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落荒而逃
易边而战的哨声划破温布利的夜空，热刺的进攻欲望陡然攀升，科科瓦奇站在门线前，目光如炬地扫视前场，他知道，自己是球队守住希望的最后屏障。
第五十三分钟，巴萨前场断球发起快攻，苏亚雷斯如猎豹般敏捷摆脱热刺后卫，单刀直面科科瓦奇，科科瓦奇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弹簧般扑出，将这记势大力沉的推射成功挡出底线。
起身时，他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水，即使心里震惊自己再一次扑出苏亚雷斯的射门，也赶紧招呼队友回防，喉咙溢出沙哑嗓音：“守住！注意身后！”
苏亚雷斯脸上震惊表情，怎么会再一次。
如果说上半场那一次大家定性为意外，那这次呢？
场边恩里克也震惊了，他研究过这个年轻门将，他是很厉害，很有天赋，但 MSN 和别的前锋是不一样的。
梦三巴萨的班底不是开玩笑的。
看到球已经被传走后，科科瓦奇才松了口气，中场休息的时候，哈利夫和他复盘了上半场巴萨前锋们的表现，他说得很快，又把这些前锋们在平时的技术特点都说了，原本是怕他太紧张，忘了，现在科科瓦奇一连听了好几遍，这些内容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
即使紧张，他也能下意识做出反应，就算是蒙的，三次里他有两次能对，概率奇高。
看台上，列维的表情十分微妙。
这么好的球员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他和马西莫家族也有渊源，马西莫家族如今的掌权者十分喜欢他，之前商谈合作时有透露过是因为科科瓦奇才赞助的。
这个当然不是摆在台面上说的，只是列维好奇，偷偷问了对方的人。
对方才支支吾吾的说是他们高层很喜欢科科瓦奇。
在商言商，一开始列维还觉得这个理由挺牵强的，后来维托里奥解释是自己的曾孙女喜欢，一直要求来看科科瓦奇的球赛。
列维瞬间又觉得正常了，宠爱孙辈，这世道多的是为所爱一掷千金的。
就像他女儿从小喜欢海洋，等她大学毕业后，他就买了一家在利物浦的海族馆，让她负责，也算给她找点事情做。
列维还没想清楚要把人留下还是卖出去的时候，场上风云突变。
距离苏亚雷斯的射门已经过了7分钟，巴萨攻势猛烈，连孙兴慜都不得不退守，以免出现更大比分。
热刺的目标一直都是缩小分差，尽力拖到次回合。
拉基蒂奇在禁区内接到梅西的分球，面对国家队小队友，拉基蒂奇没有小看，丝毫不犹豫，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球门近角。
科科瓦奇瞳孔紧缩，身体横向伸展到极致，左手像铁钳紧紧把球按在怀里，落地瞬间，他能听到看台上巴萨球迷的叹气，也能感受到后背的重量。
那是无数人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科科瓦奇撑着草皮起身，看了眼中场，用力将球抛了出去，眼里没有丝毫松懈。
拉基蒂奇还挺可惜的，要是进了，他还想看到这小子跑去和卢卡诉苦的样子，这小子在队里借着有卢卡撑腰，嚣张得很。
但他看到科科瓦奇准备抛球的时候，可惜的心情马上转化为危险。
科科瓦奇在赛季初第一次大出风头就是因为一记超远的手抛球，才过去没多久，恩里克能找到当时的 720p画质。
科科瓦奇前期因为经常展露一手，都被大家盯上，久了他就不这么做了，但巴萨和他的对手不会忘，一搜他的资料，最显眼的还是那场比赛里他的表现。
见到他的动作，巴萨全员紧急回防，但人再快，也会迟钝几秒，而且怎么能跑得过导弹呢。
科科瓦奇手搓导弹，按照更衣室里的战术，往孙兴慜方向扔去，他的上肢力量在这段时间增强了不少，对比一下就是球飞得更快了。
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孙兴慜眼前。
孙兴慜不敢懈怠，左右看了眼，持球跑得飞快。
这一下打得巴萨措手不及，先前他们整体已经把战线往前推了二十码，还以为热刺已经被打得无力回天了，如今巴萨门前只剩下一个人。
全场被科科瓦奇这一手反击打得措不及防，屁股瞬间离座，眼睛不眨，就怕错过什么。
在这个时刻，孙兴慜很紧张，但越紧张头脑越清醒。
巴萨来自德国的门将特尔施特根果断弃门而出。
科科瓦奇踮起脚尖，无比期待，如果能扳平比分！
孙兴慜也在想，如果能面对巴萨梅开二度，那么他在赛后将震惊整个亚洲！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却让他整个人激动起来，他外脚背重重击在皮球上，不知道为什么，却稍稍踢歪了一点，看着皮球飞出去的轨迹，他的心却凉了一截。
踢过球的都知道，他这一脚呲了。
科科瓦奇眼睁睁看着这粒球砸在巴萨球门的横梁上，随后飞向后面的看台。
全场静默片刻，有人欢呼有人叹气。
稍后赶到的巴萨众将双手合十，感谢门柱之神。
看到这样的结果，孙兴慜浑身一僵，甚至不敢回头看科科瓦奇，他太沉不住气了。
波切蒂诺也不免觉得可惜，他看得出孙兴慜在射门前犹豫了一瞬间，这个时候犹豫就会败北，哎。
科科瓦奇拍了拍身上的脏污，严阵以待，热刺的进攻失败了，接下来该轮到巴萨回击了，有时候一个瞬间就能决定一场比赛的发展，现在他们错过了这个瞬间
第71分钟，梅西在进区前拿到任意球，他弯腰整理腿袜，这场比赛他接球的时候不多，但每一次都能对热刺造成很大的打击。
队友们已经排好人墙，他站在球门左侧双手叉腰，眼睛盯着梅西的站位，心里盘算他的射门偏好。
得知巴萨要踢任意球的时候，哈利夫紧急通知正好站在场边的沃克，沃克把话都记好，跑去告诉科科瓦奇。
结合哈利夫的话，科科瓦奇往中间站一点，梅西很喜欢踢球门死角，也很擅长利用门将站位盲区选择射门方向。
门将站在中间的时候，他会选择向两边进攻。
到底是哪一边呢？
科科瓦奇歪着头看了眼人墙外的前锋。
梅西助跑、起脚，科科瓦奇瞬间往右侧飞去，他赌对了方向，但是却慢了一息，指尖只能碰到皮球，而后感受着它擦过了自己的手往后飞去。
落地的瞬间，草皮上的草屑沾满了他的球衣，科科瓦奇趴在原地，心中有万千的压力，拳头狠狠砸向草坪，耳边是温布利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而他只能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以及一丝无力。
他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没能阻挡，比分改写，1:3的记分牌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终场哨声响起时，科科瓦奇缓缓走到场边，脱下手套，眼里多了几分释然，波切蒂诺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球队输的不算难看，虽然略有起伏，但球员们咬牙奋死抵抗，科科瓦奇多次神勇扑救，保住了球队的士气，孙兴慜的主场进球更成为了意外之喜。
“回去好好总结，次回合我们还有机会。”
此时，温布利灯火辉煌，巴萨球员们喜开颜笑，热刺球员们虽然面带失落，却没有垂头丧气，科科瓦奇望向球门，默默捏紧了拳头，这一夜，他没有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波切蒂诺察觉到他的心情，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用一次次扑救为球队保留了次回合翻盘的微弱悬念，也守住了热刺在逆境中的尊严。
他们还没有完全失败。
拉基蒂奇走来，两支球队不是死敌，球员间接触不会引来大新闻。
“表现得不错。”
科科瓦奇看着他，突然撇嘴：“我要和卢卡告状。”
拉基蒂奇作势要锤他：“多大的人了，还告状，你个小告状狗。”
他倒不怕他告状，只是觉得这小子什么事都要烦卢卡。
“球衣。”
科科瓦奇明白他的意思，把自己身上的绿色门将球衣脱下来。
拉基蒂奇也脱下自己的衣服：“次回合也是我们赢。”
这话说的，科科瓦奇差点就不想和他换球衣了。
拉基蒂奇的球衣经过本人的多次摔打，已经沾上了他的汗、泥土和草屑，科科瓦奇不穿，只是搭在肩膀上。
拉基蒂奇也不穿他的，只是动作间突然闻到了他球衣上一股香味。
“这么熟悉的香水？”
科科瓦奇幽幽地说：“卢卡给的。”
拉基蒂奇对他翻了个白眼。
不止他们这其乐融融，不少热刺球员都没忍住跑去打劫巴萨球员，孙兴慜裸着上身，和内马尔走在一起，两个人遥遥打了个招呼。
恩里克正在翻着赛后数据，等一会儿他就要去参加赛后发布会了，一抬头就看到了旁边替补席上拉基蒂奇和科科瓦奇勾肩搭背的样子，眉毛一挑。
赛后评分很快就出来了，全场MVP是梅西，他梅开二度，随后就是科科瓦奇、孙兴慜。
有人通知科科瓦奇去接受采访，科科瓦奇和拉基蒂奇告别。
场边搭了个广告牌，围出一个简陋的采访间，已经有不少记者在等着了。
“首先恭喜你拿到全场第二佳球员！作为替补门将，赛前可能没预料到会以这种紧急的方式登场，当得知要替换受伤的主力门将时，你替补席上，第一反应和做的最快准备是什么？”
“第二佳，好吧，”科科瓦奇耸耸肩：“当然是震惊、不可思议，然后就去热身了。”
记者们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有点乐不可支。
很快又有人问：“今天你多次挡住了苏亚雷斯极具威胁的射门，其中有一次他在小禁区附近的劲射被你扑出，当时你是如何判断他的射门方向的？赛前是否专门研究过他的射门习惯？”
“这完全是我的下意识，上场前我的教练有嘱咐过我巴萨前锋的射门习惯，虽然紧张，但我没忘，而且我也没想到我能扑了多次。”
科科瓦奇裸着上身，头发简单做了个造型，眉眼都被一层水光覆盖着，被他深邃的眼睛盯着，镜头后不少球迷起了一种好帅的感叹。
“这场比赛对你来说可能是职业生涯中非常关键的一场，从替补席到站在欧冠球门线前，面对巴萨这样的强队和 MSN 这样的顶级前锋们，你是如何快速调整心态，克服上场时的紧张感？”
“实话说，我并不觉得我会上场，所以赛前是很轻松的氛围，我甚至在球员通道偷偷看巴萨球员的入场，他们是我的偶像，当得知我要上场时我很紧张，我没有克服那种紧张，我的扑救都是我的习惯性动作。”
科科瓦奇实话实说。
直到洛里受伤前一秒，他都不觉得他要上场，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他被赶鸭子上架，怎么可能不紧张，一看到梅西、内马尔、苏亚雷斯那几个人，他的心紧张到恨不得跳出来在草地上砸个稀巴烂。
但紧张也没用，他只好告诉自己不能退缩，这么重要的舞台，结果看来，他表现得还行，好歹还有个第二佳。
一个戴金边眼镜的记者往前凑了凑，话筒递得更近：“第60分钟那次超远手抛球太惊艳了，直接发起反击让巴萨防线乱了阵脚，当时是赛前就和队友练过这个战术，还是看到巴萨压上后临时决定的？”
科科瓦奇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是我在中场休息时和孙商量好的，不过最后差了一点，他做的很好了，我们也都做的很好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句：“拉基蒂奇刚才跟你换球衣时，好像提到了卢卡·莫德里奇？你们私下关系很好吗？”
其他记者笑起来，氛围一时轻松了很多。
科科瓦奇也笑，在球场璀璨的灯光下，他整张脸好像在闪闪发光，颈肩线条流畅，肌肉结实但不过分壮硕。
“我和卢卡关系很好的，他和我说次回合还是他们赢，我不服气，我们三个关系都不错。”
最后一个提问的是个年轻女记者，声音有点轻：“这场比赛后，很多人都说你‘一战成名’，列维主席也在场边看了全程。有没有想过，这会改变你在热刺的替补身份？接下来次回合，你还想继续首发吗？”
科科瓦奇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首先得等洛里恢复，他才是主力，其次没有哪个球员不想做主力，我只想把每场比赛都认真踢好。”
他回避了其余的问题。
他说着抬手看了眼远处的球员通道，热刺的队友们正等着他一起回去，于是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差不多啦，队友还在等我总结战术。谢谢大家，次回合见。”
他跑得飞快，只是背影看起来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第132章 脑子瓦特
赛后，这场比赛的新闻席卷各大洲，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欧冠是其顶级赛事，孙兴慜原本就是亚洲国家的顶级球员，此役后他接到了无数代言。
科科瓦奇像当年的莫德里奇一样，接到了不少豪门的电话。
热刺一开始想让他租借出去练级，如今这个局势，他们反倒动了卖人的心思。
这不难理解，洛里是球队队长、法国国门，状态稳定，俱乐部希望维持门将位置的确定性，避免不必要的竞争干扰主力状态。
科科瓦奇能融入进波切蒂诺的战术体系，但洛里也能，很多时候洛里比他的表现好，而且英超要求每队25人名单里必须有8个是本土球员，科科瓦奇占用一个非本土名额，出场时间有限，留用价值不高。
球队在这个赛季三线争冠，赛季末却不得不放弃一些，原因在板凳深度，他们在其他位置有很强的短板，出售一位表现亮眼的门将能把资金用去补强其他位置。
洛里主力位置很稳固，科科瓦奇要求更多出场时间，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一些良性竞争外的微妙问题，波切蒂诺并不愿意看到。
