好之后,谭以蘅就并不抵触和宁玉一起做这件事情,毕竟她也喜欢宁玉,也想要跟她多一点深入了解,而她也并不是那种迂腐封建的人,在她看来,只要是和自己相爱的人想要做这件事情,不需要明面上征询她的意见也可以。
谭以蘅忽地背过身去,用半边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声音显得闷闷的,“你想就做嘛,直接问我,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被子、衣料纷纷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紧接着全都滑落一地,温暖柔和的羊毛承托着宁玉的两处膝盖,谭以蘅下意识地想要并住双腿。
宁玉单手将她不由自主并上的膝盖分开,“以以,乖,别夹着我脑袋。”
听见她说得如此直白露骨,谭以蘅气呼呼地抬起右脚,想要轻轻地踹一下她的肩膀,以示惩戒,但奈何宁玉眼疾手快,在她踹过来的前一秒,就反应敏捷地用手扣住了她的脚踝,柔软的带着一点闪光的唇瓣先是不痛不痒地掠过她自己的手指,接着便是停留在了那极具骨感的脚踝上面。
牙齿边缘在那处敏感的肌肤上厮磨。
一种痒意和一种冲动忽地涌入谭以蘅的四肢百骸。
半梦半醒间,谭以蘅的耳畔蓦地传来她的征询。
“以以,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黄心]
第97章 陪伴
陪伴 [VIP]
章节简介:想要公布关系(1000营养液加更)
一大清早, 谭以蘅就被迫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鸡窝头,一对不深不浅的黑眼圈以及酸疼的腰背起床,还得收拾不多不少的行李, 还好文怡办事得当迅速,很快就为她追回了手机、证件和一部分行李。
虽然有些损失, 但还好昨晚就已经被宁玉给哄好了。
她懒洋洋地趴在行李箱旁边, 有气无力地叠着衣服, 一边仰头朝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沁出几滴生理性泪花。
很显然,她并没有睡醒。
可是, 宁玉前天说今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所以得要早点出发, 不然她还能再赖一个多小时的床。
宁玉从外面忙完回来后, 谭以蘅已经把行李箱都捯饬得干干净净了,这个时候正坐在梳妆台边上涂抹着隔离霜。
“还要多久?”她绕到谭以蘅的身后,两手轻轻地撑在谭以蘅的两侧肩膀上面,弯腰歪头, 很认真地注视着,“今天很美。”
谭以蘅对自己的美貌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听见宁玉也许认真但很敷衍的夸赞后, 也大发慈悲地没有揪住她的小尾巴,而是相当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然后在镜子里无死角地欣赏了一遍自己的美貌。
“所以说你能和我一起谈恋爱,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知道么?”
“我知道。”
宁玉知道, 她心里都知道。
就像那天深夜的那通电话中, 孔曼所说的那样, 能找到谭以蘅这样善良大度还真诚地爱着她的人,的的确确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她知道,很少有人能够接受得了她的性格,但是谭以蘅却一次一次地给自己机会,将她试图变得更好,宁玉由衷地很感谢她,也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勇敢地大方地挑明。
不过,总而言之,最后结果一切都很好。
因为要赶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而且在飞机上洗澡卸妆也不太方便,所以涂了一个简单的隔离霜之后,就只涂了一支浅粉色的唇膏。
“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
开往哈里瑞德国际机场的路程中,是由孔曼来担任司机的,谭以蘅一个人占着越野车的整个宽敞后座,她一边啃着硬的跟石头一样的面包,一边问孔曼,“孔曼,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对方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得回北宿看看容清了。”
孔曼倒是也还想再去那儿玩几天,可是一边有爱人牵挂,一边又有宁玉这人的威胁阻拦,她哪里敢去?只好夹着尾巴回北宿去,在容清面前摇尾乞怜求安慰。
到了机场,三个人通过安检后,便各奔东西,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坐在头等舱候机厅的按摩椅上,这里的影厅室装备比较齐全,每一个能玩的都被谭以蘅拎出来玩了玩,但最后还是意兴阑珊地放了回去,两手捧着手机,回复着容月的消息。
【你放心吧,重要的东西都被追回来了。】
【真是吓死我了,我看你落地时间都到了,结果你还没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可把远在北宿的我给急坏了。】
【我这人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呀(摸摸头JPG)】
容月将医生刚刚熬好的新鲜中药递到容清面前,这是前几日中医们为了缓解她夜不能寐和胃口不佳而专门调制出来的汤药,连着喝了几次还算是有点作用,容清接过黑黢黢的中药,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喝了下去,苦得泪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孔曼又不在自己身边,她只能强行忍住难受的情绪。
容月一边把碗递给旁边的管家,一边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打字。
【那孔曼那个人没在拉斯维加斯乱来吧?】
【没有,她就是和宁玉一起去谈生意的,而且她还说她很想容清姐。】
看见这条消息后,容月才总算是又对孔曼放心了一些,之前因为得知自己姐姐意外怀孕的事情,对孔曼的看法有更加恶劣了不少,但是瞧见这段时间孔曼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姐姐,她也能渐渐接受现实了。
谭以蘅将手机放下,余光中瞥见了宁玉从茶室中出来的身影,她右手抬起,指腹轻轻搭在黑色的迷你蓝牙耳机上面,对那头的人用英语说了几句话,就加快脚步朝着谭以蘅走去。
“要喝点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无言地单手拽住宁玉的衣角,示意她坐在旁边,谭以蘅两臂交叠在扶手上,两眼亮晶晶的,透露着些许求知若渴的意味,浑然一副上学时期坐在第一排被迫打起精神好好听讲的学生。
“宁玉,原来你们家在拉斯维加斯还有这种生意啊,但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她看得出来Bellawill能拥有如今的规模肯定不会是才新建不久的,按理说涉猎这个行业这么久,不可能会完全不为人所知。
“这是我自己的产业,就连我妈也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创办的?”
“很早以前了,大约是十年前。”
“十年前?”谭以蘅原本还以为应该是前几年才创办的,没想到居然有十年之久,一想到自己十年前还在和容月一起追剧和打电脑游戏,莫名感到有些惭愧,“那也就是说是你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创办了?”
宁玉轻声“嗯”了一下,随后不明觉厉地翻过右手腕,垂目瞥了一眼时间,想着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便主动和她讲讲那段故事。
而谭以蘅也非常配合地洗耳恭听。
十年前,宁玉被打发到位于宾夕法尼亚的一所常春藤院校读书,那个时候的费城看起来还算欣欣向荣,但是肯辛顿大街却依旧臭名昭著,到了晚上,作为外国人的宁玉根本不敢涉足那里,因为会一不小心见证毒品交易,以及一些毒驾。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国,对很多领域都有涉足的兴趣,可是宁若琳因为担心她孤身在外会被诈骗,或是去涉猎一些绝不应被踩踏的红线产业,所以只给了她一张自己的副卡,便于实时监控她的流水。
宁玉自小就在充斥着金钱和权力味道的宁家长大,正所谓耳濡目染,因此她很清楚钱权才是值得一辈子追随并可以不择手段获取的东西,所以想要彻底摆脱宁若琳对自己的控制,那么第一步就是拥有足够强大的经济能力。
正巧,那个时候算是自己半个好友的孔曼也同样在美国留学,不过是在纽约的一所院校。宁玉主动联系她,与她共享自己关于开设赌场的想法。
孔曼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于是宁玉就将自己此前搞对冲基金所赚来的一大笔钱结合着孔曼给的那一大笔钱一块儿毫不犹豫地投进了这桩赌博当中。
还好最后两个人赌赢了,而这桩秘密产业两个人也都默契地没有宣之于口。
谭以蘅听完了整段故事,恰好候机厅的广播开始响起“从哈里瑞德国际机场飞往中国深港机场的UA152已开始登机,请各位旅客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广播里的关键词,“深港机场?你要带我去的地方就是深港?”
