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要泥寡
他们是夺冠后第二次闯进决赛。
像他们的情况不是少数，远一点有93-94赛季的米兰，近一点有07-08赛季的曼联，都在第二年的欧冠决赛中输了，后面这个还和他们葡萄牙战神有关呢。
克里斯蒂亚诺瞥了眼马塞洛，马塞洛伸手摸了摸他的卷毛，不说话了。
他们也有压力，他们渴望再拿到冠军，外界也对他们有很高的期望。
“那个门将真的很厉害啊，这么年轻。”
齐达内也在研究这个突然出现在英超舞台上的新星，大部分球员都有一个过程，数据会慢慢提升，这是厚积薄发。
但这个克罗地亚门将却没有。
他真的是凭空出现的，前一个赛季他的出场率不足百分之20，只有一些无足轻重的比赛，但看到他曾是克罗地亚的最佳门将后，齐达内又释然了。
这么一个花样百出，让人捉摸不透，扑点能力出色的门将，让他们抓破了头也想不出来该怎么踢。
毫无疑问，罗伯特·科科瓦奇是热刺最具威胁的存在，他的冷静和传球能力，使得热刺可以从后场开始从容组织进攻，而且他活动范围大，热刺的整体防线可以提得非常靠上，将对手压制在半场，正如对尤文图斯所做的那样，他随时可能用长传或突然前插直接打击对手身后。
这对他们的后防来说，是个致命威胁，特别某些爱往外跑，不安分的后卫们。
说到这个，蓬蓬头、花臂男露出了无辜的表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他对这群人并非无可奈何，他更相信他们，会创造出不一样的风景，但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一下，免得一开局跑得比兔子还快。
飞机抵达威尔士加地夫机场，出了机场上大巴，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数不清的球迷。
“你们猜我刚刚刷到了什么，有个视频说我们和热刺的平均年龄差超过了四岁，这怎么可能。”
24岁的卡瓦哈尔嚷嚷开了，把屏幕分享给一旁的伊斯科看，同为24岁的伊斯科眼睛掀开条缝，淡淡地说：“那你觉得问题在谁身上？”
如此致命，让卡瓦哈尔一下闭上了嘴。
但他刚刚说出去的话不能撤回，车上至少有7个球员觉得有一把刀插进了自己心里。
卡瓦哈尔知道自己的情商还需要修炼，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闭着嘴一言不发。
他的话揭示了一个很残酷的真相，这辆车上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球员年龄都到了职业中后期。
下车时，克里斯蒂亚诺还特意拍了拍卡瓦哈尔的肩膀说：“谢谢你，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卡瓦哈尔感觉后背有寒意上蹿。
皇马只提前一天到威尔士，今晚和明晚都会很忙碌，大家现在要休息一下，准备晚上的踩场和采访。
皇马不说做好了万全准备，但年纪大的好处就是他们的经验也更丰富，更从容。
——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吃完午饭，孙兴慜流窜到他房间，先是无所事事地逛了一会，然后在他窗边的沙发坐下，拿起那本书胡乱翻了几页，想到中午开会，找到了话题，问科科瓦奇。
科科瓦奇正在玩手机，头也不抬：“没有。”
“那你怎么说假话？”
“那你去告我。”
“我只是觉得你很不对劲，”黑塞？孙兴慜想了想，不认识，又把书放回去。
“哪不对劲？”
“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这么信誓旦旦，你明明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能量。”
他在团队会议里一直算小透明，沉默寡言的性格让大家也下意识忽略他。
“现在我觉得我有，所以我开口了。”
“所以一晚上发生了什么？”
科科瓦奇终于抬起头看他：“你小子，多动症犯了？怎么连窗帘都要摸，多脏。”
孙兴慜把手放下，悻悻地说：“你不紧张吗？我很紧张。”
“我不紧张。”
科科瓦奇现在就想踢他个轰轰烈烈，踢出血也无所谓，他要用这场比赛为转会谈判增加筹码。
他再也不要过这种踢这场没下场的日子了。
“你紧张是你怕输，问题是皇马的胜率原本就在我们之上，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思路，把比赛踢好，就算踢到筋疲力尽，跑都跑不动，那个时候不管输赢，好歹能向自己交代。”
输赢不由他控制，他会尽力，剩下就交给现场。
孙兴慜沉默了一会，才说：“······是的，是的，你说的没错。”
科科瓦奇知道他太在乎输赢了。
这不能怪他，谁不想赢。
“开导完了，你能不能回房睡觉了？下午还要去千年球场。”
孙兴慜一开始没动，科科瓦奇也不管他，反正到点了他就拉窗帘睡觉。
“我就是害怕，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欧冠决赛踢。”
要踢欧冠决赛，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这有可能是他们职业生涯离欧冠冠军最近的一次。
“可那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而且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吗？”
孙兴慜静静地看着他，在科科瓦奇怀疑他是不是紧张到脑子坏掉时，他站起来说：“你说得对，我那么年轻，未来大有可为。”
“多重复几遍，要让自己相信才行。”
窗帘啪地被他关上了，科科瓦奇：······
“早点睡。”
傍晚时分，热刺全员坐上前往加地夫千年球场的大巴，主教练和队长先去开官方新闻发布会，其他人不浪费时间，直接去球场。
每座球场的更衣室风格各异，科科瓦奇好奇地看了看对他来说梦寐以求的千年球场厕所。
后脑勺突然遭了一锤。
“哎哟，谁？！”
“你神经病吧，上完厕所赶紧回去，这么爱闻厕所的味道？”
埃里克森想来上厕所，结果看到duang大一个人站在厕所门口正中间，他耐心等了十秒，发现这个背影还是没有动的迹象。
科科瓦奇委屈地说：“没上，参观一下。”
同时让出半个身位。
“厕所有什么好看的？晚饭把脑子堵住了？”
“你的脾气怎么也变得那么暴躁了？”
“也？”
“好多人。”
“就你这种小傻子现在能笑得出来，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偷看我上厕所。”
“······”
换好衣服，大家通过球员通道出到草坪上。
千年球场内开着灯，七万多个座位空无一人，场内安静而空旷，但科科瓦奇知道，明晚这里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洛里作为替补也来了，说是不羡慕是假的，但他知道科科瓦奇的表现比他好，这个时候他更要藏好自己的情绪。
“你会踢电梯球吗？”
“罗纳尔多拿手的那个？可以是可以。”
这个赛季克里斯蒂亚诺仍保持着顶级的电梯球功底，在四分之一决赛踢拜仁时，他在禁区外轰出贴地电梯球破门，成为当轮最佳进球。
科科瓦奇反复观看那几秒，电梯球的特点是球接近球门时突然快速下沉，打破门将对常规抛物线的预判。
孙兴慜抱着球过来，平时训练无聊了，他们也会练练花活，电梯球他也会，但不到精通。
他站在点球点前，还有点犹豫：“但是你已经知道是电梯球了。”
“罗纳尔多一上我能不想到电梯球吗？！”
这个纯傻子。
“哦哦。”
孙兴慜助跑两步，小腿快速摆动，脚腕锁死，脚内侧击在皮球的正中部，球迅速飞了出去，它没有走弧线，而是沿着平直的轨迹飞了一段后，突然改变轨迹，急速下坠，最后擦着球柱内侧撞进球网里。
孙兴慜踢得有一点瑕疵，不过已经是非常好的，科科瓦奇没有扑，而是直直看着球朝自己飞来。
门将扑不出电梯球有两个要素，一个是球一开始飞得很平直，会让人误以为前锋踢歪了，等到球下坠时就晚了。
另一点是即使知道前锋要踢电梯球，但电梯球速度真的太快了，而且不能准确预判它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降的。
这里球从起飞到落网，前后不超过两秒，门将要在两秒内反应过来、预判落地，成功扑出，是非常大的挑战。
“怎么样，有头绪没有？”
扑这种疑难杂球也是科科瓦奇训练内容的一部分，成功率很低就是了，这对所有门将来说都是难题，波切蒂诺对他也没有多高的期望。
“还行，”科科瓦奇摸摸下巴，“到时候他要是踢的话，就赌一把。”
洛里听他前半句，还以为他有什么解决办法了，没想到下一句是这个，让他没忍住咳了两声。
“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办法，明天就要比赛了。
科科瓦奇觉得自己的临场反应还是挺好的。
科科瓦奇把球扔回去，弯腰捞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两口：“明天你踢左边锋，凭借我们这么久的默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发现我什么时候想传球。”
“马塞洛身后的空间大有可为啊帅哥。”
他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兴慜送他一对卫生球：“你猜他知不知道自己身后是漏洞。”
“那我猜他绝对待不住，一定会离开自己的位置，反正你看机会，站住他的位置就行，我会给你传球的。”
一个后卫创造出闻名全欧的马塞洛走廊，科科瓦奇可不觉得他明天会乖乖守在位置上。
一个进过球的后卫心是野的，这种事情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这么信誓旦旦？”
“我好歹是克甲最佳门将好吧，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荣誉。”
十几场胜利后，就是猪也会相信自己是人，而且他不是猪，他是神，他是千年球场的神。
中二到开完新闻发布会的凯恩抖了抖肩膀：“你青春期还没过？”
场馆开空调了吗，怎么那么冷。
“要泥寡。”——
作者有话说：把王者捡回来，以前还能上个王者的，现在真的是永恒钻石了，我真是不信了
第182章 明天再哭
“电梯球？那个确实难扑，难扑也难踢，虽然罗纳尔多是皇马的点球手，但他也不经常踢电梯球。”
作为球队第一点球手，他该赛季点球命中率接近90%，科科瓦奇要防着一脚。
这个赛季开始，罗纳尔多已经从纯边锋转变为全能终结者，电梯球是他的标志性动作，但他最拿手的还是无论头球、远射、点球还是小范围抢点。
总而言之，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人了。
“你的压力真大。”
“废话。”
“发布会开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凯恩就疯狂吐槽：“你知不知道居然有人说坐私人飞机出行不环保，让我们坐火车，我听到的时候我都傻眼了。”
洛里：······
孙兴慜：······
科科瓦奇：······
好半响他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有人这么问？”
凯恩终于找到组织了，“对吧，我当时也是这样的心情，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和教练对视一眼，真是无语死了。”
科科瓦奇扯了扯嘴角：“不给这个记者颁给环保大使都对不起他。”
威尔士确实和英国接壤，但坐火车需要多一倍的时间，如果去不接壤的国家和地区，也坐火车吗？这可是欧冠决赛，又不是来春游。
“我当时真的想这么说，后来怕引起舆论，忍了下来。”
环保议题很复杂，每一句话在大众眼里有无数种解读角度，凯恩虽然年轻，但也知道什么不能碰。
科科瓦奇突然想起一句话：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吧。
“别的就还好了，一结束我赶紧跑了，生怕背后有人追着我说‘坐火车吗小伙子’。”
“哈哈哈哈，给你整出PTSD了。”
凯恩一脸菜色，摆摆手说：“再让我碰到这样的问题，我就无痛中五千万，税后。”
波切蒂诺走过来问：“练得怎么样了？”
科科瓦奇和他汇报进度：“差不多了，在尝试扑点。”
波切蒂诺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有问题随时和我说。”
等他走后，几人一边练射门、扑点，一边聊：“最近不和你克罗地亚同行联系？”
科科瓦奇反问：“聊什么？”
“天气啊，美食啊，你的狗啊，多了去，还要我教你？”
“没心情。”
“哟哟哟，即将面对面，见血不见眼，强迫自己心狠？”
“······我看你最近真是闲的。”
科科瓦奇把球往地上一扔，两步并作三步，瞬移到孙兴慜面前，狠狠掐住他脖子说。
“额咳咳，杀人啊！救命啊！灭口啊！”
孙兴慜叫得惨烈，几乎半个球场都听到了，但分散在其他区域的队友无动于衷。
“又去惹罗伯特了。”
“真好，不用回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就是背后灵吗？”
“可能叫伏地魔，哈利波特在这里取过景。”
“真的吗？哪一部？”
“《死亡圣器》上，多比死的时候。”
“哎，可怜的多比自由了，明晚踢完我要在房间里再看一遍。”
“从头看？日子不过了？”
“没人管管孙的死活吗？叫得还是挺大声的。”
阿里对有点单纯的老大哥维尔通亨说：“大声就对了，越大声越有力气，这么有活力，队医还在旁边看着呢。”
“对，从头看，亲爱的假期用哈利波特开启。”
这是他们这个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了，踢完管它输赢，至少假期到手了。
另一边，孙兴慜在和科科瓦奇谈条件：“最后一场了，你就不能对同事友爱一点吗？”
“······那你就说点人话啊！”
孙兴慜理直气壮：“我这个人说出来的话都是人话！”
科科瓦奇松开手：“死远点。”
浪费他时间。
松开手的时候，孙兴慜的脖子完好如初，偏他还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队医不得不扬声提醒科科瓦奇：“罗伯特手下留情！明晚再杀！”
气得科科瓦奇恨不得把人拉到队医面前自证清白：“我没弄他！”
“我知道，我就是让你下手轻点。”
孙兴慜自言自语：“原来我只剩一天寿命了吗？”
科科瓦奇听到了，双手合十：“信男愿意用孙兴慜长痔疮换孙兴慜长寿。”
孙兴慜脸都绿了，气得恨不得一脚踢过来：“滚！”
话这么说，科科瓦奇在回去的时候还是假装溜达，跑到另一边更衣室看了看，更衣室关闭，所以他只看了眼门口，就去了厕所。
“孙！都去多久了，小心长痔疮！”
喊完他就跑了。
“······”
厕所里的孙兴慜有点后悔招惹他了。
明天只要不在小报上看到自己疑似长痔疮的报道，他就不把科科瓦奇头打掉。
孙兴慜还没出来，科科瓦奇出到外面看台上，坐下来，欣赏此时安静的球场。
蛮神奇的一点是，他现在的风景，莫德里奇稍后也能看到，他也会站上他曾经站立的地方。
他们没有联系，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对方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明天就要在同一片球场上见面了，科科瓦奇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忍住脸上的笑，就好像他现在高高扬起的嘴角一样。
孙兴慜走出来，在场内搜了一圈，最后在埃里克森的提示下向上看去。
“我好了，走吧，坐那么高干什么？”
“为了俯视你，小矮子。”
“······”
“其实不站那么高也行的，给我拍张照。”
孙兴慜一边生气，一边掏出手机给他拍照。
“看我啊。”
“不看，你不知道帅哥的精髓就是不看镜头吗？氛围感拉满。”
孙兴慜按快门，不忘吐槽：“你上不上网的，氛围感帅哥就是丑的意思。”
不过拍出来确实还挺好看的，首先构图就很好，还带到远处的天空，科科瓦奇的红头发格外醒目。
“有时候你不说话，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的，拍完了？我下了。”
“罗伯特，我真是上辈子杀人，这辈子和你做朋友。”
“赎罪来了，那也是你应得的。”
打嘴炮科科瓦奇可没输过。
“走了！”
——
【罗伯特·科科瓦奇：尽情期待吧，帅哥他拍.jpg。】
有些俱乐部不允许球员在这个时候发布社交媒体动态，热刺不是其中之一，不过科科瓦奇也有让主教练审核过，以防万一，这张照片背景在球场上，只有他入镜，不涉及机密，波切蒂诺随他去。
热刺球员的网速很快，没一会他的评论区就被队友占领了。
【孙兴慜：他说自己是氛围感帅哥。】
【埃里克森：我说坐在上面干什么。】
【阿里：没我帅。】
【凯恩：就你最后上车，下次早点。】
莫德里奇在大巴上刷到时，抛开照片，最先关注的是哈里·凯恩的评论，下次？
他们还有下次吗？
评论区也有很多人在问：【下次？是续约的意思吗？萝卜头不要走哇。】
【杀我不要用友情刀，怎么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呜呜呜。】
【留不住了，热刺真不要他，要钱。】
【居然是最后一场比赛了，萝卜头，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要幸福啊。】
比起这些，莫德里奇更在意那张照片，男生虚虚扶着栏杆，遥望天际，背后晚霞散发出绚烂的光芒，他下意识往车窗外看去，可惜他们出来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开始期待明天的晚霞。
网上的事科科瓦奇不知道，发出动态他就关上手机回酒店吃晚饭了。
“问题：千年球场为什么叫千年球场？”
“不知道。”
克里斯蒂亚诺用头颠着球，理直气壮。
马塞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耳朵，要听课，因为在1999年建成，所以叫千年球场。”
“哦，”克里斯蒂亚诺毫不在意。
马塞洛又问：“和圣西罗比，如何？”
去年欧冠决赛场地在圣西罗球场。
但旁边的克罗斯越听越觉得这不是个简单问题，这巴西人恐怕意有所指。
克里斯蒂亚诺头脑再简单也听出他的邪恶用心，假装没听见，继续颠球，马塞洛当然不允许他逃避，正要追问，一颗球朝他脸飞去，要不是他反应迅速，用胸口停住，他的俊脸就要遭殃了。
他上半身倾斜，球顺着角度滚到脚上，再被他传回去，动作行云流水，“不说就说，怎么要给人毁容。”
克里斯蒂亚诺叉腰看他：“小嘴巴，不说话。”
克罗斯叹为观止，皇马真是要完蛋了。
两人都没注意克罗斯正看着他们，很快就把话题掀过去了，克罗斯擦擦后颈的汗，把脚上的球踢回球筐里，往更衣室去。
路上碰到教练，他面无表情地说：“尿尿。”
齐达内点点头：“差不多我们该走了。”
“好。”
克罗斯才走两步，听到教练在他身后大喊：“拉斐尔！你要把球踢去哪！”
更衣室里有厕所，外面也有，方便球员在间隙快速使用，克罗斯去的是外面那个，毕竟里面那个还要多走两步。
但是这个站在厕所门口的人是？他静静看了五秒钟，在敲敲他后脑勺和说话间，选择出声。
“卢卡。”
莫德里奇回头：“上厕所？”
然后让出半个身位，克罗斯点点头，进去解手。
解决完人生小事后，洗手时，他突然想，皇马真的要完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球员，爱打哑谜，爱把球当风筝踢，爱堵厕所门口。