在俱乐部的眼中，科科瓦奇的价值在作为一项可交易的资产上，有很多种放弃的理由。
曼城、利物浦、多特蒙德都表现购人意图，曼城最为急切，他们的主力门将布拉沃表现不佳，租借在外的乔·哈特并不适应瓜迪奥拉的战术，门将位置被视为他们最大的漏洞。
利物浦最早接触科科瓦奇，克洛普对科科瓦奇表现出极大的热忱，多特蒙德则是为了增强主力竞争。
瓜迪奥拉看了这场欧冠比赛后，向球队的体育经理表示，自己一定要买到科科瓦奇，他要求的门将是现代“门卫”，门将不仅仅是门将，更要参与传控，帮助球队掌控比赛，这个年轻的克罗地亚门将符合他所有的要求。
踢完这场比赛后，全队上下戒严，所有人除了训练外严禁过分娱乐，爱唱歌的、喝酒的、赛车的统统停了，抓到直接开除大名单。
快到赛季末了，球队在等，等哪条线失利，就专注剩下的。
这并不代表他们放弃了，他们只是见机行事。
次回合要到西班牙去，虽然在巴塞罗那，科科瓦奇也燃起了斗志。
皇马在那不勒斯1:2 拿下比赛，次回合他们回到主场作战。
科科瓦奇看到他们比赛的回放后，给自己煮了杯热牛奶，和莫德里奇打电话。
足量的糖让牛奶又香又甜，他没有亏待自己，这个牛奶的品质好到足以拉丝。
喝上这么一杯，晚上睡觉做的梦也格外香甜。
“不知道次回合能不能赢巴萨，大家都没有信心，要是闯进四强就能去到你们当年创造的历史了。”
1:3看起来很夸张，实际上差距没有很大，足球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们表面上看着都没什么信心，背地里却期待着万一。
科科瓦奇说完，赶紧又说：“我可没有大放厥词，别让我输。”
重复了好几遍。
莫德里奇：？
“这是一种玄学吧，就是让老天知道自己过得不那么好。”
科科瓦奇发现有时候自己嘴上说着什么，背地里这件事的发展就完全不一样。
莫德里奇笑着摇头，感觉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
“别这么想，队长你也是如日中天。”
“我还等着我们踢完比赛后放假去玩呢。”
“巴萨主场不好踢，你要多注意点，不是说好了去瑞士吗？”
科科瓦奇得到前辈的叮嘱，美滋滋的，整个人像泡进牛奶里，散发出又香又甜的味道。
如果孙兴慜，在肯定知道这是恋爱的酸臭味。
“主力门将受伤的太突然了，我现在要扛起球队的大梁，一失败就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莫德里奇想起他采访时说自己一直都很紧张。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还想做得更好，不然我怎么甘心。”
莫德里奇重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这样的下场，忘了吗？”
因为说的太直接，科科瓦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他那个温柔和蔼的队长能说出来的话？
科科瓦奇嘴一瘪：“你说我。”
那叫一个可怜。
莫德里奇却心硬得很：“我不说你你怎么知道要放松点，又想天天接受治疗、吃药了？”
“那肯定不会了，现在好日子过多了谁想死。”
“不要说那个词。”
科科瓦奇沉默了一会：“这是我的机会。”
“我不会放弃的，是你你也一样，你做的比我还狠。”
“这话就不要说了。”
“切，双标卢卡。”科科瓦奇搅了下杯里没融化的糖粒，把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
喝完他舔了舔牛奶胡子，满意的样子让莫德里奇看得直皱眉，他加糖的时候对着镜头，莫德里奇眼睁睁看着他倒了好几勺糖进去，区区三百毫升牛奶。
他小心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太甜了？”
怕从他嘴里得知什么坏事。
科科瓦奇回忆了一下，不确定，迟疑着：“有吗？”
“好像最近还真是特别想吃甜的。”
“球迷给我推荐了很多伦敦的蛋糕店，你都不知道带几个去诱惑孙他们多有趣，他们都要控制体重。”
成名后科科瓦奇也没忘了自己的社交媒体，尤其爱和中文互联网的球迷聊天，那些人说话怎么那么有趣。
“尤多，动画看完了？”
余光看到墙角的影子，科科瓦奇没有被吓到。
一只长毛腊肠走出来，看着他不说话。
“喝水？给你备了新的，记得提醒哥哥不要看太晚，我到时候要进去检查的。”
尤多走到饮水区，不一会喝水的吧唧声响起。
“他们都说腊肠很粘人，我倒不觉得，可能是有辛巴陪着。”
尤多现在到青春期了，可能是一辈子都在做平板支撑的原因，精力和以前一样，有辛巴陪着它，科科瓦奇没有养儿烦恼。
等科科瓦奇和小狗互动完后，莫德里奇才说：“你就是吃太多糖了，体重没有变化？”
“没有，可能是我主食吃得少了吧，倒是长了颗痘痘，都不敢让你看到。”
科科瓦奇给他展示痘印，只有一点点淡淡的痕迹了。
莫德里奇就说这小子这几天为什么一直回避视频。
“一样好看。”
科科瓦奇抱着杯子，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我就知道。”
“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心里总有个声音，我想吃甜的。”
莫德里奇对焦虑有了很深的认识，笃定地说：“你太焦虑了。”
“是吗？是吧。”
科科瓦奇也很笃定：“过两天就好了吧。”
他站在人生的岔路，对自己的未来有憧憬也有畏惧。
莫德里奇知道不会好的。
科科瓦奇转移话题：“这次去西班牙见不到你好可惜，伊万欺负我，我都不能当面和你打小报告。”
莫德里奇淡淡地说：“只是不能当面而已。”
他不还是知道了。
“下周不是有西班牙国家德比，能不能······”
莫德里奇以为他要说什么碾压对方的话，结果他扭捏了会，说：“你告诉他，我才是你最爱的弟弟。”
莫德里奇晕倒。
科科瓦奇哼哼两声。
“你还是早点睡吧。”
科科瓦奇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回答，对他威逼利诱了好一会，依然不能让他松口，他就转变策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站在同一个球场上，可能下一场我就要被巴萨打败了，队长都不能怜惜一下我吗？”
莫德里奇铁石心肠，拒绝了。
这小子最爱得寸进尺，给他一点火，他就以为自己是赫菲斯托斯了。
被这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莫德里奇再次拒绝，并且挂了电话。
但是一周之后，拉基蒂奇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过来，问他给莫德里奇灌了什么迷魂汤。
科科瓦奇的回答只有：“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你个大鬼头。”
拉基蒂奇很生气，科科瓦奇在琢磨莫德里奇给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但是莫德里奇不说，拉基蒂奇也不说，搞得他心痒痒。
科瓦奇挂了拉基蒂奇的电话，指尖还沾着刚才剥糖纸蹭到的糖粉，他对着空气撇撇嘴，转身就看见尤多叼着辛巴的玩具球蹲在脚边，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看什么看，”他弯腰戳了戳尤多的长鼻子，“你爸我可是凭实力让卢卡站在我这边的。”
到了训练的时间，科科瓦奇拿好包出门。
球迷不久就侦破了他的新车，把他所有的车的照片放到网上，给来基地蹲他的球迷标注。
一想到这里，科科瓦奇不免啧了声。
多好的球迷。
好到没话说。
上班路他是从来不停的，他一般卡点去基地，耽误打卡就完蛋，但今天他看到前面孙兴慜的车好像在。
科科瓦奇不免摁了个喇叭，路很宽，他纯犯贱。
孙兴慜从主驾驶探头出来看，透过玻璃看到这傻小子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问：“路这么宽，你脑子瓦特了？”
旁边等着他签名的球迷一开始被大嗓门吓了一跳，然后津津有味地看着热刺二门和二哥的掐架。
“你管我，你挡我路了！”
孙兴慜很想倒车给他新车来一下，后来又想，在基地门口做这些事，容易被人不耻，他要脸，就接着给球迷签名。
球迷还提醒他：“科科瓦奇在后面没动。”
孙兴慜眼睛不抬：“不管他。”
别的俱乐部队友感情十分友好，不说尊卑有序，也不像他们这样大街上你来我往，一点面子都不留。
第133章 什么帅哥
孙兴慜把名字签完后，才启动车辆，往后视镜一看，后面那辆大黑车也跟着启动了。
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别人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个死人倒好，非得堵着。
进入基地大门，孙兴慜正找到停车位想把车停好，身后的黑车突然加速，干脆利落插进来，把他面前的空座位占了个干净。
孙兴慜见状，降下车窗大声骂：“大早上的，你别逼我扇你！”
科科瓦奇对他做了个鬼脸，整个人沐浴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技不如人就要认。”
“我认你*&%！”
“不要骂脏话，会被屏蔽的。”
“@#￥%！”
一直到进了里面，人多了起来，孙兴慜才止住嘴，科科瓦奇揉了揉耳朵，感觉耳屎都松了。
不能说出来，影响自己帅哥形象。
孙兴慜听见他的嘀咕，呲了一声：“你什么帅哥？”
“你什么帅哥我就什么帅哥。”
平时训练不讲究那么多，但孙兴慜还是精心做了个造型，衬得旁边头发长了不少耷拉在眉毛上的科科瓦奇像个流浪汉。
路过的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听到他和孙兴慜的对话，好笑地说：“你是流浪汉那我是什么？”
“外国流浪汉。”
“切，要你这么说，这里只有哈里是本国流浪汉。”
恰好这个时候球队运营来了，一个大汉扛着摄影机，听见他们聊天的内容，对科科瓦奇招招手说：“我们在拍一些宣传的视频，有趣轻松一些的。”
科科瓦奇点头，配合镜头，心里想的是希望不要被拍到那颗没有消的痘印。
“你觉得他今天的穿搭能打几分？一到十分。”
科科瓦奇看了眼手机，是凯恩的照片，一下车就被拍了。他伤愈后正式回归大名单，心情很不错。
“八分，我喜欢他的新发型。”
“好，我会拍你的照片，去给下一个打分，你希望是谁？”
科科瓦奇想了想：“德勒吧，他懂我的时尚。”
“好。”
这么回应他的社交媒体专员，带着摄影师找到了孙兴慜。
科科瓦奇：······
他的名声即将毁于一旦。
索性眼不见为净，科科瓦奇去更衣室换衣服。
孙兴慜看着科科瓦奇离去的背影，嘴里毫不犹豫地说：“6分，他早上抢了我的停车位，我的满分是100分。”
气死他了。
科科瓦奇穿的不差，长相和身高摆在这里，破麻袋都能穿成西部牛仔风，孙兴慜纯报复而已。
社交媒体专员忍着笑点头，拍下他的单人照，接着接力。
洛里不在，球队微妙的气氛淡了许多，波切蒂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科科瓦奇认真完成自己的训练任务，气温暖和了不少，太阳挂在天上，晒着后背，没一会后被就感觉要被烧穿了。
额头挂满汗珠，最后成股流下，只要不流进眼睛，科科瓦奇都不管它，完成点球扑救后，站起来企图继续，哈利夫却说：“停一会吧。”
科科瓦奇这才有空撩起训练服下摆把额头擦擦：“行。”
哈利夫招手，让他来看看今天的训练数据。
“你的扑点能力提高了许多，碰到加时赛，或者是点球大战，你都要有信心。”
科科瓦奇扑点的能力不太高，队里一直在着重训练这方面，好在最近成果斐然。
科瓦奇凑过去盯着平板上的数据分析图，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条上扬的曲线，嘴角弯了弯：“看来这几周加练没白费，之前总扑不准右下角的球，现在终于找着感觉了。”
哈利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训练服上：“别太拼，保持状态最重要。”
科科瓦奇点头。
“休息会再继续吧。”
放在场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大家看了看，科科瓦奇意识到是自己的，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齐的来电。
“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我在和你朋友联手调查当年的事，今天早些时候有人联系了我，给了我一些资料。”
科科瓦奇皱眉，第一时间不是想资料的真假，而是去想是谁给的。
“你可以和他联系，是维托利奥·马西莫给的。”
科科瓦奇被太阳晒得汗直流，往阴凉处走了走：“当时我问他的时候，他明明说不知道。”
“可能是发现我们在查，知道瞒不下去了吧。”
“我还在俱乐部，晚点和你说，确定消息是真的吗？”
“你的好兄弟弗拉基米尔查过了，真的，有些信息我们都查不到，因为时间太久了，真是雪中送炭。”
科科瓦奇笑了笑，意味不明：“那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他了。”
“查到我父母的真实身份了吗？”
“哪对？如果是亲生父母，他们确实是马西莫家族的人，养父母我们还在继续搜寻中。”
亲生父母这条线科科瓦奇让他们找了很多次，他始终抱着不确定的心态，毕竟做梦梦到也还是有点太神异了，他们这个世界还是崇尚科学的。
“那个人的女儿怎么死的？”