宁玉微微颔了颔首,两手推着行李车,带着她往登机口走去,“对,至于是为了什么,等到了你就会知道的。”
谭以蘅还没有去深港好好玩过,只在深港机场转过机而已,她早就很向往那片宽阔平静而又神秘美丽的维港,高大豪华的轮船,简约大气的游艇,以及那些地道美食,每一样都让她心驰神往。
从刚踏上飞机第二层开始,谭以蘅就已经激动地摩拳擦掌了,她盘腿坐在宽敞的双人床上,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空姐刚刚端过来的酒饮水果,隔间的私密性极好,且物品配备齐全,可以在高空之上好好地睡一觉。
“那我们要在深港待多久?”
“最多不能超过五天。”这已经是宁玉能够腾出来的空闲时间的极限了,毕竟按北宿时间来计算的话,离元旦节只有堪堪三天时间。N Medicine集团一直以来都有种传统,那就是逢年过节,作为高层都得要亲自去慰问留守在公司的员工,毕竟那些生产线是一分钟都不能断掉的,为了不出现怨言,那就必须要给到足够丰厚的福利。如果有员工家庭条件较差的,还会由顶头上司负责携礼登门拜访。
这一次的陪伴算是临时起意的,没有提前安排好一切,所以宁玉至多只能腾出五天时间,前天晚上同宁若琳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宁若琳在对面无奈地沉默了片刻,最后表示自己会帮她处理那些公司里那一揽子事务的。
宁玉看她不说话,揣测她是不是对时间不太满意,想着如果她要是想要再多玩一两天的话,大不了再去拜托宁若琳多照拂公司两日,无非也就是被说教几句,从小到大也都司空见惯了,也没什么。
“怎么?不满意吗?”
谭以蘅方才的沉默并不是不满意时间长短,而是有些惊讶自己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宁玉居然第一次主动腾出时间和自己一起旅游,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而已。
“满意呀,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忙人终于能腾出五天时间陪我玩,肯定很不容易吧?”
宁玉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掩藏起自己真实的情绪,委屈自己将就着她,这些时刻她不是没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知道这始作俑者或许就是她自己。
她两手轻柔地搭在谭以蘅的腰侧,很认真地放缓语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温柔一些,“真的满意?不满意就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再挪点时间出来。”
“我真的很满意啦。”谭以蘅由衷地莞尔一笑,一股脑地冲进宁玉的怀里,半晌又忽地抬起自己的右臂,用手指指着旁边的香槟酒,“那我可以尝一口香槟吗?”
“就一口。”宁玉不想为了自己的原则坏了她的好心情,于是歪头对上她的眼神,略带严肃地这样叮嘱着她。
谭以蘅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快要长茧子了,她不过心地“嗯嗯嗯”了几声,就起身拿起高脚杯,仰头微微抿了一点,这款香槟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于是只是浅尝辄止。
倒是晚上航班提供的番茄浓汤和黄油银鳕鱼相当合谭以蘅的胃口,吃了自己这一份后犹觉不够,又蛮横霸道地把宁玉那一份也给抢过来吃掉了,宁玉无奈地笑了下,用手机拍下她埋头干饭的侧脸。
她点开那张刚拍好的照片,图片里谭以蘅脸上的妆容已经被全部卸掉,但仍旧如同出水芙蓉般水灵清纯,宁玉盯着图片看了许久,蓦地有些失神,谭以蘅擦嘴的时候留意到她看自己的照片都看得走神了,心想自己这个大活人都还在她面前呢,怎么就开始缅怀照片了?
谭以蘅困惑地张开掌心,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疑惑道:“宁玉,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公布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啊。”
她早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但是碍于宁玉的身份,想着总得要等到她主动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再官宣,谭以蘅也不想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努力,在主动,她也想要看看宁玉的行动和想法。
“那我们下了飞机就发个朋友圈怎么样?”
因为宁家的企业总归是分布广泛,又是医疗行业的领头羊,况且宁家一向喜欢低调,所以不会高调向外界谈起自家的事情,以免引起外界议论纷纷。
所以,想要官宣,只能发个朋友圈,让圈内的好友和合作伙伴们知晓即可。
谭以蘅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飞机一路鲜有颠簸,况且谭以蘅刚洗完澡,又吃饱了双人饭,于是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直接呼呼大睡起来,她这个人总是没有什么睡相,一手高高举过头顶,一手曲着搭在太阳xue边,两条腿也是大大咧咧地往外岔开,睡衣衣角都因为她的动作而翻了个角,露出一部分光洁白皙的皮肤。
宁玉放下手里厚厚的书籍,眸中带着些许爱意和宠溺,她抬手将褶皱的衣角捋平,然后俯身在她的额角飞速地留下一个吻,随后便也平躺在床上休息。
透过舷窗,黑漆漆的夜晚渐渐透出一丝金黄色的光线,旋即以缓慢的速度晕染,直至染黄整片无边无垠的天空,早晨的阳光是很刺眼的,宁玉怕光线晃到她的眼睛,于是便没有打开遮光板。
用完口感一般的早餐以后,谭以蘅才慢悠悠地在床上扭动了几下,活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她两只手臂交叠搭在双眼上,声音含糊,“唔现在几点钟了?”
“才九点,你再休息会儿吧。”
谭以蘅方才仿佛在睡梦中闻到了一股南瓜粥混着美式咖啡的味道,所以才会突然惊醒,她眯着双眼,两手撑着床单蹭起来,强撑着一丝热爱美食的意识,“我好像闻到了南瓜粥和美式咖啡的味道,我有点饿了。”
宁玉单手揽住她的手臂,谭以蘅顺其自然地靠在了她的身上,几乎是把全身上下所有力气都卸在了宁玉半侧肩膀上面,不知不觉间就又发出了像小动物睡着后会发出的呓语。
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谭以蘅的脸颊,接着便在操作屏上面一通滑动,“我帮你点。就只要这两样吗?”
脑袋稀里糊涂的,谭以蘅思考良久,才懒懒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还想要一个水果拼盘。”
“好。”
空姐很快就把这三样早餐端来,并把用热毛巾包裹好的不锈钢餐具分别摆放在左右两边,谭以蘅撑着疲惫而又饥饿的身躯坐起来,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握着勺子,先是一口热乎乎的南瓜粥,后又是一口新鲜脆甜的蜜瓜,最后心满意足地喝了几口冰美式,咕噜咕噜的,登时变得精神矍铄。
谭以蘅轻松自在地再度靠在了宁玉身上,就像考拉抱着树木一般,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挨着宁玉了,总觉得一靠近她,心里面就会莫名安定下来,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是她一直憧憬的生活,身边有爱人,有朋友,自己的事业蒸蒸日上,就算没有大富大贵,这般的生活也是万般难求了。
【作者有话说】
[害羞][害羞][害羞]
第98章 小以
小以 [VIP]
章节简介:先跟我去个别的地方
飞机落地后不久, 文怡便开着一辆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保时捷过来,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面后,谭以蘅就和宁玉一起坐在后座, 因为宁玉正一丝不茍地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字,所以她也不好出声打扰。
于是, 一路上车内都保持着一种平和的沉默。
她们下榻的酒店依旧是之前宁玉所住的半岛酒店, 豪华海景套房的面积足足有一百多平米, 和一个完整的房子没有任何区别, 谭以蘅一住进酒店,就当起了撒手掌柜, 行李箱全部丢给宁玉来收拾, 自己则是捧着手机, 站在落地窗面前, 兴致勃勃地冲着那波光粼粼的维港拍照,准备发一百次朋友圈炫耀。
因为临时有公事缠身,因此宁玉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而后便坐在书房的办公桌面前, 用笔记本电脑编辑了一封邮件,发送成功后便合上电脑,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到谭以蘅身后, 两手从后往前环住她的腰。
“又在发朋友圈?”宁玉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很快又把视线挪到了谭以蘅微微泛红的脸蛋上面,“那是不是也该帮我挑挑合照,发个朋友圈正名?”