他的天。
但是回去路上，他想到球队在夏窗很有可能把那个克罗地亚门将买过了，于是小声和身边的莫德里奇说：“你不是说他语言天赋很好？我教他德语。”
这样他就在队里有同乡了。
莫德里奇：“······”
“好。”
这么地道的德语老教师，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科科瓦奇不知道疑似自己未来半年的假日被许诺出去了，他正在开会。
准确的说，是在看纪录片。
这个赛季开始，球队的运营就很上心，纪录片也整上了，不过他们看的，主角是俱乐部工作人员的纪录片。
昏暗的房间里，聊天、嚼东西声此起彼伏，但投影仪上出现一个熟悉的人时，大家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是他们已经退休的器材管理员克里曼斯·格林，器材管理员的主要工作是负责球员装备的整理、维护、补给，工作偏轻松，经验越丰富越吃香，能精准预判球队需求，很多人会干到退休。
他在热刺工作近四十年，见证前后几代热刺球星的成长，到了法定年龄退休时，热刺本想返聘，结果他在家里胸口剧痛，送医后发现是心梗，做完手术后，现在还在住院观察。
“格林，我们闯进决赛了，等球员们看到这个视频时，他们已经在威尔士准备比赛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举起手上插着针的手，比了个大拇指说：“干得好，你们创造了热刺的历史，可惜我不能到场，这一定是我这辈子离欧冠决赛最近的一次，很可惜接到返聘前我就倒下了，替我摸摸威尔士千年球场的草皮，就像当年我们在白鹿巷踩场那样，加油，我的孩子们，热刺永远是最棒的！”
话音一落，镜头转到另一位白发老人，是他们的场地维护员，去年退休了。
越来越多人出现，不管是退休的还是在职的，都是他们熟悉的面容。
“这是家好俱乐部，谁不想为自己喜爱的俱乐部工作呢？”
“我不会走的，我要一直在这里，我一直相信热刺会得到属于它的荣耀，我要亲眼见证这一幕。”
······
“我还记得孙第一次来更衣室的样子，很年轻，局促不安，所有人都是这样，一眨眼，半大小子已经在球场上独当一面了。”
“科科瓦奇有时候真的是个十足的捣蛋鬼，他是那种看着很无辜，实则什么都做了的人，我永远都不能忘记那天我剪了头发，他一眼就发现我的改变。”
“如果凯恩可以少一点在训练后加练射门的执着，或许就可以让我给他脚踝少卷两卷绷带，但我不会怪他，他那么勤奋，谁会忍心说他呢，我只想他能更健康一点，至少让我少点见到他。”
“给阿里做饭真的烦恼，他太挑剔了，如果吃饭时有人在大声嚷嚷怎么又是这个，绝对是他。”
“埃里克森是个好孩子，他每次都会把我一起大家留下来的物品。”
今年是个特殊的年份，所有事都堆在这里，球场搬迁、英超冠军、欧冠决赛，赛季初平凡的一天，大家还在雨中踢泥巴球的时候，没人想到那个时候命运已经降临在他们头上，把他们带到现在的地方，见到了很多本以为没有交集的人。
科科瓦奇一开始还能保持住微笑，后来见到越来越多熟悉的脸，想到她说的这件事发生在哪一天，身边的人又是谁时，他开始有点鼻酸。
他才发现时间过得那么快。
他来的热刺的第一天也是这样，青涩、局促，从大门进来，什么都是新鲜的，楼高到像是在走迷宫，第一次去更衣室、医疗中心、食堂、休息室。
后来一切都习以为常，他知道从哪里过去能更快到医疗中心，预测食堂的饭菜口味，和每一位工作人员从容打招呼。
看完纪录片后，房间里的灯重新亮起，很多人眯了眯眼睛，看似是不适应光亮，但大部分人都在用这个动作掩盖眼里的泪光。
波切蒂诺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手机说：“现在还没到睡觉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大家略坐了坐，随后一个个起身，离开会议室。
科科瓦奇回到房间，往床上一摊，花了点时间，把心中的波澜平息。
他想哭，但他更想留到明天哭。
窗外开始放烟火，一朵朵在夜幕中炸开，只有略微打开窗，就能听到街上的声音，仿佛自己置身于此，川流不息的人潮在烟火下欢笑、庆祝，期盼着明天的盛况。
这时，他的门被人敲了下，科科瓦奇转身去开门，阿里进来后，发现他也开着窗，苦着脸说：“快乐是他们的，我只觉得烦躁。”
“隔音不好？”
“再好也能听到声音。”
阿里霸占了科科瓦奇的床，躺上之前还说：“我洗过澡了。”
科科瓦奇随他去，他在窗边沙发坐下，静静欣赏烟花。
“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哦，今晚不让我做知心哥哥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年纪最小的。”
科科瓦奇：“······”
阿里很洒脱：“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今晚睡一觉，明天就要比赛了。”
“我发现你好像只在感情问题上犯蠢。”
阿里：“······”
他翻身起来，目光灼灼：“所以你愿意为我解答一下吗？”
科科瓦奇猜到了他的想法，避开和他对视，假装不知道，“什么？”
“你的感情问题。”
科科瓦奇还没说话，他又说：“这件事在一开始你们是不是想过要彻底隐瞒？”
“那倒没有，很好猜，只要我不承认。”
“那确实，欸你小子，只要不东窗事发，不承认，一切都是大家的猜测。”
这网络真是被他玩明白了。
他又问：“软饭好吃吗？”
科科瓦奇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很开心：“好吃好吃。”
少走二十年弯路这是，一想到莫德里奇，他嘴角的笑就压制不住。
阿里见他陷入自己沉思，疯狂举手，这时窗边的烟火又炸开一朵，科科瓦奇回神，余光看到一只伸长又缩短的手，扬扬下巴，示意他说。
阿里眨巴眼，很真诚：“假如你去了皇马，未来有天你们分开了，和前对象做同事，不尴尬吗？”
科科瓦奇真没想过，他没想过两个人分手的场景，不妨碍他说：“谢谢你，哪天我分了，先去追杀你。”
阿里这才讪讪笑着：“我不就是举个栗子。”
他举起来的手见势给他比了个心。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陷入热恋的男人是没有理智的。”
科科瓦奇瞥了他一眼：“你有吗？”
他回答得很理直气壮：“没有，那又怎！”
反正分手了前女友也不是同事。
“哦，好厉害。”
科科瓦奇还鼓了掌。
看他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阿里后知后觉事情的严重性：“我明天不会被铲到下不了地吧？”
“放心，如果我真的生气，你现在都出不了这个房门。”
阿里又趴下了，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初恋？”
“初恋，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你在这个时候聊这些话题。”
阿里摊手：“不知道，你就是回我了。”
“初恋啊，我就说怎么后来你小子帅了那么多，爱情真的会把人改变的。”
“是吗？我还以为这个叫年龄觉醒。”
窗外的烟花停了一会儿。
“爱情真是个迷，”阿里沉默了一会，说“你会心软吗？”
“兄弟！”
科科瓦奇真的有点激动了，双手捏住，大声说：“我们才是弱势群体！”
怎么会是他心软？！
阿里道歉丝滑：“我的错。”
烟花又放了起来，科科瓦奇想玩手机了，这个家伙在，一定不会让他安静玩手机，所以他问他：“不走了？今晚打算和我一起睡了？”
阿里赶紧从他的床上爬起来：“不不不，没有这个想法，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科科瓦奇拿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却停留在对话框上。
从上次醉酒东窗事发后，科科瓦奇已经不再隐瞒，有人问他，他就如实说，没人问，他就不说，事实上，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有时候他会模棱两可，让大家猜不到他真实的意思，现在他不用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打开天窗说话。
科科瓦奇敢对队友出柜，是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很好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就好比谁今天买了辆车、养了只狗、结婚，都是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的事，他们要做的只有送上祝福，还远不到插手人家事情的地步。
当然在人群中会有白痴，科科瓦奇会远离这里白痴，不会多说，也不会让他们察觉到。
事实上，他觉得，比起和球迷出柜，和队友反而会好一些。
五大联赛，亦或者是所有运动员，绝对有同性恋，但是在足球这方面，比起女足，男足公开的同性恋球员这么多年来一直是零，没人敢做这件事。
科科瓦奇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和这些人关系好到即使透露性取向也没关系。
他没有和他们说不要说出去，但每个人都会为他保守秘密——
作者有话说：看了些英超球员对同性恋的采访，可能是视角不对，所以看完还有点让我打开了天灵盖（.）
环保议题一直有，之前大巴黎在客场胜利后，新闻写明明可以坐高铁花两个小时45分钟回到巴黎，俱乐部却用了飞机就被批评了。
第183章 一种白色
科科瓦奇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正要熄屏洗脸护肤睡觉的时候，聊天框里弹出新的消息：【明天见。】
他没忍住，马上回：【明天见。】
他以为聊天会到此中断，没想到对面很快也回了：【不睡觉？】
【准备去洗漱。】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现在居然有点生疏的感觉。
想了想，科科瓦奇又没忍住：【你想我吗？】
发完他久违的觉得有些羞耻，但很快他就稳定心神，这可是男朋友，他的男朋友！什么事都做过了，何况这点烧话，而且这哪烧了，他是在表达思念。
等待他回复的这段时间，科科瓦奇简直坐立难安、如坐针毡、如长痔疮，好像回到刚认识那会，甜蜜又痛苦。
他故意不看手机，任由它躺在自己膝盖上，余光却一直看着手机，下一秒，手机震了震，他迫不及待拿起来，没想到他会的是：【有点。】
科科瓦奇愣住。
科科瓦奇回神。
科科瓦奇震惊。
科科瓦奇心碎。
他赶紧问：【只是有点？！】
【事情太多了，你知道的。】
【但是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莫德里奇回：【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不专心的表现？】
【不可以！我可以一心二用！我很用心在训练！】
【我真的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他认为莫德里奇是在诡辩，工作和思念可以分开的，而且他就那么无欲无求吗？
他往上滑动，看到那句有点，就觉得眼眶酸酸的，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他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怪怪的，换平时说两句就过去了，现在他看到这样的话，再想到刚刚阿里说的话，心里开始恐慌起来。
【又生气了，明天晚上哄哄你。】
科科瓦奇抿直唇线。
好吧，他被哄好了，都不用等到明天晚上。
更进阶一点，见个面、亲一口，他就可以飞上天和月亮肩并肩。
【去洗漱吧，明天见。】
【明天见。】
科科瓦奇怀着美好激动的心情入睡，梦中，他久违地梦到了莫德里奇，可惜在两人即将发生点什么时，场景却一转，有个秃子把队长绑走，还放肆大笑，说冠军和兔子都是我们的，往月亮上飞去了。
然后把他吓醒了。
吃早餐时，科科瓦奇神情恹恹，孙兴慜在他身边坐下，神清气爽，胃口极好，他心底有点不平衡，问出困扰自己早上的疑惑：“你说住在月球的兔子是什么？”
“玉兔啊。”
“那绑架兔子的秃子呢？”
“······故事里有这个人物吗？”
“怎么了，没睡好？”
埃里克森在两人对面坐下，看了眼科科瓦奇的脸色。
科科瓦奇如实相告：“做了个噩梦。”
埃里克森不疑有他：“哦，紧张是吧，我昨晚也差点没睡着。”
科科瓦奇点头：“嗯，紧张。”
紧张秃子把兔子抓走，让他永受相思之苦。
孙兴慜渐渐回过味了，什么兔子，那莫德里奇外号就是兔子，那秃子不就是齐达内吗，没有头发。
这个混蛋，这个时候就惦记上皇马了，他气得手在桌子底下朝他大腿捏了一把。
毫无征兆，疼得科科瓦奇额头青筋一爆，侧过头问他：“你发什么疯？”
孙兴慜哼了一下：“朝秦暮楚。”
“什么东西？？”
余光看到主教练路过，科科瓦奇赶紧挤出两滴眼泪：“对我的不满积累到现在才爆发真是辛苦你了。”
孙兴慜还想说你小子装什么装，突然看到了旁边的人：“······”
他迟早要把这小子头斩下来当球踢。
孙兴慜恨得牙痒痒，刀尖在瓷盘上乱划，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头皮一凛。
波切蒂诺听到了，也可以没听到，这俩活宝每天都要上演这样的戏码，他都习惯了，乐呵呵地说：“慢点吃，不够吃再夹点。”
早上要吃饱。
科科瓦奇乖巧点头。
早上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过去了，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是再心大的人也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大家在房间里，度过了最后的平静时光，然后起床，吃下午茶，出发。
大家穿着统一的训练服，站在酒店大堂里准备上车，外面已经挤满球迷，大堂里俱乐部主席、股东等人纷纷出现，和每个人说些好话，目送他们上车。
从酒店到千年球场只需要十分钟路程，球员们下榻酒店时，外界就知道他们在这里了，从酒店到球场的道路两旁就挤满了球迷，在近四米高的大巴上，科科瓦奇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人群。
万人呐喊的声音过于响亮，他带上了耳机降噪，虽然隐隐听不见了，但他却能看到相隔不到三米外的球迷脸上的表情和口型。
警车开道，他们不拥挤，速度没有很快，他能看到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和他们脸上一模一样的热切和渴望。
科科瓦奇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把音量调高一点，然后闭上双眼，不再看车外的人潮。
第二次来到千年球场后台，这里现在禁止球迷进入，但记者已经列阵以待，科科瓦奇拿好自己的包，单手插兜，跟在孙兴慜身后下车。
作为他们先到球场，听说皇马下榻郊区的酒店，但威尔士的安保还是很给力的，没有让热刺的大巴在大街上出问题。
科科瓦奇仰着下巴，走进更衣室，并不理睬通道里等候的赞助商代表等人，其他人也一样，最多笑笑，然后径直走进房间，这个时候没人在意他们的礼仪。
更衣室焕然一新，比起昨天，衣柜上已经贴好名字，球衣整齐地摆放在凳子上，大家纷纷把自己衣服拿起来放好，再把背包里的物品放进衣柜里。
球员们进行简单的补水和拉伸后，开始最后一次战术会议，教练组成员靠着墙，双手背在身后，面容严肃。
他们结合皇马近期的战术特点和决赛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再次明确本场核心战术、球员的防守区域、进攻配合细节，他们做了个视频，大家看完一遍后，波切蒂诺再挑重点查漏补缺。
“两个目标，一限制莫德里奇和克罗斯，戴尔、登贝莱，我要你们像他们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你们不能让他们舒服地转身、接球。
二看住克里斯蒂亚诺，这不是某一个人的任务，是团队的责任，记住他跑动的路线，他喜欢内切、从禁区附近寻找机会。
拿到球权立即交给前场解决，我们要发起连续的冲击击垮他们。”
这些已经是波切蒂诺翻来覆去的话语，但这就是关键，只要大家铭记并有相当好的完成度，这场比赛赢面很大。
“最关键一点在门将身上，罗伯特，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当皇马的高位逼抢上来时，冷静，用你的出击解决困境，你冷静，我们才能继续推进比赛。
你的每一次出击都要有百分百的把握，我相信你的判断。
但记住，安全是第一位。”
波切蒂诺很想说如果不适或者体力不支时一定要及时说明，他也知道，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舞台，如果真的因为身体问题离场，他们一定会后悔。
“为了团队，所有人都要有觉悟，付出一切的觉悟，这里的意思也有如果体力不支要尽早说，我换人，上半场我们一定要打快攻，拖到60分钟后，这场比赛才真正开始。”
60分钟是皇马所谓的玄学时间，也是球员体力下降的转折点。
这个时候波切蒂诺不搞怀柔，决赛不是开玩笑的，既然他们想踩着皇马冲击冠军，创造历史，那他们就要有觉悟。
受伤、失误、失败。
所有的情况他们都要考虑到。
“休息一下，换衣服准备热身吧。”
更衣室重新恢复嘈杂，科科瓦奇蹭了个造型，虽然手艺已经突飞猛进，但有人帮忙更好。
“哇塞，你这是给我做成圣斗士啦？”
科科瓦奇照了照镜子，阿里给他用了致死量的发胶，让他的头发做出强风大背头的造型，发尾并没有贴着，而是像刺猬的刺一样张扬地立在脑后。
欧冠对球员的发型没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一般是任球员发挥，只要不危及自己和他人的安全，不违规宣传就行。
科科瓦奇的强风大背头是过关的。
不过阿里做之前也说了，这场输了的话，可能会有人揪住他发型问题抨击他，大概会说他过于在意自己发型，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球赛上。
“行吧，出了事我说是你做的，帮你宣传手艺。”
最后一场，张扬就张扬吧，也不是没有被骂过，哪有人在互联网是安全的，这么帅，科科瓦奇照了好一会镜子。
阿里：“······”
做头发之前，科科瓦奇已经换好衣服了，现在虽然还没到盛夏，但气温已经足够穿短袖热身。
“嚯，不错的发型。”
焕然一新的科科瓦奇站在门口时，收获了不少夸赞。
他的头发颜色很纯，即使是室内灯下也是浓郁的红色，配上精致中带点潦草的大师级手艺发型，让他宛若少年热血漫的主角。
有人看日漫，下意识问：“罗伯特，打算从哪里开始拯救世界？”
科科瓦奇指尖刮过眉毛，潇洒说：“从今晚开始。”
他的发型被波切蒂诺检阅过了，他不是古板的教练，这确实帅，也夸了一句。
现在球员通道已经人来人往，不复昨晚的安静，跟着孙兴慜往外走的时候，看到已经在对面通道里集结的白衣球员时，科科瓦奇才发现皇马已经到了。
皇马只比他们晚几分钟到，现在也差不多去热身。
热身时一般分开区域或者分开时间，现在看他们是要一起热身了。
不过即使是同场，也会有时差，尽量不让两队球员在这个时候碰面。
红发门将在人群很显眼，更别说他的发型和那双锐意十足的眼睛，莫德里奇一眼就看到他了，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随后默契移开，继续和身边人聊天。