“难产，大出血，这是圣拉斐尔科学研究医院的医疗档案。”
科科瓦奇有些震惊：“连医疗档案都弄到了？”
“···这是家私立医院。”
科科瓦奇第一次感受到了有钱人的行事准则，真是能践踏世间一切规则啊。
“好吧，反正小心行事，等我下班了再说。”
谁让他只是一个简单的小球员。
天大地大，都没有训练重要。
电话挂断前，齐说：“我想他会联系你，马西莫，你可以留意一下。”
“也行，跨国电话可贵了，能给我省点钱。”
“罗伯特！”
科科瓦奇放下手机：“来了。”
一直训练到太阳西落，眼见天边那片燃烧到极致的云层，科科瓦奇眨了眨眼睛，把泪意憋回去。
他想起第一次进入萨格勒布迪纳摩一线队的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
“罗伯特！”
不远处，有人在喊他，听到熟悉的声音，科科瓦奇假装没有听见。
见他不回头，凯恩一时没分辨出来他是没听到还是故意的，往前走了两步，听到脚步声，科科瓦奇回头，但看清楚他的脸后，凯恩却往后退了几步。
科科瓦奇双眼含泪，脆弱极了。
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被拍了放出去，一定能激起万千慈母心，但凯恩却警惕起来。
他很眼熟这个表情，犹记很久前的某一天，他就是这么被骗到了。
“哭了？为什么？”
这次科科瓦奇没有跟他装绿茶，把眼泪擦擦，说：“没有，被夕阳感动到了。”
凯恩：……
他其实不太信，但他不得不信。
“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你一个人训练完就在这里站着。”
科科瓦奇感慨，真是个好队长。
两个人并肩往更衣室走。
走了会，凯恩突然说：“你刚来队里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你。”
科科瓦奇哦了声，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你的长相很漂亮。”
漂亮这个词科科瓦奇认的，在他眼里都是夸他的。
“你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进到一线队，跟我们合练时也格格不入。”
“但是你又长得太好看了。”
很难注意不到他。
“是吗？”科科瓦奇侧头看去：“其实我不太记得了。”
“后来看你每次加练到球场只剩路灯，才觉得这小孩不光长得好看，韧劲也够足。”
一个长相足够亮眼的小球员，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球独自一人加练，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那一年他们在英格兰联赛杯的决赛输给了切尔西，当时只有22岁的他有望赢得职业生涯的第一座奖杯，球队却0:2输了。
那是他最懊恼的时候。
尽管2015年全年他成为了年度最佳射手。
赛后大家纷纷散去，凯恩回到基地，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对任何人，就在基地里漫无目的的逛着，却听到了一声又一声足球撞击球网的声音。
那是科科瓦奇在练射门。
第一眼，他觉得很震惊，因为他记得这个长相好看的克罗地亚男生明明是门将。
然后发现与其说他在练射门，不如说他是在发泄。
每一脚都力大无比，金属发出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刺耳极了。
“我站在看台上看了你一个小时，你踢坏了两个训练用球。”
最后抱着膝盖坐在草皮上，背影比路灯影子还单薄。
科科瓦奇认真想，还是能想到一些，他记得那天晚上，但是他不知道，居然有人在旁边偷窥他。
凯恩在背地里一直关注着他，即使他后来升上一线队了，两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陌生人那么快就玩到一起，都是他允许的结果。
“时间过得真快。”
科科瓦奇啊了一声：“你不应该和我说的。”
“为什么？”
“现在是我很重要的时候，你这么说会让我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别人越表现对他的好，他越是拉扯。
“你虽然没有朋友，孙一直都和我吐槽从来没有碰到你这么宅的人，但我知道，你其实是害怕拥有朋友，因为你害怕失去，你失去的太多了。”
“你忘了吗？那天你去接尤多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很喜欢动物，是因为它们会全身心的爱着你，陪着你。”
科科瓦奇沉默不语，直到两个人快走到更衣室门口时，他才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当然要知道的多一点，我可是队长，我有义务保障每个队员的健康，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凯恩也是队里唯一一个发现他精神状态不太好的人。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当然是因为除了队友，我们也是朋友，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你说对吧。”
凯恩对他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查患者医疗档案这些行为现实是完全禁止的，小说是假的[合十]
第134章 同一个人
科科瓦奇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停！”
“我不吃这一套。”
“不试试怎么知道。”
科科瓦奇：……？
……
空间一时安静了下来。
科科瓦奇笑了笑。
这个时候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反倒是科科瓦奇这个追求准时下班的人还在球场里逗留。
打开柜子拿出衣服来换，凯恩就在一旁看手机。
科科瓦奇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刚来热刺的时候，他进入过一线队，首发了几场不重要的比赛，但那个时候的他表现很糟糕。
球队已经努力给过机会他了，是他自己没有抓住，科科瓦奇不怨任何人，唯独自己。
“我只是觉得很难受，以前的日子不好过。”
安静的空间里突然想起男生漫不经心的声音，凯恩愣了一下，把视线从手机转移到他身上。
凯恩想说我知道，但又想想，还真没有他那么难，至少父母都在身边···
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换好了？走吧。”
“走？走哪去？”
科科瓦奇双手抱臂，警惕地看着他。
“对你二两肉不感兴趣好吧，走到停车场去，最近队里有禁令，我可不敢带你乱跑。”
“二两肉？！”
科科瓦奇这么努力、这么辛苦的锻炼成果，被他说成二两肉。
凯恩笑着说：“少带蛋糕过来诱惑我们，不然下次有你好看。”
科科瓦奇撇嘴：“我就带。”
两人到停车场分道扬镳，这个点，外面已经没有球迷了，大家没有等到科科瓦奇，还以为他又换了辆车跑掉了，撇撇嘴收队。
回去路上，越想越气不过，在论坛问：【没看到科科瓦奇的车，#椰の车#是不是没更新？】
【不会啊，我昨天还看到他的车，又买新车了？】
【是今天下午吗？我也没等到，只拿到了阿里和孙兴慜的签名。】
【我还在基地这边没走，刚刚等到了他和凯恩一起出来，见人不多，都给签了。】
【靠！走早了！】
【我没走多远，这里离地铁有一段路，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行，没赶上，我朋友通知我，我第一时间跑回去了，结果只看到车屁股。】
【！！！】
经常有球迷在基地外面蹲守球员，尤其是在职业足球和篮球俱乐部，以及电竞战队基地外，“蹲守球员/选手”是粉丝文化中一个很常见的现象。
时间长了，科科瓦奇已经能记得不少人的脸，签完名后启动车子，往市区去，打算去买个蛋糕。
原本不想吃的，结果凯恩一提，又馋了。
唉，人。
科科瓦奇赚那么多不就是让自己想吃什么吃什么。
尽管主食少吃了，但是蛋糕毕竟高热量，他的体重还是在缓慢上涨，距离他的体重红线还有一大截，波切蒂诺并不阻止，但也叮嘱他，可以偶尔吃，但不能作为主要的增重方式。
科科瓦奇每次只吃拳头大小的精致小蛋糕，尝尝味道就好，不然他心里总叫嚣着要吃甜的。
心理医生发现了他的异样，科科瓦奇再三保证自己会控制。
不然连这么点大的蛋糕都不能吃，真是痛苦。
在装修精致的蛋糕店付账时，手机响了起来，科科瓦奇拿起一看，是他期待的一下午都没有打，偏偏现在在他最开心的时候打来的电话。
维托里奥·马西莫。
科科瓦奇没有给他备注，但他记得了这串手机号码。
“晚上好，先生。”
苍老但富含磁性的声音传来：“晚上好，我以为你会主动联系我。”
还带着笑意，想来是碰上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科科瓦奇正想着，下一秒就听见他说：“茱莉亚慢点跑。”
茱莉亚？
科科瓦奇想了想，是他爸妹妹女儿的女儿，嗯，没错。
表外甥女？
“茱莉亚很喜欢你，希望有天你们两个能见个面。”
听声音就像一个温暖和谐的家庭。
科科瓦奇付款，拿着小蛋糕往外走，心里着急回家吃，倒没有多少心情和他周旋。
闻言笑着说：“有时间的话。”
好像听出了他心思不在这里，维托里奥开门见山：“我让人送了点东西给你的人，方便他们联系。”
“我收到了，谢谢。”
老人叹了口气说：“我不是阻止你，我只是担心你一下子知道这么多事情，会对情绪不太好。”
他说的委婉，但科科瓦奇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没有，怎么会，我的情绪可好了。”
否认二连。
两个人只能算熟悉的陌生人，科科瓦奇把他当成长辈，但不当成自己的长辈。
维托里奥知道，没有强求，尽管科科瓦奇看出他想和自己亲近。
他已经学不会怎么和人交往了。
“我不反对你们在东欧做的那些事，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之后，科科瓦奇越想越觉得奇怪，但他又感觉不到哪里奇怪，但就是很奇怪。
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后，索性就不想了，这世界有那么多让人想不明白的事 又不缺这一件。
回家给自己随便做了点饭，然后品尝放在冰箱的小蛋糕。
小狗们吃完饭正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耍，科科瓦奇蹲在一旁看了会。
直到腿发麻，才缓缓站起来，往沙发上倒。
仰头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手底下被两个毛茸茸的东西蹭着，科科瓦奇想到和凯恩的对话。
他其实很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走，就是太磨蹭了，才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出现。
而且他想了想，到底谁才是绿茶，他的表情怎么那么眼熟。
“卢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被接通了，科科瓦奇拉长音调。
莫德里奇嗯了一声，专注地看着锅里，科科瓦奇虽然没有视觉，但是有嗅觉仿佛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一样，把头收回来，好奇的问：“做什么？好香。”
莫德里奇狐疑地看了一眼手机，这个世界上能闻到香味的手机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煎个猪排，做了杯橙汁。”
很悠然自得的生活状态。
“又是怎么晚，你要注意身体了。”
皇马最近迎来魔鬼赛程，莫德里奇把训练时间延长了点。
“担心我之前，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科科瓦奇卖萌，想逃过这个话题，莫德里奇却不管，接着说：“又吃蛋糕了？”
科科瓦奇点头：“最后一个。”
莫德里奇震惊：“今天最后一个？”
那得吃了多少。
科科瓦奇泄气：“是最近的最后一个了，下次再奖励自己吧。”
“唔，发生了什么？”
“不算吧，只是我吃腻了。”
科科瓦奇下意识不敢把凯恩的事告诉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心虚。
“腻了？”
莫德里奇看了眼屏幕里的人，想了想没有追问：“也行，按你频率，确实很腻。”
听到莫德里奇的声音，地下的小狗都兴奋起来，科科瓦奇弯腰抱起尤多：“好神奇，明明你只是和它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它们却一直记得你。”
小狗冲着手机屏幕兴奋地叫了声。
莫德里奇眉眼柔和，叫了声尤多，随后一人一狗开始交谈。
科科瓦奇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摸了摸自己的脸，思索：“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平常哪有小狗能看得懂手机屏幕的。”
莫德里奇反问：“但它不就是那么神奇的小狗吗？”
科科瓦奇点点头：“好吧。”
这只在家里因为抢不到奶喝，营养不良的小狗已经成长为一只身宽体胖的大狗。