谭以蘅将刚刚编辑好的朋友圈发送, 接着便转身过来, 从顺如流地从她手里接过手机, 点开相册, 里面大多也都只是一些风景照,连宁玉自己的自拍都没几张。
翻来翻去,合照简直就是寥寥无几,除了之前在海宁参加艺术节的时候拍过几张照片以外,也就只有前两天在拉斯维加斯的巨球面前拍了两张背影照。
谭以蘅对这几张照片都不太满意,索性跟宁玉提议临时拍几张,宁玉对此毫无异议,顺便把住在旁边的文怡叫过来充当摄影师。
作为三个人当中唯一一个有点艺术细胞的人,谭以蘅主动挑起了摆pose和构图的大梁,她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件非常死板的纯黑色西装外套,套在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秘书一样。
宁玉被她摁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坐下,翻开被充当为正经文件的酒店介绍书,谭以蘅站在她的对面,盛气凌人地两手分开撑在桌面上,弯腰直视着宁玉的脸,这个动作将她的腰身比衬托得极好,轻薄黑色丝袜和红底高跟鞋也为她多添了几分性感妩媚的气质。
文怡站在被她固定的点位上,用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照片里那位垂头看着文件的宁玉乍一看很是冷漠认真,但放大照片细细一看,可以发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是爱人在身边带来的无法自抑的欣喜。
谭以蘅则是只露了半张脸,可这张张扬美丽的侧脸已足够具有辨识度。
解决完一个心头大患之后,又有一个心头大患接踵而来。
那就是应该怎么编辑官宣文案?
谭以蘅在某书上搜索了一下,有的要么太晦涩难懂,有的又太狂奔非主流,她只好放弃搜索引擎,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要不就发‘这是我的女朋友’?会不会太直白,显得有点没内涵?那要不发‘恭迎我家小仙女’?哎算了算了,这个有点不太符合你的气质,万一被你列表那些人怀疑是被别人盗号了怎么办。”
“可以,就你后面说的那个。”宁玉笑着这样说,两个大拇指也在宽大的手机键盘上飞速地挪动着。
谭以蘅见状,想要阻拦,毕竟这句话实在是有点太非主流了,发出去不仅丢宁玉的脸,还会丢她的脸的,可是宁玉却抢先一步编辑好文案,并且将这条官宣朋友圈发出去了。
谭以蘅顿时想要化身一只土拨鼠,立刻打洞钻进地心,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共友们会怎么嘲笑她了,早知道宁玉真会采纳她的意见,她就不随便抖机灵了。
深港位于东南地区,天气不似北宿那般寒冷,温度经常都在十几度,只是湿度有点大,并且起了风就会更冷一些,但总之也比北宿要温暖许多,连谭以蘅带着的厚绒大衣都穿不上。
今夜无风,维港一片宁静,但偶尔会有钓鱼艇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上行驶,波纹绵延,泛出一片片白色浪花,船上海钓的人偶尔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似乎是在为自己钓到的墨鱼、河豚等而惊喜。
而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内,酒店顶楼餐厅风平浪静,几乎听不到什么明显的谈话声,在这里用餐的住客讲话声如蚊蚋一般,丝毫没有打扰到别人用餐。
谭以蘅低头认真地用刀叉切割着餐盘上七分熟的牛排,略显甜腻的佐餐酒只被谭以蘅喝了几小口,就被宁玉下旨不准继续饮用了,甚至还劳驾侍应生端来一杯可口的橙汁儿。
她就这样一口喝着橙汁儿,一口吃着不大登对的鲜嫩牛排。
宁玉的酒量显然比她好上很多,就是喝上了三四杯,从脸上来看也丝毫看不出来什么细微的痕迹,她瞧着谭以蘅一直埋头苦吃,也不怎么说话,一时拿捏不准她是因为何事不太开心。
于是她只好主动询问:“怎么心情不好?”
“啊?”她一脸懵逼地抬起脑袋,嘴角沾着一点乌漆嘛黑的黑胡椒酱汁。
谭以蘅其实并不是心情不好,她只是在惦记着朋友圈这件事情,自从宁玉将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勇气打开微信查看,因为她已经能够想象到评论区会如何调侃。
“还不是你发朋友圈居然真挑了我随便想的一个脑残文案。”
宁玉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香槟酒,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不明意味地说了一句:“你再看看。”
谭以蘅听及此,当真拿起手机,一鼓作气点开朋友圈,再经历很长一段向上滑的动作之后,才翻到了宁玉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配文并不是她随口说的那句非主流,是很简单的两个字,显得十分干脆利落。
小以。
她翻阅着下面的评论区。
【哟,某人又幸福上了~】
【恭喜,要好好对待妹妹】
【这人看着好熟悉啊】
【什么?宁玉谈恋爱了,这世界上心碎的人又多了我一个】
【不是吧,宁玉你都谈上恋爱了,我还没谈上,今晚心碎的人又又多了我一个】
【诶,你和你前妻复合啦?】
谭以蘅一眼看下来,只有那条为宁玉谈恋爱而心碎的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力,她看了一眼前头的人名备注林楚,这个人她没有什么印象,半天都想不起来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个林楚是谁啊?”她酸溜溜地开口,“她该不会是对你有好感吧?”
提起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宁玉也不免思考了一会儿,半晌才坦诚交代,“林楚?她是我之前去参加某个晚会的时候认识的,随后就加了她的微信,但从来没有聊过。”
宁玉将侍应生刚端上来的桃花芙蓉糕推到她的面前,“好了,这有什么可吃醋的?吃点芙蓉糕吧。”
谭以蘅的双颊气鼓鼓的,跟海底下的河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不过好在她心里面也很清楚宁玉不是那种会轻易移情别恋的人,也不是孔曼那种不怎么洁身自好的人,所以只是矫揉造作地扭捏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谭以蘅吃完牛排和芙蓉糕之后就饱了,她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面,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嘴周,她扭头看向玻璃窗外,周遭的一切都已经陷入了一种蓝调氛围,霓虹灯光频频亮起,不远处的小山绵延起伏,深港不大,但寸土寸金,因此可以说是一步一景点,美丽至极。
“我们可以去坐双层巴士吗?”
她之前就在某音上面刷到过有关落日飞车的视频,几乎每每刷到都会情不自禁地收藏起来,虽然视频都已经在收藏夹里面落灰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如今终于有机会来这儿,自然是得要满足自己的夙愿。
宁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本来就是带她来这儿玩的,自然是一切要顺着她的心意,让她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将近七点,刚好可以赶上H2末班车。
恰好这一班的乘车点就在半岛酒店,两个人看着时间乘坐电梯下楼,宁玉付钱取票后,就带着谭以蘅一同上车,坐在了最后一排。
这一班车乘坐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选择坐在了前面,最后一排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巴士慢慢启动,匀速平稳地行驶在不太宽阔的道路上面,混着浅浅咸味儿的海风迎面吹来,谭以蘅一头黑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她抬手将散乱的头发拢到一侧,打算单手握住不听话的发丝,却见宁玉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根橡皮筋。
浑然像个魔法师一样。
谭以蘅笑着接过橡皮筋,将头发扎成一个矮马尾,额前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鬓角,将她的脸型修饰得更加完美。道路单边的暖色路灯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她的脸蛋上,白皙的肌肤生出了几分温暖柔和的感觉,宁玉一时看失了神,不由自主地抬手将她拥入怀中。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贴心了?”她放松地将脑袋枕在宁玉宽大的肩膀上面,隔着不太厚的衣料,谭以蘅都能感受到那瘦薄的身躯,和当初她刚刚回国见到宁玉那样,很瘦,是累得不正常的瘦,不免有些心疼,“你平日里只一味地教训我要多吃一点,怎么到了你自己这儿,就宽于律己了?”
