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困境之中
【首发球员出场了，这场比赛皇马的首发门将是新援科科瓦奇，这将是他在皇马的第一场比赛。】
【这是皇马连续第二场主场比赛，赛程安排只能尽量保持公平，像这样连着两场都在主场是很正常的，下个月皇马的客场赛程会多一些。】
镜头依次扫过排成一列的首发球员，科科瓦奇站在人群最边上，带着手套的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
经过一月余的磨合，现在是他大放异彩的时刻了。
最近喜事发生，让他眉梢也带了弧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很好。
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夜晚的星光围绕着他，连那件绿色的门将球衣在他身上，都变得格外清新脱俗。
“百变小科这是，今晚的发型也很精致。”
孙晴璐坐在主队看台上，手机镜头不断放大，录着开场前的画面。
徐成玉有事没来成，之前在伦敦认识的泰丝刚好要来，两个人就约上了。
这可是首场比赛，不来就亏了。
她们都居住在伦敦，新赛季也去看了热刺的比赛，夏窗一过，许多熟悉的面孔都消失了，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泰丝递过自己的手机：“我已经把这张照片设置为我的新头像了。”
孙晴璐看了一眼，是决赛那晚，颁完奖杯后，科科瓦奇突然跳上凯恩的背，凯恩显然没做好准备，后来两个人一起摔倒了，不妨碍摄影师抓拍到两个人大笑的表情。
太幸福了，看到这张照片，孙晴璐就像回到了那个晚上。
“如果时间能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泰丝点点头，把手机放好。
她还是热刺的球迷。
一个留在过去的热刺球迷。
科科瓦奇不知道场上来了不少老朋友，挑完边就往自己球门走去。
球员也吃状态，他们平日的训练、饮食，各种方式就是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竞技状态，科科瓦奇感觉自己今天状态非常好，当然他更希望队友给力一点，让他蹭蹭零封奖金。
齐达内偏爱433和442阵型，433能完全发挥出BBC和中场球员的实力，442则是使用伊斯科这个前腰提高传控，稳定比赛节奏，等到下半场再换上贝尔等人，转回433阵型，是齐达内在欧冠后期的制胜法宝。
这两种阵型对门将的影响很大，433中，门将更多是作为清道夫存在，而在442里，门将就是组织核心。
纳瓦斯适不适合442阵型需要分多方面角度看待，很重要的一点是，他确实不是诺伊尔那种门卫型门将，他的脚下技术偏向安全出球。
皇马的组织核心是莫德里奇和克罗斯，有他们在，442阵型里，纳瓦斯也没有遭遇太多的困难，但莫德里奇和克罗斯的年纪渐长，俱乐部总要为未来考虑。
这个时候科科瓦奇出现了。
现在还是433阵型，但他在队里和中场们磨合得很好，一些想法和思考也让齐达内觉得惊喜。
科科瓦奇来到崭新的球门前，适应了会伯纳乌的灯光强度，又拍了拍手套，感受乳胶手套的黏度，完成开赛前的最后准备。
433阵型对皇马门将要求不高，守住球门就行，其余活会有人干好。
所有人都这么说，科科瓦奇也有点被迷惑到，想着就蹭几场。
二十分钟后他就爆发了。
这踢得是史吗？！
不是，这踢得是什么！？
看着队友知道自己出错，脸上出现的焦急神色，科科瓦奇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热刺，但耳边的西语提醒他，这是马德里。
他忍。
齐达内在场边也发现了问题，皇马踢得很滞重，虽然控球率占优，但跑动明显比往常少，前场逼抢总是慢一步，莫德里奇和克罗斯的传球也缺了几分往日的利落。
西超杯之后，他就知道球员们心态发生了改变，他以为自己控制住了。
瞧瞧本泽马，这明明是一次很好的进攻机会，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在左路狂奔伸手要球，结果他却停滞了。
传球被断，瓦伦西亚卷土重来。
他们打出了堪称教科书的配合，左路后卫加亚假装传中，吸引拉莫斯和瓦拉内，但这只是个诱饵，以至他们在后点埋伏着的罗德里戈被放空。
等到加亚正式传出这一球时，大家才发现这粒球故意绕过了前点和中路，高高地飞向了球门的远端后点。
两位中卫被加亚的假动作完全牵制住，发现后点无人时，为时已晚。
球到、人到，罗德里戈对着皮球落地猛地一击。
伯纳乌还没来得及炸开惊呼，科科瓦奇预判到他的预判，横向移动到远角，用腿挡出了这粒近在咫尺的爆射。
一次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扑救！
“他很聪明，早就发现像罗德里戈这样的年轻射手，在绝对机会面前会用尽全力打远角。”
齐达内为门将的精彩表现鼓掌，同时对身旁的助教低声说。
助教在球队的地位等同于副帅，齐达内的首席助教大卫·贝托尼是他已经认识超过20年的朋友，也是齐达内在踢球时的私人理疗师和体能教练。
贝托尼点头：“但其他人的表现很平庸，这次反击不应该出现。”
是的，齐达内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
这么近的爆射削减了实际效果，科科瓦奇还是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这群大爷。
他再忍。
再一次看到队友脸上着急的表情，科科瓦奇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
扑救后，科科瓦奇没有急于开大脚。
他抱着球，缓缓走到小禁区边缘，用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足球。
手感不对，但也让他想到了他家狗。
接二连三的失误没让这个在队里好脾气的门将爆发，但他一下一下摸着球的动作，还是让某些有良心的队友觉得后背发麻。
拉莫斯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组织防线。
他知道自己最近有点梦游，刚才那么明显的假动作都没有看出来。
科科瓦奇把球传出去，留给他们处理，这一场他的任务只有守门，多的要加钱。
莫德里奇顺利接球，随后横敲给克罗斯。
德国人接莫德里奇横传，方圆三米无人。
按照上赛季的剧本，他会轻描淡写地送出一记撕裂防线的直塞。
然后科科瓦奇看到的却是克罗斯的支撑脚迟疑了一下，就这一下，让这个直塞的力道软趴趴的，中途就被瓦伦西亚的中场截获了。
苍天啊！
瓦伦西亚反击，莫德里奇本该第一时间贴身干扰对方持球核心帕雷霍。
但他也慢了一瞬，不是跑不动了，而是脑中决策出现卡顿。
帕雷霍因此得到抬头观察的时间，从容把球分向右边路，在那里等候的右边后卫瞧准机会，起脚传中。
科科瓦奇已经判断出球的落点，正想弃门而出，就看到不远处的拉莫斯高高跃起，这是他的职责，但他误判球的轨迹起跳的身影，导致科科瓦奇差点晃神，全靠身体本能反应，猛地像弹簧般向左弹出，单掌将直奔死角的皮球托出横梁。
皮球弹回场内，这次拉莫斯没有失误，赶在想要补射的瓦伦西亚前锋前，将球踢出底线。
科科瓦奇从草地上起来，对着他们亲爱的后场球员无奈摊手。
还要他怎样。
克罗斯是罪魁祸首，面对指控，他举起双手道歉，举完发现手心向自己是墨西哥谢谢的意思，赶紧转个方向。
科科瓦奇笑了一下。
另一边的莫德里奇也有责任，或者说，现在0：0，除了科科瓦奇都有责任。
终场哨响，比分0：0。
伯纳乌响起零星的嘘声——对皇马而言，主场平局即是失败。
科科瓦奇揉了揉额头，尽管有底气说嘘声不是冲他来的，但还是对主场的严苛有了体会。
不愧是顶级豪门。
回到替补席，齐达内拍了拍他肩膀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
命苦。
不是铁血后卫吗，不是组织核心吗，不是顶级前锋吗，怎么他来之后变成这样了。
贝洛尼说：“大家太疲劳了，这样下去，联赛就危险了。”
这是科科瓦奇的首场比赛，却不是皇马的。
六轮联赛过后，皇马和巴萨已经差了九分。
这次比赛的表现，足以让科科瓦奇坐稳首发，但是齐达内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超神的门将，而是不会梦游的前锋、中场、后卫。
齐达内摸摸自己的光头说：“真不想去开新闻发布会，要不你去吧？”
科科瓦奇正喝水，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好悬没翻个白眼。
什么教练这是。
齐达内哈哈大笑，冲淡了一些替补席的沉重。
齐达内不是严肃的教练，相反他很懂怎么和不同性格的球员接触。
相处一段时间后，他真还挺喜欢新门将的，两个人聊得来，逐渐有成为忘年交的趋势。
他是笑了，其他人都丧着脸。
科科瓦奇喝了几口水，转身回更衣室，路过混采区，顺路进去站了站。
“别因为教练的笑而说他，实际上他被一些事情困住脚，只好这么哄自己。”
这些记者对科科瓦奇都是新面孔，他来了几次，才把人认差不多。
媒体们也知道他的性格，给出了善意的笑作回复。
进入正题：“这场比赛，你觉得自己表现得好吗？”
科科瓦奇耸肩：“那不然？”
“那你是否觉得独自承担了超出范围的职责？”
“我反而庆幸我的状态还不错，我已经做到最好了。”
嘴队友是不可能的，他还要在更衣室活下去。
“球队似乎缺乏活力，和上个赛季相比，你觉得是哪里出现问题？”
“这很正常，我也没有办法保证我的状态……”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记者又问：“国家队比赛任务是否是其中的因素？”
科科瓦奇看清楚这个记者的脸，表面风轻云淡：“我希望我能把话说完，这是你们对我的采访，对吧？不然就不要问我了。”
“因素有很多，我们今天的节奏稍稍有些慢，给了对手太大空间，足球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们还需要磨合。”
“能代表国家队出战，是所有球员梦寐以求，以及他们生涯的最高荣誉，我为我的队友们感到高兴，这也说明了他们的水平。”
“现代顶级球员的职责，就是在任何条件下都保持职业，今天的结果是我们作为一个整体做得还不够好，我们需要共同负责，共同改进。”
数了数，没有遗落的地方，至于什么落后巴萨那么多的问题，科科瓦奇假装没听到，留给后面的倒霉蛋去应付。
更衣室里，氛围还不算差。
克里斯蒂亚诺只穿着条平角内裤，沉默地叠着衣服。
这是他禁赛结束后第一场比赛。
但他好像生了锈的机器，跑起来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这一分，是你拿的。”
科科瓦奇正咬着蛋白粉冲剂的吸管，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眨巴一下眼睛。
拉莫斯说：“我反而觉得是这一分没有丢。”
从比赛结束后，他的脾气就有些不稳定。
他在埋怨自己。
克罗斯接话：“区别还挺大的。”
拿和丢，是两种概念。
他们听到了嘘声，但没有办法。
克罗斯知道自己累，他也知道为什么，连续两年的高强度征战，荣誉加身，现在面对联赛对手，有点提不起精神。
这是身体开启的自我保护模式，过去两年，身体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现在需要结构性的休整，这个问题不是睡两觉就能解决的。
科科瓦奇觉得最惨的是，他们现在甚至不能轮换，替补席都卖个干净，现在六轮就落后巴萨九分，即使等到冬窗，紧急引援也无济于补。
门将再天神下凡也只能保住一分，想要榜首，还得靠前场。
齐达内回来，看着满屋子大佬，叹了口气。
他在夏窗时，明白球队的想法时已经晚了，而且他也不能左右球员去留，这可不是英超。
现在留给他的就是，看似一群巨星，实则被两年征战磋磨到失去眼神光的老头子。
连续两年闯入欧冠决赛，和巴萨在国内争个你死我活。
两年前是这群人，两年后也是。
进入十月，国际大赛又要开打，这群人里，克罗地亚的三个还要为自己国家队发愁。
看着自己的好中场，齐达内真想求他好好休息。
贝尔也是，威尔士还没有出线，但他伤势好像又要复发，不一定能回国首发，这几天情绪都很差。
“这个月的任务不是赢下每一场，而是找回踢球的感觉。”
“好好休息，我会尽力协调时间，让大家轮换。”
走到这一步，最好的办法就是舍弃联赛，专心冲欧冠。
但齐达内还不愿这么快就放弃联赛，这是他接下来要头疼的问题。
散会回家。
别人问科科瓦奇满不满意自己，科科瓦奇只会点头，他很诚实。
莫德里奇也很诚实，大方在镜头前承认自己的问题：
“是的，我对自己近期的表现并不满意。我没有达到自己设定的标准，当球队遇到困难时，我需要做得更多、更好，这是足球的一部分，高峰与低谷，现在全队正在共同努力工作，我相信通过努力，我们会找回状态。”
上了车，在幽暗的车厢里，他手上的素圈戒指在窗外的地库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闭着眼休息，眼下能看到微弱的青紫。
这是科科瓦奇后来送的，比钻戒更朴实的戒指，方便他日常佩戴。
科科瓦奇看着他的脸色，没说话，发动车辆。
他知道他最近没睡好。
临近回国，他很害怕，害怕国家队失败，他已经不想再让人对他失望了。
压力层层叠加，让他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
那天踢完芬兰的更衣室，不仅仅是球员之间的职责，更多也是在对主教练表达不满。
卡西奇不吃这一套，甚至当着洛夫伦的面辱骂他的家人。
这件事发生时，莫德里奇和科科瓦奇并不知情，但当时有别的球员介入，让冲突升级了。
卡西奇对科科瓦奇来说是个脾气还不错的教练，对别人就不是这样了。
他受马米奇影响，以为被马米奇操控的球员，也会乖乖受他控制，芬兰一场，他甚至把莫德里奇换了下来。
这也导致了莫德里奇回来后在更衣室的沉默，得不到主教练的支持，他的核心地位受损，所说的话也只是加剧矛盾。
科科瓦奇至今都不知道他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国家队主教练又不是玩游戏。
“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过几天就要面对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科科瓦奇摸摸他的手。
莫德里奇没回，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作者有话说：这个罗德里戈不是现在皇马的罗德里戈。
第202章 圣诞回忆
夜里一点，床边的手机震了起来。
科科瓦奇睁开眼睛，在身旁的莫德里奇醒之前，把他的眼睛捂住，说：“是我的手机，睡吧。”
他摸到手机，刺眼的光亮让他眯了眯眼，是来自国内的陌生号码。
莫德里奇乖乖应声，抓紧被子边缘。
他最近有些睡眠障碍，入睡困难，一丁点动静会都醒。
“是国内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科科瓦奇起身，走出走廊。
他看了眼时间，不到两点，马德里和萨格勒布没有时差，不知道这个人打过来是为什么，想了想，科科瓦奇还是接通了。
因此没有看到信息里，弗拉基米尔在夜里12点发来的新消息：【新主帅是兹拉特科·达利奇。】
“晚上好，我是兹拉特科·达利奇，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我想找你了解一下国家队的更衣室问题。”
科科瓦奇听出他声音的沙哑，再结合他话里的内容，意识到什么，退出通话界面，找到了弗拉基米尔的短信。