身子长长一条，腿却很短。
科科瓦奇后来研究了会，发现其实它很黏人，但有时候粘的不是人，是狗。
辛巴歪着头，嘴里咬着它最爱的小球，科科瓦奇拿起手机给它拍了照，发到社媒上。
今日任务完成。
把手机一甩，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覆盖在沙发上，莫德里奇看了眼，已经习以为常。
在一起后，他发现科科瓦奇有很多与长相不符的习惯。
每个人见他第一眼都是哇好帅，认真了解他这个人后，评价反而变成了呸垃圾。
他有很多缺点，比如贪婪自私不节制，心情起伏不定，有时候特别爱整洁，有时候却懒得动。
和他在一起，就像住在一座火山上，不知道这座火山什么时候会爆发。
要承担着这样的煎熬，才能容忍他的存在。
可莫德里奇从来都不觉得是问题。
一开始科科瓦奇觉得他在说谎，可是发现他真的不在意后，开始放飞自我。
比起以前，现在的他不会担心这个样子被莫德里奇看到后是否会厌弃。
科科瓦奇感慨了一声：“我的心理治疗很成功啊。”
莫德里奇：“……？”
“中午睡不着，你知不知道有个研究说中午睡太久会变傻，反正睡不着，找了本书看，里面有句话写得很好：爱别人还不够，还必须崇拜他们的苦难、堕落、厄运。”
莫德里奇对他那句中午睡太久会变傻没有反应，思考起他分享的书。
“这样的话，爱一个人反而是在弑神。”
科科瓦奇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圆：“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神哪有什么苦难，耶和华端坐在圣殿上，被世人崇拜，换到我们这个话题来说，爱能创造神，也能杀掉神。
可是为什么呢，爱一个人，却是把一个人杀死了。”
科科瓦奇和他分享自己在看这本书的心路历程，而莫德里奇却想他们如今可不是弑神。
“可能他们成为了同一个人吧，又或者说只有相似的人才能走在一起。”
科科瓦奇喃喃自语：“变成了同一个人吗？”
“你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情吗？”
莫德里奇挑眉：“什么？”
科科瓦奇重复了一遍，莫德里奇摇头，却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不是在“变成同一个人”，他是在“塑造一个全新的人”，这话却没法跟科科瓦奇说。
他把话题轻轻带开：“看看小狗。”——
作者有话说：爱别人还不够，还必须崇拜他们的苦难，他们的堕落，他们的厄运——玛格丽特·尤瑟纳尔《火》
第135章 我杀了你！
科科瓦奇抱着狗给他看，不在意生硬的话题转折。
“你也注意身体，别乱来，我们还得去度假呢。”
莫德里奇没想到车轮子一下就压自己脸上了，看了眼男孩脸上贱兮兮的笑，无奈地说：“我年纪已经不小了······”
“停！”
科科瓦奇激动到失手打翻了手机，屏幕瞬间黑掉。
莫德里奇被困住黑漆漆的小盒子里，科科瓦奇掐紧手心，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莫德里奇的声音从小盒子里传出，带着疑惑：“怎么了？”
“你怎么能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说这些！”
莫德里奇回想了下自己说的话，虽然他觉得没问题，但在男孩眼里好像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带着笑问：“我说什么了？”
科科瓦奇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捶桌子，把桌子上的杯子锤的乓乓响。
莫德里奇听着声音更好奇了，但是科科瓦奇没有把手机拯救起来，他看不到画面。
既然看不到，他把猪排盛到盘子里，带着鲜榨果汁去享用自己的晚餐。
那边声音渐渐小了很多，莫德里奇看了眼手机，科科瓦奇的脸又出现在屏幕里，并且是放大版。
可怜巴巴地说：“我好想你。”
莫德里奇听懂了，他看了看眼前的饭，默默把视频挂了。
影响食欲。
等莫德里奇收拾好，再打过去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被人挂了，他连打了三次，第四次才被接通。
映入眼帘的是科科瓦奇那翘到天上的嘴，他双手抱臂，气呼呼地说：“你挂我电话！”
他生气了！
哄不好！
莫德里奇笑了下，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问：“洗澡了？”
科科瓦奇不看他，不说话，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他脖颈滑落，渗进他的睡衣领口里。
“···我的错。”
迅速认错。
科科瓦奇不满意：“就这？”
莫德里奇很诚恳：“那你要我怎么做？”
科科瓦奇瞥了眼平板里的脸，又想到他刚刚说“可是我年纪···”瞬间又有了反应，赶紧侧过脸去不看他。
他那个样子莫德里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叹了口气说：“我不是故意的。”
科科瓦奇两条腿交叠，眼睛看着电视，略有不满，也无可奈何：“说都说了！”
莫德里奇知道自己对他很有吸引力，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程度，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心里也有些开心。
现在分居两地，大家平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忙着忙着时间就过去了，可也有这样难以自持的时候。
这个时候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莫德里奇知道他不是一个安分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可是三月份他的表现却异常不对。
他忍住了自己的欲望。
他忍住了自己暴虐、易怒、凶狠的一面。
深度参与他的生活后，莫德里奇发现他是个很简单的人，一人两狗，他多次坦言心理治疗无用，那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莫德里奇最后想到了自己。
他想，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
抵达巴塞罗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出飞机，温暖干燥的微风拂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巴塞罗那是地中海气候，日均温度要比伦敦高上5度左右，一到这里，科科瓦奇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穿上花衬衫、牵着狗在海滩的棕榈树大道上漫步。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西班牙。
次回合在巴萨主场诺坎普球场进行，莫德里奇已经提前告知他这个球场的威力。
科科瓦奇心有戚戚的同时也不免兴奋。
要不是洛里出了意外，首发哪能轮到他。
坐上去酒店的大巴，简单休整后要去诺坎普球场踩踩草皮，明天就是次回合，决定命运的时候了。
除了洛里，球队其余主力找好位置在能容纳50人的大巴坐下，凯恩已经复出，和托比坐在一起，孙兴慜蹭着维默尔，科科瓦奇戴着耳机享受了会音乐，身边突然坐了个人。
“克里斯。”
埃里克森点点头。
“看什么？《我的世界》？DanTDM？”
科科瓦奇点头，摘下耳机：“看点解说，实际上我没有这种建筑天赋。”
“他的解说风格确实很有趣，晚上玩不玩绝地求生？偷偷玩一把。”
埃里克森压低声音，手上整理着包，没看到科科瓦奇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头被人敲了一下，埃里克森愤怒扭头，看到了主教练，瞬间变成一个乖鹌鹑。
缩了缩脖子说：“先生···”
“早点睡！”
科科瓦奇：“Yes！sir！”
等波切蒂诺走了后，埃里克森一拳锤在科科瓦奇肩膀上：“怎么不告诉我！”
科科瓦奇摊手：“你在整理东西，不看我，我有什么办法。”
被抓个正形。
人齐了，车辆启动，不一会就离开了机场。
窗外湛蓝的地中海泛着粼粼波光，还能看到玩沙滩排球的年轻人、浆板爱好者，以及沿岸停靠的数量庞大的游艇，让人心生向往。
科科瓦奇很好奇：“这个天气他们就在下面玩了吗？”
“不是很冷了，你不知道大海是刻在巴塞罗那民众心里的吗，而且这么好的阳光。”
一对比，显得伦敦更像上世纪昏暗阴沉的老鼠洞了，怎么会如此。
科科瓦奇泪崩。
他是内陆人，冬天气温比伦敦冷，但他追求的明明是这样金色海滩，谁偷走了他的浪漫海边生活！
埃里克森撇嘴：“夏天来这里玩呗。”
科科瓦奇收回眼泪，那不行，他和队长约好要去瑞士了。
他用狐疑的眼神看了眼身旁的人：“你又不是西班牙人。”
埃里克森翻了个白眼：“和女朋友来旅游时觉得好玩，推荐给你行不行。”
科科瓦奇更觉得奇怪了：“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他怎么不知道。
酒店到了，埃里克森拿包排队下车，走之前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你什么时候有的，我就什么时候有的。”
科科瓦奇：“···？！”
不是、等等、很明显吗？
他抬起手，又无力垂下。
球队下榻NH巴塞罗那体育场酒店，排队拿行李的时候，边上已经有不少路人在看了。
出差两天，大多数人拿了个小包，科科瓦奇等到自己的，转身进酒店大堂等待分房间。
一队二十几个高大男生很快吸引了整个大堂的注意。
明天就是巴萨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这个酒店离诺坎普球场很近，有不少球迷都预订了这里的房间，看到这群人行李箱或者背包上的图徽，马上认出了明天要比赛的热刺，瞬间兴奋起来。
没想到和球队订到了同一间酒店，太幸运了。
球队外出比赛，随行人员接近上百人，包括教练组、医疗团队、后勤、厨师、媒体、管理团队等，俱乐部包了好几层楼，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球员在赛后要尿检，这个时候厨师随队出行就很有必要，他们一来就接管了酒店后厨，球员只能吃他们做的食物。
房间分配是随机的，分好也可以私底下换，科科瓦奇刚好抽到和凯恩一间，熟人，好办事。
凯恩得知他和自己一个房间，拿好包说：“走吧。”
“今晚别偷偷玩游戏。”
科科瓦奇一愣，他怎么知道的。
“我就坐在你后面。”
“···行吧，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在他眼里，他是什么很不懂事的人吗？
房间到了，不大，但干净整洁，只是个拿来睡觉的地方，科科瓦奇要求不高，把东西随便理理后，他走出阳台，酒店阳台就能看到不远处矗立在云霞下的大球场。
那是诺坎普。
是欧洲最大、世界第二大的专业足球场之一。
拥有它的巴塞罗那俱乐部，是世界足坛最成功的俱乐部之一。
这是科科瓦奇踢这么多年球，真正意义的跨越阶层的对手。
“真漂亮，”凯恩随后出来，站在他身后说。
温布利大球场有一道横跨球场上空的133米高拱门，整体是白色和灰色，诺坎普的设计更像一个紧贴场地的“大碗”，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和归属感。
不止科科瓦奇是第一次来，凯恩也是，明天会是他第一次以热刺球员身份踏上诺坎普的草皮。
“不止它，皇马的伯纳乌、多特的威斯特法伦、曼联的梦剧场等等，真神奇，居然有这么多好看的球场，站在里面的人会为你鼓掌呐喊。”
科科瓦奇一时看出神。
“所以大家想往上走，想去到更好的球场，想让更多人认识自己，为自己鼓掌。”
科科瓦奇下意识问：“我们能赢吗？”
“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试试。”
科科瓦奇回头，凯恩面带笑意。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大声喊着：“哈里、罗伯特！走了！”
他们要去诺坎普了。
凯恩转身回房拿上外套，对科科瓦奇说：“走吧。”
在凯恩开门的一瞬间，科科瓦奇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要是我们赢了，我背你退场吧，我们以前说好的。”
凯恩：“？”
“你忘了，有一次我们在聊小狗时。”
那时凯恩因为脚踝伤，伤停十周，让他错过了大部分重要的比赛。
“你还记得”
“我怎么不记得。”
“行啊，要是我们赢了，你背我退场，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就差 giegie 了。
凯恩你什么时候也学坏了。
科科瓦奇：“······”
看他那副看好戏的表情，科科瓦奇用脚想都知道，他知道不是什么“女朋友”，他凑过去，小声问：“什么时候传开的？！”
他怎么不知道？！
“别担心，是女朋友，唔，你问问孙。”
他指了指旁边。
刚好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的孙兴慜一抬头就看到科科瓦奇愤怒的面容：“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挂电话是因为我看过有人说过好像看 x 片能抑制食欲，相同道理，聊瑟瑟也可以吧