“我每年都做体检的,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一股鸢尾花味道的香水蓦地涌进宁玉的鼻腔,香气馥郁典雅,气味愈加浓厚,伴随着一点轻微的触碰感。
是谭以蘅偷偷仰头吻了一下宁玉的唇角。
她缓缓坐回原位,正抬手指着路边的景点和宁玉絮絮叨叨,自己的脸颊就忽然被宁玉用手掌心捧住,宁玉温柔地将她的脸蛋转过来,微微弯腰含住她那柔软又极具肉感的唇瓣,掌心将二人的动作遮掩得严丝密缝,况且又坐在最后一排,因此车上无人发觉。
宁玉知道她脸皮子薄,也知道她在极力稳住紊乱的气息,以及想要哼哼啊啊的冲动,可她还故意用牙齿轻咬了一下谭以蘅的唇瓣,唇瓣本就是娇嫩的地方,被她这样轻轻一咬,嘴唇很快就渗出一丝冰凉的鲜血出来。
谭以蘅疼得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想要用纸巾将唇瓣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而面前的人死活不肯放开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指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瓣。
一股酥酥麻麻如同触电般的感觉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脑袋也在瞬息之间被一些废料填满,谭以蘅用双手撑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开,却如同蚍蜉撼树。
唇瓣上的血迹已经被一扫而空,甚至唇周的粉底液也被蹭掉了一些,谭以蘅只能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地用气垫艰难地补妆。
“生气了?”
宁玉又是明知故问。
谭以蘅已经能够一眼识破她的坏心思了。
“这儿这么多人,你也不害臊。”
“下次我不这样做了,好不好?”
看见唇周缺失的底妆被完美地补充好后,谭以蘅才算是消了气,大发慈悲地没有和宁玉斤斤计较。
谭以蘅低头将气垫放回包里,一边随口问:“我们明天去哪儿?中环?迪士尼?还是去喝港式奶茶?”
“都随你,不过明早得要先跟我去个别的地方。”
宁玉说话总是吊人胃口,谭以蘅不厌其烦地追问了好几次,可是她都依旧守口如瓶,等耐心告罄之后她就没再追问,只在手机上面搜索靠谱的深港游玩攻略,然后再根据宁玉的性格,来猜测她可能会带自己去哪里。
巴士途径尖沙咀、九龙、湾仔码头等地,将深港几处繁华地带全都尽收眼底,谭以蘅双臂交叠搭在扶手上面,也许是第一次踏足这里,所以觉得每一处地方都很新鲜,觉得每一处地方都很美丽。
“你在深港没有房产吗?”谭以蘅突发奇想,因为刚刚忽然想到宁玉的母亲霍世惜就是深港人,更何况她也知道有钱人都喜欢到处置办房产,所以才会陡然问起这个。
但是宁玉仿佛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顺口问:“你想要?”
谭以蘅连忙摆摆手,她不清楚深港的房价,还不清楚宁玉的性格吗?要是宁玉给自己整一套房子的话,恐怕会买一个太平山顶别墅,那儿一套下来都得上好几个小目标,更别提管理费那些了,她就是拥有了也维护不起。
“有是有,但是比较远,交通不方便,所以干脆带你住酒店。”宁玉想她这么问是不是因为在酒店住得不舒适,于是追问,“在酒店住着不舒服?不喜欢那儿的环境?那我今晚带你去浅水湾住好不好?”
一百多平米的海景套房住着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啊?想当年我在伦敦住的房子只有六十平左右,还好挨着泰晤士河,至少还有风景优美这么一个优点。
谭以蘅默默地在心里面这样吐槽着。
“别了别了,行李搬来搬去也挺累的。”
回到半岛酒店之后,谭以蘅忽地觉得有点饿,于是又下楼去了附近的店铺买了一碗煲仔饭、一份铜锣烧以及一杯经典的港式奶茶。
宁玉洗完澡之后出来,发现餐桌上的这三样已经被她吃得一干二净,谭以蘅大概是吃得太饱了,懒劲儿又犯了,愣是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只好撒娇让她抱着自己先回卧室去。
卧室温度宜人,谭以蘅的肚子上搭着一小块洁白的床单,她慵懒地侧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玩了一个多小时才被忍无可忍的宁玉给生拉硬拽到浴室去。
谭以蘅不太开心地扯了扯嘴角,“宁玉,你这爱干净和不拖延的好习惯能不能别感染到我身上?”
宁玉将半只手探进浴缸水面,试了一下温度,不是很烫,接着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用于擦手,“快洗,我在外面等你。”
【作者有话说】
谭以蘅:真可恶,居然敢演我?!<(`)>
宁玉:好可爱好喜欢[垂耳兔头]
第99章 曝光
曝光 [VIP]
章节简介:我也很想和她结婚
深港早晨阳光明媚, 但周遭的微风还是混着一抹寒意,谭以蘅裹着一条羊毛围巾和宁玉一同出门,今天她没有带上文怡, 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黑色的保时捷在路面上行驶了很久,直到渐渐远离中心区, 周围的轿车也渐渐减少, 在马路上只能看到零星几辆, 这附近没有像中环那样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写字楼, 更多的是老旧破败的居民楼,住在那儿的人们一边刷着牙, 一边说着谭以蘅听不懂的粤语。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宁玉, 谭以蘅此时此刻估计得要怀疑自己即将被当作猪仔卖到海外去了。
宁玉腾出一只手, 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很快就到了。”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道路忽地变得宽阔,眼前是一片无量的苍绿,这附近几乎没有人家, 所以显得四下静谧,谭以蘅解开安全带下车,才发现这是一处公共墓园, 依山傍海,风吹动树木,带来簌簌声响,心境莫名变得平和了一些。
谭以蘅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 “你是带我来看望你母亲?”