这个场景他们在半年前聊起过，没想到在半年后实现了。
热刺先行出发，红发门将和队友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他的红头发是染的吗？这么显眼。”
“没有，天生的。”
莫德里奇看过他妈妈的照片，即使相纸已经泛黄，照片中的女人发色依然耀眼，像秋天中燃烧到极致的落叶。
“发型输了啊。”
有人感慨了一句，虽然这不是他们的品味，但不得不承认很帅，很张扬。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眼卡塞米罗，“不许再用了，剩下的是我的。”
他们队里除了没有头发的，其余都很关注自己的发型，带的发胶根本不够用，用之前已经分好份额。
场内球迷陆续入座，已经坐满了大概三分之二的座位，热刺球员一出来，立即让全场声浪上了一个高度，这也是科科瓦奇见到场边媒体数量最多的一次，比英超冠军颁奖仪式那天还多。
他的发型马上成为摄影师的宠儿，他们赶紧摇着长臂，把高速摄影机对准他。
他的脸也出现在大屏幕上，他此时还在和孙兴慜说笑话，缓解他的紧张情绪，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嘴边出现浅浅的笑容。
“这张脸就应该收录进博物馆啊我去。”
“他为什么那么游刃有余，帅得理所当然，感觉不踢球也能马上成为好莱坞一哥。”
“去掉感觉。”
“这么精致的头发，一看就是为了上场做准备的，看来他就是首发门将了，虽然也不意外。”
“很多人昨天就猜到了，现场还有记者问波切蒂诺为什么带凯恩不带洛里去，是因为洛里不首发吗，把波切蒂诺都整不会了。”
“按道理当然是带队长出席发布会，但居然不带洛里这个球队队长，大家肯定就懂得都懂了。”
“我相信波切蒂诺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昨天现场上他人都傻了。”
“太忙了吧，反正大家也早就猜到会是科科瓦奇首发，从巴萨之后就是他负责欧冠，能踢到决赛他绝对是最大的功臣之一，要是在决赛卸磨杀驴，那真是祝热刺好运了。”
“我靠，皇马出来了，科科瓦奇要和莫德里奇见面了吗？”
现场已经落座的球迷从热刺出来后，谈论的声音不绝于耳，从科科瓦奇的发型、脸再到首发名单，最后看到皇马出现，立马转成科科瓦奇和莫德里奇这对国家队队友之间的话题。
热身前两支球队已经递交了首发名单，如果网速快的观众从手机里弹出来的无数体育新闻中随便点一个进去就能看到。
科科瓦奇在欧冠比赛中最亮眼的球员之一，巴萨一战后，全欧掀起属于他的浪潮，大家好奇他这个人，好奇他的过往和球场下，好奇到发现他和自己国家队队长关系密切，再好奇到挖到之前他有一个采访聊到理想型，他说的条件符合这位和他关系好到过分的国家队队长莫德里奇。
虽然有点代号入座的意思，但不妨碍大家八卦的心情。
然后又发现他从欧冠一路踢过来，把自己的国家队队友都砍翻了，现在只剩最后的大boss，队长。
两支球队隔了不短的距离，但对于看台上的球迷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球员们先是绕着半场慢跑了几圈，拉伸后再根据位置要求进行相应的热身。
科科瓦奇戴好手套，往球门去，门将教练哈利夫先在六米的距离射门，他尝试了不同角度，速度又快又急，科科瓦奇一个不落的全给扑出去了，有些刁钻的角度科科瓦奇就用力伸展身体，长臂一捞，把球捞进怀里，最后在一脚把球踢回去。
倒地、起身不拖泥带水，动作间头发一动不动。
“凯恩，来。”
练完近距离后，哈利夫招呼凯恩过来，让他给科科瓦奇踢高空球，这是他们练的最频繁的扑救之一，皇马有很擅长踢角球的克罗斯，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凯恩踢高球至禁区内不同落点，科科瓦奇判断落点后起跳，这次也无一例外。
热身最后十分钟，科科瓦奇和队友再度拉伸，减少热身强度。
镜头一一扫过场上的球员，球员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关注这些，最后五分钟，皇马陆续结束热身，首发球员围成一个圈，依次传球。
镜头从科科瓦奇的脸转到了莫德里奇脸上，再慢慢拉远，露出皇马所有主力球员的身影。
科科瓦奇在场边叉腰站着，耳边正在听着哈利夫的教导，眼睛却看向了另一边的皇马球员，他面无表情，内心涌起很多情绪。
来威尔士之前，他以为这是一场梦。
来球场的路上，他知道这不是梦，一开始他只想和莫德里奇同台竞技，现在愿望加码，他想为那些素不相识的面孔，带来笑容。
站在球场上，他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他是球队最后的防线，他要冷静，不能为任何外在情绪动摇。
电视直播信号进入全世界数十亿观众的家里，用着各种语言，向观众展现今年足球圈最大的盛事。
【欧冠决赛现场！
今晚的千年球场，被两种截然不同的白色所主宰，到底笑到最后的是北伦敦白，代表青春足球的锐气和冲击，还是欧洲传奇白，代表西班牙豪门的底蕴，整座十一座欧冠冠军。
究竟是新锐的纯白利刃能够刺破传奇，还是传奇的白色王朝将继续它的统治？
两队球员已经在热身，欧冠决赛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腰痛，坐不住了，不然还能写。
奖励自己两把王者[好的]
第184章 相信彼此
热身时间结束了。
科科瓦奇带头回到了球员通道。
“怎么样，见到莫德里奇有没有很激动。”
经过充分热身，科科瓦奇的身体状态被激活，体温升到38度甚至更高，皮肤表面微微发红，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脱下训练服时，能感受到后背的凉意。
他已经摸清楚草皮的硬度、厚度，球场的光照和风向，对即将开始的比赛有了万全准备。
听到身后人的问话，科科瓦奇笑了笑说：“很激动。”
阿里不满：“这是很激动的样子？”
“那你还想我怎样，大喊莫德里奇看我看我？还是跑到他面前。”
阿里争不过他，撇了撇嘴，装，继续装。
他路过更衣室，径直往前走，阿里在背后问他：“去哪？”
“去医生聊聊。”
“这个时候找医生？”
“没事，就是有点烦恼。”
“哦，”阿里挠挠脑袋，随他去了。
心理医生随队出征，这几天一直在接受各种球员的心理辅导，所有球员都去找过他，唯独科科瓦奇。
知道他情况的人来找过他，但被他说没事堵回去了。
这会在备用的工作室见到这个稀客，还哟了一声。
“终于有事了？”
里斯·罗德尼医生还记得他前天说自己没事的场景，笑眯眯地反问他。
科科瓦奇把门关上，自己在椅子上坐下，说：“嗯，有事，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罗德尼医生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的表情，就听到他接着说，语气里带点惊奇：
“医生，我原本以为我会很紧张，紧张到手抖，但我没有，我反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坐在大巴上，看到那些激动的面孔，在球场上，看到飘扬的白色旗帜，听到他们喊我名字的声音，我看到队友，看到千年球场，一切都是那么清晰、真实，我只想为这件球衣付出一切。”
罗德尼医生重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会听到什么，这简直是好消息中的好消息。
他微笑着，充满赞赏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件好事，罗伯特，这一点也不奇怪，这不是麻木，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极致的专注，而是将所有的情绪转化为行动，你的爱、责任、荣誉感，让你迫不及待做出行动，这是心流状态。”
“事实上我一直对你那张试卷保有迟疑，我碰到过很多患者，有些人像你一样聪明，我担心你只是想逃避问题，但现在看来，你的状态已经有好转了。”
罗德尼医生：“对你来说，‘付出一切’在90分钟里，具体意味着什么？”
科科瓦奇思考片刻：“意味着每一次出击都果断坚决，每一次指挥防线都清晰洪亮，每一次扑救都毫无保留。”
罗德尼医生拍了一下手：“完美，那么，你的平静正是实现这一切的基石。”
又问：“那么，你如何看待卢卡？他现在在你这种平静的图景中，是什么角色？”
心理医生知道科科瓦奇的情况，明白莫德里奇这个人是他今晚最大的情感纠葛。
“他是我最想击败的对手，也是我最尊重的人，击败一个全力以赴的他，才是对我们约定最高的敬意，我的平静，也包含了对他的尊重。
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见证。”
科科瓦奇发现自己往外说每一个字时，心神就坚固一分。
罗德尼为他鼓掌，制造正向反馈：“是的！罗伯特！完美！”
顿了顿，说：“你的平静，让你能欣赏他的伟大，同时激发自己的伟大去回应。”
“我相信你的平静一定会让你发挥出自己最大潜力，记住此刻的感觉，它是你最大的武器。”
到了最后，罗德尼站起来，和他拥抱一下：“去享受这场比赛吧。”
“谢谢你，”科科瓦奇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谢谢你一直以来提供的帮助。”
“这是我的工作，而且看到你们这些球员逐渐走出噩梦，找到自己最好的状态，我也很开心，这就是这个职业的最初理想，不是吗？”
他们花了五分钟交谈，科科瓦奇回到更衣室时，大家已经陆续换上球衣，外面传来由交响乐乐团演奏的欧冠主题《Champions League Anthem》，赛前表演仪式开始了。
波切蒂诺知道他找了队医，看到他进来，眼神带着询问，科科瓦奇笑了笑，表情间毫无阴霾，波切蒂诺明白他拥有了最好的竞技状态，随即放下心来。
另一边更衣室里，皇马众将已经准备完毕。
这是齐达内第二次带领球队闯入欧冠决赛，这支皇马球队却不只是第二次，从10年以来，这是他们第三次闯进欧冠决赛，前两次的对手都是马竞，并且都胜利了。
这足以让他们比热刺从容许多。
齐达内双手抱臂，满意地看着这群人。
他执教球队第二年就有这样的场景，足以让他感到自豪。
这个赛季，皇家马德里正是欧洲赛场上最具统治力的球队，热刺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但齐达内依然有夺冠的信心。
“球员们，”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出发的时间快要到了。
他开始这个赛季最后一次动员。
“······看看这间更衣室，看看这个球场，看看你身边的队友，再想想你们的前辈们，哈，我也是你们的前辈，不管是哪位，都可以很坚定地告诉你们，皇马生来就是为了赢得这样的比赛。”
“托特纳姆热刺是一支伟大的球队，波切蒂诺的工作是顶级的。
他们年轻，充满饥饿感，他们会从第一分钟就冲上来，想把我们撕碎。”
“他们的门将喜欢出击，这些我们都知道。”
齐达内的声音突然提高：“那就让他们来吧！”
“让他们展示他们的活力！而我们要做的，是向他们，向全世界展示一样更强大的东西——皇家马德里的底蕴！”
“人们说我们是热门，那又怎样？压力是皇马的勋章。”
“当你们踏上草皮，听到这首主题曲时，我要你们想一想，这在以后会是你们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战斗，还是为皇马赢得第十二座欧冠冠军的夜晚！”
他目光扫过更衣室的球员，他们像是被蛊惑到，站起来，走近，围成一个圈，他伸出手，所有队员的手层层叠加上去。
——“Hala Madrid！”
随后，热刺球员通道也响起e On You Spurs！”的声音。
球员通道里，像深海一样寂静。
大家能听到旁边对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看台上传来的闷雷般的歌声。
科科瓦奇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咚，咚，咚，像战鼓。
他盯着前方通道口那一方被照得雪亮的草皮，那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他想起在更衣室里，洛里走到他身边，用手轻轻捏了他的后颈，然后又走到年轻边后卫的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这次动员由洛里主导，波切蒂诺不让他首发，也没忘了他是球队的第一队长。
最后，洛里站在更衣室中间，只说了几个字：“相信彼此。”
他们只有相信彼此，才能在皇马的围堵中找到出路。
两支球队的代表色都是白色，不可能都穿自己的主场球衣，根据欧足联规则，他们进行了抽签，热刺抽到了主队签，他们得以在千年球场穿着自己这个赛季的主队球衣，而皇马则是深紫色客场球衣。
千年球场像一颗被点燃的钻石，镶嵌在加地夫的夜幕下，无数道巨型光柱刺破天际，将云层染成欧冠的蔚蓝色。
地面投影将草皮变成流淌的银河，当代表决赛两支球队的图腾在全息投影中进行史诗对决时，焰火从球场顶棚喷射而出，金色和白色的彩带如暴雨般倾泻。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草香与沸腾的热情。
镜头推近，给到看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热刺老球迷，他脸上涂着队徽颜料，颤抖的双手紧握围巾，泪水在那首熟悉的主题曲中夺眶而出。
旁边，来自马德里的小女孩穿着7号球衣，骑在父亲肩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倒映着满天星辰。
直到牵上球童的手时，科科瓦奇才有一种灵魂落地的感觉，他站在最末尾，高海拔足以让他看清另一边的皇马全队，他能看到卢卡·莫德里奇的后脑勺。
他们今天只有几次眼神交汇，不止交谈，连近距离接触都没有过，一来担心被拍到，赛后不管哪一队输了，他们的亲密互动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二是他们完全尊重对方，他们现在是对手，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嘘寒问暖。
志愿者移动着巨幅欧冠图徽，两家名宿一人持着奖杯的一边，走到球场中央，将奖杯放置台上，随后球员出场。
皇马的球员们率先走进那片喧嚣，当最后一名皇马球员离开，通道前方传来引导员的信号，全队开始迈步。
等他穿过光亮时，科科瓦奇先感受到的是看台根本不是坐满了几万人，而是一片正在燃烧的白色海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看台。
一片纯白，却泾渭分明。
右侧是热刺的白色，看台上挂着横幅，用英语写着“Not a Fairy Tale， It‘s Our History.”（不是童话，是历史），回应外界把他们的晋级是奇迹的说法，左侧看台则是皇马的白色，夹杂些耀眼的紫点，被球迷们高高举起。
场内球迷正在高唱着队歌，两股声音碰撞，像正在角力的战士们，让人后背发麻。
科科瓦奇和队友们站在这里，明白他们成为了这场盛大舞台的一部分。
他背后大大的78号球衣宣告了他的特殊，作为首发球员，并不是主力门将，但世界已经习惯了他的特殊。
两队站成一列，面向在球员通道前的美国著名女高音歌唱家格温多琳·布莱德利，她再次唱着欧冠主题曲。
高速摄影机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歌唱完毕，球童们离开，身后的表演道具和奖杯尽数撤走，把舞台留给球员和教练组。
作为名义主队，皇马需要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科科瓦奇微微侧过身，依次和拉莫斯、纳瓦斯、瓦拉内等人握手示意，在万众瞩目下，很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
相比别人只是路过轻轻一碰，他是直接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这一幕直接掀起全场不分你我的尖叫声。
科科瓦奇眉梢轻扬，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睛里的情绪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错开。
“啊啊啊啊我的墙头们史诗级会面！！！”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一幕，我的天呐。”
“在科科瓦奇超过一米九的高海拔面前，莫德里奇居然显得那么娇小，我觉得体型差好好吃，是我的问题吗？”
“体型差就是很好吃啊！”
“这两人私底下好到甚至要一直过圣诞，现在踢个你死我活，不管谁输了我都会哭的。”
“红发配白衣很有感觉，不愧是英超最出名的撕漫男。”
“这场好踢吗？我感觉我的心都跳到了胸口。”
“难。”
“只有我想到了科科瓦奇曾经是莫德里奇球童，如今却和莫德里奇同台竞技了吗？”
【让我们看看首发名单，热刺这边，排出了4231阵型，凯恩领衔锋线，从左到右依次是孙兴慜、阿里、埃里克森，双后腰戴尔、登贝莱，边后卫后卫凯尔·沃克、丹尼·罗斯，以及两位中后卫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
而皇马则是433阵型，锋线BBC，中场克罗斯、卡塞米罗、莫德里奇，后卫马塞洛、拉莫斯、瓦拉内、卡瓦哈尔。
这场比赛在外界有很多看点，不仅是莫德里奇、贝尔与旧主热刺的对抗，科科瓦奇和莫德里奇这对场下好友的对抗，今年的英超冠军和西甲冠军的对抗，让人直呼赛后就可以分辨谁才是欧洲第一联赛了，还有孙兴慜这位亚洲球员首次进入欧冠决赛大名单，亚洲球员上一次进入欧冠决赛的记录还是2009年的朴智星，但是他没有夺冠，如果热刺夺冠，孙兴慜将成为亚洲历史第一人。】
解说在主席台上，惊奇地说。
今年由英国BT Sport电视台制作并面向全世界提供信号，主解说是彼得·德鲁里，他是BT的王牌解说员，评论嘉宾是史蒂夫·麦克马纳曼，他是前英国国脚，曾加盟皇马，随队拿到过两次欧冠冠军。
他们的解说任务面向全球观众，并不会影响到场内。
不论场边的讨论，两队面对面，并肩而立，看着队长上前去猜硬币。
科科瓦奇的眼睛看似是在看裁判，其实已经穿过裁判，看向他身后的莫德里奇。
这次，他终于露出了笑容。
挑边结束，热刺得到了球权。
看到这个结果，场边的齐达内眉头一跳，这是他们预测最坏的结果。
即使他知道热刺要做什么，现在也还是不能平静下来。
波切蒂诺很满意这个展开，这有助于他们的计划，但他也不能完全放下心，面对这个赛季的欧洲霸主皇马，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科科瓦奇走向自己的球门，在准备时弯腰拍了拍身下的草皮。
他一定会比预想时做得更好。
晚上九点过几秒，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从第一分钟就燃起战火。
凯恩拿球，随后快速倒脚，把球回传给埃里克森，自己突进到皇马的半场，很快就被拉莫斯盯住。
皇马并没有选择人盯人的战术，而是通过战术体系，一层层把热刺头号射手凯恩看住，当他进入皇马禁区三十码以内的地方时，拉莫斯会寸步不离防着他。
即使皇马看住凯恩，凯恩的行为也冲击到了皇马的防线，埃里克森接球，随后一脚长传，把球传给边路的孙兴慜。
这一脚不可谓不惊险，全场的观众情绪立即调动了起来，头跟随皮球的轨迹看去。