第136章 上进不如上香
孙兴慜缩了缩脖子，面对突如其来的谋杀誓言，大声回：“怎么了！”
科科瓦奇掐住他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不是让你别说出去！”
“我说什么？！”
死也要死明白，孙兴慜不服气反问。
“我女朋友，不是你说的？”科科瓦奇在女朋友这几个字上咬重发音。
看到他身后，凯恩的表情，孙兴慜哪里还不明白。
“我没说！”
瞄准防守薄弱处，孙兴慜找到机会，像条泥鳅一样从科科瓦奇手下捡回一条命。
扭了扭自己脆弱的小脖子，又咳了两声，心想真是禽兽。
“你没说？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连克里斯都知道了。”
助教招呼大家往楼下走，电梯运力不够，大家排着队：“走了伙计们，别墨迹。”
“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而且明明是你自己承认的。”
进了电梯，人太多不好说，到大厅后，科科瓦奇连忙问：“我说什么了？”
“问你天天买蛋糕，是不是女朋友也爱吃，你说她不在伦敦，都是你自己吃。”
科科瓦奇：······
连忙追问：“我说了他吗？”
“没有，你就说不在伦敦，大家脑补成她。”
科科瓦奇松了口气。
“什么问题嘛，我也爱吃甜的怎么了。”
“我当时居然回你们了？真神奇。”
一般这种话题他都当听不到的。
“糖吃太多，把脑子堵住了吧。”
孙兴慜说完，赶紧窜到车上，省得又小命不保。
科科瓦奇看着他镇定中不失慌张的背影，笑了下，先不和他计较，小本本记好。
大巴往诺坎普开去，十分钟后就进到了球场后台。
客队通常有权在比赛前一天，获得一个时长约一小时的官方训练时段，这个时段的场地条件（如灯光、划线、球门等）应达到比赛要求。
换好训练服，一群人各自去根据自己的条件热身。
科科瓦奇明天无疑会首发，在诺坎普把守大门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他压力很大，已经到了晚上会做噩梦的程度，但表面上谁也看不出他的问题。
没有人能帮到他，可能有，但距离太远，科科瓦奇反倒不想他为此难受。
哈利夫陪他感受了下诺坎普的球门，然后让前锋们轮流来合练。
轮到孙兴慜时，他拿着球，兴奋地说：“我学了点内马尔的招数，看看你能不能招架得住。”
科科瓦奇点头：“尽管来。”
孙兴慜把球放到点球点上，看着球门，助跑了几步。
看似要踢左边，却在脚内侧即将碰到球门的时候，变换了方向。
这点小伎俩自然骗不过科科瓦奇，他和孙兴慜太熟了。
下一秒，孙兴慜收敛了脚上的力度，佯装大力射门而实际轻轻吊射。
看得一旁的哈利夫不住点头，勺子点球，很不错。
科科瓦奇已经猜到了他会来这一招，连跳都没跳，伸手把球摘到怀里，轻松得像打了个喷嚏一样。
孙兴慜不解：“为什么？”
显得他很像个笑话。
凯恩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报家门了。”
勺子点球不是内马尔的专属，甚至他不怎么用，在内马尔这类级别的球员身上，风险性太高了。
看孙兴慜就知道了，如果出现科科瓦奇这种预判了你的预判的情况，由于勺子点球球速慢，门将甚至不用移动就能轻松将球没收。
内马尔、皮尔洛、托蒂等球员都出现过类似尴尬的情况。
孙兴慜撇嘴：“切。”
早说，他就不用来丢脸了。
科科瓦奇把球抛回去，大声说：“我得让维基记住这一天，失败者除了内马尔他们，还多了一个孙兴慜，孙你一定要成为传奇球星，这样才能让我的名字更响亮。”
“滚！！！”
围观群众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有些人甚至越笑越大声，引来孙兴慜的白眼。
“好了，都散了，去练自己的。”
波切蒂诺拍拍手，球员们四散开。
科科瓦奇继续训练，几分钟的休息时间让他得以认真对待这座巨大的球场。
刚刚进来时，他低着头，无形中被一些东西压制住，如今想来是他的自卑。
对一座球场自卑，可能也只有他一个了，其他人嘻嘻哈哈，说着真大、不会恐高吗之类的话就走掉了，唯有他还记着那些面对巴萨队时的压力。
天空是小小的一片，一朵云飘过来，遮住了场馆内小小的人，什么东西在这座巨大的场馆里都会变成迷你形态。
回去路上，科科瓦奇不解地问，为什么一样的场地，他不会觉得温布利压迫感很重。
凯恩解释：“可能我们租借了温布利作为主场，如今我们对诺坎普来说是进攻者，所以它自然要给我们一点下马威。”
球场不止是球场，诺坎普存在上百年，无数球员和球迷来来去去。
在赛时，它是巴塞罗那队的守护者。
大巴转弯，科科瓦奇通过窗户看到离他们越来越远的球场，心头像是被乌云笼罩着。
波切蒂诺注意着他，时不时回头看，回到酒店后，把人叫住了。
“罗伯特？来一趟会议室？”
酒店提供了会议室，方便教练组开会。
面对主教练的邀约，科科瓦奇点点头，顺便把包递给凯恩。
孙兴慜看到这幕，拱火说：“别帮他，他手又不是断了。”
科科瓦奇瞪他，瞪完转身去和凯恩撒娇：“帮帮我好不好。”
凯恩沉默着接过他的包，反正他刚好要回房。
科科瓦奇大胜利，对孙兴慜比了个耶。
孙兴慜懒得看他了。
跟着波切蒂诺来到酒店的会议室，科科瓦奇自然地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看着波切蒂诺的眼睛问：“如果这场赢了，我能在后续比赛得到首发机会吗？”
波切蒂诺被他的开门见山愣了一下，他明明是想关心一下他的情绪。
“……可以。”
虽然问题很突然，但回答却是深思熟虑，甚至和教练团队一起开过会的。
科科瓦奇在平时已经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潜力，如果能赢了巴萨，他们还不让他首发，会遭受到铺天盖地的质问。
“不用担心我，我用我的名字起誓，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守住球门。”
科科瓦奇不愿再和洛里竞争，但这个时候不争不行，他一定要在顶尖赛场上露脸，这样才能让那些豪门球队看到自己。
科科瓦奇甚至想，洛里的受伤太突然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帮自己一样。
波切蒂诺叹了口气：“行，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但你也不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你的健康更重要。”
波切蒂诺对科科瓦奇来说是很重要的教练，和如今在国家队的安顿·罗弗里奇先生不相上下。
他记得，如果不是在他正式首发的第一场比赛里说“不要紧张，就像平时一样”，让他彻底放松，他也不会在比赛里有很好的发挥，从而走上一条真正的道路。
作为一名南美教练，波切蒂诺性格开朗 ，有时还会有些火爆，他先关心每个球员本人，然后才是足球。
但他对不符合自己要求的球员也会采取果断的措施，知道科科瓦奇的存在有些影响更衣室的氛围后，他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已经在想该怎么把科科瓦奇清理出去了。
可以是无情，也可以是理智，但他要为大局着想。
不过他从来没有在球队里偏向谁，他的原则从来都只有一个，谁能符合他的战术，谁的表现好，谁就能首发。
科科瓦奇不讨厌他，他知道自己输在起跑线上了，但凡他和洛里交换一下年纪，波切蒂诺就会不留余力地保他。
过去的事都不重要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拿下比赛。
“我会注意的，别担心。”
原本会有一些漫长的聊天被科科瓦奇的单刀直入缩短了三分之二的时间，他敢这么说就代表有自信，波切蒂诺也放下心。
科科瓦奇的精神疾病是队里最棘手的问题，也是他们选择放弃他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球员的稳定性真的很重要，他太年轻了，年轻到热刺这种体量的球队不敢赌。
科科瓦奇离开会议室后，没有急着回房，而是往健身房走去。
酒店有两个健身房，球队占用一个，不过门都是透明的，外面路过的旅客能看到里面的人，也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在拍。
这个时候球队要求不能过度运动，多数人只是无聊又没有事情做，索性来健身房，做两组运动又刷会手机，时间就过去了。
科科瓦奇脱掉外套，坐到空的高位下拉器，顺带拿出手机。
莫德里奇回他信息，说自己还在基地。
他也在为明天的比赛努力，努力到现在才回科科瓦奇的信息。
科科瓦奇随便做两组，然后给他发：“我不是你最爱的小甜甜了吗？”
“哟，和谁发信息呢？”
科科瓦奇猛地回头，是埃里克森。
他把手机往怀里藏去，竖起眉毛说：“你怎么偷看！”
“我只是路过，而且我近视。”
科科瓦奇松了口气，对，这人平时还要戴眼镜。
“那么紧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科科瓦奇用手肘捅他：“你少管，快走。”
“切。”
目送埃里克森的身影远去，科科瓦奇把手机掏出来一看，莫德里奇回他消息。
【什么是小甜甜？】
【看一眼就甜到心醉的人，比如说我。】
许久后他才回了六个省略号给他。
【去过诺坎普了，好气派，其实我很紧张，现在做法让巴萨明天出错还来得及吗？】
和主教练的对话纯粹是他在赌。
莫德里奇回：【心诚则灵。】
很好，科科瓦奇咬着自己嘴上的死皮，搜索起一些玄学手段，还查了下附近有没有教堂或者寺庙。
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
作者有话说：客队通常有权在比赛前一天，获得一个时长约一小时的官方训练时段，这个时段的场地条件（如灯光、划线、球门等）应达到比赛要求——浏览器
第137章 该走的路
晚上吃完饭后，大家就早睡早起了。
科科瓦奇躺在床上，像摊饺子一样滚来滚去，他以为凯恩没感觉，谁知过了会，房间的灯被打开了。
科科瓦奇适应了会光亮，半张脸缩在被子里，问他：“怎？”
凯恩揉揉额头：“你动静小点。”
被子摩擦的声音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一会还好，偏偏他没有停下来的心思，凯恩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看着他隐忍的表情，科科瓦奇想了想：“…我很紧张。”
他把和主教练说的话说给他听。
科科瓦奇身上有很多秘密，每个人都只能窥见一部分，凯恩算知道的多了，人品也还不错，科科瓦奇想和他聊聊。
没想到凯恩却说：“是你的风格，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变态中爆发。”
科科瓦奇：嗯？
掏了掏耳朵，是他听不懂英语了吗？
英国人这么萌的口音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科科瓦奇说：“先生应该不是很满意你的举动。”
波切蒂诺把任何让球队更衣室不稳定的因素视为洪水猛兽，门将竞争首发时间，队内隐隐有分裂的迹象，凯恩这个队长不仅没有清理障碍反而坐视分裂，如果不是他的地位超然，波切蒂诺可能也要让他好看了。
凯恩摊手：“那也没办法嘛。”
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他其实没有偏袒的行为，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中立。
他自欺欺人的功夫还是很强的。
科科瓦奇看着他的眼睛，默默把被子拉上去：“你关吧，我睡了。”
凯恩叹了口气，关灯睡下。
这次科科瓦奇安静着，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但他的眼睛在夜里像狼一样，发出幽光。
他很兴奋。
凯恩没有感觉到，良好的作息让他很快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身旁的人在他睡后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凝视那座夜雾之下的球场。
手机不断响起消息，他们有一个没有教练的群，今晚只有少数人能入睡，大家都对明天的比赛担忧又兴奋。
科科瓦奇却没有点开群聊，而是打开文件，上面是巴萨所有球员的惯用脚和技术特点。
他已经很熟悉了，但他还不满足，他要熟悉到能倒背如流。
——
当地时间晚上九点，欧冠次回合八分之一决赛正式开始。
根据波切蒂诺的战术，从比赛开始的第一分钟起，热刺就向巴萨球门发起潮水般的攻势，凯恩回归，带着孙兴慜不断冲击由皮克和马斯切拉诺领衔的防线。
科科瓦奇不敢有丝毫懈怠，眼睛紧紧盯着前场梅西和苏亚雷斯的身影，不断大声指挥着不远处的阿尔德韦雷尔德和维尔通亨保持阵型。
波切蒂诺站在诺坎普球场的替补席边上，看着这一幕，对那个气宇轩昂的门将满意得点点头，假以时日，他绝对会成为很出色的球员。
这一战，希望上帝保佑。
外界万众瞩目，热刺虽然是big6，但没有奖项傍身，大家都能看出热刺的不足，而巴萨则不一样。
两队相遇，尽管比分是1：3，可只要看了那天比赛的人，都说不出巴萨稳赢的话。
主力尽出的巴萨才把阵容残缺的热刺踢成1：3，让人开始期待如果热刺阵容完整，都会是一场多么刺激的比赛。
巨大的诺坎普球场座无虚席，因为设计，底下的球员被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不管是哪个区域的声音，都能清楚传到他们耳中，对球员来说，是很恐怖的体验。