“对。”
上一次来到深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宁玉便拜托翁梵青律师在此处立一个墓碑, 只是可惜时隔三十年, 没有办法寻到霍世惜的遗体,因此只能立一座空空如也的墓,来尽一尽哀思。
霍世惜的墓位于最上面,两人手牵着手踩着宽阔的阶梯,迈着不太轻松的步伐走到了她的墓前,墓碑上的介绍很简单,只有“霍世惜”这三个字,这是宁玉的主意。
因为霍世惜当年是被自己的亲人害死,自然是不会希望再牵扯上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霍家,之所以也没有带上宁若琳,那是因为两个人毕竟没有结婚,况且宁玉也知道宁若琳很厌恨她,所以干脆就只命人雕刻了这三个字。
浅金色名字上方是一张霍世惜二十几岁时初来北宿留下的照片,身上穿着一件挂脖深V黑色连衣裙,肩膀上披着一件同为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握着高脚杯,冲着镜头笑靥如花,是典型的浓颜系美人,看起来浑然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二十几岁的霍世惜和现在的宁玉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张姣好的脸蛋几乎看不到宁若琳的基因,谭以蘅看见那张遗像的时候,都忍不住晃了晃神,因为这实在是太相似了。那双乌黑浓密的弯月眉,那琥珀色的瞳孔,以及那堪称完美的驼峰鼻,乍一看浑像同一个人似的。
不过比起霍世惜,宁玉没有那么爱笑,所以神态成了区分两个人的最主要指标。
谭以蘅霎时愣在原地,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支支吾吾半天竟也不知道该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长辈说些什么才好。
宁玉笑着用手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脊背,然后低头用指腹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和落叶,“我带我的爱人来看你了,我的爱人叫谭以蘅,是位很优秀的画家,才不久刚刚拿了奖,很厉害。”
“我也很想和她结婚。”
这句话如同一个深水炸弹一般,砰的一声砸进原本波澜不惊的水面,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只有一圈圈涟漪,但实则早已暗流涌动起来。谭以蘅能够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就和小时候吃的跳跳糖在口腔里的那种感觉一样,让人没办法忽视。
谭以蘅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捏住她的风衣衣角,有些紧张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这个人还没有无耻下流到在墓碑面前撒谎。”
她静静地看着宁玉,耳边穿过细微的风声,掺杂着青草野果的芳香味,她的表情看起来如此平静镇定,眼神仿佛很是坚定,谭以蘅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学着宁玉那样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谭以蘅谭以蘅谭以蘅,你得要冷静!冷静!这个人连婚都还没求呢!还没求婚就想要直接跳跃到结婚这个环节,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要矜持一点,沉稳一点,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宁玉追到手了。
“可是你是不是跳过了什么环节?”她委婉地提醒。
宁玉听后,忽地垂眸短促地笑了一下,刚才看见谭以蘅一直保持沉默,还以为她是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结果没想到她是在乎这件事情。
她虽然不太会正确地爱一个人,但是至少还是知道每段感情中应有的环节,更何况谭以蘅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错过一次的人,当然不可能省略环节,以免亏待了她。
“我都明白的,但此时此刻我只想知道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句话当初在海宁的时候她也曾那般问过,但那个时候之所以会那么唐突地提出来,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宁玉误会了她和许诚青之间的关系,害怕对方会把谭以蘅从自己身边抢走,为了将她留下,所以才这样仓皇地提出。
可是现在不同,宁玉知道她爱着自己,所以只需要在乎她是否是真的做好了准备,是否可以心甘情愿地和自己结婚。如果她还没有想好,也没关系,她再等等便是。
“和你结婚……”谭以蘅低低地垂着头,两手有些紧张地背在身后,看起来十分拘谨,她来回晃了晃脚,随后才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说,“我没意见。”
“好。”如今宁玉明确知道了她的心思,也就能够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了,她紧紧地抱着谭以蘅,几乎是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卸在了谭以蘅那副单薄的身躯之上。
谭以蘅虽然没有宁玉那么高,但好歹还是165往上,只是因为头身比较好,所以平日里才显得身材比较高挑,如今这个比自己高了有十厘米的人瞬间像大厦一般压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往后踉跄了几下。
“怎么突然抱我抱这么紧?我又不会突然跑。”
“以以,其实时至今日我还是对两年前的事情感到抱歉。”
这句话藏在宁玉心里面已经很久了,她知道两年前那一晚对谭以蘅来讲意味着什么,也后知后觉原来这件事才是导致当初离婚的一个最大的导火索。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了?你之前不是也已经和我解释过了吗?”
此时此刻,谭以蘅又一次提起这件事情,竟也不再感到那么生气了,一切仿若过眼云烟。
“小的时候我妈很恨霍世惜,又因为我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很像霍世惜,所以她也连带着恨我厌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那一小段往事,所以我以为恨一个人的前提是有爱。我之所以曾经不认为是这件事情导致我们离婚,并非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我只是很错误地认为你那时不爱我,自然也不会因为此事恨上我,倘若你真的恨我,那应当会在那时就提出离婚。但是在我们分开的那一年里,我才发现原来我错了,当时以为已经是亡羊补牢,没曾想你竟然回来了。”
“那假设我当时并没有回来呢?你就打算每个月偷偷来见我?”
这是谭以蘅心中盘踞不散的问题,她始终觉得自己能够和宁玉复合,兴许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但倘若没有人为的推动,那她和宁玉会不会就真的这样带着误会错过了。
“嗯。”宁玉虽然思念她,爱着她,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只以为谭以蘅对自己只有满心满肺的恨意,因此也不想再去过多打扰她的生活,“但还好,那仅仅只是假设罢了。”
从墓园离开之后,宁玉便带她回到了半岛酒店。自从昨晚贪嘴喝了一杯港式经典奶茶,谭以蘅一夜之间仿佛觉醒了什么嗜甜特质,只要一天没尝到一口奶茶,就浑身都不舒服。
这不,刚到酒店,就立刻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份奶茶外卖。不过谭以蘅大约是饿死鬼转世,点了奶茶犹嫌不够,又致电前台,点了一份招牌海鲜套餐。
她趴在柔软的床单上面,两手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打游戏,甚至还一度因为打不过关而怒冲了好几个特惠礼包,宁玉的手机也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亲属卡扣费消息。
比起谭以蘅,宁玉则是正经多了,将笔电搬到这卧室里面来办公,她一向没有在卧室里面办公的习惯,可是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谭以蘅,想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她,于是就正襟危坐在阳台边上的沙发上,孜孜不倦地阅览着年度报表。
这越靠近元旦,公司里面的事情就愈加繁忙,况且明年春节也在一月末,这一个月不知道又得要处理多少事情。
嘟嘟嘟嘟是宁玉的手机响了起来。
谭以蘅闻声朝着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瞧去,一看来电人的备注是“宁若琳”,于是就把充电线拔掉,将手机递到宁玉面前,“宁阿姨给你打电话来了。”
宁玉那双浓密乌黑的眉毛微微蹙起,纤细的手指在光滑的触控板上滑动,看起来似乎是为报表上的明细所困,她想宁若琳打电话过来也许没有什么大事,于是说:“你帮我接一下吧。”
“哦好。”谭以蘅明面上相当坦然地答应了,但在点击接听键的时候,心里面却是七上八下的,开头的“宁”字刚刚卡到喉咙,就听见那边的宁若琳怒气冲冲地输出。
“宁玉!你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你之前不是在我面前答应得好好的,不会将你们俩的感情闹到公众面前吗?你自己给我上网看看现在网上是怎么讨论你们两个的!看看深港那边的媒体是怎么给你们俩的恋情取标题的!”
谭以蘅霎时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聋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阿阿姨,是我,宁玉在旁边办公。”
听见对面接电话的人是谭以蘅,宁若琳瞬间愣了一下,语气不得已变得稍微温和了一点,“你让宁玉给我接电话。”
她一边将手机递给宁玉,一边说:“宁玉,阿姨让你接电话。”
宁玉目不转睛地腾出一只手接过手机,刚刚将手机靠近耳畔,宁若琳的咆哮又一次从手机里面爆发出来,“宁玉,你自己把网上对你们恋情的猜测和曝光一一处理干净,我不喜欢外人揣测我宁家自己的私事。”
“以以说她愿意和我结婚,我打算直接顺着官宣。”
话音刚落,身边的谭以蘅和手机那头的宁若琳纷纷讶异了一瞬,宁若琳哐当一声将手里的咖啡杯摔在茶几上面,“你知不知道官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许多人都会关注着我们家的一举一动,代表着许多人都会在网络上面寻找你们两个人的蛛丝马迹,要是把此前联姻又离婚的事情曝光出来,你觉得这对于谭以蘅来说又全是好事吗?你觉得那些网友把谭家的事情挖出来,对她而言难道不亚于把结痂的伤疤撕开吗?”