看着有些生疏的名字，科科瓦奇在记忆里找到这位在阿联酋工作，去年还带领俱乐部闯入亚冠决赛的知名主教练。
“恭喜你，达利奇先生。”
意识到他找自己的原因，科科瓦奇立即送上自己的祝福，同时也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
电话那头，兹拉特科·达利奇狠狠松了口气。
距离下一场生死战只剩下五天，他作为救火教练，即将接手克罗地亚国家队主教练一职，压力很大，任务很重。
一切的起因是前任主教练在芬兰比赛后辱骂洛夫伦的事被媒体曝光，这两日在克罗地亚国内闹得沸沸扬扬。
加之成绩不好，克罗地亚足协经过多方考量，决定炒了他，同时紧急挑选下一位主教练。
达利奇作为阿联酋艾因足球俱乐部主教练进入了他们的视野，除此之外还有U21的主教练伊戈尔·什蒂马茨等。
最后基于各项考量，克罗地亚足协选择了达利奇这个在海外的克罗地亚籍教练。
达利奇已经和俱乐部交接，即将回国上任，公告明天就会发布。
他与现在的克罗地亚国家队教练组没有任何隶属关系，这也说明他要从头建立自己的班子，并且作为局外人，他完全不清楚国家队更衣室内部的问题。
已知信息只有科科瓦奇与更衣室核心莫德里奇在皇马有深厚信任，不搞定更衣室问题，他没法开展工作，最后通过朋友要到了科科瓦奇的手机号码。
同时他隐隐听到风声，这个门将在马米奇贪腐案上为莫德里奇出了力，不是简单人物。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接手了一个烂摊子，而我对里面究竟有多烂一无所知。
在你看来，要让卢卡重新为这支球队燃烧，最需要搬开哪一块石头？”
意识到电话不会一时半会挂断，科科瓦奇下楼去厨房找水喝。
“很高兴你认识到最关键的问题，”科科瓦奇把杯里冰水一饮而尽：“教练，首先，这次谈话是你和我之间的，对吗？·····很好，不如先告诉我，你被赋予的权力，够搬开多重的石头？”
“我放弃俱乐部的工作回国，我下了决心。”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想办法跨过去。
科科瓦奇挑了下眉：“在我眼里，他有三层压力，出线、更衣室和法庭。”
压力程度从轻到重。
达利奇直接说：“我会想办法，减轻他在马米奇案受到的影响。”
这是作为教练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且他也没必要说这些话。
哦哟，科科瓦奇立刻在心里拔高了对他的看法。
在上任前的深夜把电话打到马德里，科科瓦奇知道他猜出些东西，接下他的示好：“这是我该做的，你只要确保他在更衣室的地位，赛场上的问题就会解决。”
达利奇松了一口气，他是完完全全的外人，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球队生死系于莫德里奇的状态。
球队明明大牌云集，他反复研究过去两场比赛的录像，发现输球完全不是球员的原因，更多是前任主教练胡搞一通，明白在更衣室稳定的前提下，他的能力足以带领这支球队闯进世界杯正赛，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他和这支球队能擦出多大火花了。
得到科科瓦奇这样的回答，无疑减轻了很大压力。
“感谢你，我可以称呼你为罗伯特吧，罗伯特，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教练。”
关掉客厅的灯，科科瓦奇上楼躺下。
身旁的男人闭着眼睛，科科瓦奇一开始以为他睡着了，动作很小心，过了会，黑暗中响起男人的声音：“怎么了？”
“没睡？”
莫德里奇翻了个身，科科瓦奇侧过头看他，在黑暗里捕捉到对方的视线。
“睡不着。”
科科瓦奇原本怕打扰到他，见他没睡，拉过他的手枕了上去，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莫德里奇见状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
美好到科科瓦奇眯起眼睛。
“新教练给我打电话，和他传授了一些更衣室潜规则。”
“新教练？公布了吗？”
“内部人脉。”
既然能找上科科瓦奇，说明新来的教练也不是等闲之辈。
“原先在阿联酋的达利奇先生，去年还带领俱乐部闯入亚冠决赛。”
噢，莫德里奇有印象。
“他这么样？”
“是个聪明人，他会把问题解决的，这下能睡个好觉了吧？”
科科瓦奇用脸蹭着他颈窝，总感觉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香香的味道。
更冷一点的时候就舒服了，两个人在温暖的被窝里面互相传递体温，去年圣诞节几晚，让科科瓦奇回味一整年。
莫德里奇迟疑着：“······应该可以了，起码上一个被清走了。”
以他的性格，是不会说教练的坏话，但前教练做的事让他完全忍受不了，甚至在媒体面前公开抨击他。
“放心，我把钥匙交给他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睡个好觉吧。”
科科瓦奇从来都是随遇而安，去到哪是哪，国家队出这么大的事，他不是完全不上心，只是他无能为力，就像在皇马的比赛，门将只能保证平局。
幸好克罗地亚足协还没很烂，愿意把事情摆平，不然科科瓦奇也只能四年后再来。
两人依偎着，度过了这个漫长的黑夜。
第二天，两人回到萨格勒布，备战接下来对乌克兰的生死战。
有记者拿到了他们的航班信息，直接堵在到达口，追着莫德里奇问：“卢卡，罗伯特，欢迎回家。在经历了对芬兰的灾难和更衣室的丑闻之后，你们如何让球迷相信，这支球队在四天之内能够重启，并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战？”
“罗伯特，作为国家队新人，但又是卢卡在皇马的亲密队友，你如何看待这次危机？你是来帮助卢卡分担压力的，还是只是又一个旁观者？”
“卢卡，你是队长，前主帅卡西奇的下课，你和更衣室的其他领袖究竟负有多大责任？这是否是一次兵变？”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终无缘世界杯，这是否会成为你国家队生涯的终结，以及克罗地亚黄金一代的终结？”
······
这并不是一次记者发布会，更像舆论法庭。
察觉到他们话语里的恶意，在第一个记者说话前，科科瓦奇迅速侧身半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在莫德里奇与那个提问记者之间，揽着莫德里奇往外走，“卢卡，别停，往前走，车在等。”
嘴上还礼貌对旁边拥挤的人群说：“让让、谢谢。”
实际他们不让的话，他手上的行李箱轮子就直接碾过去。
就是这么不讲理。
莫德里奇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回答问题，把头上的墨镜拉下来，任由科科瓦奇带着自己走。
他们不需要得到回复，只需要拍到莫德里奇疲惫、憔悴或任何一丝不耐烦的表情，就足以制作次日的头条。
莫德里奇知道他们的做法，竭力让自己保持面无表情。
到场的还有很多球迷，有些人并不是来支持他们，而是举着牌子，用血红的字体写着“卢卡，你会想起这一切的”。
科科瓦奇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些牌子，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机场负责方看到牌子时，就知道会出问题，派出安保守候，直到护送他们离开机场。
上飞机之前，齐就给他发消息，让他做好准备，现在看着一路跟出来的人群，也不免感慨：“大家已经爆发了。”
上了车，科科瓦奇拿掉墨镜：“总不能只有我们有这个待遇吧，我的经纪人，齐恩。”
马米奇案后，莫德里奇已经不相信外界，他现在只信赖家人。
面对齐恩，他依然有警惕心。
科科瓦奇只好给他解释，这位经纪人跟了他很多年，两个人是利益捆绑，不会背叛对方，他才稍稍安心。
“我听说你现在好像没有经纪人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看看我，我只收钱，别的都不关心，这一点罗伯特可以保证。”
说完看向科科瓦奇：“我把风骚律师看完了。”
科科瓦奇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推销上了，白了他一眼。
正想开口帮莫德里奇推脱过去，没想到莫德里奇却说：“我考虑一下，可以交换联系方式。”
说完，看到科科瓦奇的视线，他很无辜地问：“怎么了吗？”
齐恩没想到随口一问还有收获，赶紧把自己新制作的名片拿出来，这可是莫德里奇，要是能成为他的经纪人，再加上科科瓦奇，自己岂不是克罗地亚经纪人一哥了！？
“不是，他，他这样。”
“喂，不许以貌取人。”
莫德里奇点头，知道他在说什么，接过齐恩的名片：“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放心，不会让旁边这个小子知道的，我只收钱。”
他看了眼科科瓦奇，说：“让他知道也没事。”
齐恩不说话了。
科科瓦奇感觉他好像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却也还是觉得心里发暖。
两人情意绵绵，齐恩在前面疯狂摁喇叭。
科科瓦奇都不敢让他有点素质，怕火上浇油。
把人送到国家队训练中心，齐恩就走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再次回到这里，科科瓦奇发现了亮点，这里来了不少崭新的面孔。
把东西先拿回宿舍，两人去训练场看了眼。
今天是归队的日子，训练从明天开始，不过也有人闲不住。
在训练场，科科瓦奇见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不过对方看到他，倒是快步走过来说：“罗伯特，卢卡，欢迎回家。”
噢，新教练。
那晚打完电话后，他就不关注了。
莫德里奇和新教练握手，互相表达友好的态度。
“卢卡，时间不多，我们直接开始工作，我的态度是，你是这支球队的心脏，一切工作都会围绕你展开，在球场上，你会拥有完全自由，你可以按你认为正确的方式去踢球，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大家团结在你身边，你能做到吗？”
莫德里奇点头。
“谢谢你，还有你，罗伯特，让我们开始一次伟大的冒险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你们所有人了。”
达利奇则是和科科瓦奇拥抱了一下，这个动作和握手完全不同，少了几分正式。
有了那晚通话的基础，科科瓦奇算达利奇在更衣室里比较信任的球员。
他组建的工作团队已经在慢慢适应国家队工作，科科瓦奇见到了不少熟人。
“有一部分工作人员留了下来，我听说安顿和你关系不错。”
他青训时的前锋教练，科科瓦奇点头。
他在前教练手底下工作过，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科科瓦奇现在有点应激。
似乎是看出科科瓦奇的想法，达利奇摇头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也认识罗弗里奇，年轻时他们一起踢过球。
科科瓦奇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但选择相信。
不信又能怎样。
“你们休息一下，或者是找些感兴趣的事情，我们晚上在宿舍开个会，助教马特已经发信息给大家了。”
科科瓦奇想去健身房，经过机场的混乱，莫德里奇有点心累，遇到主教练后，他表露出来的态度让他瞬间放松下来，想回房间睡一会。
“吃晚餐的时候我去叫你。”
莫德里奇点头，和他分开了。
科科瓦奇独自去往健身房，他在萨格勒布也蛮多牵挂，那个萝卜头就是其中之一。
这次回到了国家队基地，不然会撞上正在赛时的国内俱乐部。
过两天他们就要去乌克兰客场作战，连续的出行对球员来说也很累，有限的时间里，科科瓦奇只能顾着比赛，至于萝卜头，只能找齐恩去看看了。
加点钱他就会同意。
多么好用的跑腿小能手。
“罗伯特。”
“噢耶，老维达。”
虽然经历过更衣室大战，但科科瓦奇和其他球员的关系都不差。
维达看起来心情不错，已经在健身房锻炼一会了，上衣都湿了。
“这么拼命？”
维达笑着说：“不管怎么样，新的开始，不是吗？”
“那也是。”
他们也不知道换了主教练后，大家的命运会走向哪里，但至少不会比原来更差了。
“卢卡呢？”
“回房间休息了，他最近没睡好。”
维达放下杠铃，走出来，摸了把脸上的汗：“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科科瓦奇谴责他：“想什么呢，是真的没睡好，事情那么多，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维达用屁股撞他：“听说在机场遇到了点困难？”
“嗯，有惊无险。”
“碰上这些人，也是他倒霉，希望以后会好起来吧。”
说的是马米奇。
“会的。”——
作者有话说：吃了药头晕，打算写三千睡了，结果写着写着，又写了四千，算了，再起来运动运动。
第203章 好坏卢卡
窗帘被拉紧，没让一丝光亮泄进来，房间里一开始静悄悄的，仔细听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科科瓦奇轻轻把门带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沉睡的男人。
恬静的面容让他心里滑过N个阴暗的心思。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看了会。
抬手看了眼手表，俯下身去用手碰了碰他温热的脸颊，轻声说：“卢卡。”
叫了两声，床上的人才醒过来，看清楚来人，下意识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说：“几点了？”
“五点半了。”
科科瓦奇的手转移到他耳朵上，捏着他发烫的耳朵尖：“不能再睡了。”
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
莫德里奇安静了几秒，突然坐起来，头发勉强保持睡前的形状，科科瓦奇帮他压下去一点。
他睡了一个多小时，和新来的主教练交谈完的一瞬间，他肩膀好像松了很多，回房的脚步都欢快了。
一觉醒来，只觉得异常精神。
科科瓦奇通过镜子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眉宇间的郁色都散去了，不管未来如何，至少主教练这个点暂时不会爆炸。
莫德里奇洗了把脸，发现刘海湿了后，又用吹风机把刘海吹干才出门，他很爱惜自己的发型。
科科瓦奇不觉得他磨叽，反而看着他再三照镜子的臭美样，心里痒痒的，没忍住从后面搂住他，用力亲在他侧脸上，黏黏乎乎地说：“要不不吃了。”
吃点别的。
莫德里奇伸手挥开他的脸：“不行，我饿了。”
如此冷酷无情。
科科瓦奇更爱了，又搂上去，用脸疯狂蹭着他的脸。
这次莫德里奇没有拒绝，等他蹭完，说：“走吧，真的饿了。”
这个时候再拒绝只会让他更兴奋，莫德里奇深谙训狗指南。
两人到餐厅时，大家都踩着点来吃饭，新主帅达利奇也在，正和维达坐着，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被科科瓦奇称呼为老维达的后卫，在更衣室里一直是大家尊敬的人，达利奇和他接触不出奇。
两人一起出现的画面没有让队友惊讶，他们随意对两人打了招呼，然后低下头接着吃。