皇马预判到了他们可能的传球会找孙兴慜，这位一旦和凯恩连线，就能发挥出巨大作用的韩国边锋，在他前方，巴西边卫马塞洛瞧准机会，上前逼抢，胸口顶着他的肩膀，用力起跳，把这一球争了过来。
【马塞洛！！皇马的反攻！！】
两人一起落地后，孙兴慜没有在意自己隐隐发痛的肩膀头子，赶紧跟着马塞洛的脚步追了上去，这是他的失误。
埃里克森迅速接近马塞洛，给予他压力，让他被迫出球，但马塞洛的经验很丰富，与埃里克森的对峙中占了上风。
他眼疾手快，一个假动作骗过了埃里克森，巴□□有的灵动脚法让全场为他欢呼。
在埃里克森之后是凯尔·沃克，他加速直马塞洛身边，紧紧贴着他，同时也注意着无球套边的克里斯蒂亚诺，马塞洛一脚长传找到他的话，球门就危险了。
明明是热刺的球权，如今皇马却占了上风，满场哗然，连齐达内都觉得太顺利之外，有些不对劲。
热刺对他们来说，欧冠经验相对不足，但并不是多弱的球队，他们还是英超冠军。
马塞洛发现自己不能再推进了，热刺边后卫并不吃他的假动作，死死盯住他每一个变化，他想传球，发现最好的最熟悉的接球人葡萄牙前锋正陷入盯防泥沼，其余的前锋也各有限制。
但都到人家禁区前了，不传白来一趟，马塞洛想了想，咬牙顶住沃克的争抢，把球往中路传。
本泽马看到了机会，眼睛一亮，三步作两步趟过来，可惜有人比他更早。
回撤的阿里接到在中路走失的足球，直接大步往中线跑去，其余身穿白色球衣的热刺球员跟随他的动作，像海浪一般，打过皇马半场。
【彼得·德鲁里：这位20岁的热刺中场是这两年英超很亮眼的存在，转会市场的身价已经突破了一亿英镑，是凯恩之后第二个大英帝星，所以不怎么了解热刺的观众可不要觉得热刺很弱，他们的阵容也相当豪华，只不过没有欧冠决赛的经验。
史蒂夫·麦克马纳曼：是的，热刺这两年的比赛真的很不错，去年是英超亚军，又有凯恩这样的英超金靴，科科瓦奇这样的门将，他们能量会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刚刚那一球我觉得还是太生疏了，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还是和在英超一样，没有意识到现在是欧冠决赛，对手肯定把他们研究透了，他们需要一些新鲜的东西。】
科科瓦奇站直身体，看到马塞洛朝球门扑来时，他感受到轻微的手抖，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相信不止他，其他人也是这样。
幸好他们的接受能力很强，已经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
他们压力肯定比皇马的小，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放开手脚去踢。
波切蒂诺看到阿里的反击，这次球成功被孙兴慜接到时，终于松了口气。
赛前说再多也没用，还得是往球场上走一遭才行。
孙兴慜接球时，与他对持的是马塞洛，同时皇马的后腰卡塞米罗也在不远处看着他，如果他选择内切，卡塞米罗会快速靠近，与马塞洛对他形成夹击。
他突然想起 2008 年的欧冠决赛，那一年他的前辈，在曼联的朴智星无缘了决赛大名单，他在半决赛做得很好，是功臣之一，却因为战术牺牲，因为另一个球员有欧冠决赛经验，让那次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随后曼联在点球大战中战胜对手切尔西，他只能在场边看着，后来 2009 年可以参加的时候，曼联却输了。
他后来回忆说，他参加欧冠决赛对他和亚洲人来说意义重大，但是没有举起奖杯，又少了一些什么东西，尽管今年他踢了90分钟却没有奖杯，没有意义。
这个赛季是孙兴慜真正跻身世界级攻击手的爆发年。
他这个赛季创造了20个进球，职业生涯首次破2，与凯恩、阿里、埃里克森组成了英超最具威力的攻击组合之一。
这时他的成绩已经远超朴智星职业生涯的任何单个赛季，如果波切蒂诺不选他进大名单，他真的会闹，甚至热刺球迷也不会满意。
孙兴慜知道他的危险，却不打算退缩。
主教练告诉所有人：“只要你们有百分百的把握，就去做。”
他只有百分六十的把握，但他依然要做，他们不进就是退，不能只指望门将不会犯错。
坚定心神，他降低重心，往右做了一个外脚背轻拨球的假动作，这是内切的第一步，马塞洛当然不会被他欺骗到，虽然身体一起跟他偏移了重心，但脚尖还是向着左边。
孙兴慜的肩膀要擦上他的时，脚即将要踢上皮球，马塞洛以为他就要内切了，脚尖终于往右移动。
下一秒孙兴慜却收回身体重心，继续带着球从左侧超车，马塞洛因为意外愣了一下，再转身时，已经落后了孙兴慜好几个身位，他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如同一把突然出鞘的匕首，直插皇马的肋部要害。
“我靠！孙兴慜！我靠！我靠！？”
“这就把马塞洛过了？？我看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热刺加油！”
“孙兴慜！”
“冲啊孙兴慜！！”
热刺看台响起呼喊着孙兴慜名字的身影，知道他在大名单后，很多韩国球迷不远万里来到威尔士看比赛。
【彼得·德鲁里：孙兴慜在左路拿球，马塞洛严阵以待。看看这次一对一的较量······孙兴慜在观察，他放慢了节奏······哦！他做了一个向内切的动作！非常逼真！马塞洛上当了，他的重心完全被骗向了内侧！
史蒂夫·麦克马纳曼：漂亮的假动作！太聪明！他完全读懂了防守者的心理，马塞洛肯定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内切”，所以看他摆出驾驶，就被骗到了。
彼得·德鲁里：我相信即使这次没有成功进球，下次马塞洛再对上他时，也会陷入他会不会内切的困境，这就是顶级球员的球商。
史蒂夫·麦克马纳曼：这一瞬间的迟疑就是他想要的，热刺的左边路，今晚会成为皇马的噩梦了。
彼得·德鲁里：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热刺拿出了新鲜的东西，他们为这场比赛做足了万全准备，真让无比期待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孙兴慜过掉马塞洛后，抬头观察禁区，他的下一个对手变成拉莫斯，他快速横向移动，上前封堵禁区。
但拉莫斯原本有看看防凯恩的任务，他离开后，只能指望他的队友快速就近补位，盯紧凯恩，或者孙兴慜的传中质量不高。
孙兴慜激活了皇马的防守体系，离凯恩最近的瓦拉内接替拉莫斯的任务，上前与凯恩肉搏，试图阻止他抢到前点。
而另一个接球人阿里则尝试摆脱卡塞米罗如影随形的盯防，去抢占致命的中间位置。
孙兴慜知道自己拼抢不过拉莫斯，这位身形高大的中卫一脚就能将他放倒，他也不打算和他拼，在他到来、马塞洛的回追之前，起脚传球。
这脚质量不错，球往中路飞去，直直砸向球门。
凯恩已经摆脱了瓦拉内的束缚，纵身一跃，把头重重一甩，从边路飞来的皮球擦着他的额头改变飞行轨迹，往皇马球门右上远角飞去。
时间才来到第五分钟，不管是现场的，还是在威尔士或者世界各地收看直播的球迷都屏住了呼吸。
关键时刻，纳瓦斯挺身而出，整个人往右上飞去，将球托出了横梁。
两人前后落地，叹息声和叫好声一同响起，只不过叫好声更大，凯恩不用抬起头都知道失败了。
他不气馁，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纳瓦斯把球抛给瓦拉内，向前跑了一小会。
解决皇马的困境后，纳瓦斯来不及喘息，在所有人之前捡起球，用力抛出去。
瓦拉内接球，开始皇马的反攻。
凯恩和孙兴慜都不回追，只是慢慢来到中圈附近，他们的行为让齐达内一直不能放松。
事实上，面对皇马的进攻，热刺显得格外散漫，他以为他们会针对他们闻名全欧的锋线全力回防，实际上除了正常的后防，其余人眼里都闪烁着战意，他们并不害怕皇马的进攻。
他们的依靠是那个78号门将？
就算知道科科瓦奇的厉害之处，齐达内也以为皇马的锋线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事实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或许科科瓦奇没有那么神奇，但他们相信他们的球员，就像他们相信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支热刺就很难踢了——
作者有话说：我没弄过加更，一般主动写的时候，我都是燃尽绝不少写一个字，今晚就掏了七千五。（未来说不准会搞一下。）（今晚腰不痛，屁股痛，再奖励自己两把王者）（一次性真的写不完比赛啊宝们，一万字内能搞定就太不对不起这个大节点了，除非让我写完再发出来）
有时候作话有点多，右上角有那个可以不看作者的话
赛前流程参考了 15-16 决赛，当时没有全息投影的赛前仪式，乱写的，美国女高音家是16-17赛季的，其实在威尔士又有英超俱乐部，应该写点英伦特色，实在想不出来随弃。（17—18 赛季兔子美颜高光时期，我就图他 18 年世界杯颁奖仪式的视频才定的 16 年开局。）
现在看阵型图脑子就能排出他们的动线了，写了两年足球小说，终于成长起来了[合十]（去年冬天为了写 C罗同人存稿，把 16 年欧洲杯葡萄牙小组赛掏出来看了遍，还写了心得，结果不满意，把近五万字稿废掉了。（晕倒）
我文中会有点片面，实际上朴智星不能参加的原因，他本人说是弗格森想另一个有欧冠决赛经验的上，不过这是21 年的采访，就当17 年的时候不知道
孙兴慜现实中在 2017 年来到了爆发年，是名副其实的亚洲一哥。
第185章 传奇诞生
瓦拉内不做过多盘带，直接抬头观察前场右路，他想利用他的右脚长传，找到在前场右路已经高速插上的贝尔。
这是皇马最致命的武器之一，他们想利用贝尔的速度直接打击热刺因压上进攻而留下的身后空档。
贝尔在右路边线处，用脚背将瓦拉内那记跨越半场的传球卸下，球仿佛粘在他的脚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弹跳。
就这接球的同时，他的身体转向了进攻的方向，整个球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是速度的审判。
面对来势汹汹的贝尔，热刺左后卫丹尼·罗斯并没有贸然上抢，作为左后卫，他知道他的主要防守对象是右边锋贝尔，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贝尔处于全速启动状态，和他拼速度是没用的，极有可能会被他用一个简单的变向或纯粹的速度生吃过去，那时他身后，门将面前将是一片开阔的致命空档。
所以他一边后退，一边封堵了贝尔企图内切射门的线路。
这等于将主动权完全交给贝尔，让他可以轻松地观察禁区，送出传中。
尽管这不是一个多完美的解决方案，C罗正在从中路全速冲入禁区，准备抢前点，右中卫阿尔德韦雷尔德在牵制着他。
本泽马作为中锋，正在点球点迂回，他想抢第二落点，或者找机会补射，同时把维尔通亨绑在身上，不让他回防。
莫德里奇也来到了禁区弧顶，他准备随时接应贝尔的回传，完成远射，但罗斯别无选择了。
科科瓦奇意识到了皇马的可怕，一次传球就能直接威胁到球门，他们的边后卫完全不敢下脚，现在是全场最痛苦的人，禁区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贝尔有很多种选择，可能是在自己的老家威尔士，他并不想为他人做嫁衣，将球向前一趟，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杀招——绝对速度！
罗斯全力回追，两人并肩冲刺，肌肉碰撞，仿佛在上演一场奥运百米决赛般的对决。
很快，紫色球衣就占据了上风，单刀球！
皇马阵营的人都站了起来。
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在热刺的意料之中，可真见到这一幕时，也不免懊恼，一边回追，一边想他到底为什么能跑那么快。
科科瓦奇没有犹豫，他遵循门将的本能，迅速弃门而出，但他的动作冷静的可怕。
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首先封堵了近角。
贝尔抬头观察，摆动右腿。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推射远角。
但是科科瓦奇看穿了他的意图，在贝尔触球前，他的身体微微向远角方向倾斜，贝尔果然被他的身体动作欺骗，选择发力打向近角上方。
那是一个理论意义上的死角！
就在皇马球迷已经忍耐不住自己喉咙间的呐喊时，一只戴着橙色手套的右手，恰好出现在了球路之上。
“砰！”
一声闷响，他感觉手掌被撞出一阵巨麻，但他成功将球托出了横梁！
瞬间的死寂后，整个热刺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与呐喊：“科科瓦奇！科科瓦奇！”
热刺门将的名字响彻威尔士的夜空。
贝尔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画面，随后无奈地张开双手。
莫德里奇无奈地踩了踩禁区弧顶的草皮，尽管早就知道他的厉害，亲眼看到他把所向披靡的贝尔拦在门外时，还是会有些震撼。
好像看到一个明明还跟在他屁股后面撒娇的小孩，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他除了觉得棘手，还隐隐有些骄傲。
阿尔德韦雷尔德几乎是狂奔到跪在门线上的科科瓦奇面前，用手捧着他的脸，激动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其他队友则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嘴里嗷嗷叫唤。
“完美！”
波切蒂诺不可置信，随后朝着空气打了一拳，为了让一个即将离开球队的球员在欧冠决赛首发，他有很大的压力，幸好科科瓦奇没有让他失望。
齐达内单手抚摸一下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很惊讶，又很开心，纳瓦斯年纪和身体因素，已经不再适合这支皇马，他们正在寻找接班人，然后热刺门将科科瓦奇横空出世。
球队首席球探和主席力荐这位门将，齐达内也找了许多比赛来看，一开始他只是一个合格的替代品，巴萨之后，皇马正视他的能力，尤文图斯后，皇马已经疯狂。
他们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带来革命性优势的球员。
【彼得·德鲁里：科科瓦奇！科科瓦奇！不可思议的扑救！这位穿着 78 号球衣的门将把贝尔拒之门外！！
史蒂夫·麦克马纳曼：世界级的！彼得，我告诉你，这就是世界级的扑救，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他展现了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冠军级别的心理素质！热刺球迷们！你们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精彩的扑救，奠定了整场比赛的基础。
千年球场的豪华包厢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老人，看着底下疯狂庆祝的画面，侧头问身边一位中年男人：“他的转会谈判如何了？”
皇马的体育经理何塞·安赫尔·桑切斯负责与球员经纪人进行具体的合同谈判，现在也是他在和科科瓦奇的经纪人接触中。
面对主席，桑切斯不敢怠慢：“我们在周薪上已经达成一致，后来谈判暂停了，他的经纪人希望过了欧冠决赛再继续，这个门将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多的出场时间。”
他要求的周薪已经到了主力门将一档，对皇马来说是小事，这个门将长着这样一张脸，买买球衣、分分肖像权，完全不亏，后来提出的出场时间才是真正的条件。
他一来就会挑战原主力门将纳瓦斯的地位，如果放任不管，迟早会演变成更衣室问题，这个热刺门将虽然年轻，转会是万众瞩目，还与莫德里奇关系不错。
莫德里奇在皇马更衣室的地位很高，不再是当年转会过来的内向小球员，如果他得到莫德里奇的帮助，很快就能融入更衣室，这对纳瓦斯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综上所述，如果答应热刺门将的条件，纳瓦斯要在下个赛季接受减少出场时间，或者这个夏天离开球队，为他让出位置。
对一个为皇马效力三年的功勋门将，不管怎么选，都不太合适。
桑切斯拿不准意见，刚好对方主动叫停谈判，他也松了口气。
他只负责谈判，拍板的人是球队主席。
桑切斯又补充细节：“他本人很倾向加盟皇马，现在就是出场问题和列维要求的价格问题。”
列维也是个黑心的，居然想把一个门将卖到六千万以上的价格，但偏偏皇马就喜欢贵的，C罗九千万、贝尔一个亿，越贵说明越好用，瞧瞧场下的球员们。
主席摆摆手，意识自己知道了。
桑切斯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是因为皇马才出席的比赛，但其他包厢里或者看台上，有很多竞争对手，好球员不止他们想要，也不止他们有钱买。
球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完成扑救后，科科瓦奇站起来，没有急着开球，对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队友说“不要害怕他们。”
他们知道皇马很强大，但皇马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拍了拍罗斯的肩膀，“继续做你该做的。”
贝尔的射门来得有点早，不是罗斯的问题，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球摆在地上，裁判鸣哨示意比赛恢复。
科科瓦奇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没有急着开球，而是往前场扫了一眼。
这期间不可避免地和莫德里奇对视上，两个多月没有见面的恋人，再次见面时直接就在硝烟四起的赛场上。
他的位置后撤了一些，另一边是克罗斯，科科瓦奇还挺怕他俩的，特别是克罗斯用着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他，让科科瓦奇后背有点发凉。
科科瓦奇只花了两秒就在心里分析好了局势，前锋们都没有什么参与进回防，如今还在皇马禁区里扎根，如果衔接得当，可以发起快速反攻。
但是前不久他们就失败了一次，科科瓦奇明白现在不是好的时间，所以没有理会孙兴慜渴望的眼神，而是把球往前传，给了阿里。
在他观察的几秒里，之前山呼海啸一般的球场陷入了奇异的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他面前的球的去向，仿佛他的选择可以决定比赛的走向。
阿里在中路右翼接到球，整个热刺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启动，凯恩见状，快速靠近瓦拉内，准备接应。
左路的孙兴慜则进行无球内切，不仅是为了接球，更是为了将右后卫卡瓦哈尔带向禁区，从而拉宽皇马的防线，让他们的边路空档暴露出来。
莫德里奇只和科科瓦奇做过国家队队友，对他的了解并不深入，但他们都仔细研究过他，他并不会频繁主动出击，追求的是一击必胜，所以在没有完全的把握时，他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阿里传球后，他并不意外，立即上前阻拦。