宁若琳一直以来都对她的感情不怎么干涉,宁玉爱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玩也好认真也好,她都懒得干涉,可是唯独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被媒体抓到,要是网络上面出现了点什么揣测,倒还能说是空xue来风,要是被媒体抓到,那么好事的网友就会捕风捉影,那排山倒海的力量并不逊色。
到时,无论是日常恋爱,还是结婚,或是生孩子,又或是离婚,都会被网友们一次又一次地翻出来炒,一次又一次地掀开陈旧的伤疤。
宁若琳简直是太了解不过了。
宁玉沉默良久,随后还是默认了宁若琳的建议,“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在宁玉方才通话的时间里,谭以蘅立刻退出游戏界面,点开微博查看宁若琳所说的热搜,稳居TOP1的词条简直是惊天骇地。
#惊!史上最佳画家谭以蘅竟和一名神秘女子在露天巴士上激情舌吻,疑似意图凭肚上位豪门?#
谭以蘅看见这恐怖的词条后,太阳xue忽地突突跳了起来,连点进去查看的勇气都瞬间消失殆尽,她默默地深呼吸几口,才一鼓作气点进去看看这港媒究竟发了些什么。
博文中,这家深港小报捕捉到了昨晚她和宁玉一同在巴士上面亲吻的照片,甚至各个机位都来了一张,因为此前在玛丽艺术节上崭露头角,所以谭以蘅也算是在众人面前都刷了个面熟,这才导致这篇博文刚刚发布半小时就被迅速顶上了热搜。
这可谓是一丝一毫狡辩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事情,当谭以蘅看见微博广场出现了讨论那个神秘女人身份的声音以及凭空冒出来一个“玉蘅”CP超话的时候,天才终于彻底塌完了。
广场里面此时此刻相当热闹,跟过节了似的。
【哇哇哇,没想到谭以蘅居然有女朋友了!果然,优秀的人都是内部消化的TvT】
【那个神秘女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
【楼上的,我挖到了我挖到了!那个神秘女人就是谭以蘅在艺术节上感谢的女朋友宁玉啊!!而且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宁玉还偷偷去到晚宴现场给以以惊喜!我天,我终于磕到真的了!】
【我去啊,我当时睡觉错过了艺术节直播,偏偏还没有回播TvT玛丽艺术节官方微博官方能不能把直播放出来啊啊啊啊,我想考古小情侣】
【等等,要真是宁玉的话,那谭以蘅岂不是和自己的前妻复合了?】
【什么什么,我又又又错过了什么八卦,楼上的麦克风给你,细细讲讲】
【三年前,宁玉……(此处省略一万个字)】
【你们别光在这儿瞎聊啊,快进玉蘅CP超话打榜啊!甜甜的小情侣给我冲(鼓劲JPG)】
超……超话?
我这也是体验了一把顶流的待遇。
谭以蘅的手指忐忑地点开了超话社区,网友们讨论得如火如荼,甚至还在共享当初在直播上截到的她感谢宁玉的画面,还有不少刚刚吃上饭的CP粉们正着急地四处要饭,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挖着两个人以前的事情。
【妈妈,母亲,我出生了!】
【这两个人好会亲,这能说吗(弱弱地)】
【楼上的姐妹简直是我的嘴替!好好磕,牙齿都要甜掉了】
【话说当初她们为什么会离婚啊?】
宁玉向文怡交代完事情之后,便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坐在床沿,默默无声地凑到她的脸颊边,同她一起浏览着超话社区中的讨论。
她平日里不常玩微博,因此并不知道超话、广场这些,但至少上面那些网友们的讨论她还是看得懂的,宁玉刚刚已经拜托文怡去撤下热搜,毕竟“凭肚上位”这个词实在是太难听了,也会在网络上掀起一阵恶意揣测的风浪。
至于是冷处理,还是直接官宣,宁玉其实还有些犹豫,决定询问一下谭以蘅的看法,再来看应当如何处理才为妥当。
“以以,你想和我官宣吗?”
谭以蘅对这件事情并不排斥,反正都已经马上要走到谈婚论嫁这一地步了,更何况她们之间是正常恋爱关系,又不存在任何见不得光的关系。只是从刚才的通话中,谭以蘅知道宁若琳似乎很反感官宣,所以其实无论宁玉最后怎么处理,她都没什么意见。
“我都可以的,但是官宣的话,宁阿姨会不会生你的气?”
“不用管她,只要你同意就行。”
她正欲颔首,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问:“官宣不会对你公司产生什么影响吧?”
宁玉垂目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语气中仿若带着一点安抚意味,“不会有影响。”
闻言,谭以蘅便稍稍放心下来,不过这样违逆宁若琳的意思办事,估计回到北宿去就没什么安静日子可过。
果不其然,宁玉前脚刚用N Medicine官方微博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和谭以蘅的恋情,后脚宁若琳的电话就立刻轰炸过来,她正在开车,这时候懒得接,更何况她也能猜到宁若琳会唠叨些什么,因此就直接掐断电话,倒是谭以蘅有点担心,不想看见她们母女俩又吵架。
“没事,今晚带你去海钓好不好?”
宁玉轻松温柔的语气从手机里传出,落在她的耳畔,谭以蘅内心的担忧渐渐缓和不少。
说起海钓,她曾经也有尝试过,可是钓了大半天,连个小虾米都没有钓上来,在那之后谭以蘅便立誓此生都不再海钓了,免得再丢一次脸。
但此时此刻面对着宁玉的邀约,谭以蘅以往那些原则忽地全都不作数了,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下来,“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点堵车,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吧。”
宁玉出门并非是去处理一些私事,而是奉了家里这位的命令,开车去尖沙咀给她买网上很火的蛋挞。
金黄色的夕阳余晖慢慢地漫上岸边,宁玉两手拎着满满当当的甜点和奶茶乘坐电梯回房,谭以蘅打开门看见那眼花缭乱的美食时,怔愣了一瞬,向前一步从她手中接过各式各样的袋子,一边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我不是只让你买蛋挞吗?”
“难得带你出来玩一次,就把这儿的特色和你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都买了点,你开心就好。”
谭以蘅率先打开蛋挞盒,从中挑选了一个长相最精美的蛋挞,一口下去,外酥里嫩,余温尚在,她连连点头称好,赶忙将剩下一半蛋挞分享给身边的宁玉,“你快吃一口,好好吃的。”
宁玉平常不爱吃这种甜品,觉得又腻又甜,但是看着谭以蘅这样兴致勃勃地向自己分享她喜欢的食物,一时又不忍心忽略她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神,于是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来尝尝。
“嗯,是挺好吃的。”
谭以蘅吃得肚皮圆滚滚的,无奈只好去楼下的健身房运动一下以此消食,回来冲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她便一骨碌钻进卧室里更换衣服,好一会儿和宁玉一同去海钓。
原本宁玉还想跟着一起进卧室的,不过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谭以蘅当机立断地“砰”一下将门关上,只说自己要给她一个惊喜,让她在外面稍候。
宁玉靠在门框边上静候了许久,耳边才陡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她下意识就立马扭头看向缓步从卧室里开门出来的谭以蘅,只见她穿着一条白色荡领丝织长裙,腰部用一条大象灰的宽腰带束起,衬得身量纤纤,而那胸前的金色圆片装饰物会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她看上去,宛若古希腊神话中圣洁的神女一般。
宁玉破天荒呆滞地杵在门口,她情不自禁地单手掌住谭以蘅的后腰,谭以蘅慌乱的眼神与她那道略微失神的目光在顷刻间撞在一起,她两手掌心轻柔地贴在宁玉的胸膛之上。
“好不好看?”