比赛暂时由热刺主导，科科瓦奇却没有被短暂的喜悦冲击到，如果他以为这就是巴萨的表现，那巴萨就会身体力行地要他好看。
第28分钟，孙兴慜在巴萨禁区左路一脚劲射，射门角度很正，这只是一次尝试。
球直奔巴萨门将特尔施特根面门去，特尔施特根伸手抱住，让另一侧的凯恩没有补射的机会，凯恩稍稍失望，正准备后退，却听到了身边后卫皮克的抽气声，他抬头看去，特尔施特根本应稳稳将球抱住，不知为什么脚下被绊了一下。
这一球力道和角度都不出挑，特尔施特根并没有把它当回事，只是虚虚握着，这一绊，他居然让球脱手了！
皮球从他怀里挣脱，凯恩毫不犹豫跟上，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补射，将球送入空门。
全场先是寂静，而后瞬间沸腾！
没有一个人想到这样的画面，不止球迷，连场上的球员、场边的教练、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懵了。
直到孙兴慜挥舞着手和凯恩拥抱在一起，大家飞到九霄云外的大脑才回来。
“……”
“卧槽！”
“年度第一进球！”
“如此欧冠，怎能不爱！”
“这就进了？？？？？”
“巴萨门将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门将你是热刺派来的猴子吧，我真无语了。”
看台一片哗然，解说都卡壳了半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祝贺热刺收获首粒客场进球，然后才哭笑不得地说：“好大好圆的皮球——”
特尔施特根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所有队友双手抱头，面露痛苦，大脑一片空白，刚刚发生什么了？
恩里克手上的战术板哐当一下，落到草地上，不解地问：“我瞎了吗？”
他这是见到鬼了？
助教咽了口口水，摇头，苦涩地说：“没有。”
热刺众人狂喜，不管怎么进的，反正就是进了，大家抱在一起，欢呼、嚎叫，其乐融融。
波切蒂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容，他在赛前记者发布会上已经和恩里克呛声，结束后心里发虚，没想到球员们这么给力。
“继续进攻！不要停下！”
为了能赢下巴萨，他们还有三个球的空间。
一旁的恩里克听到他的声音，气得鼻子都歪了，也大声喊：“打起精神来！”
——“打起精神来！”
同样的话出自科科瓦奇嘴里，巴萨太给力，连他都愣了好一会，比起队友的狂喜，他心里倒是有点同行相悲，心里暗暗叮嘱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失球后的巴萨如梦初醒，开始展现他们的控球优势。
连梅西都跑了起来，不再把活动范围局限于热刺门前。
为了盯紧他，科科瓦奇眼都不敢眨，就怕他什么时候得到机会，突然暴起。
上次比赛赛后团队复盘时，MSN里最有威胁的就是梅西，别看他在球场上慢悠悠的样子，实际随时准备接球，打科科瓦奇一个措手不及。
第35分钟，梅西在禁区弧顶接到伊涅斯塔的传球，晃开角度起脚劲射。
皮球又快又急，但科科瓦奇注意力高度集中，一直注意着他，察觉到伊涅斯塔的想法时，比梅西速度更快，横身飞扑，单掌将球挡出了底线！
恩里克震惊极了，和这支球队在一起这么久，他知道这群人的默契，因此在伊涅斯塔传球时，他的眼睛就看向站在热刺门前那个高大的臂展夸张到足以把球门堵住的门将，但他没想到这个门将在梅西接球的一瞬间就往他射门的同方向扑出，时机、距离分毫不差。
他居然完全预判了里奥接球后的想法！
这是多么惊人的表现！
这一刻，他敛去所有轻视，这个门将终有一日、不，能挡住里奥·梅西的射门，他已经是顶级门将！
和科科瓦奇预想不同的是，他落地后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难道是扑救失败了？
但他指尖用力，却能感受到手里的圆形物体，没有啊。
茫然站起来后，他看到的是乌泱泱的人群，诺坎普独特的设计把所有球迷送到他眼前，他能看到无数张脸。
那些脸上充满狂热、震惊、不解等情绪，数秒后统统转化为震耳欲聋的喊叫声！
解说大声喊着：“罗伯特·科科瓦奇！这一次扑救足以让他的身价上涨五百万！！令人惊叹的预判和反应！”
诺坎普地动山摇，科科瓦奇站在其中，仰头看着这些人，忽然想，如今的技术有保障吗？会塌吗？
不远处的梅西摇摇头，他很有信心，这一脚对他来说几乎是必进，角度、力道无可挑剔，没想到热刺门将拦了下来，看到球迷的反应，他知道自己为他人做嫁衣了。
一旁的苏亚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他。
要他说，他才是最大的苦主，上一场比赛MSN里就他没有收获进球，足坛出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妖孽，真是后浪死在沙滩上。
波切蒂诺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地说：“最好的门将！我们有最好的门将！”
绝代双骄时代，C罗和梅西都是神，而能拦住神的进攻，科科瓦奇会迎来属于他的时刻。
所有人都展现出对这个年轻门将的赞叹，都等不到比赛结束，他的名字出现各大网站上，伴随着视频切片，他将在明天名震全欧。
科科瓦奇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表现有多么逆天，面对队友热切、期盼的眼神，他的回应是：“守住位置！任何时刻都不要放松！”
他忽然有信心能为球队赢下这场比赛，一股暖流从脚底直奔心里，所有迷雾散开，过往一切挣扎、痛苦、不甘都化成了悟。
他想起某一天夜里，和莫德里奇躺在床上，看完《闻香识女人》后，他问他：“人是一直都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会这样。”
他欺负莫德里奇没看过《这个杀手不太冷》，莫德里奇却说：“你只有走完你该走的路，才能走上你想走的路。”
痛苦是必然的，但人生不会一直痛苦——
作者有话说：小说创作需要[合十]
十月目标全勤，写文这么多年还没拿过全勤[鸽子]
第138章 加时赛
半场结束后，看台上远道而来的热刺球迷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复出的队长凯恩，爆发的门将科科瓦奇，如今神奇的1：0领先格局，让无数球迷沸腾。
大家发现这次可能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中场休息时，无数媒体在场边把最后的字敲下，把实时新闻发送出去。
【欧冠八分之一决赛次回合：热刺1：0暂时领先巴萨，特尔施特根脱手、科科瓦奇神扑，场上风云变幻······】
刷到这篇新闻的观众：？
等等，热刺领先？
赶紧把家里的电视调到体育频道，或是上网搜索比赛直播进行观看，这么精彩的比赛可不能错过。
中场休息时间短暂，波切蒂诺进到更衣室，下意识寻找科科瓦奇和凯恩，却只看到了一个人，问他：“哈里，罗伯特呢？”
“在厕所。”
诺坎普对客队更衣室很用心，厕所都很豪华，人来来去去，最后安静下来，只留站在洗手盆前的一个男人。
“罗伯特！”
科科瓦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头接水，用手搓着脸，直到刘海成绺打湿，脸上温度降下去不少，他却抹了把眼睛上的水说：“来了。”
下半场变成了真正的拉锯战，巴萨不甘落后，越发凌厉的传控攻势让热刺变得步履维艰，防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第68分钟，伊涅斯塔送出精妙直塞，苏亚雷斯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
科科瓦奇已经提醒过他们，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早就明白只能靠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磨了磨牙，结果力度太大，嘴角抽搐。
与此同时，果断弃门而出，尽可能扩大封堵面积。
苏亚雷斯多次面对他失败，尽管不会对这个有丰富经验的前锋造成很深的影响，可看到那个眼睛都红了的门将，他还是恍惚了一瞬。
他的推射打在了科科瓦奇的腿上，然后擦着远门柱偏出。
抱住球的瞬间，科科瓦奇感到一阵虚脱，但更多的是庆幸。
尽管腿有点痛，但这时赌上他的性命，也不能让比分再扩大。
首回合他们在诺坎普1：3落败，这意味着今晚不仅要赢，还必须至少净胜两球，并且绝对不能让巴萨取得客场进球。
否则，一个2：1的胜利也会因客场进球的劣势将他们淘汰。
他抱着球跪坐在地上，维尔通亨还以为他伤到了，赶紧跑来看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时，却被摇头拒绝了。
科科瓦奇搀着他的手站起来，说：“把人带好，统一上提，别有人拖在后面。”
他对其余跑来关心他的后卫队友说：“注意看中卫的手势，都什么时候了！”
声音不大，却让其他球员低下了头。
“总不能一直指望他们出错！”
科科瓦奇明明是来教育他们的，这么大个人都不知道事情严重性，没想到一语成谶。
再度开球，有人敏锐地发现巴萨的气氛有些改变了，他们渐渐变得有些摇摆不定。
士气对球队来说很重要，科科瓦奇连续神扑，给队友带来信心，巴萨却久攻不下，球员们心里都有些焦躁。
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恩里克在场边抱臂皱眉看着，再这么下去，他们可能真的会输。
他在中场休息时大发雷霆，强调即使输球也要拼尽全力，现在看来，球员们没有做到最好。
“进攻！不要后退！”
大手一挥，示意所有球员全力压上。
·····
“阿尔维斯！后场一次看似安全的横传···力量太轻了！危险的信号！埃里克森！他像猎豹一样敏锐地嗅到了机会，插上断球！布斯克茨全力回追，但埃里克森已经起速，单刀了！他杀入了禁区！”
就在阿尔维斯出脚的瞬间，特尔施特根的心脏猛地一缩。那脚传球的轨迹又软又慢，他几乎是本能地压低重心，双脚开始小幅度地快速移动，所有神经都集中在埃里克森身上。
“糟糕···完全糟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立刻将其驱散，他是最后一道防线，他绝对不能倒下。
他冲到了点球点附近，已经能清晰看到埃里克森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特尔施特根全神贯注，预判着对方的射门，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然而，下一秒的画面让他心碎，埃里克森的脚腕轻轻一抖，不是射门，而是一记轻巧的贴地横传。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特尔施特根拼尽全力伸手想拦下这一粒他永远拦不下的传球，视线随着皮球移动，却看到了那个刺眼的白色身影。
热刺的后卫德勒·阿里正全力奔向无人看防的后点。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诺坎普愤怒的呐喊声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特尔施特根侧身倒在草皮上，愤怒又绝望地用拳头狠狠砸向身下的草皮。
他抬起头，红色的记分牌冰冷地跳变成0：2。
“球进了！！！德勒·阿里！热刺将总比分扳平了！0：2！！巴萨遭受重大打击！”
加上首回合的比分，两队如今3：3打平，赛点到来。
热刺替补席瞬间疯狂，坐在替补席上的球员、工作人员站起来，或是冲出去，双手握拳高举，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他们居然和巴萨打平了！
波切蒂诺跪地仰头望天，晋级就在下一刻，球队即将创造新的历史！
与之相对的是一旁的巴萨替补席，热刺有多热闹，他们就有多安静。
这就进了？这就打平了？
这是所有巴萨人的想法。
恩里克气得跳脚，这场是怎么了，看着场上和梦游一般的球员，他恨不得脱掉西装，拨开他们自己干。
不能再被进了，如果不能拉开比分，至于也要拖到加时，或者是点球。
浪费了很多次机会的巴萨大势已去，全员得到主教练的指令，全力防守，连明星前锋都不例外。
科科瓦奇和后防线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溢出来的狂喜，这才是团队。
但科科瓦奇也知道，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两队球员人均跑动十几公里，体力告急，他作为门将，也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精力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么好。
十分钟后，主裁判宣布常规时间结束，两队接下来进入半个小时的加时赛，加时赛还没有分出胜负的话那就进行点球。
运动员得到几分钟休息时间，放松时科科瓦奇只觉得头晕目眩，紧紧抓住门柱才没有倒下。
“喝点水，”一瓶水递到他眼前，科科瓦奇抬眼看去，是凯恩，他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呼吸急促，面色潮红。