而卡塞米罗已经像一堵墙一样，守在阿里的必经之路上。
这个巴西兽腰可不好惹，同时阿里也发现了附近伺机而动的莫德里奇，他一瞬间有些头大。
直接冲击卡塞米罗是非常错误的行为，传莫德里奇身后的话，他也没有把握，莫德里奇的拦截能力极强。
只是回传的话，这次由门将发起的快攻就失败了，还会影响士气——
作者有话说：昨天话说早了，好像快到经期了，今天一整天都困，脑子完全动不了，强撑着写完三千，希望明天能恢复一点
第186章 火药味
全场、全世界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他怎么做，才能不负他上亿的身价。
就在卡塞米罗即将断球的瞬间，阿里的右脚脚底把球往后一带，看似要回传。
这个动作吸引卡塞米罗重心前移，也让莫德里奇的防线收紧。
然而，这只是阿里做出来的假象，他用左脚将球向前方的一个小缝隙中踢去，他不是要过人，而是要完成撞墙式二过一。
球从卡塞米罗脚侧溜走，而阿里则在卡塞米罗怔愣的瞬间从他另一侧绕过。
一个精彩的人球分过！
阿里拼命追上皮球，但他的危机还没有解除，莫德里奇已经上前补防，和对方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阿里就明白他没有新的计谋能把莫德里奇骗过。
万幸侧上方，埃里克森已经支援过来，他一脚出球，将这个烫手山芋送给队里的大脑，让他处理。
【彼得·德鲁里：阿里被围住了！前后夹击！······漂亮的人球分离！
史蒂夫·麦克马纳曼：天才的一瞬间！在那种压力下，大多数球员都会丢球，但他用他的冷静和理智拯救了自己和球队！
彼得·德鲁里：现在皇马踢得有些平稳，甚至是保守，他们不愿意在前期浪费体力，他们知道这是一场硬仗，热刺已经发挥出他们应有的水平了。
史蒂夫·麦克马纳曼：是的，皇马深刻知道自己的优缺点，他们不想与对手在无谓的折返跑中拼消耗，而是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两支球队现在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更知道对方知道自己。
他们球员的水平可能会有点参差，但最重要的门将和前锋他们并不差。
埃里克森接球后，面对大名鼎鼎的莫德里奇，冷静地送出一击精妙的外脚背传球，在那片空地上，孙兴慜拍马赶到。
一次由门将发起，中场突围、调度的进攻，在皇马腹地，露出了獠牙。
孙兴慜接球后，皇马的防守阵型立即收紧，莫德里奇倒退着脚步，对身边队友们大声说：“保持清醒！让他们攻！”
同时观察起热刺后场。
科科瓦奇站在禁区里，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随着孙兴慜持球，沃克和罗斯早已跑出自己的突围圈，化身边锋，增加进攻面，而戴尔插入两个中卫之间，和横向移动的登贝莱补位。
最后一道防线真正意义上只有两个中卫和戴尔这个后腰，他们三个人限制不了这支全员皆兵的皇马。
热刺如今有五人在皇马禁区，对他们球门展开爆破，科科瓦奇只能祈祷他们快点进球，改写比分，不然这样再来几次，自己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
波切蒂诺在场边眉头紧锁。
皇马针对他们爱出击的门将量身定做的战术，让人实在不想收下这份大礼。
从一开局，皇马就表现得自己很弱一样，不管是马塞洛、拉莫斯还是卡塞米罗，都能轻易突破，顺利到好像做梦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知道自己球队几斤几两，他现在可能都要庆祝了。
他对旁边的助教低声说：“他们想把我们引出去，给 C罗和贝尔创造机会。”
助教也发现了，虽然热刺的攻势很猛，但他看到自己人数寥寥无几的半场，迅速明白皇马的意图。
他用战术板遮住自己的嘴说：“罗伯特发现了。”
“是的，他发现了，但问题正在这里，我们一定要打快攻。”
他们的意图是通过快攻消耗皇马的精力，现在皇马主动放弃一部分球权，并不上当。
现在科科瓦奇和后卫还能努力守住，等到了后期就不一定了。
“现在不是需要激情的时候，宁愿无聊，也要把皇马拉下泥潭，我们要利用我们最大的优势，体力。”
波切蒂诺思考完，对后场的科科瓦奇做了个五指并拢的手势，告诉他不要再放纵自己的后防线了。
科科瓦奇收到信息，点了下头。
此时孙兴慜和凯恩、阿里还在皇马禁区，加上两个边后卫的接应，他们五人浩浩荡荡地对着皇马大门来了好几次射门。
可惜不是稍有瑕疵，就是被他们的后卫以身入局，挡了出去。
孙兴慜再一次接到回弹的皮球，他的心率飙升，从额头到脖颈都红了，他像一只被斗怒的西班牙斗牛，满眼只有皇马的球门。
再来一次！
他告诉自己，再次一脚重重打门。
可能是状态的不稳定，这脚打门非常正，以致于纳瓦斯稳稳让球没收，没再让他再来两次，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用力把球投掷出去，投送对象是已经启动的卡瓦哈尔。
孙兴慜还没从激动的到手抖的状态中缓过来，就看到门将把球送出去了。他心头一跳，看清局势后，心底蔓延开一片凉意。
“回防！回防！”
波切蒂诺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在场边跳脚了。
最后十轮联赛，洛里发挥的很好，科科瓦奇在欧冠赛场也所向披靡。
两个边后卫咬牙跟上，别说他们的启动原本就慢了两拍，皇马的 BBC 压根就没参与进回防，像幽灵一样游荡在热刺禁区前。
远水难救近火。
热刺的左路防线出现了致命的真空地带。
贝尔的紫色身影过掉白色球衣，卡瓦哈尔找准机会一脚直塞，贝尔接球，形成单刀。
热刺危险了！
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热刺并没有那么多人手看防他们的前锋，C罗已经斩断束缚。
科科瓦奇心头一凛，速速回防。
他的状态很危险，两个中卫都离他有一定的距离，戴尔正在跟着莫德里奇，科科瓦奇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当他一个人有些茫然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的紫衣球员时，也不免回想自己多久没有这种体验了。
莫德里奇原本在中圈附近，看到纳瓦斯被球给了卡瓦哈尔后，他立即明白门将的意图，预判到贝尔会接球，几乎和贝尔同时启动。
他没有盲目地冲向球门，而是跟在贝尔斜后方。
这个位置不仅可以补射，还把他们的后腰牵制住了。
这个距离足够近，近到莫德里奇看到红发门将脸上一瞬间的茫然后，高速运作的大脑暂时停歇几分，发现自己有点坏。
这么踢，他很有可能一下场就哭出来。
莫德里奇知道他在外面几乎没有哭过，但他在这里，这小子一定会找到时机，把原因归到他头上。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冷静弃门而出，压低身体重心，将自己身体变成一个更宽更大的目标。
贝尔与他的距离无限接近，科科瓦奇死死盯着贝尔脚下的球，不受他身体的假动作影响。
从茫然到出击，科科瓦奇前后只花了不到两秒。
实际上他的动作凶猛又坚定，当下他只有一个念头：“来吧，我知道你要打远角。”
喧嚣的世界远去了，科科瓦奇看着黏在贝尔脚上的足球，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贝尔摆动右腿！
没错，这就是他一贯的动作，科科瓦奇预判成功，他往远角纵身一跃，身体完全舒展开，橙色手套再度将他的射门拒之门外。
科科瓦奇将球扑出去，但球没有弹远，反而在禁区弧顶徘徊。
科科瓦奇左手撑住草地，用身体核心力量从地上弹跳而起，目光死死盯住皮球。
C罗宛若幽灵一般从人群中杀去，脚尖对着皮球轻轻一捅。
科科瓦奇跪在草地上，面对贴在草地上滑行的足球，凭借本能伸出右臂一挡，“砰”地一声，手臂被砸到，先是一阵刺痛传来，再是麻。
球再度回弹到底线外，这次离科科瓦奇的距离很近，他努力伸长手，想要把球捞回来，没想到一只球鞋出现在他视野上方。
“不，”他下意识说。
“没关系，是我。”
熟悉的语言传来，随后是另一只脚对着皮球下底踢去。
科科瓦奇奋力回头看，看到的不是皮球落网，而是一个白色身影腾空而起，他的身体与草皮平行，右脚脚尖向上伸展到极限，踢到即将破门的皮球上，改变了它原本的飞行轨迹。
随后另一位中卫赶到，将球大脚踢出场外，彻底解围。
科科瓦奇膝行两步，扑过去捧着阿尔德韦雷尔德的脸语无伦次地说：“爱你！我，你是神！”
所有人都被这难以置信的解围惊呆了，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热刺看台炸开，声音里充满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贝尔这次真的愤怒了，他狠狠踢向边线的草皮，不小心用力过猛，把那一小块草皮掀翻，看了看底下的泥土，他深呼吸几口气，才用脚把草皮翻过来，踢过去。
队友们知道他回到家乡主场，都为他喂球，但他接连失去机会，都怪那个门将！
莫德里奇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心中也很无奈，为了避免出现刚刚他用手臂挡出来的画面，他特意打远角，结果杀出一个中卫。
他们又浪费了一次机会。
卡瓦哈尔对着主教练摊手，这怎么办？
热刺的进攻是他们整体计划的一部分，刚才热刺只剩一个门将，两次射门都被挡了出来，最后一下又被赶回去的中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解围了。
连这样都能解围成功，那还怎么踢？
齐达内摸了摸脑门。
而拉莫斯则是围住了裁判，示意球已经整体过线，刚刚那粒进球是有效的。
听到这话，阿尔德韦雷尔德那也不痛了，连忙站起来和凯恩起奔向主裁判，义正言辞地说没有过。
冲突一触即发，两方球员很快都围了过来。
莫德里奇很想去看看那个扶着门柱的门将，但这次射门由他主导，于是也挤在人群外。
裁判示意比赛暂停，等待VAR确认。
孙兴慜问科科瓦奇哪里有事没，科科瓦奇摆了摆手。
克里斯蒂亚诺的射门不重，痛一会就好多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裁判通过耳麦确认，他双手在身前交叉摆动，然后指向角球区。
“没有进球！有效解围！”
热刺球迷再度陷入狂欢，科科瓦奇也松了一口气，告诉边后卫们：“不要再贸然出击了，这是他们的计谋，把比赛拖下去。”
两个后卫点点头。
时间流逝，防线稳固，皇马没再能对热刺进行刚才那样的攻势，而科科瓦奇的传球也没能让他们的前锋在皇马防线前讨着好。
两方球员你来我回，第 38 分钟，戴尔铲到莫德里奇，但是裁判没有表态。
很快，戴尔在持球时被皇马后卫卡瓦哈尔放倒。
主裁判不判莫德里奇那次，自然也不会判这次。
但是场上火药味开始蔓延。
第187章 我们又是冠军
“是他自己撞上来了。”
戴尔摊手：“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
凯恩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放轻松。”
戴尔不是害怕对抗，而是怕接下来会发展成另一种样子。
“话说皇马踢得也够狠，不是说英超强度才高吗？”
“我去，你是不知道马塞洛刚刚给我的一脚，不过我还回去了。”
科科瓦奇沉默着，让队医给自己检查手臂。
当时疼痛感过后，他就不在意了，下了场经身边的维尔通亨提醒，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一片青紫斑痕。
“撞那么狠？”
孙兴慜瞥了一眼，说。
科科瓦奇怕又给世界大战加一条导火索，赶紧说：“没有没有，我皮肤嫩。”
孙兴慜作势呕吐：“······还不如说他踢得狠。”
“那真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黑不溜秋······绿了吧唧。”
“得，又疯一个。”
话是这么说，其实没人笑得出来，他们只是找些东西缓解内心紧张到要呕吐的心情，只剩半场了。
波切蒂诺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当下好笑又好气，“都什么时候了？！”
这群人还记得他们在踢比赛吗？！
他还以为会看到一群愤怒的公鸡，又或者是垂头丧气的狗。
没想到出现的是看门的狗，害群的马，搅屎的棍，墙头的草，吃瓜的猹。
被教练一呵斥，大家也不耍宝了，赶紧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也不怪他们，主要在场上压力真的太大了，现在进度一点都推不了。
“先生，我们要怎么做？”
孙兴慜眨巴眼睛，企图用自己的绝世容光打动他。
波切蒂诺却被他眼里的清澈打败了，连忙移开眼。
“你们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众人一起摇头。
没有。
不敢有。
波切蒂诺这会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这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怎么，这群人的脑子是放他身上了，还是压根就没有过？
“孙，你说，为什么没有？”
他开始点名。
“嗯，我觉得大家是还没有适应。”
“都踢半程了还没适应？”
又问了好几个人，大家终于不再耍宝，凯恩说他在前场很孤单，一接球必定会遭到卡塞米罗的阻挠，孙兴慜说他一接球，就会陷入三位后卫的囚笼，戴尔说他想出球的时候，会有本泽马或者莫德里奇压迫他想传球的人，阿里说他和埃里克森不能再连线，沦为了孤岛。
轮到科科瓦奇时，他说：“我觉得是皇马针对我们的计谋做出了很完美的防守，我们想要的事情没有发生，比如说马塞洛离开位置，他以前在进攻端那么活跃，但现在却安静了下来，我想下半场他会有所行动，我们需要找到机会，然后一击必杀。”
“你们都说的对。”
“知道怎么做了吗？”
大家又摇头。
波切蒂诺叹了口气，难怪说主教练是个秃头高风险的行业。
“阿里，在凯恩回撤的时候，你不能只在边上看着，而是朝他身后冲去，把拉莫斯拉住，让他们的防线打乱。”
“我们还是要从孙的地方找突破点，但重点不是他，而是另一侧，防线有强有弱的地方，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当他们被牵制在一侧时，另一侧就是我们的机会。”
“罗伯特，你可以做出球要找孙的动作，但实际上不是他。”
“如果可以尽早结束战斗，下半场来到赛点，他们的体力没有我们的好，多发起几次冲击，他们总要有人回防。”
“不要害怕犯规和冲突，红牌当然不行，主裁判判罚力度有点松，在可以操作的范围里发挥你们的优点。”
他扫了眼空间里的球员，从首发到替补：“打起精神来！”
“记住，皇马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这个世界并没有不可战胜的球队，此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两队再度在球员通道里相遇，和更衣室里轻松的氛围不同，所有人板起脸，没有分一丝眼光给旁边的人。
科科瓦奇照例走在最后，摩挲着手上手套，脑里思索起该怎么做到假装传给孙兴慜。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多传几个，制造出热刺想从他突破的画面，但一旦球权没了，自己的处境就会危险，皇马不一定信，至少还要放走两个球员接应他。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鼻翼间突然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不用回头都知道身侧的人是谁。
他放缓脚步，出了球员通道后，两个人交换方向，去往新的一侧。
这一幕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在球员通道上方的摄影师捕捉到了这一幕，绿色草坪上，两个交错的身影。
科科瓦奇没在意身后的动静，来到新的一侧球门后，把附近的队友叫过来，和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会冒险，但不这么做的话，我们很难突破，普通的长传是不行的，拉莫斯和瓦拉内都是空中对决的专家。”
戴尔捂住嘴说：“可以试试，我会及时回防。”
“根据他们中场的位置决定你们要推进多远，太深入的话不行。”
沃克有点担心：“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回到，或者提前被他们察觉到，你的处境会像刚刚一样，”
“所有我觉得七十分钟后再这么做，这个时间点后皇马的体力会下降。”
这下大家没有异议了，论别的，他们比不过皇马，体力就不一样了，这点他们还是有自信的。
波切蒂诺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随后科科瓦奇给他比了一个7的手势，这是孙兴慜的号码。
孙兴慜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但他却没有多开心，他知道自己只是条打窝的鱼。
结合自己在更衣室说的话，波切蒂诺知道他要做什么，双手抱臂点点头。
皇马中场更衣室里谈了什么无人得知，但下半场开始，他们的攻势越发凌厉，达到了热刺上半场时的要求。
波切蒂诺就知道他们在上半场没有在科科瓦奇手里讨着好，有点着急了。
这场比赛两支球队身上最显眼的标签分别是底蕴和青春。
皇马把热刺想得太好，没有预料到门将比想象中还硬。
皇马的进攻来到科科瓦奇面前，立马被他吞噬，他像一颗黑洞，对361度的射门来者不拒。
打哪哪不行，让皇马逐渐有些泄气。
但是科科瓦奇也发现了问题，明白再精彩的射门只会沦为他表演的背景，皇马已经开始消耗他的身体，他们不再追求死角，而是力量，每一脚打门都很重，让他扑到后面，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长此以往，他肯定会脱力，失手。
上天不作美，C罗和贝尔在皇马禁区更频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热刺球员心态没有那么好，导致合理的卡位变成了推搡，但是偏偏主裁判似乎意识到自己上半场的问题，开始严抓，十分钟里皇马得到了两个定位球。
第71分钟，比分仍是0：0，莫德里奇带球突破，戴尔从侧后方放铲，他的脚先碰到了球，但惯性让他带倒了莫德里奇。
在热刺球迷目眦尽裂的注视下，主裁判奔跑过来，吹响哨声，右手指向热刺球门的方向。
他判了一个间接任意球，热刺球员疯狂围住裁判申诉：“我没有碰到他！”
皇马球员则是不断施压：“这就是犯规！”
裁判已经做出判罚，不能更改。
因为在球门两侧，罚点人是克罗斯。
第二次看着克罗斯站上点球点，科科瓦奇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嘴唇，通过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有些麻木的手臂，他对自己没有收力，很快嘴唇上一片湿润，他舔了舔，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大脑越是清楚，科科瓦奇越明白这次有点糟糕。
他猜到这是皇马的计划，先是摧毁他的身体，再用定位球，或者别的球，皇马已经没有办法了。