这道声音相当轻,相当娇柔,宁玉听得一时晃了神,脑袋破天荒地像是短路一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味地说“好看,很好看”。
谭以蘅有点不太满意她这稍微有点敷衍的态度,不过她大人有大量,没有同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锱铢必较,她翻出自己的化妆包,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容,随后便跟着宁玉一同来到游艇码头。
码头边上停着稀稀拉拉的游艇,有的很小一个,大约只能容纳几个人,有的则有整整三层,外观看起来相当豪华拉风,宁玉带着她沿着木板路走了一会儿,最后停留在了一艘长度约莫有一百多米的私人豪华游艇面前。
这是宁玉的私人游艇,偶尔来这儿商务应酬的时候,便会宴请合作伙伴来这儿休息。游艇内一共有四十间大大小小的房间,吃喝玩乐全面覆盖,甚至还有直升机停机坪,可谓是豪华至极。
也不知道维护费和燃油费得有多贵。
谭以蘅默默在心里琢磨着这个答案。
宁玉向她伸出手,“在想什么?牵着我的手过来。”
她搭上宁玉的掌心,跨步来到游艇上面,内部装潢丝毫不亚于那些宣称豪华的游轮,恰好今夜月明风清,是个适合海钓的好日子,宁玉带着她来到甲板上,顺便嘱托海员拿一杯咖啡和一杯橙汁过来。
谭以蘅跪坐在松软的浅灰色沙发上面,两手随意地搭在游艇栏杆上面,沉浸式地欣赏着平静宽阔的海面,旁边也有不少人在游艇上面海钓,还有的在游艇上面庆祝着什么活动,看起来热闹非凡。
宁玉从一位海员手中接过两个鱼竿,她把其中一个递给谭以蘅,问她:“以前有钓过吗?”
“当然钓过!”谭以蘅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忽地在此时上线,还添油加醋地说,“而且我还钓到了很多很多。”
宁玉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替谭以蘅将鱼饵勾上,可谭以蘅却说自己没问题,但是打脸来得太快,她都还没有做好打地洞的准备。
只瞅着谭以蘅铆足了劲儿地要远远抛出鱼竿,结果一番操作下来,鱼竿压根儿没被抛出去,就这样随便地掉在了距游艇只有一米不到的地方。
谭以蘅汗颜:……我靠不是吧,搞这么丢脸的戏份。
她不太欢喜地扯了扯嘴角,将垂进海水中的鱼线又给拉上来,正要重新抛一次的时候,宁玉忽地放下自己手里的鱼竿,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身后,分别握住她操作鱼竿的两只手,耐心极好地教着她如何正确地抛竿。
果真在她的教导之下,鱼线被远远抛去,不过多时这鱼竿就小幅度地往下压了压,谭以蘅赶忙将鱼线收起来,只见一只胖嘟嘟的小河豚出水而来,因为河豚有毒,她不敢触碰,只好用手机拍照记录下来,随后又将河豚丢回海里。
“以以,今天玩的还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宁若琳:呵……求问怎么管教三十岁叛逆女儿?
以以:小样,被姐的魅力折服了吧()
宁玉(走神中):[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撒花][撒花][红心][红心][黄心]
第100章 吃醋
吃醋 [VIP]
章节简介: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TT
谭以蘅将鱼线远远地抛出去后, 才将头扭过去朝着宁玉,不过那双眼睛始终停留在鱼竿上面,一丝不茍地关注着鱼竿的动向。
“很开心呀。”她是真的发自内心这般回答。
宁玉两手撑住冰冷的铁质栏杆, 紧紧地贴在谭以蘅的后背上,几乎是连咫尺之距都不复存在, 她凑得很近很近, 进到谭以蘅哪怕是稍稍一动, 都有可能会直接触碰到她的嘴唇。
她微微敛起笑意, “那你怎么不看着我?”
“我这不钓鱼呢嘛!”谭以蘅没想到这人现在居然还要跟一条鱼吃醋,她见宁玉还是没有要放过自己的心思, 只好无奈又宠溺地吻了一下她的下巴, “跟一条鱼吃醋, 你也是真行。”
得到她的奖励之后, 宁玉的脸色才稍稍和缓了一些,她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没脸没皮地说:“我喜欢你看着我,不行吗?”
宁玉以前一直不信爱情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会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无法理解那些为了追求爱情而要死要活的人,就连此前孔曼偶尔犯贱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自己和容清有多么恩爱,对方有多么离不开自己, 她也觉得那是夸大其词。
可这四个月以来的亲密相处,宁玉越来越能够理解了,原来爱情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也足够吸引着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不过她也渐渐发现, 在这段感情当中好像是自己更加离不开谭以蘅多一点, 但这没有关系, 以前她做了让谭以蘅伤心的事情, 那么如今自己理应多付出一点。
“行行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大概是因为以前我们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现在我们越来越亲密了。”说到这儿,宁玉忽地捉住她的手腕,谭以蘅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抖了抖,手里面的鱼竿差点儿直接掉进了海里面,刚要问她,就见宁玉将自己的手心贴在了她的心口处,“你说过的,会全心全意地爱着我,以后可不能轻易地离开我。”
“这也得看你的表现,要是你对我不尊重的话,我就连夜逃离。”
哗啦哗啦又有一条鱼上钩了,谭以蘅收起来一看,是一只黑黢黢的海星,她依旧执行着拍照放生这样的顺序。
海面又一次激起小小的涟漪。
“那你对我现在的表现还满意吗?”
宁玉无声地将自己身上的黑色羊毛大衣披在了谭以蘅肩膀上,她的这件大衣是长款,穿在自己身上已经到了小腿肚的位置,到了谭以蘅身上居然都到了脚踝的位置。
裹挟着白花香味的暖意忽地袭来,谭以蘅不争气地弯了弯唇角,“我很满意呀,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
话音刚落,宁玉蓦地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从顺如流地从裤兜里面翻出那个被珍藏许久的戒指盒,这一动作相当丝滑,像是已经演练过好几次的一样。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扑通一声,这一次鱼竿是真的因为她的手抖而掉进了海里面。
可是谭以蘅来不及顾及那根随着海流不断飘走沉底的鱼竿,因为眼前的人竟真的跪在自己面前,虔诚地用双手捧着一个宝蓝色缎面戒指盒,那枚足足有一百多克拉的黄钻戒指在月光下熠熠发光,戒圈表面还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钻石。
但比起这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戒指,谭以蘅更加关注宁玉,她没有想到宁玉居然会这么突然地向自己求婚,一点预兆都没有,早知道她今晚求婚,就应该打扮得更好看一点的。
难怪她今天上午带我去扫墓,难怪她会在墓前问起那个问题,原来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宁玉一手举着戒指盒,一手牵着谭以蘅的左手,她仰头对谭以蘅说:“这颗钻石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在拍卖会上买下,上个月刚刚加工好,一直都想和你求婚,但总是担心你没有做好准备。不过今早你明确告诉了我你自己的态度,所以我也不想再拖了,因为我真的很想和你再度成为伴侣,成为真正的伴侣。”
谭以蘅怎么可能会说出拒绝的话,声音有些颤颤的,“那你快帮我戴上吧。”
巨大的黄钻几乎将她半个指关节都给遮盖,尺寸刚刚好,也不知道宁玉是通过什么方式测量出来的。
这枚求婚戒指沉甸甸的,谭以蘅抬起手臂,对着高悬的明月来来回回地欣赏着,眼泪不知何时竟从眼眶中源源不断地滚落出来,宁玉连忙用指腹为她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哄着她,“怎么又哭了?”
眼泪划过她的面颊,滴落在她的唇角,水红色的嘴唇瞬间变得水灵灵的,谭以蘅轻轻抿抿嘴唇,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哭得断断续续地说:“我就是没想到我们俩居然还会重新走到一起,要是换作一年前的我肯定是打死都想不到的。”
“真好,一切都在朝着幸福的方向走。”谭以蘅刚说完这句话,天上忽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雨来得猝不及防,两个人都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还好脑袋上有顶遮住,倒不至于被雨淋得太湿。
只是有微风在作乱,将细密的雨滴吹进来,谭以蘅身上那件名贵的私人订制大衣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雨滴,变得湿哒哒的。
船员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提醒她们下雨,并打算将她们带到二楼休息,却不曾想无意间撞破了两个人热烈拥吻的画面,看上去应该是谭以蘅主动亲吻的,周遭湿气加重,却无处不弥漫着旖旎和浪漫的气氛,船员知趣地没有上前打扰,知道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软绵绵的求饶声和湿哒哒的声音在今夜一同沉进了这无穷无尽的黑夜,与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融为一体。
到了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谭以蘅忽然被一个梦所惊醒,梦里她看见自己和宁玉结婚以后五年抱了四娃,每天耳边婴儿啼哭声不断,一会儿这个要喝奶,一会儿那个要换纸尿裤,简直是比噩梦还恐怖。
她艰难地翻身蹭起,刚好瞥见从浴室里出来的宁玉。
“这么早就醒了?”