倒是达利奇多看了两眼，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但每次看到莫德里奇，他旁边总会跟着一个高大的红发门将，就像他的影子一样，他只知道两人关系好，好到这样吗？
顺着主教练的视线看去，维达明白他惊讶的点，笑了笑说：“他们一直是这样的，罗伯特很黏卢卡。”
达利奇只好把惊讶收回来，点头：“感情真好，卢卡一定很关爱后辈。”
在他低头的瞬间，维达脸上出现意味不明的笑，关爱？
也算吧。
两人随便找了张空桌子，科科瓦奇看着盘子里的鳕鱼肉，扒拉两下，最后放弃，看着他的动作，莫德里奇好奇：“在纠结什么？”
他吃饭一般没有那么多小动作，也不怎么挑食。
科科瓦奇放下叉子，眼睛亮亮的：“我在想，要不要去打个耳洞。”
在给他挑钻戒时，他看到了很多漂亮的耳饰。
莫德里奇点头：“去吧。”
语气简单到像在说今晚餐不错。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干脆吗？”
“那就不去。”
“我去。”
科科瓦奇捡起叉子，把一整块鳕鱼肉放进嘴里。
看得出他在开玩笑，科科瓦奇赶紧应下。
莫德里奇对这些不感兴趣，却不会阻止伴侣的爱好。
而且他的理由挺好的，喜欢那些漂亮的东西。
曾经他患病时，莫德里奇问过医生，医生说如果他喜欢什么东西，就让他去做，只要不是对身体、健康不好的，都让他去做。
尽管他现在表现得很正常，莫德里奇也没忘他们两个人中，有病的是对方。
他想了想，问：“要不要先试试耳夹之类的？”
科科瓦奇还没说话，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什么耳夹？”
伊万·拉基蒂奇在他们边上坐下。
“我想打耳洞。”
“嗯？耳洞？”伊万认真看了看科科瓦奇的脸：“应该挺适合你的，不过你不会一次性打十个吗？”
科科瓦奇震惊：“嗯？！！”
这都被人猜到了吗？
莫德里奇无奈地说：“你也想到了对吧？”
所以他才说买耳夹试试。
科科瓦奇试探着问：“你是猜到什么了吗？”
“什么？”伊万抬起头，神色坦荡：“像你这个年纪又爱美的男生，我只是单纯觉得一个可能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看看你的纹身。”
科科瓦奇把话题揭过去，低头看自己手臂：“不过确实是一排酷一些。”
就像纹身密集一点好看。
“你的变化真大，我已经快要忘记那个蓬蓬头了。”
科科瓦奇嘴角抽搐：“你还是快点把它忘了吧。”
互联网发展得太快，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没想到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一致觉得他的卷毛很可爱。
“假的吧，不要说这些话唬我，我不会再卷头发了。”
拉基蒂奇点头：“真的可爱，当时脸上还有肉。”
莫德里奇补充：“你现在追求男子气概，可能等到30岁时会怀念起卷毛。”
“信我，克里斯蒂亚诺就是这样。”
“欸，真的吗？”科科瓦奇不知道这些巨佬小趣事。
不过想到他那一头Q弹的小卷毛，科科瓦奇更觉得自己造型失败了。
“我当时烫太卷了，而且头发太多，我前队友都说很呆，你知道吧，很呆。”
科科瓦奇做出一个双眼无神的表情：“他们觉得我就是那样的人。”
没想到拉基蒂奇笑了：“你不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在我心里也是这样的形象。”
“？！”
“你刚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总是淡淡的，经常走神，确实很呆。”
怕他不知道有多呆，补充：“就是你刚刚做出的表情。”
“啊！！！！”
科科瓦奇掀桌，他受不了了，他男朋友还在旁边，能不能不要再揭他的短了！
他原本就是装模作样，没想到餐厅桌子很重，不仅没成功，差点还让他咬到舌头。
面对一屋子的视线，科科瓦奇神情自然地坐下，说：“咬到舌头了。”
旁边的莫德里奇把头埋进另一边臂弯里，笑到整个人在颤抖。
手上叉子还叉着一块肉，跟着他身体的动作晃着，科科瓦奇生气极了，伸头过去一口咬住。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达利奇若有所思。
在内部知情人士的嘴里和报纸中，不久前的国家队更衣室简直是地雷阵，随便一脚踩下去都能把房子炸了。
没想到实际是这样的，气氛不仅不算坏，反而很好。
所谓的派系问题他也没有看到，大家三三两两坐着，看到科科瓦奇的暴起，沉默两秒又接着干自己的事，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他一直觉得餐厅是个观察球员的好地方，吃饭是人生大事，许多球员会在这里有自己的禁忌，能看出很多在更衣室里发现不了的问题。
现在来看，餐厅真的很好。
吃完饭，休息一会，就要开会了，期间科科瓦奇一直试图给莫德里奇洗脑，让他忘记自己的卷毛，但是莫德里奇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他，很可爱。
科科瓦奇很委屈：“你先把你的笑收起来再说！”
莫德里奇一听，手动压下自己的嘴角：“很可爱。”
说完还是没忍住笑了。
他能想到当时这人顶着一头卷毛，往地上一蹲，和大蘑菇没区别的场景就想笑。
“不和你玩了。”
科科瓦奇生气，科科瓦奇哄不好了，科科瓦奇特意在开会的时候坐在老维达旁边。
看着坐下的人，维达后背一凉：“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不能坐？椅子有编号？约了人？”
一连四个问句，维达摇头，怎么和吃了火药一样，这么冲。
莫德里奇进来时，在会议室看到红发门将的背影，顿了一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旁边的科瓦契奇也愣了一下，不对，队长怎么在这，罗伯特呢。
看到他惊讶的表情，莫德里奇笑着问：“我不能坐？”
“可以可以可以。”
科瓦契奇往旁边看去，找到了翘着二郎腿和维达聊天的科科瓦奇。
他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和情侣一起工作就是烦。
人都到齐了，达利奇发表简短演讲：
“我叫兹拉特科·达利奇，你们中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我，这很好，这意味着我和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对芬兰的比赛、更衣室里的一切、媒体上的所有标题，都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履历上，没有你们的失败，你们的履历上，也没有我的失败。
我们从零开始。”
这场会议的中心议题就是放下问题，达成一致。
他们都是球员，在这里的任务就是踢球，并且胜利，其他的都不在他们考虑范围里。
“我的工作要求只有两个：第一，在训练中毫无保留，第二，在比赛中为身边的伙伴多跑一步，能做到这两点的人，就是我需要的人。”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搞定乌克兰，去俄罗斯。没有其他选项，没有B计划，这就像在亚得里亚海上航行的船只，我是船长，莫德里奇是我的舵手，他负责掌控一切节奏，其余人是水手，我们需要齐心协力把船开到俄罗斯海岸。
这是我的态度，我不需要你们喜欢我，我只需要你们拿出专业，接下来三天里，我们将像机器一样工作，像家人一样信任彼此。”
达利奇今年51岁，从2005年执教瓦拉日丁□□克斯开始，有12年教练生涯，身上最显眼的标签是务实、冷静，这让他完美胜任国家队主教练的职位，毕竟现在最需要这种能扛得住高压的教练。
科科瓦奇注意到在他提到芬兰、更衣室这些时，洛夫伦似乎低下了自己的头，而莫德里奇挺直了腰背。
会议在五分钟内结束了，科科瓦奇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安顿先生。”
一个棕色头发间掺着几缕白丝，穿着国家队训练服的男人从会议室后面走上来，和科科瓦奇拥抱一下。
踢芬兰时他不在队里，两人有段时间没见了。
“罗伯特，气色不错。”
“你反而看起来不太好。”
罗弗里奇笑了笑：“之前家里出了点问题，现在好多了。”
达利奇走过来，看着关系不错的两人，心里有了考量。
“我原本想让他去阿联酋找我，可惜他不肯去，现在好了，我们还是碰上了。”
噢，科科瓦奇意识到这句话里信息量极大。
达利奇知道科科瓦奇一些背景，他没那么简单，所以他也不会浪费时间说没意义的话。
面对达利奇的指控，罗弗里奇给了他一拳，说：“你知道，我女儿没有人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她。”
“噢，你的女儿，我记得，她现在好多了吧？”
罗弗里奇很早之前就和前妻离婚了，独自抚养女儿，但是他女儿后来好像生病了，科科瓦奇离开克罗地亚后，渐渐地忘了这件事。
“好多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弗里奇不愿意多聊，再寒暄几句后，科科瓦奇离开，若有所思。
是在宿舍楼开的会，这会不到睡觉的适时候，大家要么去健身房，要么接着回球场了。
科科瓦奇这个懒人，也走出宿舍，往球场去。
“耶、这谁。”
前方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科科瓦奇虽然早就认出来了，但还是假装惊讶地说。
“是好卢卡。”
怎么会有人叫自己好卢卡，科科瓦奇走过去，和他并肩往前走，嘴里说：“是坏卢卡。”
“好卢卡。”
“坏卢卡。”
“好。”
“坏。”
……
“坏。”
“好。”
路过的维达：和情侣一起工作就是烦。
“老维达，这么晚了去哪？”
维达一听，赶紧加快了步伐，留给两人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这么晚，科科瓦奇拿出球，摆在点球点上，莫德里奇在一旁看着，不像是准备守门，看动作，反而是要射门。
“前锋的底子还是没忘干净。”
科科瓦奇助跑几步，用力将球踢出去，球撞到网上，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足以见得力气多大。
“有一段时间，我就爱练射门，那个时候在门将这个位置也表现一般，我就恨，恨之前不好好训练。”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球掏回来，放回点球点上：“你来，没扑过你的点数。”
莫德里奇不怎么罚点球，但他点球技术相当好。
他想了想，走近点球点：“你一般是怎么处理点球？”
“观察，下意识动作不会骗人。”
科科瓦奇指了指他。
“就好像你现在侧着站，左脚脚尖指向球，我猜你会用脚内侧触球，这样才能踢出你在点球里常用弧度。”
莫德里奇摊手，不得不承认他猜对了。
“等你开始助跑，或者不助跑，你的身体语言会告诉我你的想法，这个过程我也是今年才领悟。”
有点像所谓的开窍了。
科科瓦奇以前遇到点球，大脑就会一片空白。
“好像是量变引起质变，有一段时间我在疯狂扑点球，某一天早上起来，我神清气爽，清楚地发现自己的不同。”
“不过我提前查找过你的资料，并且你真的很少罚点球。”
“幸好现在和克里斯蒂亚诺做队友了。”
他罚点球的技术出了名的好。
莫德里奇不接话，招呼他：“试一个。”
科科瓦奇戴上手套：“这个手套不太好用，反正扑出去就行了吧。”
两人对峙。
莫德里奇站在几步外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助跑，临近皮球时，他做了一个变节奏的动作，想以此来欺骗科科瓦奇，但科科瓦奇不为所动，他只好随便选了个方向将球踢出。
科科瓦奇抱着球站起来，说：“我太了解你了，你骗不到我。”
莫德里奇破天荒地给他翻了个白眼，说：“那你让我练什么。”
“哎呀，”科科瓦奇立即丢点球，跑过来想用手摸他的脸，被他避开了——
作者有话说：不熬夜啊啊啊啊啊（假的）
第204章 乐在其中
国家队和俱乐部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队友来自同一个文化背景，说同一种语言，有共同的民族身份，而在俱乐部，即使是从青训时期，或者是效力多年的传奇，本质都还是职业雇佣关系。
在皇马，莫德里奇的定位已经细分到中场大脑，在国家队是绝对的大脑、发动机、甚至防守工兵，基本是哪里空了补那里，这对他有更高的要求，也激发了他的领袖潜能。
门将位置也一样，齐达内追求门将和中场的连线，科科瓦奇在皇马一个多月里，每周都要和中场们来几场默契实战。
他现在不仅能在无语言时明白莫德里奇和克罗斯想传达的内容，和后卫们也有了一定默契。
然而回到国家队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家虽然都说着一样的语言，与对方还是缺少默契。
承受的压力也不一样，一场失败就会成为国家的罪人。
距离下次比赛只有短短的三天，而乌克兰对现在的克罗地亚来说，绝对不好踢。
他们阵中星光不及克罗地亚，但整体实力均衡，并且是主场作战。
“是基辅的奥林匹克球场啊，明年欧冠决赛也在那里踢对吧？”
清晨的阳光将训练场的草坪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气息。
科科瓦奇手里晃着一根绿色的狗尾巴草，想到乌克兰队的资料，问旁边的曼珠基奇。
曼珠基奇点头：“嗯，奥林匹克。”
他们三月份的时候和乌克兰踢过，3：0拿下胜利，现在和当时不能相提并论。
莫德里奇不知道去哪了，主教练也不知道去哪了，很快就要到他。
他们今天一上午都在做抢圈游戏，4人围成一圈，互相传球，另有一个人站在圈里负责抢断。
这是日常训练里很基础的项目，对他们这种球员来说，倒不用一上午都这么做。
达利奇有他的道理，他严格准备了三天的训练内容，抢圈游戏的目的让球员在无胜负压力的环境下，通过最基础的足球互动重建队友间的自然连接。
更衣室没有大问题，小问题却不断，从昨晚吃晚饭开始，他时刻观察着每个人和谁走得近，有些性格比较开朗的球员会在短时间里和不同球员聊天，而内敛一点的，则是坐着一言不发。
结合每个人的背景，他隐约摸清了外界传言的派系问题。
首先，球场下曼珠基奇几乎不和莫德里奇接触，尽管氛围没有很糟糕，但达利奇一眼就看出两个人对彼此的回避。
曼珠基奇和莫德里奇都是更衣室的领袖人物，他们中存在裂痕完全不利于比赛。
为此达利奇找来科科瓦奇。
科科瓦奇还在传球，他喜欢这项活动，旁边还有人扛来大音箱，热火朝天地放着歌。
赶在曼珠基奇之前，把球传回中场球员布罗佐维奇的脚下。
曼珠基奇想是知道他的想法，下一秒突到布罗佐维奇脸上，脚下凶狠果断。
布罗佐维奇不甘示弱，再度上抢。
科科瓦奇双手抱臂，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多有趣，还能近距离观察大师课。
“罗伯特！”
比声音更快的是直直砸向他脸的皮球，科科瓦奇一个后仰，用胸部艰难地将这个力道十足的传球卸下。
球还没停稳，曼珠基奇的滑铲随后就到，科科瓦奇出色的身体素质让他硬生生抗下这一铲，在几乎失去平衡的前提下，脚尖还不忘把球捅给不远处大喊要球的佩里西奇。
“好球！”
场边，主教练达利奇双臂抱胸，静静看着。
他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直到曼珠基奇不依不饶终于把球抢过来后，他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了，伙计们，暂停一下，罗伯特，我有点事找你。”