可热刺也没办法了，马塞洛主动离开了自己的防守区域，同时他们不再侧重左路，并不为孙兴慜有意无意的试探触动。
科科瓦奇深刻意识到什么叫经验的差距。
可是他不想输！
克罗斯站在角球区，脸上毫无波澜，既看不到渴望，也看不到紧张，仿佛这只是一次训练赛，而不是欧冠决赛。
与之相对的是科科瓦奇面前的人群，白色和紫色混在一起，脸上带着期待、紧张、惊惧。
科科瓦奇没有看到熟悉的脸，要找角度才能看到在人群后，站在禁区弧顶处，双手叉腰的人。
这粒点球因他而起，因为多次防守和阻拦，他数次倒地，紫色的球裤上已经能看到青棕色的痕迹。
他突然意识到，他把皇马想得太好了，把莫德里奇也想得太片面了。
这不是舞台，不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而是战争。
这里只有生死。
莫德里奇不仅仅是前辈、恋人，更是今晚必须要击败的敌人。
裁判吹哨，克罗斯助跑两步，皮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飞向后点。
他的传中落入热刺门前的区域，被数个像鳄鱼蛰伏在这里的球员奋起争抢，很快，皮球被维尔通亨用头顶出，但球没有被解围远，进到禁区弧顶外的一片空地。
科科瓦奇完全被人群遮挡了视线，看不到清楚的画面，随着耳边球迷疯狂的呐喊声，他心中警铃大作，同时渐渐有凉意滋生。
突然一粒球不带任何旋转，飞过人群上空，闯入他的视野。
科科瓦奇下意识跟着球射门的角度往对应方向扑去，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秒，指尖只能堪堪碰到皮球，随后皮球重重砸在球网上，整个球门为之一震。
皇马先下一城！
科科瓦奇落地，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缓慢弹回门线上的皮球。
整座千年球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人群散去，他看到在贝尔背上的莫德里奇。
刚刚是他的射门。
大屏幕适时回放，球被顶飞后，正好飞向他的方向，他不等球落地，甚至在身体快要失去平衡的时候，用他不常用的左脚，凌空抽射。
这是一粒石破天惊的世界波。
“···罗伯特，罗伯特？”
科科瓦奇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阿里。
阿里却有些心惊，他看到了门将眼底遍布蛛丝般的红血丝和嘴唇上的破口。
因为皇马的破门，比赛暂停了，科科瓦奇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向球门后的水杯放置区，背对球门拿起水杯。
贴着贴纸那一面被他握在手中，沮丧的球迷看到他靠近，纷纷尖叫起来。
科科瓦奇在近万人的看台里，居然捕捉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近一年的上下班停车，让他认识了一些来得勤的脸。
他仰头看着挥舞着旗帜、手上高高举着热刺围巾的人，看着那些几乎要哭出来，却仍在大声喊着热刺名字的人。
在他的注视下，另一侧的马克威廉姆斯举起手上的棒槌，一下下敲着摆在平面上的大鼓，带动球迷继续为球队加油，一时之间竟与欢呼的皇马球迷形成分庭抗礼。
科科瓦奇笑了笑，有些干燥的嘴唇得到滋润，红润了许多，但嘴巴一动，上面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就裂开，渗出血。
他回到球门前，阿里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破破烂烂的门将走回来。
他看着阿里的眼睛，其实阿里也没好到哪去，经过70多分钟的鏖战，阿里也已经很疲惫了，这是心力和身体的双重消耗：“我有点脱力了，这是他们的计划，你们不要盲目地开大脚了，有不能处理的球传回来给我，我会频繁给你们传球。”
阿里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可能需要一些团队合作和个人英雄主义。”
这很危险，一旦出事几乎都是他的原因。
但不这么做，他们连出事的机会都没有。
科科瓦奇心底燃起烈火，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静。
“0：1和0：7都是一样的结局，我们不需要。”
他的话也是波切蒂诺想说的，莫德里奇这一脚射门没有破解的办法，热刺暂时落后是他预料到的场景，他只气馁了一会，迅速打起精神，和助教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要换人了，有相当一部分球员的体力都告急，他们的神经也绷到极致。
他换下中场登贝莱，换上了前锋文森特·扬森，这次换人让全场全世界哗然。
彼得大喊：【波切蒂诺的豪赌！他选择用中场换前锋！这是热刺孤注一掷的选择！】
扬森的上场意味热刺放弃了从中路渗透的幻想，他是一位高中锋，有他在，凯恩可以从站桩中锋的身份中脱离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进攻信号，齐达内脸色一变，他想过热刺会不顾一切，但他没想到热刺会这么做，明明比赛没到最后的时候，热刺还有时间。
波切蒂诺却不这么想，这群小子像只会横冲直撞的牛，他们的经验不多，在数次战术博弈中都输给皇马，在心力的消耗上远超皇马，从这两粒点球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耐不住气，再不找到突破，给球队恢复一点信心，他怕这群人迟早做出更破格的举动，两黄变一红，让他哭都没地方哭。
波切蒂诺换完人，迎接登贝莱的归来后，看向后场的科科瓦奇，两人视线交汇，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不止是科科瓦奇，所有热刺球员都明白了主教练的意思。
“全力压上！！0：1和0：3一样，没有意义！！！”
比赛重新开始。
球权移交到热刺手上，戴尔没有任何犹豫，大脚开球，找到前场的扬森。
皇马这时还带着进球后的信心加成，很快他们发现热刺的回应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两个中锋、一个前锋、一个进攻型中场和两个边后卫直接让皇马禁区化成泥沼。
即使他们能把球权抢回来，经过热刺形同虚设的中场来到他们禁区前时，得到的只能中卫和门将冷冰冰的视线，那个红头发门将，即使面对他们的大力射门，依然面不改色，在得到球权的一瞬间，立即将球用力抛掷回皇马前场，由等候在那里的热刺前锋接收。
热刺像不要命一样，几乎把所有的主力都堆砌在皇马半场，他们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球门，如果不是门将和中卫用身体堵球门，现在比分很有可能变成了0：2，甚至更多。
“他们完全疯了。”
克里斯蒂亚诺想，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门将和球队，但不意味他会退缩，这样的对手让人越战越勇。
皇马的战术变得简单而残酷。
克罗斯在距离热刺球门三十米处，不做任何调整，迎球便是一记如炮弹般的重炮，科科瓦奇如愿将球扑了出去，但手掌仍然被震到发麻，多次倒地也让他的体力加速消耗。
但这样的门将，站起来甚至连手都不愿甩一下，也没有助跑，立即大脚开球。
球从热刺门前飞向皇马禁区弧顶一带，这次他找的是扬森。
而他则成为热刺真正意义上的叹息之墙。
热刺的疯狂进攻和后防线的困境球迷都看在眼里，有这样的主队，即使喊到嗓子沙哑，他们也不愿意停下助威的声音。
马克威廉姆斯亲自敲着鼓，即使手上越来越酸麻，也不停下。
孙晴璐用围巾遮住自己的嘴巴，哭着对身边的徐成玉说：“为什么踢得那么悲壮，是因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为球队带来荣誉了吗？”
她也很紧张，紧张到下意识语言混用，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英语。
晕头转向中，她看的是右边，那里坐着一个只在酒店走廊见过几次面的女球迷，没想到她也是：“皇马踢得很重，他手都开始抖了。”
比赛第85分钟，皇马获得角球。
当裁判公布的时候，科科瓦奇抹了把已经承受不住汗水重量而垂下来的发丝，膝盖一软跪倒了。
比赛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热刺没有机会了。
不，不对。
他扶着门柱站了起来。
没有到真正结束的时候都不算。
这个时候科科瓦奇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存在，皇马知道自己的计谋对他的伤害有多大，目光也看向那个此时稍显柔弱的门将，莫德里奇在和克里斯蒂亚诺沟通战术的时候，也看了好几眼。
“这简直是有氧无氧混合双打······”科科瓦奇嘟囔着，看到中卫担心的眼神：“还没有晕，当我豌豆公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了不远处的埃里克森一个眼神。
时间仅剩无几，皇马觉得胜券在握，连拉莫斯和瓦拉内都来到了抢点的人群里。
这粒球还是由克罗斯主罚，皇马几乎投入了全部球员，他们的半场只剩守在球门前的门将和一名后卫。
科科瓦奇叹了口气。
觉得棘手的同时，又很累。
这和他以往踢的比赛都不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
也发现了卢卡·莫德里奇这个男人冷酷无情的真面目。
但后者只是他在极度疲惫时矫情的想法，恢复理智后他反而觉得这个时候的他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克罗斯再次站上角球区，他冷静地助跑，传球。
这次皮球被一跃而起的拉莫斯抢到，他头狠狠一甩，皮球立即改变了飞行轨迹。
这种苦科科瓦奇只会吃一次，他清楚看到拉莫斯的头球角度，双拳将球狠狠地击出，这次不仅是解围，而是把球击到了等候在禁区弧顶的埃里克森脚下。
科科瓦奇的脱力只是障眼法！他仍有力气做出反击！
反击的号角，由门将吹响！
埃里克森不停球，直接侧身用脚弓端出一记过顶长传，这记长传精准地越过了整个半场，找到了孤独地站在中圈附近的哈里·凯恩。
陷阱生效了，整个皇马只剩一个在拼命回追的马塞洛。
凯恩用胸部将球停下，他没有自己带球推进，因为他看到了左路，孙兴慜已经像火箭一样启动。
同时，中路的扬森正从中线开始，向禁区全力冲刺。
凯恩送出一记直塞，孙兴慜在球到前一秒就站在了凯恩预想的位置上。
孙兴慜带球杀入禁区，吸引了卡瓦哈尔和纳瓦斯的出击，他们是皇马球门最后的保障。
在最后一刻，孙兴慜没有贪功，他将球敲给中路，拍马赶到的扬森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门！
他毫不犹豫，抬脚轻轻一推。
球进了！！！
【彼得·德鲁里：球进了！！！文森特·扬森！！！一次史诗般的反击！所有人的配合造就了这次破门！
史蒂夫·麦克马纳曼：你必须向波切蒂诺和他的球队脱帽致敬！这是一个勇敢到近乎疯狂的战术调整，但他们成功了！】
波切蒂诺烧掉那条载着球员过河的船，随后球员们一致齐心协力，拉着手，走进这条深不见底的河流。
这就是足球，这就是欧冠决赛。
球进的一瞬间，科科瓦奇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用力拍打已经被掀翻不少的草皮，宣泄一直被压抑的情绪。
莫德里奇在不远处看着他发泄情绪，他当然不甘，不甘后更多是觉得欣慰。
扬森跑到角球区怒吼一声，随后凯恩和孙兴慜赶到，三人一同庆祝着，看得热刺球迷泪流满面。
这不仅仅是因为一次进球，而是球队不愿倒下的倔强身影。
皇马球员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太多混在一起，既有落后的不甘，也有对对手的致敬和不服，复杂到他们不能面对，只好快速催促主裁判开球。
比赛还没有彻底结束。
这时摆在皇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拖入加时，要么压上进行最后的尝试。
最后他们选择了前者，全员退守。
热刺在后场倒脚，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中卫阿尔德韦雷尔德拿球，发现前场所有线路都被封死。
科科瓦奇催促他：“快传！往前传！”
他没有选择，一记长传将球吊向皇马禁区。
皮球飞向禁区，凯恩、扬森与拉莫斯、瓦拉内纠缠在一起。
混乱中，埃里克森瞧准机会，拖着自己仿佛灌了铅的腿，全力冲刺，但莫德里奇与他迎头撞上，埃里克森抢先半步，在莫德里奇的贴身干扰下，他送出一记轻巧无比的传球，恰好越过皇马的整条后防线落到小禁区右边的空地上。
皇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了在那个空当里，孙兴慜如幽灵般杀出。
经过近90分钟的博弈，大家都很累了，他脸上汗水乱淌，他连擦一下都没有力气和时间。
回防的马塞洛同时赶到，两人狠狠撞在一起，同时摔倒。
裁判没有任何表示，比赛还在继续。
阿里成为最后一个碰到球的人，他已经没有力气，因为紧张和激动，连呼吸都不能稳住，肺部被大火炙烤着，已经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用尽平生最强大意志力，面对半个空门，没有选择华丽的抽射，而是用右脚脚弓，送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贴地斩。
球贴着草皮飞行，在纳瓦斯惊恐的眼神里，他飞身一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球破门。
球进的瞬间，整个球场陷入了半秒钟的绝对死寂。
随即，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席卷了一切！
阿里没有起身，他就那样躺在皇马的禁区里，双手掩面，胸膛剧烈起伏。
孙兴慜爬起来，向他跑去，狠狠往他身上一倒，随后是埃里克森、凯恩、扬森······
场边，波切蒂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中圈，贝尔双手叉腰，仰头望着夜空，眼神空洞。
2：1！读秒绝杀！
科科瓦奇再次跪倒在草皮上，这次他连撑着的力气都没有，脸直直砸向草皮，眼睛一阵刺痛，随后泪水争先恐后般涌出来，打湿他的脸和底下的草皮。
他怕这是一场梦，但是随后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开心到破音的声音告诉他：“我们赢了！罗伯特！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是洛里。
同为门将，他知道科科瓦奇在这九十分钟里有多煎熬，作为自己人生第一个欧冠冠军，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情绪都在当场发泄出来。
“我们是冠军。”
科科瓦奇小声说。
他们成功淌过了这条河。
越来越多的人压在他身上，洛里没有听到他的话，替补席在最后时刻没人坐得住，大家站在边上，哨响那一刻，他们肆意朝场上狂奔。
孙晴璐站在球迷看台，瞬间尖叫出声，她的声音却不出众，很快就淹没在身边人的欢呼中，她又蹦又跳，和徐成玉抱着哭，根本控制不住心里的情绪。
皇马包厢里，此时一片寂静，许久后，主席叹了口气，他很可惜，冠军和购人并不冲突。
“答应他的条件，一亿内拿下这个门将。”
旁边负责转会谈判的桑切斯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接受了这个结局。
一场比赛看下来，热刺门将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他完全配得上这个身价。
内心稍稍平静下来后，科科瓦奇撑着草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上不是这麻就是那痛，手臂颤抖着，压根使不上力，他只好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正想着抓个倒霉鬼给他帮忙时，一只球鞋出现在他视野上方，科科瓦奇抬头看去，下意识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说：“痛。”
他通红的双眼和头上已经凌乱的发型，让这张脸的杀伤力又多了几倍。
莫德里奇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吃他脸，和这副脆弱的表情。
久违的见面，近距离看到，呼吸还是稍稍停住了。
他没问哪里痛，而是伸手将他拉起来。
两个人身上的状态都差不多，科科瓦奇搂着他的腰，固定住自己的身形。
好不容易从狂喜状态中剥离出来的孙兴慜想起还有一个瘫在球门前无人问津的克罗地亚大海星等待拯救，没想到跑过来看到的却是这黏糊的一幕。
瞬间起吐槽自己的多管闲事。
科科瓦奇和莫德里奇的身高差让他的手可以很自然地垂落在他身旁，于是搂着也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科科瓦奇没注意到他，在和莫德里奇说话：“恨我吗？想不想时光倒流再来一次？”
莫德里奇在看到阿里的射门时确实很崩溃，但现在已经调理好了。
失笑说：“如果是我赢了，你也是这样的想法。”
没否认自己的想法。
肯定会不甘，那些情绪在心里疯狂叫嚣，如果刚刚这样，刚刚那样就好了，但事实是比赛已经结束了。
科科瓦奇继续抱怨：“好几脚射门那么重，我还以为我的手臂要废掉了。”
莫德里奇看了几眼，说：“养几天就好了，蛋糕没白吃。”
科科瓦奇哼了一声：“你就心狠吧。”
哪天他生个不大不小的病，让他趴在病床前哭。
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孙兴慜，给莫德里奇介绍：“我队友，孙，你看，还是很有队友情的。”
当着莫德里奇的面，孙兴慜也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候不需要这种被羞辱的队友情。
两人拥抱了一下，莫德里奇知道他是罗伯特在队里最好的朋友，同时通过他的眼神，他也看出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队医过来询问科科瓦奇的情况，自动忽视了旁边的莫德里奇，探究的眼神却逃不过莫德里奇的眼睛。
科科瓦奇手上隔着球衣轻轻摸着他的腰，摇摇头说：“还行，能动，没坏。”
颁奖仪式在准备，奖杯在后台由匠人刻着名字，这个时候两队可以社交一下，或者回去洗澡，把自己搓的一干二净来接受冠军奖杯。
科科瓦奇哪也不想去，就想和他哥哥黏在一起，腻歪程度连好几个皇马球员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想要不要阻止一下这小子加盟皇马的事，免得未来每天都要受折磨。
但他俩的状态还挺常见的，有些直男下手没轻没重的，那才叫没眼看。
“托尼，你未来的德语老师。”
莫德里奇见他非要跟着，于是带着他认人，从巴西蓬蓬头到葡萄牙战神再到威尔士名人，最后来到站在皇马替补席边上看手机的克罗斯面前。
科科瓦奇：“嘎巴？”
已经燃尽的大脑现在最多只有五岁智商，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和克罗斯撞了撞肩膀。