科科瓦奇接过沾满他手上汗渍的水瓶，打开全浇到脸上。
冰冷的液体拯救他即将要烧掉的大脑。
这么大的场馆做不到全体供冷，实际上哪一座大球场都做不到，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出一身汗，嗓子干到一说话就和拉风箱一样。
还要踢半小时，即使拖到点球，门将也不能放松。
凯恩就是知道，才来找科科瓦奇，一定要全力保障门将。
“别拖到点球行不行，我守不了点球。”
科科瓦奇实话实说，他仅有的几次点球都以失败告终，如果等会真的到点球，他不想成为球队的罪人。
凯恩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尽力，你也尽力。”
他们共进退。
一瓶水不够，科科瓦奇去替补席又拿了一瓶，喝了半瓶吐了半瓶。
波切蒂诺在他身边，低声说：“抛弃所有杂念，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即使是点球也不要担心，你在训练里做得很好了，我们都看在眼里，相信你自己。”
身旁的高个门将转身看向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湿漉漉的眼睛让波切蒂诺这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不免想到看自己的孙子。
“去做吧，不要害怕。”
休整的时间不长，大家抓紧时间补充水分和能量，波切蒂诺把球员召集一起，开了个短暂的战术会议，鉴于科科瓦奇自己对点球没有信心，对手又是MSN，波切蒂诺要求球员尽力在加时结束比赛，不能的话就摆大巴，能拖就拖。
确定进到加时前，两队主教练都用光了手里的换人名额，把体力更充沛的球员上去。
恩里克在另一边是一样的想法，能不点球就点球，他手上有这个年轻门将的详细资料，知道他点球不是很好，但是现在他的表现已经非常逆天，连梅西都拦住了，如果拖到点球，胜算不大。
主裁判与边裁、第四官员进行快速沟通，场馆设备检查完后，比赛继续开始。
进入加时赛后，场上气氛令人窒息，科科瓦奇原本以为自己会轻松一点，但他反而越来越难受。
点球和失利重重压在他心头，感觉喘不过气。
摄入的水和能量好像不够，他有点头晕，有几个瞬间他像是双脚离地，飘在天上。
因此，他差点犯下大错。
前场争抢不利，埃里克森一路把球回传，想要科科瓦奇去处理。
他有这个能力，在平时，他或多或少都会参与进球队的战术体系，但是埃里克森并不知道他如今的状态。
在全场惊讶的目光里，科科瓦奇往前走了两步离开门线，试图传给维尔亨通，这一球球速过慢且路线不佳，科科瓦奇瞪大了双眼，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就在他想要补救的时候，苏亚雷斯不知从哪里杀出断球，直接面对空门。
看到这一幕，科科瓦奇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绝望笼罩着他，他下意识转身往前跑去。
所有热刺球迷握拳，或者是用围巾挡住了自己的嘴巴，静静等待着苏亚雷斯降下的死刑。
不知道为什么，苏亚雷斯的射门竟然重重击中了近角的立柱，然后弹回草地上，科科瓦奇来不及松口气，二次反应，往前一扑将球牢牢压在身下。
劫后余生，他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阿尔德韦雷尔德跑过来，双膝跪在草地上，用力抱着科科瓦奇的上半身，整个人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差点，他们球队差点就要完了。
热刺球迷瞬间从地狱到天堂，激动的眼泪飙出来，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巴萨球迷则是无助地叹气，就差那么一点。
这场巴萨的颓势很早就显现了，热刺用经典的高位压迫打断了他们的传控，尤其是右后卫的位置被多次突破，他们的前后场脱节，难以形成有效的组织。
恩里克也在中场的时候做出了应对，他要求后卫和中场在逼抢之前把球传出去，直接找到处于空档的前锋，瞬间穿透对方的高位逼抢。
亦或者是依靠前锋的单兵作战能力，依赖梅西他们的盘带突破。
但这两点都得热刺拒之门外，热刺一开始的表现很好，他们在多次跌倒后像幽灵一样紧紧依附在每位巴萨球员的身边，阻止他们一切传球的可能，就算传出去了，梅西等人的射门也会被他们的门将拦住。
这场踢的非常难受，恩里克来之前没有想过会被压制得这么狠。
他们比不上一直用他们做模拟赛对手的热刺，门将科科瓦奇更是熟知他们每个前锋的射门特点，像神一样预知了他们的想法。
刚刚有可能是球队最后一次逆转的机会，但是失败了。
不会有人再给他们机会。
明白这一点，巴萨球员也没有放弃，第118分钟，梅西在禁区右侧送出一记精准的传中，后点跟进的内马尔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维尔通亨见状不好，情急之下伸手出来拉了一下内马尔的球衣下摆，导致他触球的部位有所改变。
角度极其刁钻，眼看球就要飞入网窝，科科瓦奇凭借本能全力蹬地侧扑，手指勉强碰到了足球，使其改变了方向，擦着立柱飞出底线，完成这次扑救后，科科瓦奇无力瘫倒在草坪上，其余聚集在球门前的队友全都扑过来，围在他身边。
诺坎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为这个克罗地亚门将响起欢呼声，从不安到信任，他们如今全身心的膜拜着这个门将。
他征服了所有球迷的心，即使是巴萨球迷。
场边会员包厢里，一个发根发白的中年男性问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我们能不能拿到他？”
他指的是这个克罗地亚门将。
这个中年男人是何塞普·玛丽亚·巴托梅乌，2014年上任的巴萨主席。
而他身旁的男人是巴萨的体育经理，罗伯特·费尔南德斯，与这个克罗地亚门将有一样的名字。
“热刺大概率会把他摆上转会市场，如果想要购买他，可能会在资金问题上有些困难，我们的夏窗引援集中在锋线。”
在这场比赛之前，他们的主力门将特尔施特根表现优异，他们的门将位置上也有足够多的替补。
主席发话：“价格合适，可以考虑他。”
罗伯特·费尔南德斯点头。
巴萨没有机会，热刺也一样，战至第120分钟时，总比分没有变化，在整场球迷的瞩目下，比赛进入残酷的点球大战。
球员们再度得到休整的机会，这是门将的博弈，两队门将被投以无数的注视。
主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音时，正在防守内马尔的孙兴慜停下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随后捂着胸口意图呕吐。
他的体能没有那么好，为了这场比赛，他一直在强撑着。
波切蒂诺在常规比赛结束时换下了一个中场，换上前锋文森特增加进攻面，但事与愿违，他们反而在集体回防——
作者有话说：预收 【足球】自我攻略中 cp 皮波 [好的]（帅）
设定是蛇型男主 假太阳真阴湿和假疯批真温柔 来点动物世界，具体文案在专栏第一本。主攻
现在的更新计划是国庆结束后把 C罗同人完结，然后再把这本写完，就开下一本（不双开了） 目前想写的是宽师同人和皮波同人
第139章 他做到了
孙兴慜顺了顺胸口，内马尔停下脚步，转身把他拉起来，他自己也已经是绷到极致。
孙兴慜对他道谢，在万亚马的搀扶下离场。
万亚马是中场休息后替补上场的，体力消耗没有他大。
孙兴慜只觉得天旋地转，回到替补席被塞了两瓶水和两根能量胶才缓了过来。
无力地嚼了两口，慢慢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怎么在这？”
科科瓦奇手里拿了根香蕉，正看向巴萨的球门。
凯恩和伊涅斯塔正在那边，主裁判宣布这是用来进行点球大门的球门。
基于公平竞争和球员安全，主裁判选择了球门草皮较完整和看台球迷情绪更平和的一方。
巴萨在赛前猜对硬币方向，他们选择在下半场正对本方最狂热球迷的看台，因此巴萨球门这边有数量较多的热刺球迷。
知道在哪边进行点球后，科科瓦奇心里的紧张又少了一分，淡淡地问：“不然我在哪？”
孙兴慜摇摇头，仰视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好不容易通过喝水压下心里呕吐的欲望，如今一吃东西又想吐，默默把能量胶放下。
“不紧张吗？”
科科瓦奇反问他：“你不紧张吗？”
他转身放下水杯，看了眼孙兴慜，孙兴慜却被那个眼神吓到了。
看科科瓦奇想走，他伸手去拉他，着急地问：“你什么意思？”却只能抓住他的一小片衣角。
科科瓦奇没有回答他，径直往前走。
孙兴慜却牙关发抖，想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这不是他熟知的科科瓦奇，刚刚那一瞥，他看到的是一潭死水，是燃烧殆尽的灰烬。
他猛地站起来，想去追他，下一秒却觉得头重脚轻，要不是身旁的助教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他绝对要摔到地上去。
孙兴慜死死盯着科科瓦奇远去的背影。
“怎么了？”助教担心地问。
“你们知道他有问题吧？我很担心他，你不能去看看他？”
助教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站在主教练身边的门将，迟疑着。
思考几秒，他只好安慰孙兴慜：“罗伯特没有问题的，现在是点球更重要，他正在接受教练的部署。”
休整时间不多，凯恩和伊涅斯塔已经在扔硬币决定谁先主罚了。
孙兴慜想说不对，科科瓦奇的状态不对，他看着身边漠然的助教，只觉得世界观都出了问题。
“不对劲···”孙兴慜喃喃自悟，推开助教的手：“我得去找他。”
“点球就要开始了！”
孙兴慜踉跄往前跑去，就在这时，主教练转身，把所有球员召集在身边，确认罚球的顺序。
科科瓦奇和他一起转身，孙兴慜对上他的眼睛，却不再是让他害怕的冷漠，他反而笑了笑，看起来很轻松。
孙兴慜反而后退了，他站在原地，怔愣一瞬。
“孙！”
主教练喊他，对他挥手，他才抬脚走去。
孙兴慜的脚步有些迟疑，他慢慢走向围成一圈的队友们，凯恩正低声和主教练确认着什么。
“孙，你第五个，”波切蒂诺快速分配着顺序，拍了拍他的肩膀。
顺序安排完后就到了最后的赛前叮嘱，孙兴慜心不在焉，慢慢凑到科科瓦奇身边，低声问他：“你有信心吗？”
科科瓦奇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你知道皇马的比赛怎么样了吗？”
孙兴慜愣了一下，刚才喝水的时候，他确实听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在聊天，所有球队在同一时间开打，其余球队都结束了比赛，唯有他们准备着点球。
“皇马赢了。”
科科瓦奇点头，嘴角翘起：“真好。”
看见他眼里的光，孙兴慜第一次感觉到他们即将是两路人。
孙兴慜还想说什么，科科瓦奇已经转过头去，他的侧脸在球场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仿佛刚才令人不安的眼神从不存在。
点球大战正式开始。
热刺先罚，凯恩作为队长，第一个站上罚球点，其余球员全部站在中圈弧里。
整个球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数万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热刺球迷看台那边，白蓝相间的围巾像海浪一样起伏。
凯恩稳稳地将球放在点球点上，后退几步，等待裁判的哨声。
孙兴慜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瞥了一眼科科瓦奇，后者正平静地望着球门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凯恩助跑，射门——球应声入网。
热刺球迷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孙兴慜松了口气，与队友们一起鼓掌。
轮到巴萨的第一罚。
科科瓦奇和梅西一起从中圈弧走向球门。
看着他独自走向球门的高大背影，孙兴慜不知怎么，心脏好像被一只手重重捏着，让他喘不过气。
这段路不长，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科科瓦奇的异样，孙兴慜的感觉没有错。
那并非简单的紧张，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加时赛结束的一瞬间，科科瓦奇知道自己逃不过，命运又让他站在点球大战，整个人释然，既然不能逃避，何不直面命运，或许那才是命运想要的答案。
科科瓦奇看着被诺坎普切成一个小圆块的天空，着迷般想了很多事情。
从家乡的小球队，再到首都的豪门，如今他站在了诺坎普球场。
被五大联赛的热刺签下，却始终被视为替补，好像不管他多努力，他与那些人依然有铁一般的屏障，就连今晚的首发机会，一开始也并不属于他。
却成了他命运转折的瞬间。
他的视线扫过球门后方看台那些疯狂的热刺围巾，但那些画面却没有真正进入他的心底，他的内心此时是一场寂静的战场。
比起这些，他更在乎一个人，让他胸腔躁动的，是另一个人的目光。
卢卡·莫德里奇。
想到此刻的他正在一个地方，注视着自己。