科科瓦奇从地上起来，用训练服擦了擦额头的汗，助教招呼另一个球员补上。
“教练。”
达利奇不和他兜圈子，“我想了解一下马里奥和卢卡的关系，他们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科科瓦奇了然：“他俩，还好吧。”
达利奇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说：“真的？”
“好吧，有点。”
他和两人的关系都不错，当然，和莫德里奇更好。
但他也不会忽略其实两个人关系没那么好。
“我听卢卡说过，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一点不愉快，然后大家就。”
他摊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有职业道德，但下了球场，基本0交流。
而且他们两人也会在科科瓦奇面前说对方，看样子好像感情还行。
科科瓦奇也是之前观察到他们没有交流，才发现什么叫别扭的大人。
“好吧，谢谢你，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等科科瓦奇走后，达利奇拿出随身的本子，开始记录。
时间紧，他要把所有事都做好。
莫德里奇回来了，科科瓦奇正叉着腰观察起场上的情况。
“去哪了？”
“去医疗中心检查了一下腿，还行。”
西甲第二轮，他因为腿筋不适被换下，老伤复发，源自常年高强度的跑动和对抗，不能避免，皇马队医采取保守治疗。
不止腿，他的背也出了问题，达利奇很担心他。
面对这种情况，科科瓦奇很冷静：“能出场吗？”
“我希望我能坚持，替补的话好一点，但这不是我希望的。”
新教练一来就扶稳他的位置，对他报以极大的信任，还有全国四百万民众的期望。
该怎么使用他，达利奇已经和皇马俱乐部那边有过交流，皇马当然希望他能冷静一点，但也知道为国家队比赛是每个球员梦寐以求的事，还是生死战。
科科瓦奇斩钉截铁地说：“你一定要上场。”
他们一定要赢。
不然赛后他将面临更恐怖的舆论场。
莫德里奇也知道，他现在没得选。
“没事，你可以信任我。”
科科瓦奇这个内应给予达利奇很大帮助，同时他实力不俗，不出意外的话，达利奇会让他上场。
莫德里奇说：“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
科科瓦奇努努嘴：“你的队员，还有教练，他们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从达利奇询问莫德里奇和曼珠基奇的关系开始，科科瓦奇知道他是真的想做些什么。
不然这么短的时间，他完全可以装看不到，这两人在场上还是很有默契的。
莫德里奇笑了笑，希望如此。
下午进行了高强度的对抗赛，3v3，规定进球前只能一脚触球。
目的是激发他们的战斗意志，调动情绪，进入战时状态。
一天内两场高强度有球训练，这安排有点够呛，但没人抱怨。
大家都明白，时间不多了。
莫德里奇脚尖一挑，球越过上抢的腿。
球落地前，科科瓦奇扛着身后的冲撞，凌空垫射，砰地一声，球用力砸进网窝。
曼珠基奇才喊了句好，如今效力于德甲沙尔克04的前锋皮亚查把球从网里捞起来，扔回去，看得出他们战意正浓。
“瞧瞧我们的大前锋，那脚凌空垫射很漂亮。”
科科瓦奇离了场，曼珠基奇把他随身带的水杯扔给他，笑着说。
科科瓦奇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有眼光。”
他不是谦虚的人。
莫德里奇跟在他身后，这种训练不分位置，特别是他这个门将出了名的爱出击，达利奇索性就让大家一起练了。
曼珠基奇和他说完话，眼睛不经意瞟了眼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对上他的视线，怔愣了一瞬。
看着他们的互动，科科瓦奇眼珠左右转动。
等等，好奇怪。
为什么感觉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正在蔓延开。
欸等等、等等、等等——
科科瓦奇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这对吗？
曼珠基奇没说什么，走了，莫德里奇擦擦汗，喝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
莫德里奇反问：“发生了什么？”
“你问我？”
“那你问我？”
科科瓦奇指着曼珠基奇离开的方向，急成结巴：“他他他他——”
莫德里奇觉得好笑极了，忍着笑问他：“你看到发生了什么吗？”
那还真没有，就是对视了一眼。
但是一眼万年。
绝对发生了什么。
难怪维达他们看不得自己和队长黏在一起，原来是这种感觉，虽然什么都没说，也没做，但一个眼神就把自己隔绝在外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科科瓦奇迂回：“中午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中午的时候他来得有点晚，问他，他说上厕所。
现在看，绝对有问题。
莫德里奇摇头：“没有。”
“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谎话要······”
“没有。”
科科瓦奇眯起眼睛，那就是有，看他今晚怎么欺负他。
莫德里奇莫名觉得即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后背有点发凉，赶紧跑掉了，刚好新的一轮要开始了。
这个时候，在旁边把一切收入眼底的维达走过来说：“只需要对视一眼，剩下的就可以交给命运了。”
科科瓦奇：“······我还在呢。”
“怎么不回去接着踢？”
“真把我当前锋啦？”
“老维达，你一定知道一些内幕对不对。”
维达呵呵两声：“知道也不告诉你。”
算了，科科瓦奇不纠结了：“那是好事对吧？”
“应该算，毕竟他们曾经可是无话不聊的好~朋~友~呢——嗷！你谋杀啊！！”
一听他那个婉转的尾音科科瓦奇就生气，抓着他胳膊梆梆就是两拳。
维达往后跳，不敢靠近他了，给出如此评价：“人渣。”
在男朋友那里讨不着好，把气撒无辜路人身上的人渣。
听到这里，科科瓦奇不但不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对，我就是人渣！”
他是人渣他骄傲！
“······”
无敌了。
维达还能说什么。
维达赶紧跑掉，生怕和他多呆一会脑子也跟着坏掉。
大家都回到球场上，就科科瓦奇在替补席磨叽。
他哼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小包，往理疗室走去。
他有自己的理疗日，训练完要立即进入一套拔毛套餐。
理疗师已经准备好，就等他来，科科瓦奇穿条短裤进入浴桶里，里面盛满了冷水，不管第几次，他都觉得难以承受。
“比赛后的水温高一些，今天打算给你大腿后侧肌群做一个深度放松，没意见吧？”
“有。”
“好，我已经让助理准备好了。”
科科瓦奇：“？”
理疗师憋着笑，每次问他他都有意见，真的是很顽强了。
“路易斯，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
国家队的核心领导层百分百是本国人，但别的技术部门，他们通常会聘用来自其他国家运动科学领先的专家。
理疗师路易斯就是德国人。
科科瓦奇一开始就和他学了一些日常交流的德语，但实在太难，最后只学会了你好和谢谢，后来去到皇马，经过克罗斯的系统教学后，把以前忘的都捡回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卢卡和马里奥之间的矛盾。”
“噢，”路易斯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你不知道？卢卡不和你说？啧啧。”
“啧啧是什么意思。”
“就是啧啧。”
“好吧，什么条件能买通你？”
路易斯不懂：“为什么要买通我，当事人不是现成的吗？”
“卢卡不和我说，他刚刚还和马里奥来了神秘对视。”
“神秘？有多神秘？”
“就是，好像，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氛围、气息。”
感觉耳边好像响起了一些抒情的BGM。
这是他所剩无几的德语词汇量。
“给你再做套大保健？”
科科瓦奇抱紧自己：“如果我说不，可以吗？”
“不可以。”
“······”
“好吧，告诉你，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好像是有一年闹了一些小矛盾，你也知道，别扭的男人们，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然后就这样了。”
“那还真是别扭的男人们。”
路易斯一直注意着水温，说是冰水，也不是越冰越好。
看着科科瓦奇脸上藏不住的狰狞神色，对他的年龄有了实感，其他球员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自己试过，最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皮肤如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然后寒意顺着被针划开的皮肤肌理钻进骨子里，一瞬间可以从头凉到脚。
不过那么冷的温度，一般用于赛后紧急恢复，像科科瓦奇这种日常修复，温度通常会在10到15度左右，对比最近的气温，也还好。
问题是他进冷水之前，在热水里泡过。
“我曾经在中国旅游过，在南方，他们那里会做一种皮脆肉滑的鸡肉，我问过，就是这么做的。”
科科瓦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你说他们是从鸡肉身上有的灵感推广到人，还是从人到鸡？”
他不怎么耐寒，路易斯仔细观察他的表现，重复三次冷热交替后，把人从桶里释放出来。
离开水后，反而更难受了。
科科瓦奇忍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摸着自己的膝盖，想让它也热热。
他的膝盖上，除了旧伤的疤痕，还有冷冻疗法后留下的轻微冻伤痕迹。
看着这些疤，又想到了那次把腿刮伤的比赛。
哪场来着，不记得了。
“卢卡的情况还好吗？”
路易斯是首席理疗师，顶上只有医疗主管一个领导，他掌握着所有球员的身体宏观状况。
“他的身体积累了很多小问题。”
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爆发。
“能上场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和皇马那边聊过了，如果他要上场，俱乐部那边近期的出场时间要减少。”
“对他来说不是很难的选择。”
路易斯感慨了声：“是啊，不然他能怎么办呢。”
随后说：“过来吧，罗伯特，早开始早结束。”
科科瓦奇：······
莫德里奇找过来时，科科瓦奇正拿着平板发呆。
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昨晚餐桌上的评价。
“呆瓜。”
下一秒，屏幕上光点乱飞，他的手在平板上一通按，电脑上显示成功率97%，这才转过脸来，笑眯眯地说：“你来啦。”
“看了那么多次，还是觉得你很像猫。”
“养一只？”
“再说。”
边上收拾东西的路易斯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想，这都不加工资。
他都为多少人保守秘密了。
这是视觉反应训练的一项，科科瓦奇时常拿来当小游戏玩。
“你刚才叫我什么？”
莫德里奇面不改色：“帅哥。”
科科瓦奇点头。
“去吃饭吧，听说有烤肉。”
“烤肉！”
科科瓦奇把平板往边上一搁，蹦了起来。
这真是今天到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了。
看着他那傻乐样，莫德里奇在心里又说：“呆瓜。”
两人往餐厅去。
路上科科瓦奇有感而发：“就这么几条路，感觉每天来来回回，都能绕地球好几圈了。”
过来人说：“放心，还能再绕几圈。”
科科瓦奇晕倒。
想着烤肉才没有一直躺下去。
“所以你是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和马里奥发生了什么吗？”
“谁让你说我是别扭的大叔。”
“等等哪来的叔？”
“不是你说的吗？”
“我怎么会、我不行了。”
辨忠奸吧现在。
他说不出话了。
莫德里奇忍笑：“那谁说的？”
“马里奥吧。”
“那我们等会找他问问。”
“我不去。”
他才不去，去做他们友谊长河里的见证人吗。
还无话不谈。
莫德里奇有点委屈：“看到我有好朋友，你不开心吗？”
科科瓦奇：。
他还能说什么。
“去吧，我看着，我给你们拍下来。”
“去吧，你的好朋友在等你。”
“去吧，卢卡。”
莫德里奇把头伸过来：“哭了？”
“那是思念烤肉的口水。”
“那怎么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科科瓦奇吸了吸鼻子说：“要泥寡。”
“但是我还没有和他说些什么，”见他无动于衷，他只好使出大招：“好吧，晚上——”
“真的吗！？”
科科瓦奇又支棱了。
“那快去吃烤肉吧。”
口水当然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他能与老友重修于好，科科瓦奇当然是乐见其成、乐在其中、乐不可支。
“放心，我才做了手腕的治疗。”
“别告诉我。”
不是很想知道。
莫德里奇和曼朱基奇间的暗流涌动被很多人察觉到了。
他们曾经在队里是很好的朋友，某一天开始，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只有少数人知道原因，但没人能让他们重修于好。
直到今天，虽然两个人还是不说话，但已经会对对方点头示意，关系有了很大的进展。
科科瓦奇戳戳碗里的菜：“这样的事每天都发生就好了。”
莫德里奇以为他在搞瑟瑟，假装没听懂，问他为什么。
科科瓦奇说：“你要被全世界爱着。”
恨他的人都去O。
“……明天去看下医生吧。”
“好。”
莫德里奇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已经软得不成这样了。
他看着对面的红发男生，只觉得一切都值得。
只要是他——
作者有话说：科某是精神病来着。[狗头]
第205章 伟大友谊 “好暧昧啊。”
“好暧昧啊。”
“为什么怪怪的。”
“你和朋友复合的时候也这样吗？”
“为什么是‘复合’？”
“那还有什么词。”
莫德里奇性格内敛含蓄，曼朱基奇开朗直接，有时候还带一些痞气。
他们不仅是国家队队员，曾经还一起在萨格勒布迪纳摩共事过，关系非常好。
“但是我认同他们现在的状态，破镜重圆这个词也不只是情侣适用，想想曾经对对方那么了解，突然不再有往来，如今又想起对方，心底总会隐隐有些悸动。”
“什么叫悸动？”
维达瞪了眼洛夫伦：“你这让我怎么解释。”
话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科科瓦奇挖了勺冰淇淋，暗戳戳地说：“大家真的好关心你们哦。”
这么明目张胆的八卦。
莫德里奇无奈地叫了声他的名字：“罗伯特。”
“怎么了？”
“这个大家也包括你吗？”
科科瓦奇点头：“当然，放心，我懂这种感觉。”
和好朋友闹掰又合好的感觉。
记忆最深的是那次欧冠比赛出发前，他和孙兴慜坐在一张椅子上，互相说着自己的心意。
那一瞬间他肯定脸红了，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人表达自己的感觉。