克罗斯看了看自己伸出来的手。
科科瓦奇解释：“你射门太重了，我手臂有点脱力。”
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就是阐述一下事实。
克罗斯当然不会羞愧，不然怎么赢，点点头：“听卢卡说你想学德语。”
科科瓦奇点头，他没说过，但不会拆莫德里奇的台，而且这是件好事，如果他真的加盟皇马，这些友谊能帮助他快速融入球队。
“放心，正宗27年德语母语级教师。”
“那我几个月能出师？”
克罗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两年。”
“······”
“我肯定在做梦。”
科科瓦奇倒下，成为一只没有世俗欲念的大海星。
莫德里奇赶紧把他扶起来说：“他吓你的。”
克罗斯一点都不接他的话：“没有，真的，你只用业余时间学习，想达到A2-B1，至少要一年半，剩下看你天赋。”
科科瓦奇再次晕倒。
后来发生的事他有些记不太清了。
留在他记忆里的只是漫天彩带，和齐的电话，他激动地说：“皇马答应你的条件，他们在近日就会和热刺谈判！”
科科瓦奇哦了一声，挂掉了电话，然后指着手机呆呆地说：“有人被困住砖头里，救救他。”
回应他的是整个更衣室鬼哭狼嚎般的《We are the champions》的声音。
“我们又是冠军！”
“又？”
“我们就是冠军！”——
作者有话说：真燃尽了。
小苦瓜一个赛季苦尽甘来，直接干翻大 boss，成功通关地狱副本，接下来就是砍瓜切菜了。
小情侣再也不分离！（太托尼带水了，我的问题。）
（写比赛太吃状态了，我估计今天有下午喝一大杯奶茶的原因，不然也写不出来。）
（有些文字梗比如白里透红，红里透黑，黑不溜秋，外国人当然不知道，也不会说，我也能查英国冷笑话，但我又不写给英国人看，所以不符合真实逻辑是很正常的）
第188章 世界杯冠军
赛后一周，科科瓦奇的个人社交媒体完全断更。
他们回到伦敦，举行完冠军游行，又唱又跳三天后，科科瓦奇消失在伦敦，同时他的狗也消失了。
后来有人在韩国遇到穿着老头背心，牵着两条狗在海湾边上吹风的科科瓦奇和孙兴慜。
遇到球迷两人还很开心，听到球迷说小狗可爱，科科瓦奇还抱起小狗给她摸。
三个人还留下了合照，照片里，科科瓦奇任由红发在海风中飞扬，裸露在外的健壮手臂上纹着色彩鲜艳的图案。
他心情看起来很好。
等科科瓦奇离开韩国后，孙兴慜才更新动态：【爱你兄弟。】
但是配的照片都是他的帅气自拍，科科瓦奇只在角落占很小的位置，或者是打喷嚏打到一半之类的抽象表情。
科科瓦奇这辈子的丑照都没有他这里多，惹得底下评论都是哈哈哈哈的，说连摄影师都没有找到的361度被孙兴慜找到了，让孙兴慜可以试试兼职。
如果科科瓦奇上网，他一定会和孙兴慜在隔着网线大战三百回合。
可惜他不上网，他不止不上网，甚至莫德里奇举着手机把这条动态给他看时，他看了眼，然后低下头，在男人光滑的脖颈上蹭了蹭说：“困。”
“困。”
“困。”
他重复了三次，温热的手掌在薄被下紧紧贴着男人的大腿。
“困就睡吧。”
等身旁人呼吸变得平稳之后，莫德里奇掀开他那边的被子，起身下床。
这是他们在瑞士提契诺州的第三天，豪宅在阿尔卑斯山麓，大量使用暖色调的天然石材，拱廊，内部庭院，旁边还有一片橄榄园，拥有开阔视野。
豪宅配备私人管家，对雇主是两个大名鼎鼎的足球明星没有任何异样，每天都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科科瓦奇来了三天，睡了三天，如果不是深夜的时候会醒来找东西吃，莫德里奇还以为他靠搞黄色活着。
“还在睡，走吧，出去逛逛。”
地上灰色的哈士奇扬起头看他，它毛茸茸的身躯下藏着一只长毛腊肠，做到了立体车库。
尤多鼻腔发出气音，像是在说果然是这样。
莫德里奇拿过牵引绳，带两只狗到橄榄园逛了逛。
虽然瑞士给人的传统印象是阿尔卑斯雪山和草地，但提契诺州因其独特的地理和气候条件，是瑞士很重要的橄榄油产区。
园子里种着一小片橄榄树，有一部分销往市场，另一部分供应给主人家。
科科瓦奇现在脑子不太清楚，还不知道这里和他想要的雪山草地小羊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里官方语言为意大利语，受意大利北部湖泊调节，冬季温和，夏季温暖。
橄榄园的员工一共有三人，精心照料着这片50亩的土地，后两人同时兼顾豪宅主体的庭院和花园。
今天温度有点高，带着狗走了两圈，尝试了一下照顾橄榄树后，莫德里奇就带着回去了，有个西伯利亚佬在，很难不担心它会出事。
一回到开着充足冷气的庭院，辛巴立即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尤多觉得还好，只不过小短腿也走累了，聪明的脑子知道谁是管理房子的人，扒着管家的裤腿让他给自己找吃的。
庭院三面开阔，往下可以看到一片湖泊和附近的小镇。
把尤多从地上抱起来，不让它一起跳，白人管家这才说：“罗伯特已经醒了，在餐厅。”
莫德里奇点头：“麻烦给它准备一点食物吧，不然太缠人了。”
尤多很爱吃，小身板吃不了多少，但碰到新鲜的就想尝尝。
转身往餐厅去。
餐厅很大，墙上画着地中海元素的壁画，阳光穿过镂空的玻璃窗，在赤红色地面上投绚烂的光斑。
科科瓦奇顶着一头鸡窝，在餐厅里吃着厨师精心制作的早午晚饭，手上还拿着手机。
见到莫德里奇进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说：“孙那个王八蛋居然拍我丑照，还全发到网上了，我一定让他好看。”
觉睡够了，科科瓦奇终于恢复了神智。
这也不怪他，在夺冠后三天里，球队上下每一天都在又唱又跳，这种酒那种酒轮番上阵，后来他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片中文商标的白色酒，不知道谁用它加柠檬菠萝之类的水果调得还挺好喝的，科科瓦奇一时贪杯，倒下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这酒足足五十度。
他酒量原本就不算好，这次直接给他干趴下了，后来他离开伦敦，神智也没有多清楚，时常需要孙兴慜牵着狗绳走。
莫德里奇一开始也很担心，结果他自己说一点事都没有，就是想放空大脑，什么事都不想。
而且有人不爱睡觉吗？
都放假了还要他早睡早起，那也太痛苦了，他没那么自律。
莫德里奇看了眼，他眼里终于有光了。
“好久没上社交媒体了，我还以为大家会吵得不可开交，实际上乱成一锅粥了。”
莫德里奇也好奇，凑过来看，他发现两个人获取信息的渠道不一样。
可能也和代沟有关，他从来都刷不到科科瓦奇手机里的内容。
现在也一样，玩了这么多天手机，在互联网上冲浪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评论。
【好吃啊，我天，简直克罗地亚必吃榜第一！就这个帅气大背头，我每天晚上都要看够才入睡。】
【大家都燃尽了，这场比赛开始之前谁都想不到冠军竟然是我们。】
【皇马踢够狠，人均重射炮，后来孩子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手臂都在发抖。】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怎么会有这么栩栩如生的委屈小狗？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莫德里奇，明明两个人在一分钟之前还是对手。】
【热刺魅魔罢了，说这些。】
【谁能冷淡一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然后搂着腰的画面，还悄悄在摸，这么糊的画质都能看出他的手在动，这都不是真爱，那什么是真爱？】
【我服了，xql统治这个地球吧，这场比赛每一次互动都那么好磕，我以为这是终点了，没想到比赛一结束才是开始。】
【为什么他往皇马堆里一站家属味那么浓。】
【纯纯的就是狗啊，特别不要脸的把头搭在前辈肩上，蹭前辈头发，感觉就差伸舌头，把前辈舔个遍。】
【原来关注重点不是热刺赢了吗？】
【热刺赢了在伦敦连开三天party，大街上啤酒不要钱任喝，数万人在街头从早跳到晚，又从晚跳到早，本地球迷早就庆祝够了，现在还剩我们这些只能远程观战的。】
【别说了，要哭了，什么时候才能去现场看比赛呜呜呜。】
【居然去了孙兴慜家乡，感情真好啊。】
【唉，听说快要 Here we go 了，希望这两个人的友谊天长地久吧，年轻时碰到这么合得来的朋友，真不容易。】
【我更关注这次皇马愿意出多少钱，这可是欧冠冠军。】
【门将转会记录是布冯创造了，十几年了都没人打破，这次估计会有惊喜。】
【他站在大耳朵杯边上这张图谁拍的，居然是俯视，这嚣张的眼神和大长腿，我不行了。】
【回楼上，孙兴慜拍的，他摄影技术真有两把刷子，现在一心更新科科瓦奇的丑照。】
科科瓦奇把那张两人在草地上交错的俯视图给他看：“太有才了，这也能拍到。”
莫德里奇看了眼，说：“看过了，确实拍得很好，所以你能看懂中文吗？”
科科瓦奇沉默了一下，他本来是想在他哥面前装一把，无奈中文水平实在没有那么好，很快就灰溜溜地采用翻译。
“一点点。”
“我想托尼会很高兴的。”
科科瓦奇想起这一茬，很惊恐：“德语老师是真的吗？那我这两年的空余时间却不是没有了？”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好学。
莫德里奇看出他的心思，嘴角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加油，他是个很不错的老师。”
“啊啊啊卢卡莫德里奇！”
科科瓦奇用头撞他，柔软的头发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痒极了，赶紧推了一把说：“好好吃饭？吃完没？”
科科瓦奇这才坐好。
“经纪人谈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去签合同，要不要猜猜皇马的底线？”
莫德里奇没有那么好奇，但他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他就大发慈悲地发问：“多少？”
科科瓦奇故作神秘地在他耳边说：“九千万。”
“······不错。”
莫德里奇倒不觉得离谱，英超最好的门将也不过如此了，皇马肯定要大出血。
“我原本还有些可惜克洛普先生，我和他关系很好，好几次打电话都帮了我很多，幸好利物浦不愿意出那么多，主席也不想我去英超。”
“利物浦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后面半句说的是列维。
莫德里奇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的脾性。
千年球场最后一晚，科科瓦奇故意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不然他就要面对自己将和这里大部分是最后一面的残酷事实。
现在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他也可以直面回忆中的那个夜晚。
科科瓦奇切了块牛排喂到他嘴边，莫德里奇乖乖张嘴吃下。
“我和皇马的人说了我的病历，知道他们答应我的条件后，有点被感动到······”
莫德里奇拿过他手里的刀叉，自己开始切起说，不解风情地说：“不用，你拿下欧冠冠军，他们给不到这个价格就买不到你。”
“这可是我的饭。”
这话很直接，但这也太直接了吧，科科瓦奇原本有点感慨，现在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把叉子拿回来瞪着他。
莫德里奇看着叉子上的肉，还在往下淌着肉汁，咽了口口水，刚才出去走了一会，有点累了。
“所以，你的饭我就不能吃？”
“吃。”
这张脸对科科瓦奇来说也是杀器，特别是他很无辜地看着人的时候。
科科瓦奇把叉子还回去：“吃吧，你要是真的饿的话，可以让厨师再做一份。”
“下个月要去趟意大利，跟我侄女过个美好暑假，你想跟她见个面吗？”
莫德里奇听他说起过这庄园吃软饭的好处，软饭对象是他那个突然出现的侄女。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和我说那些古老的家族往事？”
“随时，”科科瓦奇摊手：“我还以为你会问我。”
“我还以为是我尊重你。”
“这不巧了吗？”
“你能看出来吧我的长相不是很纯，后来有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找到我，我成了莫名其妙的□□家族继承人的流落在外的孩子。”
莫德里奇提炼到关键点：“你真正的父母呢？”
“都去世了。”
他闭上嘴。
“反正就是这样那样，我只想踢球，刚好这个家族也选出了继承人，我现在得到的财富都说是我该得的。”
“那个侄女？”
“对，蛮可爱的小孩，决赛当天的时候她也在，不过我尽力避免在外界与他们有联系。哎，现在不踢球，就要抱着银行卡里的余额过日子了。”
莫德里奇放下切肉的手，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不要说这么欠揍的话。”
力道不重，床上过分时科科瓦奇也会被扇，当即这是捂着脸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
“英超冠军有了，欧冠冠军也有了，到时候搬到马德里去，和你在一起，还有两只狗，还有银行卡里那一串冰冷的数字，我人生的意义大概就只剩下世界杯冠军了吧。”
科科瓦奇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而且现在即使公布了，他也不能为意大利队作战。
一个很关键的原则是一旦一位球员在官方国际比赛里为某个国家任何级别的国家队上场过，就代表他被永久绑定于该足球协会。
想改也行，但是要在21岁之前，并且不能代表原本的国家队参加过国际性的正式比赛。
科科瓦奇已经在克罗地亚队的欧预赛上首发过，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
“一日队长，终生队长，队长你要对我好，不要辜负我。”
科科瓦奇冒着他的手臂在上面蹭来蹭去。
果然哥哥的巴掌扇过来时先闻到的是香味，其次是柔软的触觉，最后才是痛。
“别人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莫德里奇踢了这么久球，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他说。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他可是不一样的。
“再让厨师做一份吧，真的饿了。”
“不行，”科科瓦奇拒绝了，“我们都没有一起吃过晚饭，今天要一起吃晚饭，不许偷偷吃。”
“好吧，”莫德里奇只能遗憾地放下刀叉，退场。
晚上一起吃过饭后，再一起在泳池里游了会，无边泳池池底闪着星星点点的灯，结合远处山下的景色，惬意得不行。
尤多被科科瓦奇抱起来，再扔进水里，这里没有跳台，他的身高可以弥补这点。
一开始尤多有点害怕，莫德里奇看它浑身湿漉漉在岸上发抖的样子，还想劝科科瓦奇收手，没想到又扔了一次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它的任督二脉，它直接凑到科科瓦奇腿边，汪汪叫着，意思很明显，要再来一次。
莫德里奇有点目瞪口呆。
科科瓦奇和他解释：“它就是怕，之前没有这么玩过，知道不会受伤，察觉到乐趣后就会乐在其中，很聪明的，不用担心。”
辛巴在水里刨来刨去，夏日的夜晚，没有比这更好的降温方式了。
随后科科瓦奇也穿着短裤跳进了水里，胡闹一通后，搂着莫德里奇趴在泳池边上一起看着山下小镇的夜色。
“这个才是我努力了一个赛季该得到的回报。”
他低头吻住莫德里奇沾着水珠的唇。
他其实还挺想露天的，可惜不能确保隐私，随而放弃。
果然人的羞耻就是因为自我约束。
这几天饭没有好好吃，但别的没有亏待自己。
做到兴起时，两个人的身体都被夏夜空气中的燥热浸湿，科科瓦奇一边把垂下来碍事的头发往后固定住，一边把搂着男人的脖子，让他眼睛看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眼里炙热的爱意烫到，还是被毫不收敛的力道吓到，莫德里奇往后退，他很快追上来，一下又一下的啄吻。
再后来莫德里奇转身，想逃离无尽的涩口地狱，但很快被他抓着汗湿的发尾带回来。
如果这段关系里有人特别热衷于此，并且天赋异禀，精力旺盛，那另一个人每晚的夜生活都不会有变化。
不。
莫德里奇害怕的并不是他很少宣之于口的爱意，而是他游刃有余的样子。
“跪下。”
他坐起来掀翻了身上埋首在他脖颈里舔个不停的家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科科瓦奇明显愣了一下。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主从关系已经分出来了。
对上男人冷淡的眼神时，整个人更兴奋了。
但是动作拖沓了一点。
莫德里奇想着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狗永远就不知道自己是狗，一脚踹在他肩头。
科科瓦奇被踢得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房间地上铺着柔软精致的地毯，还是发出沉重的闷响，莫德里奇有点担心，大脑清醒的一瞬，感觉自己做太过火了，下意识用脚碰了碰他的膝盖，却被他直接抓住脚踝。
这才发现这哪里痛，明明是他又兴奋的标志。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
虽然没真正养过狗，但也感觉到了心累。
自己还担心着，他就饿上了。
“把手背过去，不许碰我。”
科科瓦奇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虽然跪着，但胸腰腿都处于一条直线上，反而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床边的莫德里奇，莫德里奇不甘示弱，最后，是他慢慢把手松开，没有任何外力的束缚下，乖乖背在身后。
“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动。”
他的脚再度踩上他的肩头，然后是胸、腰腹、膝盖、口口。
科科瓦奇并不在意他的动作，只是盯着他的脸看，直到太阳穴附近蹦出一条条青筋。
即使他再怎么挑逗，他也没有反应，背在身后的手，仅仅依靠定力，莫德里奇后知后觉自己今晚要完，于是开口：“求我，我放过你。”
科科瓦奇张了张嘴，意识自己现在喉咙干得能起火，咽了口口水，有些困难地说：“……还要玩多久？”
“看你表现。”
“那你继续。”
他明明已经忍耐到极限，却还是扬着下巴，挑衅般冲他一笑，说：“你……你现在最好不要放过我，因为我等会也不会……”
话音未落，他的头皮狠狠一跳。
莫德里奇偶尔理智回笼的时候会想，跟着他胡来真是鬼迷心窍了，看着他胸腹剧烈起伏，听到他难耐的低喘时又想，这明明是他的错——
作者有话说：写了一千，看看明天能被锁几次[狗头]
原本想 80 写完，现在希望 90 能，再不济 100 也行[墨镜]
第189章 走地鸡
夜半时分，莫德里奇醒了，身旁的人正像狗一样蹭着他，温热气息喷洒在他后颈，他有些无奈：“一晚了，你还不能安分一点？”
他回想一下这几晚，他都会积极回应，已经到了予取予求的程度，但他好像从来没有满足过一样。