“嗯。”谭以蘅对自己的那个噩梦守口如瓶,以免说出口后宁玉会调侃她。
昨晚睡觉之前,她趁着自己尚存的一丝理智,编辑了一条求婚成功朋友圈,刚一点击发布,就立刻陷入了沉睡,只好这时候再来回味一遍那条朋友圈。
图片中的背景是洁白的床单,二人两手交握,谭以蘅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黄钻戒指美丽得不可方物,叫人看了都挪不动眼神,因为这张照片实在太明显,因此配文就显得简单很多。
恭喜某人求婚成功。
果不其然,底下的评论都已经热闹得要爆炸了。
【以以你终究还是嫁给了她,现在就好闺蜜一个还单着了TvT】
【恭喜恭喜】
【哇塞好大的钻戒啊!】
【看来宁玉这一次是出血本了啊】
【恭喜以蘅。】
【在这儿恭喜谭小姐咯,婚礼记得请我。】
谭以蘅耐心地一一回复,宁玉则坐在床沿看着她回复那些人的评论,她正在敲打键盘的手指蓦地凝固在空中,说起来,这些评论当中居然没有宁玉的身影,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给自己捧捧场,简直是其心可诛。
“宁玉,你怎么都没给我留个评论?”
“没这个习惯。”宁玉很诚实地说着,但双手也很诚实地拿起手机,“那我现在发?”
“算你识相。”
谭以蘅回复完这些消息之后,已经精疲力竭了,这都还是怪某个姓宁的实在是太太太太过分了!先是打算在甲板的沙发上玩点刺激新奇的,要不是谭以蘅极力阻止,今天的深港日报上还不知道要怎么瞎写些劲爆标题呢,之后又把她抱到单人椅上,然后又是床上,再然后是浴缸里。
宁玉就跟一个疯了的原始人一样,两只耳朵也出现了选择性耳聋这个毛病,昨晚的谭以蘅感觉自己都已经到了奄奄一息这种地步了。
但宁玉显然也知道自己昨晚有多么的放任自我,因此今早特地嘱咐了游艇上的厨师炖了一锅鲜美的鱼汤,谭以蘅平静地看着那一大碗的鱼汤,看起来很镇定但其实已经死一会儿了。
她扬起一抹勉强而又礼貌的笑容,咬着后槽牙拷问宁玉,“你觉得我一个人一大清早能喝掉这么多的鱼汤?”
“慢慢喝,喝不完就中午喝。”
得,就是今天必须得喝完呗。
谭以蘅被迫接受现实,佯装心平气和地双手端起烫呼呼的瓷碗,嫩白的鱼片若隐若现地飘在汤面,豆腐块犹如白玉一般,闻起来的确很鲜美,一点腥味都没有,她试探性地喝了几口,发现味道的确鲜美可口,于是便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完了。
“对了,宁阿姨没有多说什么吧?”
宁玉知道她指的是擅作主张进行官宣的事情,她微微摇摇头,“她没说什么,我也将求婚的事情告诉给了她,她只让我们自己做好决定就是。”
听及此,谭以蘅才稍稍松了口气。
宁玉也的确没有撒谎,宁若琳昨天刚刚看见她用公司官方微博官宣的那一刻,的确气得不行,属于是一看见微博就直接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的那种,手里的茶杯碎了一地,热气腾腾的茶水透过碎片流淌出来,屋内所有佣人都屏息凝神,不敢轻举妄动。
宁若琳原先之所以那么反对,无非还是因为她曾经有过相似的遭遇,当初她和霍世惜谈恋爱的时候,恨不得住在外太空的外星人都知道她们之间的恋情,可是后来霍世惜突然人间蒸发,外界纷纷揣测霍世惜无声无息离开的原因,很多人都把原因归咎到了宁若琳怀孕这件事情上。
媒体和圈内的人纷纷认为霍世惜是因为宁若琳意外怀孕,不想负责才离开的,也让人不禁揣测二人之前的甜蜜是否都是伪装出来的,宁若琳在怀孕前期经历了很长一段抑郁期,所以她很清楚公开恋情并非是一件好事。
但是不知为何,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宁若琳忽地转变了想法,在今早的通话当中,表示自己不会插手她们之间的事情,只要她们不会为了自己当下的决定后悔即可。
宁玉给她夹着菜,一边说:“过年想要一起去外地玩?还是就在北宿过?”
“就在汤锦庄过吧,我们陪宁阿姨一起过。”
谭以蘅虽然有点怵她,但是她也知道宁若琳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这刚刚接受了宁玉的求婚,也算是半只脚踏进宁家的女媳,要是过年都不和宁玉一起回家过,总归也不太好。
然而宁玉听见这个提议的时候,面上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过年了,哪怕小时候在家和宁若琳一起过年也都只是草草度过,根本没有体会过真正的过年。
但是宁玉也知道她的顾虑,所以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行。”
享用完早午餐之后,谭以蘅被宁玉带到了顶层的室内泳池,池子里的水是恒温的,而且也不深,很适合谭以蘅这样的旱鸭子嬉水。
她身上穿着浅蓝色的比基尼,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踩着阶梯下水,宁玉坐在旁边的躺椅上面,静静地观赏着谭以蘅在水池里笨拙地像条小狗一样划水。
全景落地窗外,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毫不吝啬地洒在了平静的海面上,浮光跃金,熠熠生辉,周围仍旧有不少人出海钓鱼,看来海钓似乎是深港人平日里的一大兴趣爱好。
即便宁玉逆光躺着,也丝毫不会将她的肌肤衬得黑黢黢的,这落日余晖倾洒在她的半张脸上,反倒为她的面庞添了几分温暖和柔情。
谭以蘅哗啦一声从水里面冒出来,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因为有游泳帽,所以头发整体都没有被打湿,只有额前几缕碎发被清水沾湿,随意地黏在了脸颊上面。
她一边用手将碎发别到耳后,一边对宁玉说:“你怎么不下水?难道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看我游泳?”
宁玉正低着头用英文编辑着一封邮件,不抬头道:“正在忙。”
仔细算起来,后天就该是元旦节了,宁若琳在北宿那边已经在筹备着元旦节慰问留守员工的事情了,她作为执行总裁,虽然人远在深港,但也不能撂挑子不干,所以一有空还是会不由得打开电脑操心着Medicine Pulse和麓山医院的事情。
“好吧。”谭以蘅识趣地没有打扰她,她转过身去来回游了游便上岸了,她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超绝不经意地绕到宁玉身后偷窥手机屏幕,她果然是在忙着工作,“宁玉,我觉得你才是应该喝点鱼汤补身体的那个。”
“放心,我身体不错,可以和你一起白头偕老。”
【作者有话说】
以以:好吓人[星星眼]
宁玉:她怎么都不看着我?心里面就只有钓鱼,难道鱼比我还重要TT
今天就不双更啦,因为我今天突然翻出陈年老switch的时候,发现不给更新就进不了商店[托腮]但又怕更新之后,让我重新登录账号,可我完全记不得了……我得纠结一下[化了](可恶的老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