但这不是爱情。
友情一样是伟大的感情。
不过他没和孙兴慜闹掰。
再次身处风暴中心，莫德里奇很镇定，吃完烤肉后，手上玩着开心果冰淇淋的盖子，也不吃，科科瓦奇眼一亮：
“你吃冰淇淋吗，你不吃我······”
“不许吃。”
“哦。”
旁边传来一道男声：“吃我的吧。”
莫德里奇说：“不行。”
“······哦。”
“马里奥，不许给他，他的量就那么多。”
曼珠基奇摊手：“抱歉。”
既是对莫德里奇，也是对科科瓦奇。
大部分人都选择不碰冰激凌，尽管这是营养师自制的低糖版，除了科科瓦奇。
“晚点见，”曼珠基奇说，随后一个人离开了餐厅。
科科瓦奇在心里哇塞了声。
友情连续剧也很好看。
这么想着，他也说了出来：“哇噻。”
当事人看似不在意地笑了笑，耳尖却慢慢红了。
科科瓦奇若有所思。
莫德里奇是那种平时看着脾气不错，对人很友好的彬彬有礼型，实际能被他看作朋友的人很少。
曼珠基奇和他认识有十年了，曾经两人无话不谈，后来在队里却默契无视对方。
是个人都要用一些时间接受，那段时光也只有当事人体会，所以老友重修于好，怎么看都是好事。
科科瓦奇不得不感慨，有时候来晚了就是来晚了。
十年前他还在玩泥巴。
不过年下还吃得多的好处就是可以完全把哥哥抱起来，压在墙上。
这个动作只能维持一小会，莫德里奇只是对比别的球员瘦弱，实际还是很有分量的，但这一点时间就够他颤抖。
“······哥哥，其实、其实年下很好的。”
两人一起倒进柔软的沙发里，一边吻，一边急切地除去对方身上的衣物。
科科瓦奇用力亲着他已经发红的唇瓣，脱掉自己的上衣，仅仅退开两秒钟，就让身下的人追过来搂紧他脖子接着吻。
爱欲在身体里游走，带起一连串反应。
“好？呵、哪里好？”
“哪里都好。”
门将的手很重要，他们是足球项目里唯一能用手碰球的球员。
作为顶级门将，科科瓦奇当然有一双巧手，手指、手掌、手腕，每一处都灵活无比。
“乖，放松一点。”
“好孩子。”
莫德里奇有点难受，他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任由身上人在上面啃咬，嘴里断断续续说着：“不、不，别···别说这个词。”
“怎么？害羞了？”
他拿出手，给他看自己手上一道整齐的水渍，嘴边带着恶劣的笑：“水位线。”
莫德里奇快速闭上眼，撇过头去，红彤彤的耳朵出卖了一切。
“别躲，看着我。”
“有时候真的想什么也不做，就和你窝在房间里。”
他恶狠狠地说着，连带着动作都凶得出奇。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男人，让他上瘾至极。
气氛渐入佳境，莫德里奇找回感觉，手指滑过他后背往里陷的脊柱，感受手下的温度。
“这句话、嗯······有歧义·····到底是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还是——什么都做？”
科科瓦奇笑他：“都这样了，还要惹我。”
长发男人不服气：“什么叫都这样了？”
科科瓦奇俯下身，感受耳边陡然加重的呼吸声，轻笑着问：“要我说出来吗？要我一字一句把你从头到脚现在的情况都描述出来吗？”
这个时候，莫德里奇有一种孩子长大的感觉。
他侧头避开他的声音，很快大脑就一片混沌。
——
科科瓦奇有点困，戴着眼罩已经睡过去，另一边，一群人围在一起，欣赏科瓦契奇手上的杂志。
科瓦契奇一边翻，一边说：“啧啧啧，瞧瞧这光影、这构图、这屁股。”
“等等，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我的肌肉不比他的好？怎么没人找我拍杂志。”
“你缺少最核心的出装。”
“我不服，我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帅美男。”
他们在聊的是GQ最近出的杂志封面。
当时在托斯卡纳拍的，昏黄的滤镜里，他站在小溪边上，露着上身弯腰清洗一个大木桶。
摄影师也很懂大家想看什么，镜头放大，对准他漂亮的胸肌，和紧紧抓着木桶边缘的指节。
一旁的莫德里奇瞥了眼，随即红了耳朵。
这是飞机上自带的刊物，科瓦契奇闲着无聊拿出来一看，封面居然是他们已经昏睡过去的门将，这下不得了。
前锋雷比奇感慨：“唉，现在踢球都不只看技术了。”
过来人拉基蒂奇安慰他：“不，还是看技术的，当你厉害到一定程度时，人们会下意识忽略一些东西。”
他想说的是长相，但在别人耳朵里，这话能代表的意思很多。
莫德里奇合上手里的报纸，塞回原来的地方。
报纸封面写着《罪人还是英雄？最后的比赛》
照片用的还是那天他们在机场的。
他们在去往乌克兰的飞机上，这场比赛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场，整个国家都在期待着。
没人比莫德里奇压力更大，场外官司缠身，他必须要拿回胜利，才能减轻舆论压力。
三天时间不能改变什么，达利奇这个临时救火的教练能在其中发挥出多大作用，目前还没人知道，连他都不能确保自己的战术一定有用。
但他们坐在飞机上了，就代表明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退缩，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拿下胜利。
飞机降落在乌克兰的首都机场，一行人的出现吸引了许多路过的旅人，还有一些专门为他们来的记者和球迷。
科科瓦奇睡好了，背着自己的包开心地往外走，正想给等候的球迷们挥挥手，腰就被人打了一巴掌，意识到什么，赶紧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
这么严肃的时候，大家会用放大镜看他们，想不被说，就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睡迷糊了，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这场比赛在欧洲足坛不算大事，对乌克兰和克罗地亚人民来说，却是举国上下都关注的比赛。
这是科科瓦奇下半年比较有压力的比赛，四年一届的世界杯，球员的职业生涯有多少个四年。
看着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的莫德里奇，科科瓦奇心想，希望你热爱的国家不会辜负你。
奥林匹克场馆始建于1923年，最初命名为托洛茨基红色球场，2011年翻修，能容纳七万名观众，明晚的上座率可想而知，对克罗地亚的压力也进一步加剧。
“嘿，罗伯特，新杂志拍得不错。”
科科瓦奇对后卫弗尔萨利科竖了个大拇指：“有眼光。”
这个小卷毛后卫挠了挠头说：“怎么和说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说你会害羞。”
弗尔萨利科和他不算熟，科科瓦奇在队里如果不是黏着莫德里奇，会有点孤僻，他经常放空大脑，那副表情在认识的人眼里是呆，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面无表情，大家也不会顶着冷脸来找他。
“没有的事，夸我我为什么要害羞。”
科科瓦奇理直气壮，完全忘了自己第一次拍杂志看到成品的害羞。
这居然是他摆出来的姿势！这个表情！
这是他以前的想法，现在他只会，不愧是他！
这么帅的照片，只有他能拍得出。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听马特奥说你很会打游戏。”
这是示好的意思，科科瓦奇当然不会不解风情：“还行，有空一起玩。”
弗尔萨利科很开心：“我就说，他们都打得一般。”
三句话过去，两个人已经可以勾肩搭背了。
“我的杂志发售了吗？我都不知道，球迷又要夸我了。”
最近事情太多，在队里的日子很充实，他除了联系人，都用不上手机。
“飞机上就有，可惜你睡过去了。”
移动到酒店的大巴上，科科瓦奇自然坐到莫德里奇身边的座位，拿出手机查看起自己的社交平台。
他的账号已经转发这次照片，还是前天夜里齐恩突然打电话过来把他吵醒要走了密码弄的。
齐恩不算他正式经纪人，自然不需要和他共享账号，他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但广告不一样，收了钱就要办事。
他给忙忘了，白天没空接电话，他只好晚上打过来。
科科瓦奇往下划拉着评论区。
【摄影师加鸡腿！！！】
【谁选的题材，我去，这荷尔蒙，这么美好的午后，就应该滚玉米地。】
【水珠还滴在肌肉上，真没招了。】
【手控很满足，感觉有同好混成工作人员了。】
【好漂亮的拍摄场景，有人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他没发，不过GQ那边发了是托斯卡纳，意大利很有名的小镇，乡村风景超级漂亮。】
【明明是个踢球的，怎么时尚表现力比模特还强？】
【感觉比平时的棚拍更有感觉，可能是行动时，明显的肌肉线条，还有锐化的质感，让他有一种性张力，第一次get到他的帅，平时觉得帅是帅，但太精致了。】
【破案了，楼上喜欢糙汉，和玉米地坐一桌。】
【终于有人拍出了他除了英俊之外，那种扎实、可靠、如同橡木桶般的男性气质，虽然年龄小，但很多队友都夸他很会照顾人，简直是老公中的老公。】
【这点莫德里奇有发言权。】
【cp粉哈哈哈，确实很有发言权，比赛结束，镜头一转，这人左手毛巾右手水等着他哥回来。】
【我不管了，年下冲吧。】
【明天比赛加油！】——
作者有话说：吃口饭（今年第一顿椰子鸡[加油]）
第206章 要看医生
莫德里奇侧头看了一眼，说：“好看。”
“是吧，所以我也买了一台相机。”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挺好看的，但他又不去娱乐圈，所以不在意，第一次拍杂志，他实在僵硬，现在已经学会了自我欣赏。
他也慢慢爱上了这种能把人最美好一面留住的事物，文字、照片、声音都是记忆的一部分。
莫德里奇笑着说：“你喜欢的，都去做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要是这场踢赢了，我就去打五个耳洞。”
莫德里奇脸色微变：“一个耳朵五个？”
“一个五个。”
科科瓦奇说完，等了一会，在他眼里莫德里奇的脸色变化，真的很好玩，他静静等了一会儿才说：
“好吧，骗你的，比赛不能戴饰品，到时候摘下来愈合又要重新打。”
莫德里奇真的松了口气。
不是他非要管着他，而是这个人本身就不太让人省心。
“脸色怎么一瞬间变得那么难看？被吓到了？”
“只是担心你。”
听到这里，科科瓦奇用自己膝盖蹭了蹭他的。
天气慢慢转凉，可长裤依然阻挡不了底下身体的热度。
他们说得很小声，在安静的空间依然很有存在感，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戴上了耳机。
前排的达利奇原本翻着手上的资料，这是乌克兰球队的战术总结，他只有三天时间，并且足协只和他签到踢完乌克兰后，意思很明显，赢了考虑续约，输了当炮灰下课。
听到后面两人小声的聊天内容后，他回忆起科科瓦奇的资料。
他的病历在内部是公开的，达利奇上任第一天查看球员们情况时就发现了其中有一位已经拉红线了。
科科瓦奇在过去一年确诊了焦虑，虽然后来说是有所缓解，但达利奇还是不能想象他是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欧冠决赛拿下胜利。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有大心脏的门将，然而这个门将又有焦虑症。
死循环了。
最后他只能归因于个体差异上。
现在听这两人的谈话，不难发现莫德里奇知道科科瓦奇的状况。
这两人的关系超出了达利奇的认知。
想要稳定莫德里奇要找科科瓦奇，那科科瓦奇呢？
找莫德里奇？
又循环？
科科瓦奇已经去过很多国家了，但还是第一次来乌克兰。
提到乌克兰，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球员舍普琴科。
乌克兰还有位著名诗人叫塔拉斯·舍甫琴科，被视为民族精神。
抵达这里，他第一时间观看起窗外巴洛克风格的繁复屋顶。
这里的建筑风格并不统一，从这里外墙就能看出这里的历史痕迹。
科科瓦奇不是大脑空空的体育生，相反他还特别爱读书，和皇马队里的学霸瓦拉内有不少话题。
“我听说日落的时候，从从第聂伯河对岸或高处俯瞰，能看到很多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发光，被称为金色穹顶森林。”
基辅城市坐落于第聂伯河两岸的丘陵上，地势高低起伏，现在科科瓦奇已经看出独特的美感了，更别说日落时。
如果不是没时间，他真想带着狗和莫德里奇在这里散步。
他整个人趴在莫德里奇身上，专注看着窗外的景色。
看着胸口红色的脑袋，闻着头发上淡淡的花香，莫德里奇也抽出心情看了眼窗外，说：“确实很漂亮。”
他不是第一次来基辅，仍然对他描述的画面感到新鲜，也知道他的话外音。
球员不好的一点是经常转场，每次到大城市都是工作，没时间没心情。
到了酒店办理入住，科科瓦奇还很兴奋，主要是在飞机上睡过了。
足协很大方，准备的单人间，整理好内务后，科科瓦奇就在窗边玩弄起自己的新玩具。
他买了台富士，这几天已经把相机的按键和界面认个差不多了，也尝试过拍了几张。
富士的滤镜很漂亮，这是当时在托斯卡纳的摄影师推荐的。
科科瓦奇人生第一张相机照片送给了家里两只小狗。
想到什么，他拿起相机出门。
“谁？”
三长一短，是他的暗号。
莫德里奇放下手机，走过来开门。
门外科科瓦奇捧着相机，笑得一脸谄媚。
看着他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莫德里奇心里的焦虑也缓解不少。
“怎么了？”
“给你拍照。”
莫德里奇没有说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的扫兴话，而是让开空间：“那来吧。”
科科瓦奇屁颠屁颠进门。
“你原本在做什么？”
“看手机。”
“紧张吗？”
他点头。
科科瓦奇手里的相机开始录像模式，又接着问：“有没有想过输了怎么办？”
他坐回沙发上，看着亮着红光的镜头，认真摇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会全力以赴。
这个角度蛮可爱的。
他们来得早，外面阳光正好，莫德里奇为了不那么刺眼，把白色的窗纱拉紧，房间里有一层雾胧胧的光线，在富士相机里更显氛围。
科科瓦奇把录像关了，嘴里说着：“真的好喜欢你。”
走过来，坐在他两腿间的地毯上，枕着他大腿看他刚刚拍出来的照片。
莫德里奇摸摸他的头发：“就这么喜欢吗？”
即使他软弱、不堪。
“我们是什么关系？”
科科瓦奇抓起他的手，给他看他自己手上的戒指。
莫德里奇这枚戒指引起过关注。
尽管这是一枚很普通的素圈戒指，他戴的位置也不固定，时常无名指，时常中指，还是不妨碍被记者和球迷问到是不是感情状态良好。
大家虽然很感兴趣球员的场外生活，但他不正面回答，也没人逼他。
见他不说话了，科科瓦奇才放下他的手，回看相册。
刚刚他坐下的时候，他趁机拍了好几张，在朦胧的光晕里，他垂头、抬眼，耳边的发丝也发着光。
有一张，他的视线落点较高，嘴边的笑也明显了几分，科科瓦奇发现他好像是在看自己。
就是在看他，这个房间也没有别人了。
所谓的爱意，原来是能具象化的。
难怪这群人能发现，这也太明显了。
他和莫德里奇说：“你看我的表情很明显诶。”
同时把相机举起给他看。
看着里面小小的照片，莫德里奇完全不意外。
看一眼他的表情，科科瓦奇就知道他对自己的喜欢，头蹭着他大腿，嘴里哼哼：“你明明知道，还问我。”
引用那句“就这么喜欢吗？”
他们就是这么喜欢对方。
莫德里奇不接话，只是摸了摸他脸，说：“你很喜欢趴在这里。”