莫德里奇想难道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是这样的吗？他当年也是这样的吗？
科科瓦奇哼唧，两三个月见不到面，三晚就打发他了？
那他未免也太好哄。
“有些时候，我很希望时间就这样暂停。”
他达到了人生目前最高点，感觉在舒适区待着没什么不好的。
“但你不想。”
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这个年纪要是这么躺平，老了反悔也动不了了，而且莫德里奇和他不一样，他有自己的追求，不愿意停下脚步。
“很正常的，当年我也这样想过，但人还是会向往更高处的风景······手不要乱动。”
科科瓦奇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帮帮你。”
“不用你。”
“不用我？用什么？用谁？”
“······那好吧，那你自己来吧。”
科科瓦奇托着他的腰，莫德里奇眼前一花，两人体位瞬间掉换，窗外惨白的月光照进来，让莫德里奇低头能看到他脸上得意洋洋的笑。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越发觉得自己养了条狗，专门来撅自己的。
“我们才洗过澡。”
“可是，口口了。”
科科瓦奇眨巴眼。
一秒钟和一个小时都一样要洗。
莫德里奇忍气吞声，他不知道吗？！他就是想让他快点收手。
他轻声哄：“好哥哥，好主人，动吧。”
指尖探上他小腹，往某个地方摸了摸。
两句称呼把莫德里奇喊得没脾气，他真的很吃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怎么发展成这样，但眼下除了快点满足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扇他一巴掌反而让他更爽这种自讨苦吃的事他也不想做了。
“不要急，我睡够了，慢慢来。”
科科瓦奇帮他把挡在脸侧的发丝撩回耳后，顺带用力揉了揉他的耳珠，上面还留下他的牙印，这种印记一般很快就能消掉，偏他咬了很多次，一时半会还红红的。
“热热的。”
他说耳朵。
莫德里奇却瞪了他一眼。
科科瓦奇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可以忍住，也可以忍不住，这种口口一般是上位掌控节奏，但他就是躺着，一点都不觉得难挨，如果不是别的地方真的很精神，会让人以为他没有兴趣。
“这说明一个道理，我的下半身可以被大脑控制。”
“很稀少，但还是有的。”
他面上说的风轻云淡，实际已经开始偷偷口口了。
有，但是清醒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下一秒，莫德里奇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快点！”
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科科瓦奇心里感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能见到他这么暴躁的一面。
这么生动，这么想活，这么想口。
——
在瑞士的日子很快乐，这里如世外桃源，食物丰富、风景秀丽、泳池健身、两人两狗，差点乐不思蜀。
可惜他们都没那么有空，特别是科科瓦奇，这个夏天他成为全欧话题度最高的男人，欧冠赛后第二天，热刺官宣科科瓦奇离队。
科科瓦奇和热刺的合约没有结束，所以新俱乐部要向球队支付一笔不小的违约金，不过根据德转最新更新的身价来说，是九牛一毛。
德国转会市场网站的更新时间是固定的，每个季度一次，夏季这次是最重要的，它会综合考虑球员整个赛季的综合表现，以及在国际赛事的表现。
德转更新后，科科瓦奇的身价已经跃居八千万，这很高了，清楚的人都知道科科瓦奇是吃了门将位置的亏，同等价值的表现，换成前锋，早就破亿了。
但更让人惊讶的是，一周后，皇马官宣科科瓦奇加盟。
他们支付的转会费，高达九千一百万！
再加上其他费用，这次为了买到这个英超top门将，皇马投入了上亿欧元。
仅仅是一个门将！
转会消息一出，立即点燃了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平台。
【这这这，九千万！？】
【我去，是我不识字了吗？】
【下重本了皇马。】
【楼上这素？这可是英超冠军、欧冠冠军，英超现役最佳门将，九千万也还好吧？他才20出头，这个价格白菜价简直是。】
【德转最新身价都八千万了，实际肯定要更高的，超过五家俱乐部在谈判，利物浦和切尔西、曼城也表达了对科科瓦奇的追逐，我觉得九千万都少了。】
【又被英超球员打破记录了，你说这英超怎么就发展得那么好呢？】
【热刺可以开黑店了，前有一亿贝尔，现有九千万科科瓦奇。】
【这哪算黑店，今年双冠王加身，不然也不能卖到九千万，皇马可不是冤大头。】
【科科瓦奇加盟热刺的时候才一千万，三年翻九倍，真是的，一点都不羡慕热刺。】
【这下热刺正宗big6了。】
【克罗地亚这几年发展这么好，明年不买他们赢都不行了。】
【才意识到明年又要踢世界杯了，感觉巴西世界杯还是去年的事。】
【真去皇马了，一开始有点震惊，想了想又觉得合理，还以为他会留在英超。】
【据小道消息称，列维不想把科科瓦奇留在英超，要不是利物浦和切尔西、曼城下场，价格估计到八千万就差不多了。】
【利物浦我理解，切尔西缺门将吗？】
【库尔图瓦早就想去马德里了，球队想要找到下一个门将。】
【科科瓦奇去切尔西也行，他们也给的起，可惜不止库尔图瓦想去马德里，他也想。】
【马德里到底有谁在？？】
【库尔图瓦他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在马德里，科科瓦奇则是追随莫德里奇的脚步。】
【为什么不去马竞？】
【该账号涉及违规，已做禁言处理。】
转会的事才平息两天，#科科瓦奇已婚的词条迅速冲上各大平台热推，大部分人看到词条时，心里都有淡淡的梗意散开。
这么帅这么年轻的男生已婚？！
不信，我倒要看看女方是谁，有多大的能耐！
点进词条一看，并不是他本人的官宣，很快把来龙去脉看清楚。
原来是两个中国游客昨天在意大利托斯卡纳遇到了科科瓦奇和一个小女孩，两人正在当地很有名的冰激凌店旁边吃冰激凌，游客上去打了招呼，拍了合照，不过小女孩没有入境，但他在自己社交媒体上说和科科瓦奇长得很像。
引起大家的疯狂猜测，今天凌晨的时候，又有人发出了偷拍视角的，离得远画质不算好，两人身边还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带有一点先入为主的印象，大家觉得这两人确实像。
消息过了一会才传到网速慢一拍的欧洲，瞬间引起热议。
大家开始猜科科瓦奇是不是找了富婆，但又想到他本身家境是不差的，又有了白富美青梅竹马的脑洞，传到后面，甚至成了某国公主。
科科瓦奇在农庄里呼哧呼哧体验了半天酿酒，晚餐的时候还多喝了几杯白葡萄酒，睡前一上网，人都傻了。
房门被人敲了下，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开门，是茱莉亚。
她表情无辜：“外祖父给我打了电话，好像出事了。”
“······”
科科瓦奇看着地上的黑发女孩，越发觉得头痛了。
“虽然我们有血缘关系，但我生不出这么大的你。”
而且他是弯的！弯的！
搞定皇马的合同后，科科瓦奇来到意大利，陪侄女过暑假，莫德里奇暂时回克罗地亚，也在帮他物色马德里的房子。
昨天让她陪自己去外面逛了逛，停车买了份冰激凌就出事了，这得多倒霉？
消息在傍晚的时候就传开了，那会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没管手机，还奇怪为什么那么多未接来电时，点进社交平台看到的搜索栏底下大大的#科科瓦奇已婚。
“你得解释一下了，我可以进来吗？”
科科瓦奇让开身体，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茱莉亚坐在窗边飘窗上，腿不长，在窗台下面晃荡着，看着没有半分帅气的哥哥，很难相信这样的人在互联网上被称为足坛2010以来最帅球员。
“我先回个电话，”科科瓦奇说完，拨通了跨国电话。
莫德里奇在那边带着笑意问：“原来被你骗了？”
“什么骗了？！都是假的！我侄女！你见过的！”
还在瑞士的时候，茱莉亚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去意大利找她，莫德里奇也在，还和茱莉亚打了招呼，茱莉亚不疑有他，毕竟他也去了韩国。
科科瓦奇喝了点酒，现在脑子不大灵光，带了点委屈，他纯正纯情大男孩，多冤枉。
“知道了，她家长没说什么？”
“说了，会处理好的，头晕，事情真多。”
“又喝酒了？”
“我已经发誓从下次开始节制了。”
莫德里奇没话说，他有点怀疑他以前的表现了。
不过茱莉亚也是无妄之灾，亲爸还在呢。
茱莉亚眼睁睁看着她哥哥床上扭成蛆，虽然听不懂他的克罗地亚语，但听出了他话里的委屈，明白已婚假的，恋爱肯定谈了，克罗地亚人？
等等，结合网上的消息，她有很大胆的想法。
又回了几个亲近朋友的电话，解释并接受好一番嘲笑后，科科瓦奇才登上自己好久没用的社媒，发：【假的，未婚未育。】
不用解释茱莉亚是谁，当时他还特意叮嘱了游客不要拍到茱莉亚，想来他们也遵守了。
球员不是什么恋爱就掉粉的行业，他已经成年，恋爱结婚都是自己的选择，说没有就是没有，不需要证据。
底下评论瞬间多到刷屏：【发两张自拍证明下实力。】
【笑死，好不容易放假，第一次登号发这些。】
【我就知道是假的，今晚再梦！】
【但是说长得像，难道是亲戚？】
【他连孙兴慜的黑照都没有反击、官宣新闻也不发，上号居然是为了反驳自己已婚，有问题。】
【啥，难不成就把这小姑娘父亲称号压在头上了？她亲爸怎么想。】
【澄清肯定是要澄清的，没有的事，为什么要骗人。】
【听说他在伦敦是死宅，门都不出，哪来的爱情。】
【本死宅被冒犯到了呜呜呜。】
【在外面很潇洒的嘛，几天上一次世趋，结果他和人间蒸发一样。】
【难道就我关注这事居然是从国内传过去的吗？】
【中国人在外面碰到什么我都不奇怪。】
【世界的走地鸡你说这个，我在挪威，去观鲸的船上，全是中国话。】——
作者有话说：不能口[摊手]
（昨天放过我了，今天也放过我如何（做梦 ing）
第190章 庭院烧烤
科科瓦奇发完动态，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女孩。
“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科科瓦奇来意大利，还有杂志拍摄的缘故，这个季节葡萄要成熟了，是酿酒的时候，他下午就是在模仿酿酒工人，在河边、仓房里拍摄。
干是真干，只穿了件老头背心，出汗了就擦擦，结果快门声响起，把他吓一跳。
茱莉亚在边上看完了全程。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盛夏傍晚，顶着一头比夕阳更热烈的红发男人，做着力气活，动作间健壮肌肉一览无余，雄性荷尔蒙爆棚，现在却在床铺上左腿搭右腿，扭成一条麻花。
“你谈恋爱了吗？”
这次她学聪明了。
科科瓦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你总是对我好奇。”
“因为你不讨厌。”
也可以解释成看人下菜，茱莉亚是在察言观色上很有天赋的小孩，她这个表哥是个很随便的人，从里到外的随便。
“我确实不讨厌。”
不管谁问，科科瓦奇都会诚实回答，只是问什么回什么，女朋友确实没有。
“我在谈恋爱。”
得到意料之内的回答，茱莉亚满足了，她并不是好奇人家的私生活，只是上次这么久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哥哥的神奇性格，说难听点有点像人机，不问他具体再具体的问题，他只会回答表面那一层，而且也不能说是不诚实。
“你很讨厌外祖父吗？”
“说不上讨厌，无感吧。”
和他也是正儿八经的亲人，但并不认可他的所作所为，但他又掏了钱，科科瓦奇才不会觉得给的太少或者是嫉妒茱莉亚，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成熟的性格，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很难想象他所谓的教育方式。
他当然不是在可怜茱莉亚，他又没本事对别人指手画脚，只是偶尔幻想一下这样的生长经历，是不能接受的。
“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年纪大了点的老人，这就是全部了。”
感情不会因为一点点血缘就凭空出现，需要经年累月的相处。
“我知道，但你偶尔还是会表露出一些情绪。”
科科瓦奇无所谓地挠挠脸说：“是吗，那我下次藏好一点。”
还是要关爱老人的。
茱莉亚并不了解家族上一辈的恩怨，她太小，小到维托里奥不愿意说给她听，她只知道自己突然间多了个哥哥。
她以前就知道自己会成为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所以她的亲生父亲也离开了。
一个人的日子总是很无趣，特别是她又小，虽然有朋友，但朋友是朋友，家人是家人。
她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现在看懂他除了长得帅、会踢球，一无是处之外，也还是喜欢他。
科科瓦奇：······
“我当你夸我了。”
知道她爸爸为什么不和她一起住后，科科瓦奇明白维托里奥对外孙女的用心良苦。
不然这么一个关系好的生父在面前隔着，维托里奥怕他走了之后茱莉亚握不住手里的权势。
真是事事都为她考虑好了。
科科瓦奇不嫉妒，他这么大的时候，父母也都在，一家人其乐融融。
“那你看到我这么讨厌他，你不生气吗？”
茱莉亚的心智远超她的年龄，科科瓦奇很多时候并不把她当小孩看。
茱莉亚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原因。”
她不想探究，也轮不到她管。
即使是维持的假象，大家也乐在其中。
——
陪小孩不是件苦事，像茱莉亚这么大的小孩，好奇心旺盛，像小鸡一样往地上撒把米，咯咯就走了。
托斯卡纳拥有不错的风光，昨天拍完了，又进行两个多小时的专访，任务就算完成了，莫德里奇不在，科科瓦奇带着三只狗，在异国他乡过上了幸福生活。
他时常会想念莫德里奇，想念他趴在床上时，后背漂亮的肩胛骨形状。
想得有些走神，一个不慎被茱莉亚的大黑狗托托扑了满怀，赶紧捏捏自己发热的耳珠，接过它嘴里的网球，用力扔出去。
他扔球本事一流，托托一来托斯卡纳就爱上他了。
旁边茱莉亚在打网球，小小一只，在夕阳下跳着。
这里的风格和之前住的瑞士有些相似，都以红陶为主，不过这里以丘陵为主，晚风卷着几分凉意。
远处陷进蓝紫色晚霞的主体建筑融合当地特色，红陶屋顶闪着光，还飘起白烟，那是科科瓦奇想吃的烤肉，房子的厨师正在准备。
昨天下午他还和茱莉亚骑自行车逛了圈小镇，越是这样的时刻，他越想念莫德里奇。
不过他来的话，茱莉亚这个小滑头就能猜出他们俩的关系，外界也知道他在意大利，再被什么人偷拍的话，情况会有点危险，毕竟他和莫德里奇相处起来是真的没有边界感，一些动作如果不被人提醒，他都不知道在外人眼里是很出格的。
幸好他马上就要搬家到马德里了。
茱莉亚打完球，拎着自己的水杯过来，托托看到她，连球都不要了，朝她扑去。
科科瓦奇收回扔球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人一狗。
茱莉亚摸了两下狗头，仰着头不解地说：“回去吃饭了。”
那么高，脖子痛。
“噢。”
科科瓦奇从小山坡上下来。
他的两只在远处撒欢的狗一直注意着他，见他要走了，赶紧跑回来，辛巴开心极了，但也热，跑得舌头都甩到一边。
在乡下也没人管牵狗绳遛狗的事，三只狗天性得到了极大的解放。
说陪小姑娘过暑假就是暑假，科科瓦奇相当于一个管家，但观察型，茱莉亚要学很多东西，有些是她自愿的，有些是未来需要的。
科科瓦奇连出声都不用，她一流汗、渴了，就会拿起随行保镖给她准备的饮料和食物。
他的作用就是在这里给狗狗扔球，然后回去吃饭。
夏天辛巴毛太长，他就限制它跑20分钟就要喝水冷静一下，而且是等到傍晚气温不太高时才敢把它从房子里放出来。
养这种生活在严寒地区的狗，对主人来说是很大的挑战，科科瓦奇觉得他几乎所有的责任感和耐心都给了狗。
他自己出了很多汗，一条老头背心从头擦到脚。
但是记得要给狗放冰块在水里降温，旁边还有个保温箱子装着他们俩的凉凉衣，半个小时就要换一件。
两人三狗迎着夕阳回到庭院里，厨师为了科科瓦奇想要的烤肉从中午就开始准备了。
烤肉不止他们两个人吃，茱莉亚的保镖也会跟着一起吃饭，在私底下，茱莉亚和保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保镖常年累月跟在茱莉亚身边，保护她的安全，感情不同旁人。
夜幕降临，这个时候气温是最合适的，肉的品质很好，基本都是生烤，烤完后再放点盐，小狗就爱这一口，面前大碗里堆满了原味肉块，两只体重和成人差不多的狗饭量不小，尤多吃了点就饱了，后来又吃了点水果，一直跟在茱莉亚脚边，等着她摸摸自己。
科科瓦奇站在火炉边上，拿着盘子等着新鲜出炉的肉排，脑子里想的却是不久前他和俱乐部队友们在家里一起烤肉的画面。
茱莉亚的一个男保镖走过来，在乡下没什么约束，他也穿了简单的短袖短裤，是很典型的意大利人长相，浓眉大眼。
帅是真的帅，不过科科瓦奇摸了摸下巴，自认略胜一筹。
马库斯走过来，和科科瓦奇碰了下肩膀：“还以为你会来意甲。”
这几天他去执行别的任务了，不在这里。
科科瓦奇和茱莉亚的男保镖们关系都不错，笑眯眯地反问：“你支持哪支球队？”
“尤文图斯。”
“噢，可敬的对手。”
科科瓦奇说的是半决赛。
厨师掀开烤炉的盖子，肉香四溢，马库斯眼疾手快：“那天我还和乔瓦尼打赌，最后输给他一千块。”
乔瓦尼是另一个保镖，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对两人挥挥手。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赌/博不可取。”
“茱莉亚每次都会去现场看你的比赛，我正在争取留下来，出外勤有时候赶不上。”
他们是好几支保镖小队，不止负责安保任务，具体的科科瓦奇也不知道，茱莉亚身边的保镖都不是固定的，但来来去去就是这几个人。
科科瓦奇不去问他做什么工作，选了另一块柔嫩的后腿肉放到碗里，撒了点盐，吹了会，狠狠咬了一口，肉下肚了才说：“你的工作比我的舒服。”
跟着富豪雇主住豪宅、去世界各地，吃穿住行基本都不用自己花钱。
马库斯笑着说：“我不想反驳你，但事实上我也羡慕你的工作。”
科科瓦奇摊手：“好吧，我知足了。”
他们在旁边搭土灶烤了半头羊，油顺着网格往火焰滴入，噼啪几声，炉灶窜出半人高的火。
厨师很有经验，等火渐渐减少，走过去转动羊肉。
这次不吃原味了，要刷酱。
如此精彩的表演吸引了三只狗，火焰在它们瞳孔中跳动着。
茱莉亚站在一旁，吃得高兴就手舞足蹈起来，一点平时的淑女形象都没有，但她却很开心。
她喜欢夏天。
喜欢人，喜欢狗，喜欢食物。
分完羊肉就进入了歇息阶段，科科瓦奇生啃了一个紫色苹果，配着羊肉吃得津津有味，现在有点吃撑了，往庭院的台阶上一坐，搂着辛巴开始摇头晃脑，晃着晃着差点没给自己晃吐。
茱莉亚走过来时，闻到了她哥哥身上清新到刺鼻的味道。
“你喝醉了吗？”
科科瓦奇停止晃动：“当然没有。”
晕蛋白质了而已。
而且在这些人眼里，他就只剩喝酒了吗！？
想起昨晚的莫德里奇，又看了看身旁的妹妹，科科瓦奇震怒。
他哪里是这么不节制的人。
他震怒的表现就是不断揉怀里辛巴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