科科瓦奇任他摸，还舒服得眯起眼睛，“是吗，有种安全感。”
他这么大只人，居然会没有安全感。
莫德里奇有些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待了一会，直到助教在群里通知大家去吃下午茶。
吃完下午茶，差不多就要出门去踩场了。
球员们状态看着还好，反而是教练组有点焦虑。
乌克兰队的主教练是基辅夜莺舍普琴科，球员时代是世界足坛最顶级前锋之一，个人荣获一次金球奖、两次意甲金靴、三次欧冠金靴。
2012年退役后，他转业成教练，2016年成为乌克兰国家队教练助理，随后出任教练。
乌克兰国家队最出名的人就是教练了。
不过这样，也不能小看他们。
为了拿到预选赛资格，他们也会殊死一搏。
出发时，夕阳已经落下了，这次莫德里奇让他坐靠窗的位置，科科瓦奇也没能看到传说的金色穹顶森林。
莫德里奇看他有些失望，解释：“十月份，日落只会越来越早。”
他记得以前来的时候，都是八九点天才黑。
“下次肯定有机会的。”
科科瓦奇只好这么安慰自己。
酒店就在球场附近，开车十分钟就到了，队里比较有资历的球员都很熟悉奥林匹克球场，而且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观光，换好衣服就出去热身了。
为了迎接这场比赛，才翻新没几年的球场更显崭新，票已经卖完了，明天这个时候，这里将坐满七万人，等待比赛结果。
科科瓦奇一边扑点球，一边想，根据六人定理，他也能和舍普琴科联系上。
舍普琴科和卡卡是队友，卡卡和莫德里奇做过队友，而他正和莫德里奇做队友。
更直接一点的，可以在明天赛后直接去找他。
他的出现，在俱乐部挤压纳瓦斯的出场时间，在国家队挤压苏巴西奇。
但这就是行业趋势，永远有更好的更年轻的球员代替，过个三五年，要是他状态下滑，也会有人来代替他，即使他能一直保持，新人也不能避免。
奋力把曼珠基奇的射门扑出去后，科科瓦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和他说：“我发现，我长相的花期可能比我职业生涯还长。”
曼珠基奇还以为他领悟到什么天机，没想到是这个，有些无语地给了他一拳。
科科瓦奇不知道他为什么打自己，灵活避开：“有问题吗？”
“好好练，再来。”
“但真的，我小时候就是看着舍普琴科、AC米兰的比赛长大的。”
“是吗，我十几岁时，看的也是舍普琴科，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虚报年龄了？”
曼珠基奇1986年出生，他的青少年时期在千禧年附近，那个时候他的记忆里是齐内丁齐达内、路易斯·菲戈、安德烈·舍普琴科，那个时候顶级俱乐部是AC米兰、尤文图斯、拜仁慕尼黑。
而科科瓦奇比他晚十一年出生。
“这样吗？原来我今年也30了吗？”
那也不错。
科科瓦奇脚下转着球：“不过我的青少年时期已经变成了克里斯蒂亚诺和梅西，皇马、巴萨、拜仁、切尔西，这么看拜仁真是厉害。”
那个时候还在英超的克里斯蒂亚诺强势崛起，和梅西开始了属于他们俩的时代。
“不知道明年金球奖是克里斯蒂亚诺还是梅西，每年都是二选一。”
这也是绝大多数球迷的心理活动。
曼珠基奇摊手：“十年就能换一批人，不知道再过十年，还有没有人记得我。”
“把自己看扁，再扁扁地离开。”
“谁会不记得你，苏克、博班，难道就没人记得了吗？”
这个多愁善感是怎么回事。
科科瓦奇举手叫人：“教练，他要看医生！”
吓得曼珠基奇过来捂他嘴，倒霉孩子乱叫什么。
他动静不小，但达利奇看着他俩纠缠在一起的场景，以为他俩打闹，不在意，只是对他挥了挥手。
“你才看医生。”
科科瓦奇真诚地说：“有病就要看医生。”
这不是在骂人。
“我没病！”
“······哦。”
科科瓦奇假装信了。
“那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科科瓦奇很想安慰他，但曼珠基奇这种硬汉不需要他的安慰，只说：“好好踢。”
那好吧，他找卢卡——
作者有话说：吃着吃着就消失了（。）
第207章 双核问题
结束热身回去后，科科瓦奇跑去问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听他说完，略微一想，就知道原因了。
“和我说嘛~”
他抱着莫德里奇的手臂蹭，莫德里奇脚下没站稳，被他压倒在床上。
科科瓦奇吓一跳，站起来后赶紧查看他的状况，问他：“有没有伤到哪？我叫医生？腰？腿？”
明天就比赛了，他是不是要成为民族罪人了，死了死了。
见他都快把自己衣服全掀起来，莫德里奇赶紧摁住他的手：
“没事。”
他是故意往后倒的。
如果这只狗有点良心知道自己扛不住他一下比一下重的蹭蹭，他也不会这么干了。
“真没事？”
科科瓦奇满脸不相信，手上偷偷摸了几下，他止不住地往后缩，确定：“没事。”
科科瓦奇松了口气：“那行，让我摸摸。”
气氛急转直上，他手指摁着他饱满的胸肌，一边摸一边说：“最近练那么好？”
这人腱子肉不是开玩笑的，撩起袖子，手臂不一定比他细。
莫德里奇有点后悔往后倒了。
早知道把门反锁。
看着他的眼睛，科科瓦奇知道他想说什么，手上绕着打圈，嘴里哼哼：“关门？晚了。”
“放心，我就摸摸。”
在光线这么明亮的室内，他上衣几乎完全被撩起来，胸口、腰腹处被他手指和视线流连忘返，这比脱光更让人觉得羞耻。
但他没有反抗，只是侧过头，露出脸上淡淡的红晕。
这么一副任人欺负的画面，看得科科瓦奇气血上涌，下意识摸了把鼻子。
没流鼻血，很好。
这么一个可口的男朋友，谁能坚持！谁能！
科科瓦奇能。
不久后，他把人衣服拉下来，用指腹蹭了蹭他嘴唇，说：“这要是在家里就好了。”
就能什么都做了。
“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或者推开我。”
没想到真就乖乖待着了。
莫德里奇脸还红着，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怕你更有感觉。”
科科瓦奇手指扫过他短裤下的皮肤，提醒他：“其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
这人简直是魅魔级别的。
他要吃！
大吃特吃！
莫德里奇低头看了眼，“不行。”
科科瓦奇收回手：“好。”
有时候他也很乖。
莫德里奇心想，把话题拉回来：“马里奥在考虑退役的事。”
科科瓦奇有些吃惊：“现在？”
“国家队。”
“噢。”
国家队比赛强度大、赛程密集，且多是这种跨国出行，对于已经三十的老将来说，体能和精力已经不像几年前那么好，退出国家队，可以减轻身体负担，保持竞技状态。
这是很多球员在30岁后的的策略。
过去的更衣室动荡对曼祖基奇来说，也耗费了很多不必要的心神，他打算在这届世界杯后退役，这是他和莫德里奇说的。
“真是好朋友。”
莫德里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他又说：“你好朋友肯让除了你之外的人知道吗？”
他有点无奈：“这不是秘密。”
对即将三十，或者三十以上的球员，算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
“只是你还年轻，没有意识到他背后的问题。”
“那你呢？你考虑过吗？”
“老实说，我有，但是我做不好决定。”
他是国家队队长，天然的比别人承担更多的期望和压力。
他对自己也有更高的要求，他不满足现状，他总觉得，有些事情是自己可以做到的。
反正他也33岁了，过了这届，不知道还能不能拼下一届。
科科瓦奇斩钉截铁地说：“所以你做好决定了。”
莫德里奇想了想：“你说得对。”
他早就做好决定了。
“那就这么走下去吧。”
——
比赛日当天是周一，场馆外已经聚集了满满当当的人群。
拉吉科霍尔瓦特今年夏天刚刚结束国家毕业会考，成功进入位于首都的大学。
他从小就有踢球的习惯，只不过天赋一般，但他保留着看球赛的习惯。
克罗地亚足球历史上，只有过一次黄金一代球员的出现，90年代时他还没有出生，只能从家人口中得到苏克、博班、普罗辛内茨基、贾尔尼等人的辉煌历史，如今这支国家队主力球员成名时，他还是一个没有自由和金钱的学生。
现在他终于有钱有时间，却等到了国家队有可能无缘明年世界杯的坏消息。
这场比赛的票他早就买好了，买的时候只想着顺带来乌克兰逛逛，没想到成为生死战的见证人。
6月中旬，网上突然传开球员莫德里奇涉嫌贪腐的小道消息，把大家吓了一跳，后来发现不是他，但也和他有关时，大家的心情变得难以言喻。
拉吉科从莫德里奇还在热刺的时候就关注他了，在他眼里，莫德里奇这么多年一直是好球员的代表，自律、勤奋，虽然国内更推崇身体对抗，但也不能否认他的球技是顶尖水平。
贪腐案在网上被传播开后，他有个同学非常恨他，觉得他没有做到自己该做的，觉得他根本不配再继续做这个队长。
拉吉科倒没有这么义愤填膺，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自己的情绪被利用。
但比赛的成败是他关心的。
他还喜欢莫德里奇，希望他通过这场比赛，挽回一些在国内岌岌可危的名誉，即使他真是恶人，那他也要担起身上的队长头衔。
“神父，请你保佑克罗地亚。”
他看着这座外观宏伟的球场，心里祈祷着。
与此同时，球场内部的更衣室。
今早开始，全队进入战时状态，大家身上没有多余情绪波动，只想把最好的状态留到今晚。
昨天开赛前发布会，达利奇把曼祖基奇带走了，媒体们对没出现的莫德里奇有很多问题，但都被达利奇堵了回去，他在媒体前公开表示莫德里奇是更衣室的灵魂人物，他无条件信赖他和所有球员。
这件事传回国内，立即引起民众的讨论。
有人理解有人反对。
不管外界怎么吵，所有的事情在今晚尘埃落定。
科科瓦奇换上球衣，遗憾的是，他至今没穿上1号球衣。
好的是，至少在这个时候，他能保证自己在后面支撑着莫德里奇。
更衣室里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墙上时间一点点流逝，慢慢的，这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干着自己手头的事，表情凝重，他们深刻知道今晚的结果代表什么，越是清楚，越是难受。
达利奇站在更衣室中央，环顾一圈，他是这里最紧张的人之一，但他自己已经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到最好了。
不仅是确定莫德里奇的地位，还是找到曼祖基奇，解开两人的心结，三天里，他已经尽全力。
他已经尽全力，剩下的就看球员了。
最后一点时间，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他们离开。
这支克罗地亚国家队的实力不差，他们只是暂时找不到路了，达利奇相信自己就是那条路。
克罗地亚民众在家里、在街上、在无数可以观看这场比赛的设备前坐下来，满怀期待地等着。
两位主教练简单握手，随后分开回到替补席上。
看到这位乌克兰前顶级前锋时，达利奇脑海里依然想着他的战术。
球员出场，挑完边，比赛即将开始。
球场确实满座，七万人，有四分之三都是乌克兰球迷，他们制造的声音和气势成为克罗地亚第一个阻碍。
但依然有不少克罗地亚球迷随队出行，他们挥舞着手上的国旗，用自己的语言为球员加油打气。
看到这一幕，科科瓦奇明白为什么曼祖基奇在考虑退役的事。
这是动力，也是压力。
他站到球门前，惯例感受了下现场的灯光和风速。
乌克兰穿着黄色球衣，而克罗地亚则是红白格子，很好分辨。
比赛开始了。
乌克兰主场作战，没有浪费好机会，他们要了球权，一上来就对克罗地亚展开猛攻。
这在达利奇的预想里，是他他也这么做，所以克罗地亚有条不紊地接住了他们的进攻。
甚至曼祖基奇在接到佩里西奇的传球后，直接尝试头球攻门，只不过他起步有点慢，被乌克兰后卫解围了，却也还是把乌克兰球迷吓了一跳。
球飞出了底线，开局第一分钟，克罗地亚得到一个角球。
莫德里奇主罚点球。
这个时候，科科瓦奇的存在感不高，他只需要观看比赛就行。
莫德里奇打了个假动作，可惜乌克兰后点有人保护，角球进攻没能成攻。
这场比赛，莫德里奇在达利奇的阵型设想里，起的是前腰的作用。
对于这支克罗地亚球队，外界也感到好奇，他们所在的I组没有多强势的对手，不能理解他们踢到十月份，还要踢生死战。
刨去场外因素，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的双核问题是最重要的，和现在的英格兰国家队一样，不是是核心越多越好，有时候一加一，还是一。
达利奇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接手球队后，迅速确立了以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为核心的中场体系，莫德里奇作为战术支点，负责掌控比赛节奏，拉基蒂奇则承担攻防转换任务。
同时依靠莫德里奇和门将科科瓦奇的默契，他们之间也有一条传球线路，但不到必要的时候，达利奇不想科科瓦奇承担过高的压力。
克罗地亚在门前的问题也很严重，过去九场比赛，他们只在对科索沃的比赛中踢了6：0，其余都是一两球进账。
带这样的巨星球队，有时候主教练的战术能力不需要很顶尖，但在处理更衣室问题和球员关系上，要有黏合能力——
作者有话说：在看当年的比赛录像，也不枉我一通翻找[狗头]
曼朱基奇、曼珠基奇、曼祖基奇，我的电脑和手机输入法有这三个选项，未来固定成曼祖基奇[奶茶]
第208章 不知疲倦
两支球队在前期都不敢太过猛，生怕一不小心出现不能挽回的失误。
科科瓦奇冷静看戏，直到第九分钟，乌克兰在中圈完成攻防转换，大肆压上，场边助威的声音陡然增高，他立即俯下身，迎接战斗。
几秒后，乌克兰发现并不能穿过克罗地亚的后防线，只好往回传，科科瓦奇发现问题不简单，没有卸下防备。
乌克兰通过中场调动，把球转移到他们更有威胁的左边路。
10号边前卫科诺武扬卡把球用外脚背轻轻一拨，随即拔腿狂奔，接到他球的队友明白他的意思，把球继续往前送。
科诺武扬卡面对维达的围堵，尝试用假动作晃开他，失败后，明白再墨迹就是浪费机会，赶在另一个防守球员回防前，找到起脚空间，大力射门。
科科瓦奇已经预判球的落地，奋力一跃，新磨合的卷毛后卫弗尔萨利科也跟着起跳，两个人撞在一起，万幸球已经被他用手挡回去。
科科瓦奇还没起身，抬眼看到一道黄黄的身影，心一惊。
乌克兰11号中场站在无人看守的禁区弧顶处，迎球抽射。
以对方门将和中后卫倒地的背景来看，这粒球很有可能能进，替补席上舍普琴科已经紧张到抱紧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洛夫伦赶到，冷静将球往底线一踢，帮助球队解围。
舍普琴科很失望，转身让自己冷静下来。
科科瓦奇站起来，弗尔萨利科对他道了声歉，科科瓦奇怎么会怪他，向后移动，球出底线了，乌克兰得到一次角球。
他左侧门前已经人满为患，红白和黄色你拉我扯，眼睛死死盯着发球球员。
裁判举旗，乌克兰中场发球，球飞过来，被曼祖基奇成功解围，弹回场内。
乌克兰边前卫法伊斯基接球，看了眼队友，一脚长传，企图重现进攻场面，可惜这脚太用力，直接踢出了边线。
拉吉科就在这边看台上，见此狠狠松了口气。
从这里开始，乌克兰的进攻告一段落，克罗地亚的防线很给力，多数时候，并未能直接威胁到球门。
但克罗地亚也没有得到好的机会，他们进攻主要依靠莫德里奇的调度和佩里西奇在左路的突破，面对乌克兰的密集防守，暂时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乌克兰明白他们的防守重点是佩里西奇，他的反击速度很快，一个不慎就会将球队带入地狱，同时刚才洛夫伦的解围也让舍普琴科明白，他们边后卫的补防能力很强。
为了解决双核问题，达利奇特意排出的4231的圣诞树阵型，这个阵型可以追随到2000年左右的AC米兰，当时的安切洛蒂也碰到了相同的困境，他的解法就是4231.
比赛进行到20分钟的时候，场内还是僵持不下，无人知道他这样的做法能否复刻AC米兰当年的成功。
科科瓦奇得到阅读比赛的机会，从他的视角，把全场收入眼底。
他和传统门将不一样，主教练也会特意培养他战术思维能力。
莫德里奇的跑动范围很广，这对他体能要求很高。
他很冷静，在这种场合反而越发镇定。
维达是个非常出色的后卫，第26分钟，乌克兰凭借一次撞墙配合，已经突袭到科科瓦奇禁区前肋部区域，但科科瓦奇站在门柱边上，却没有行动。
维达早已察觉，一个飞铲，连人带球解决隐患。
洛夫伦也恰到好处地出现，将球踢回场内。
这对好朋友在场上的配合无与伦比。
“冷静！保持控球！”
达利奇一直在场边大声提醒球员们要保持阵型的紧凑，不让对方有可趁之机。
这场比赛只有胜利才能把他们送进附加赛，平局的话要等候其他球队的结果，很被动。
看到维达找到机会，反打时，他整个人都要蹦起来：“快！找卢卡！向前传！”
克罗地亚也浪费了不少机会，大家暂时还没找到机会，只能这么等着时间流逝。
中场休息，科科瓦奇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按耐住胸口的灼烧感，往替补席走。
达利奇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感觉如何？”
有好几次乌克兰差点要威胁到球门了，尽管后卫们很给力，也不免带来情绪波动。
科科瓦奇点头：“还好。”
“回去吧。”
客队更衣室里，弥漫着汗水、肌肉喷雾和紧张的气息，0：0的比分像一块巨石压在大家心头。
莫德里奇坐着自己位置上，表情凝重，上半场踢得一般，迟迟没有找到突破口，他不能不着急。
突然一声巨响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莫德里奇骂了句脏话，弯腰把自己杯子捡回来。
“抱歉，我的问题。”
科科瓦奇静静看着他，等着他平复情绪。
这个动静对大家来说不陌生，更有人把视线投到了科科瓦奇身上。
科科瓦奇回瞪一眼洛夫伦，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
面上不能输，但心里也认为是自己把人带坏了。
达利奇在外边处理完事情后，回到更衣室，深呼吸一口气，关上门，把喧嚣的世界阻挡在外。
上半场没有进展，他不是很满意，却也知道上半场比赛里，球员们已经尽力了。
“大家做得很好！我们顶住了他们的攻势，防守组织得不错。”
“但我们还能做得更好！我们需要在禁区里有更多的攻击点，要更致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伊万，你这一侧有机会，继续冲击。”
“卢卡，尝试更多直塞球，他们后卫身后有空当。”
“思绪不清楚时，可以把球回传给罗伯特，他会帮助你们。”
“相信你身边的队友，就像相信你自己一样。”
达利奇没有多说。
有时候说命运，有时候说事在人为，有时候说人定胜天，总有很多种话术教人们放松。
放松只是途径，他们要的是胜利。
他的战术理念是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让天才球员去决定比赛。
他知道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15分钟休息时间过去后，下半场比赛开始。
球权交到克罗地亚手上，如主教练嘱咐的那样，中后卫乔尔卢卡发现自己暂时找不到好的出球路线，索性把球回传给门将。
科科瓦奇迎着在草地上翻滚的皮球，右脚摆动，重击在皮球下底部，皮球被强大的力度带着瞬间穿越半场，来到莫德里奇脚下。
莫德里奇和他拥有相当的默契度，进球后毫不犹豫选择往边上一传，送给位置更好的佩里西奇。
场边球迷们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看到对方后卫脚下用力将莫德里奇绊倒了。
但佩里希奇的进攻还没有结束，他在左边禁区外踢出一记低平球，乌克兰后卫回防及时，球被顶出底线。
主裁判没有判乌克兰，莫德里奇早就站了起来，看到射门失败后，无奈地笑笑。
克罗地亚获得角球。
角球由莫德里奇主罚，不过这次打到了同队球员身上。
进攻暂告段落。
不过这次门将和前锋的连线依然是有效的，莫德里奇很冷静，在接球前就观察到身旁队友的位置，并没有贪功。
实际上四十多分钟以来，只要他持球，就会对乌克兰球门造成威胁。
他永不停歇地跑动，神奇地出现在球场每一个位置，科科瓦奇看了，都不免担心。
舍普琴科站在场边，双手插兜，表情严肃。
下半场开始后，克罗地亚的攻势越发凌厉，他们在更衣室的调整很有效，十分钟过去了，乌克兰还没能拿到球权。
舍普琴科从2016年欧洲杯进入国家队教练组当助理后，大家就明白这是在给他铺路，对这个国家至今最成功的顶级前锋来说，再合理不过。
他凭借传奇球星的身份，快速在更衣室建立起威信，也积极提拔津琴科等新人，但在过去的几场比赛里，乌克兰的表现没有大家预想中的好，胜率目前不到50%，面对克罗地亚、冰岛等强势一些的对手时，难以打开进攻局面。
乌克兰求胜的欲望比克罗地亚强，如果他们打平，乌克兰排小组第三，完全失去出线希望，无缘明年世界杯。
上半场乌克兰攻势虽然凶猛，但没在克罗地亚防线里讨着好。
舍普琴科有些着急，又不能让球员们看出自己的着急。
科科瓦奇再度接到回传，舍普琴科这次知道他的真正威力了，赶紧招呼球员回防。
科科瓦奇看了眼前场，莫德里奇的位置不算好，所以他大脚开给拉基蒂奇。
拉基蒂奇稳稳接住，一个转身甩开防守球员。
他持球大步向前趟，进攻意图非常明显，全场球迷大叫着。
他有个很好的射门机会，看到乌克兰门将提前倒地，犹豫了一瞬，还抬脚射门，这一球也不意外地挡出去了。
拉基蒂奇气得原地摆手，莫德里奇满脸无奈。
达利奇只气馁了一瞬，招呼队员：“再来！”
克罗地亚的全面进攻给乌克兰球员带来了很大心理压力，在自己迟迟没有突破，还要阻挡对方的进攻时，一些心态没有那么好的球员变得急躁起来。
第59分钟，中场球员巴德利持球时，被对方中场一脚踩在脚面上，裁判判了黄牌。
同时，乌克兰替补球员热身中，舍普琴科看起来想加快速度了。
达利奇也让球员去热身。
下半场开始后，场边乌克兰球迷的应援声音愈发高昂，拉吉科这些远道而来的克罗地亚球迷数量太少，不能和他们抗衡。
国家队球员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不管怎么样，他们肯定希望自己国家队好。
科科瓦奇看着看台上大大的红色倒计时，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那个10号背影，在前场不知疲惫地奔走。
莫德里奇感觉自己正在裂成两半，一半是空壳，正冷静地听着七万人的声音，另一半沉默地抬脚、落地，好像四肢已经麻木，只能机械地重复动作。
极端的压力下，中场休息时有一瞬间，他看着陌生的空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而后被席卷而来的责任感压得喘不过气。
这多年职业生涯培养出来的心性让他不至于被困难打倒，如果现在受不住，那他在很多年前，甚至没必要走上这条路，更一劳永逸。
他只是想再多跑一点，多做一点，他不想后悔，也不想让大家失望。
上天像是眷顾着他，又像是他没有停歇的跑动起了作用。
第61分钟，莫德里奇在中圈要球，随后外脚背往前一送，想把球传给进攻球员，可惜被乌克兰后卫科诺武扬卡挡了回来。
他没有气馁，再次拿球，再次用外脚背搓出弧度。
这是他全场不知第几次尝试。
这次克拉马里奇比刚才跳得更高，球正好擦着他头过去，乌克兰门将尝试扑救，没有成功判断。
拉吉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嘴里疯狂尖叫着，他的声音淹没在附近的人潮里。
科科瓦奇瞪大了眼睛，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莫德里奇看到这一幕，有一瞬间腿软，下意识跪坐在草地上。
科科瓦奇不受控制地迈开双腿，跑过半场，来到他身边抱住他。
有人从背后抱着他，莫德里奇仅用一秒就猜出是科科瓦奇，他低下头，脸搭在他手腕上，只能听到自己胸口咚咚咚的声音。
第209章 家人之间
“你唱国歌时，心里在想什么？”
“我想，我爱她。”
所有的球员都梦想为自己的国家奋斗。
他们出现时，人们会喊他们的名字，也会喊“克罗地亚加油！”
没有人不能理解莫德里奇现在的状态，克罗地亚球迷欣喜若狂，乌克兰如坠地狱，他们的幸福和痛苦都是真实的。
科科瓦奇告诉莫德里奇：“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人生有高峰有低谷，很正常的，不要因为当下的困难全盘否定以前的自己。
拉吉科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只想放声大叫，发泄积在心里的情绪。
这是他第二次现场观看国家队比赛，很不巧，第一次就是对芬兰那场。
不到两个月，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国家队。
这支配合默契、积极进取的球队再次让球迷们燃起信心。
莫德里奇撑着他的手站起来。
比赛再度开始，这时场上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乌克兰的换人姗姗来迟，在这粒进球的前五分钟，舍普琴科已经表露出要替换的动作，达利奇紧随其后，把前锋卡利尼奇换下，用一名中场巩固领先优势。
克罗地亚能领先是非常了不起的结果，他不奢求大比分，只希望这场比赛能赢，就是一粒进球的优势也要守住。
被换下的卡利尼奇不太满意，科科瓦奇明显看到他脸色不太妙。
达利奇没心思理他，嘱咐几句科瓦契奇后，又对科科瓦奇做手势，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科科瓦奇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比赛进入下半场，也到了他的主场。
第70分钟，克罗地亚再次获得角球，连中卫维达都压到了对方禁区。
科科瓦奇心中隐隐有些不妙，但后卫们不是第一次离去，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门将看到单飞后卫们的统一心理。
球被乌克兰门将皮亚托夫双拳果断击出，远远飞向中场左路。
在那里，乌克兰中场科诺普良卡已经启动，他没有停球，而是在球即将落地的时候，用外脚背轻轻一垫。
球就从回追的弗尔萨利科□□穿过，而他人从外侧超车，形成一次漂亮的人球分离。
科科瓦奇知道来者不善，提起心神。
克罗地亚的右边路空旷开阔，只剩下全速回追的弗尔萨利科。
而在中路，乌克兰球员亚尔莫连科和刚刚替补上场的季甘克 已快速接近科科瓦奇的禁区。
科诺普良卡带球至大禁区角附近，弗尔萨利科已回防到位。
科诺普良卡看了眼已经弃门而出的年轻门将，知道这才是他们真正应付的人，作势内切，把弗尔萨利科骗过去后，立即向中路传出一记低平球。
然而包抄到位的却不是亚尔莫连科，他在此之前聪明地上前，把唯一留守的克罗地亚中场布左罗维奇牵制住。
拍马赶到的黄色身影是从后排高速插上的边前卫，他没有任何调整，在全速奔跑中，迎着来球，侧身，摆开右腿，完成了一记凌空抽射。
“砰——！”地一声，科科瓦奇已经通过他腿摆动的角度计算出球的落点，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一球所蕴含的力量，但他别无选择，高高跃起，单手将球扑出，落地后，皱着眉头捏着自己手腕嘶了一声。
整个球场瞬间寂静了半秒，随后是克罗地亚球迷心有余悸的惊呼，乌克兰球员仰天怒吼，不可思议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们明明做到最好了！
科科瓦奇的队友们被吓出一身冷汗，不敢想象如果他刚才没有把球拦出来，会有多可怕的事情发生。
“怎么样？受伤了吗？需要治疗吗？”
布左罗维奇的反应最快，也是离他最近的人，心里感慨了会这小子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下一秒看着他扭曲的表情，赶紧跑过来。
其他人随后也到了，科科瓦奇已经解释过小臂有一点痛但还好，莫德里奇一来，额头上跑得全是汗了，也顾不上擦，表情担忧极了。
他只好再解释一遍。
场边达利奇得到佩里西奇的确认，才松了口气，每一个球员都很重要，他不希望他们出事。
科科瓦奇简单休整，甩了甩自己手臂，看着乌克兰的禁区，心里有了想法。
莫德里奇还在担心他，一对上眼睛，明白他的想法，这才有心思擦汗：“长传吗？”
“对，找伊万，我们试试。”
简单的交流后，大家散开。
球权来到科科瓦奇脚上，他叉着腰看了会，确保前场球员和自己脑电波连接上，这才助跑两步，大脚开球。
看到他这副架势，乌克兰球员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已经对他的传球发怵，一边退一边大喊：“回防！”
可惜这次科科瓦奇没有传那么远。
他只是把球给到中圈附近的莫德里奇，莫德里奇毫不犹豫，再送上一脚长传，在乌克兰禁区弧顶的拉基蒂奇不停球，一脚垫传，球横穿整个禁区，来到另一边的克拉马里奇脚下，他看准时机，推射入网。
0：2！
0：1时还略为收敛的克罗地亚球员撒开脚丫子狂奔庆祝。
克拉马里奇恨不得将束缚自己心跳的上衣脱掉，战平芬兰后，所有的痛苦不翼而飞。
莫德里奇也很兴奋，他的兴奋是跑回禁区前，一把跳上科科瓦奇的背，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呼唤着，告诉所有人，他在球场上，仍然是所向披靡的。
两个人都是潮湿的、闷热的，但这种感觉也是前所未有的，科科瓦奇能感受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搂紧男人的大腿，脸上也开心的笑着。
他们已经度过了难关，不会再有困难把他们打倒。
加时结束后，主裁判鸣哨，整场比赛彻底结束。
球场很安静，一小撮克罗地亚球迷的欢呼显得格格不入，他们并不在意，拉吉科举着手机，拍下这一幕。
他激动地喊道：“我们赢了！”
这个结果，决定了I组除了第一名之外其他球队的命运。
达利奇狠狠松了口气，挨个拥抱球员。
来之前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简单休息后，球员们乘坐飞机回到克罗地亚。
在当地俱乐部工作的队友被俱乐部接走了，科科瓦奇和莫德里奇不想再连轴转，回到了他们购置的房子。
今晚的克罗地亚得到了她们梦寐以求的结局，无数人在网上表达了自己的喜悦，两次送出关键助攻的莫德里奇和新主帅被大家夸了又夸。
在这个时候，没人会提到场外不愉快的消息。
莫德里奇在互联网上得到了短暂的自由。
科科瓦奇的手还在冰敷，他当时太紧张了，只伸了一只手，赛后检查发现肌肉拉伤了。
两个人在餐厅里面对面坐着，主要是科科瓦奇想吃酸奶了。
莫德里奇帮他固定酸奶杯子，让他一勺勺挖来吃。
他看了会：“我直接喂你吧。”
举着还怪累的。
科科瓦奇把勺子递过去，没想到他第一勺给了自己。
质地浓郁的超酸酸奶给他酸一激灵，第二勺塞回科科瓦奇嘴里。
科科瓦奇嚼吧嚼吧，用正常的手托着脸：“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他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都自信从容，似乎没有困难能把他打倒。
后来在更衣室，他在主教练之后也说话了，这一次，没有人无视他，没有人不把他当自己领袖。
但科科瓦奇知道，他还是很紧张。
莫德里奇说：“我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不然他今晚要失眠了。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谢谢？今天在场上，你突然从后面撑住我时，我真的很想让你知道，我有多感激你，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这么多事情。”
在日常生活里，莫德里奇经常和他说谢谢，他不把伴侣在生活里的表现当成理所当然。
科科瓦奇得到正向反馈，自然更乐意付出。
但他还没有在这些大事和科科瓦奇道谢，尽管科科瓦奇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反而很难受他身上还有很多压力。
“不用谢。”
“你是我的家人，卢卡，我只是难过，我没有真正地帮到你。”
科科瓦奇抓着他的手，轻轻抚摸他在赛后重新戴回无名指上的戒指。
科科瓦奇在他身上，找到了爱的答案，爱到连他的痛苦也共享了，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以前一直觉得这种说法完全是狗屁。
家人这个词完全击中了莫德里奇。
他的做法，何尝不是把他视为自己的家人。
“你已经帮助了我很多。”
起码看到他的时候，他会知道，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睡个好觉吧。”
“一切都会过去的。”
莫德里奇信了，他也很累了，帮科科瓦奇换掉冰袋后，两人回卧室休息。
科科瓦奇用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他身上，指尖勾着他发尾。
突然，怀里的人凑过来，温热的触感停在他嘴上。
科科瓦奇愣了一下，提醒他说：“我只有一只手了。”
虽然也不是要害，但一只手总是局促些，除非他想自己来。
“……今天还没有接吻。”
“抱歉。”
科科瓦奇低头亲了上去。
他闻到他发梢间那股厚重沉稳的檀香味，整个人有点晕飘飘的。
他的手或轻或重地捏着他的耳珠，蹭着他的唇瓣，结束时，还很恋恋不舍。
“我的手其实还好。”
莫德里奇堵住他的嘴：“这只是一个晚安吻，我们明天还要回马德里。”
科科瓦奇抱怨：“这也太不晚安了。”
“我不想洗澡了，真的很困了，但是我只想确认你在。”
科科瓦奇还能怎么办，只好抱紧他说：”我一直都在。”
第210章 我讨厌你
这是莫德里奇这几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在预选赛战绩不佳时，莫德里奇首当其冲受到批评，这场胜利证明了，只要球队战术得当、精神统一，围绕莫德里奇建队依然是正确的选择。
舆论迅速从批评转向赞扬。
但这不代表他们能彻底放松下来，他们还没有得到世界杯正赛资格，下一个对手将在几天后揭晓。
“这和打怪闯关一样，幸好我不是收集癖。”
不然在现实里怎么达成全图鉴。
游戏里他都爱有没有。
旁边的马塞洛上下抛着水瓶：“我还是很难相信我们差了九岁。”
“为什么不能，即使你再冻龄，也能从我脸上的胶原蛋白看出来吧？”
马塞洛笑着骂了一句：“滚。”
把水瓶扔给他，站起来，在太阳下舒展身体。
“知道你和加雷斯关系不错，但最近别去他面前触霉头了，他心情不好，你知道的。”
威尔士队出局了。
科科瓦奇沉默着点点头。
马塞洛往前面走了一段，突然回头大声喊他：“罗伯特！快来！我发现了一辆载具！”
科科瓦奇赶紧起身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马塞洛找到一辆不知被谁遗弃的高尔夫球车。
科科瓦奇坐上去的时候，还问：“万一是谁来这边······”
“这车又没锁，我看到就是我的，不然你想走到食堂？”
科科瓦奇不说话了，门将教练带他们几个来训练，结果他有事，训练完先走了，拉莫斯和瓦拉内说是去上厕所，估计也走了。
这里离食堂有不短的距离。
车开出一段距离，科科瓦奇感觉后面有人在看自己，回头一看，克里斯蒂亚诺正双手叉腰站在行政楼外面。
“是克里斯。”
马塞洛不出声，只是默默踩油门。
科科瓦奇又回头，指了指旁边的人，示意车是他开的，和自己无关。
马塞洛察觉到他的动作，哼了一声说：“小狗腿。”
“我打不过。”
“两个人怎么打不过，你少长他人志气。”
这时，科科瓦奇的手机响了，马塞洛不再说话，科科瓦奇拿出来接通：“喂，卢卡，我在回去的路上，马塞洛捡到一辆可能原本属于克里斯蒂亚诺的车。”
“嗯？他发了吗？我看看。”
科科瓦奇保持着通话，点卡群聊一看，克里斯蒂亚诺一分钟前发了张照片。
是两个偷车嫌犯潇洒离去的背影。
还发了：【正义在哪里？道德在哪里？】
【我的车又在哪里？】
科科瓦奇看完照片，和莫德里奇忏悔：“我错了，我偷了一个可怜男人的车。”
“开都开了，不用太担心，有人去接他了。”
挂电话后，科科瓦奇和马塞洛说：“我们被挂到群里了。”
马塞洛不意外：“是他会做的事，那有人去接他了吧？”
“加雷斯刚好看到，去找他了，多好的队友情。”
这一对比，真是高下立判。
马塞洛：“也不看看是谁给加雷斯展示的机会。”
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科科瓦奇居然点头了。
真是这个理。
马塞洛：那好吧。
介于联赛前几轮的表现，齐达内开始了轮换制度，不轮换也不行了，球员这样的状态。
他在能力范围管控每一个球员的上场时间，除了科科瓦奇，整个十月，只有他全勤，并用一场场比赛坐稳自己的主力位置。
科科瓦奇脸上被阴影粉简单修饰一下五官轮廓，还穿着拍摄用的牛仔外套。
他走出大楼，往旁边一家奶茶店走去。
休息日他来美国拍代言，来的路上就看到旁边有好几家奶茶店了，感慨不愧是美国。
他喜欢甜的东西，球迷给他推荐了奶茶，一开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还以为是英国那种下午茶，后来去巴黎比赛，在当地找到了一家贡茶，尝完发现惊为天人，特别是里面的珍珠。
可惜这种高糖的不仅对身体不好，喝完半杯，第二天还冒痘了。
他虽然不靠脸吃饭，但也不能不在意自己脸上的瑕疵。
而且那段时间和卢卡对视时，总感觉他在盯着自己痘痘看，让科科瓦奇下意识都不敢看他眼睛了。
对此，他只好狠心断掉奶茶。
现在戒了有半个月，知道北美很多奶茶店后，他彻底忍不住了。
“一杯珍珠奶茶，无糖，谢谢。”
科科瓦奇掏卡，正想支付，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名字：“···科科瓦奇？你是科科瓦奇对吧？我的天？”
科科瓦奇回头，微笑着：“你好。”
这是一对情侣，见到他回头后，男生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工作需要。”
“你好，一共是5.5。”
科科瓦奇刷完卡，接着和这对情侣聊天，在这里碰到认识自己的人，他也很惊讶，美国的主流运动是橄榄球和棒球，足球相对不那么受欢迎。
男生的女伴说：“我们会看洛杉矶银河的比赛，前段时间才从巴黎回来，我看了那场欧冠小组赛，你们和巴黎圣日耳曼的，事实上，我们就是之前在伦敦看球赛时碰到的，刚好发现对方也是美国人。”
说到这个，科科瓦奇立马说：“哇哦，真是不可思议的命运，我的表现不错吧。”
男生情绪价值给足足的，竖起大拇指说：“你可是赛后MVP，我坚信你在夏天的转会是皇马近十年最好的转会。”
“谢了，不过我还有很多队友，他们可不差。”
女球迷哈哈大笑，传言科科瓦奇不愿意拉踩队友，居然是真的。
“我的奶茶好了，我要回去拍摄了，需要合影吗？当然你们拒绝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店员看着他们的聊天，明白妆容精致，穿着西装的科科瓦奇是明星人物，听他们要合照，主动走出来说可以帮他们。
女球迷还索要了一个拥抱，科科瓦奇这个大体格轻松把她整个人抱住。
回去路上，科科瓦奇咬着嘴里的珍珠，心想还是大城市好。
也幸好马德里没那么多奶茶店，不然他要完蛋，他是一个没有自制力的人，这一点莫德里奇可以认证。
科科瓦奇实际上只离开了十分钟不到，回到大楼里，齐恩无奈地说：“我就应该拿根绳子把你绑起来，还喝奶茶？你怎么敢的。”
“你和你的队友们学学自律呢？”
科科瓦奇把奶茶递给他：“知道你不爱喝，没买你的，这个世界允许克里斯蒂亚诺存在，也允许我存在。”
他就尝几口，长途飞行工作，傍晚就要回去，身心俱疲，喝口奶茶怎么了？！
“那你给我干什么？”
“我要工作了。”
这次的代言是古驰的太阳镜，从阿玛尼之后，他的时尚资源一下子好了起来。
科科瓦奇知道原因在哪。
“长相这件事，真是九分天注定，一份靠打拼。”
他越这么说，齐恩越嫉妒他。
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让这小子占了。
这次的拍摄风格是都市摩登，看着自己在纯色调背景里，戴着墨镜的样子，科科瓦奇有点好奇。
“这就可以了吗？”
给他看样片的摄影师：“这还不可以吗？”
古驰的创意总监站在另一边，看到科科瓦奇脸上明显的疑惑，真想用自己手上的A4纸卷成筒敲他，这还不行吗？
造型师复刻了他在今年欧冠决赛那晚的大背头，如此暴露五官缺点的造型，却只是让他凌厉的眉眼更显压迫感，有一张他拉着搭在肩膀的皮衣，只穿着白色背心和牛仔裤，侧头看镜头的照片得到一致好评。
看到这张，摄影师一拍大腿：“我错了，这应该去沙漠，在皲裂、干燥的黄土上，才更有感觉。”
科科瓦奇示意他打住：“我的时间可兜不住。”
要不是碰到休息日，他也没空出行。
古驰创意总监在一边，心里有了想法。
拍摄全部结束，和一众工作人员道谢后，科科瓦奇和齐恩赶往机场，他找茱莉亚借了私人飞机，回家时间能缩短很多。
“接CK时，还有人觉得你是花瓶。”
那个时候他还没站稳脚跟，突然接到这样的广告，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就觉得他就是长得好。
科科瓦奇睁开一只眼：“花瓶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哟嚯，我还以为你是个包子。”
“我是吗？”
科科瓦奇这么高强度的网上冲浪，很难不刷到一些负面评论，有些是表现不好时被指责，有些则是因为长相、头发颜色、国籍、前俱乐部、对立俱乐部等等。
“在网上有什么好说的，没意思。”
真正讨厌他的人，敢来到他面前对他输出，就别怪他长嘴。
“我去买奶茶的时候碰到球迷了，这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
有人讨厌就有人喜欢，他一直都只看好的一面。
“是吗？那为什么，我看到你的小号晚上在和别人争论莫德里奇到底是不是现役顶级中场。”
“……”
“他就是。”
齐恩服了。
算了，不和他这种满脑子男朋友的人聊这些，“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
“私人飞机。”
“……说点人话。”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很想很想。”
上了飞机，科科瓦奇精力不够了，去里面的房间睡了会，但他不能睡太久，不然作息不规律。
齐恩掐着点把他带出去，在他睡眼惺忪时，说：“我刚给你买了飞机。”
……！
科科瓦奇醒了。
“不过需要你自己拼。”
科科瓦奇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睡过去。
“乐高？”
“飞机上有网，但我还没有下单。”
科科瓦奇往椅子上一瘫：“我讨厌你。”
齐恩呵呵一笑：“这正是我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