他们上一次通话是昨夜，莫德里奇也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他却更关心科科瓦奇，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温柔和坚定：“罗伯特，别想太多，你要记得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你自己，为所有爱你的、你爱的人。
我会看着你。”
他会看着的。
这句话成了科科瓦奇心里的锚，也是他的枷锁。
他必须完美，必须配得上这份注视，他想要站在卢卡·莫德里奇身边。
他渴望着这一天，渴望沉寂了太久，最终发酵成此刻燃烧殆尽般的灰烬，因为过于渴望，反而呈现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死寂。
科科瓦奇站在门线前，梅西将球放好、后退，顿时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梅西、足球和球门。
他研究过梅西无数的点球录像，数据、习惯在他脑中飞速闪过，但他知道，这一刻，所有的资料都是虚无的。
科科瓦奇深吸一口气，清空脑海，只凭本能和观察。
哨响。
梅西助跑，起脚——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科科瓦奇捕捉到了梅西肩膀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全力向自己的右侧扑去。
他的指尖碰到了皮革坚硬的触感！
球被他扑了一下，变线后重重砸在门线上，弹回场内。！
整个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不止的狂啸！
“罗伯特！！！！”
中圈弧里的热刺球员疯狂的跳跃、拥抱，点球太残酷了，能让一个人一瞬间崩溃又一瞬间狂喜。
科科瓦奇站起来，不去看梅西脸上黯然的表情，只是拍了拍自己手套上的草屑，就像每次训练后的那样。
双方交换，科科瓦奇回到中圈弧，热刺球员抱住他，把所有的眼泪鼻涕擦到他身上，科科瓦奇沉默着接受了。
“扑的漂亮！”
科科瓦奇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球员通道口上方的那块大屏幕，那里或许正闪过其他场次的比分，或许有新闻片段······
孙兴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猛地一沉。他明白了，科科瓦奇寻找的，或许不是皇马的比分，而是那个穿着白色球衣、拥有魔幻中场大脑的克罗地亚人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镜头。
点球大战在继续，紧张得令人窒息。
双方后续出场的球员都顶住了压力，罚球接连命中。
科科瓦奇在博弈中没能扛住苏亚雷斯，终于让他进了一个，但他脸上却没有开心的表情。
热刺连进三个，巴萨这边，梅西失败后，他和布斯克茨都成功了，他们现在还落后热刺一球。
接下来轮到拉基蒂奇，他作为热刺门将的国家队队友，让人格外期待。
他也是巴萨第四位出战的球员，如果这次他也没有进的话，那就宣告着热刺的胜利。
他身上的担子很重。
拉基蒂奇抱着球走向点球点，脸上表情复杂，作为国家队队员，他熟悉科科瓦奇，多次集训让他们了解彼此。
但此时，这种了解变成了最残酷的考验。
看到伊万走来，科科瓦奇想起国家队集训时，他们无数次在训练后加练点球，互相调侃，互相研究，那个时候他有一瞬间想过他们会面对面，没想到居然来得那么快。
科科瓦奇想到伊万喜欢在助跑前有一个轻微的停顿，他会观察门将的重心，那是莫德里奇告诉他的，一开始他没有发现，被伊万进了很多次，他不服气，找卢卡诉苦，卢卡就告诉他这个小技巧。
如果说熟悉，那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伊万。
科科瓦奇回忆当时的场景，心想他会看向哪边，左边？那是他过去习惯的方向。
但这是决赛，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
很快，科科瓦奇甩了甩头，再次清空那些纷杂的念头。
数据、习惯、心理博弈，在极限压力下都是噪音。
他必须回归本能，回归到那个最纯粹的自己。
哨响。
拉基蒂奇助跑，一步，两步，果然，那个熟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出现了！
拉基蒂奇踢出的球速度极快，角度也算刁钻，但科科瓦奇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他伸展到极致的手指，再次堪堪触到了皮球！
“砰！”
一声闷响，球被改变了路线，擦着立柱飞出了底线！
“扑出去了！科科瓦奇再次扑出了点球！这一次，扑出的是国家队队友拉基蒂奇的射门！”
科科瓦奇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无数向他跑来的人，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疯狂的庆祝。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仰头望向那片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想告诉卢卡·莫德里奇，不止是他，还有那些他爱着的人，那些化成星星在天上守护他的人们。
他做到了。
在最重要的舞台，面对世界上最顶尖的攻击手，他做到了极致。
科科瓦奇瞬间鼻尖发酸，强撑的身体垮下，他整个人往前趴下，像一只绿色的奇异海星。
孙兴慜是第一批冲到他身边的队友之一，他原本很激动，看到科科瓦奇倒下后，大喊了一声，科科瓦奇支起一只小白圆手对他摆了摆，他才往前一扑，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大声喊着什么，但科科瓦奇几乎听不清。
越来越多人压在他身上，科科瓦奇却像感受不到重量一样，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笑容。
爸爸们、妈妈们、卢卡，我做到了。
你们也会为我开心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我入选了！（科小鸟上身）
第140章 半决赛
赛后，科科瓦奇完成了他赛前的约定，背着凯恩走回更衣室去，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私下的约定，看到这一幕纷纷掏出手机记录下来。
所有人都累到面容苍白，头发像被牛舔过一样，但却不急着去洗澡，围在他们身边，跟着走了一圈。
科科瓦奇自己也累得半死，却一定要完成约定。
他对背上的队长说：“真好。”
孙兴慜拍完照，嚷嚷着要科科瓦奇也背自己，科科瓦奇才不理他，最后两人约定如果决赛也赢，就背他一次，科科瓦奇都不知道他什么毛病，那么喜欢被人背。
但孙兴慜却不开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觉得他在定一个可能性不高的承诺。
大家吵吵闹闹，在诺坎普球场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这个夜晚太美好，好到科科瓦奇不愿意结束。
【科科瓦奇惊天神扑！热刺逆转巴萨，晋级四分之一决赛！】
【热刺点球获胜！跻身欧冠四强！球队或将创造历史！】
······
最近几天发生了很多事，科科瓦奇却没有空理，球队成功打败巴萨，踢进四强后，科科瓦奇和热刺红遍整个欧洲足坛，在此之前他只是小有天赋的年轻门将，这场比赛让他真正进入欧洲各大豪门的眼，这几天不知有多少人来联系齐或者他。
科科瓦奇全权委托齐去处理，他一开始找齐只是自己懂得不多，刚好齐是能信任的人，现在他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至于他自己，回到伦敦后，休养了两天。
那天晚上，一线队大部分球员跑了整整120分钟，又参加了紧张刺激的点球大战，科科瓦奇更甚，热刺里压力最大非他莫属，爆发一次后休息了两天才缓过来。
这两天里他什么都没有干，除了遛狗就是在和莫德里奇打电话，可惜皇马赢得很轻松，莫德里奇第二天就正常训练了，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不过他晚上也不加练了，准点下班，就为了早点回到家和科科瓦奇打电话。
对他的皇马队友来说自然是奇事一件，莫德里奇训练有多勤奋，队友们都了解。
有人旁敲侧击，更有人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撞撞他的胳膊说：“一百块，我赌是伦敦那个人。”
掏掏兜，没掏出钱，他们还在训练，不需要将钱包带在身上，摊手说：“等会给你，说吧，我不太了解。”
一百块是买他嘴里的消息，马塞洛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靠卖队友小道消息赚钱，嘀咕声早知道当年去读高中，说：“昨天还发了那个人给他寄到马德里礼物的照片，这瓶可乐是芬达。”
这句话的意思是暗指这个人表面普通，实际是同性恋。
马塞洛对此看得非常开，他的国家是拉丁美洲首个承认同性恋伴侣关系的国家，即使其针对LGBTQ+群体的暴力事件数量也曾位居全球前列，但他本人不反对同性恋。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不远处还在练传带的男人，啧啧两声。
“听说内部考虑引进他，作为那位的替补。”
马塞洛啊了一声，后知后觉这没什么可惊讶的，那场比赛他们也看了，巴萨被热刺压制着，一整场比赛下来，完全不能从这个门将手里讨着好，好几次扑救，只要是懂足球的，都知道难度有多高。
听说皇马的技术部门已经提交了一份详细的球探报告，将这位年轻门将标记成皇马的潜在目标。
马塞洛和他转身往回走，他们要去做水疗，他最近受伤了，克里斯蒂亚诺则是在尝试新的风格。
“那应该没什么难度了。”
皇马原本就是顶尖豪门，这几年在欧冠的统治力更是加强了他们的影响力，如果在伦敦的小年轻懂事，就应该知道往哪走对他更好，只要他想来，他的好前辈一定会支持他。
莫德里奇也从热刺来，得到功勋球员的认可，再找报纸放出声音，生意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托莫德里奇的福，队里其实都熟悉这个年轻门将，主要是莫德里奇经常和他互动，偶尔还能碰到两个人打电话，足球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再看比赛视频，这么优秀有前途的门将，那还说什么，有可能他们会在决赛碰上。
马塞洛笑着说：“别这么说，谁都不想和热刺主席丹尼尔·列维谈判，我估计这群人脑袋都大了。”
想了想那个小年轻的脸，不错，可以照亮这个水疗室。
克里斯蒂亚诺也翘起嘴，他喜欢漂亮的人，看着心情就好。
莫德里奇今天没有准时下班，实际上如果不是科科瓦奇软磨硬泡，他也不会答应，皇马比赛日程很赶，他们在和巴萨竞争国内冠军，巴萨欧冠失利，已经将全部精力都放到国内比赛里。
最近巴萨在国内联赛踢出大胜，大有一种要借此来洗刷欧冠失利的影响，但皇马也不是弱家伙，联赛接近尾声，再有三场比赛就能彻底分出胜负，两家咬得很紧。
相比之下，热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他们在欧冠胜利，国内联赛却失败了，联赛杯半决赛输给切尔西，昨天的联赛上与西布朗打平，只积了一分，和切尔西拉开九分的差距，这说明要让他们在三场的比赛都胜利才能超过切尔西，并且切尔西输。
原本三线作战，如今三线只剩两线，他们要全力冲欧冠了。
科科瓦奇放下手机，基地的更衣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不久前才有保洁清理过。
他刚刚结束加练，汗湿的红发贴在额前，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莫德里奇发来的消息：“别想太多，专注下一场。”
下一场。
欧冠半决赛近在眼前，只要他们赢了，只要皇马也赢了，他们就能在威尔士会面。
科科瓦奇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但那个时候总以为是做梦，现在反而离这个梦境越来越近。
“罗伯特。”
凯恩进来：“就知道你在这里，主教练找你。”
科科瓦奇点点头，抓起毛巾擦把脸，然后起身出门。
凯恩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表情说明也就是那些事。
主教练波切蒂诺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科科瓦奇还是第一次碰到他抽烟，最近压力那么大吗？
他示意科科瓦奇坐下，开门见山：“莫德里奇有和你说什么吗？”
现在估计没人不知道他和莫德里奇关系很好，科科瓦奇一愣，随即明白主教练的意思：“我们没谈过比赛细节。”
他如实回答。
两队可能会碰上，他有球员道德，莫德里奇也有。
波切蒂诺盯着他看了半响，笑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叫你来是想说半决赛你首发。”
半决赛对手已经出炉，是尤文图斯，而皇马会碰上马竞，来一次欧冠版马德里德比。
科科瓦奇心脏猛地一跳。
“媒体会拿你和莫德里奇的关系做文章，你要做好准备。”波切蒂诺掐灭烟头，“皇马对你有兴趣，主席已经收到初步问价，实际不止皇马，巴萨方也是。”
不过波切蒂诺没说的是，主席不太想和皇马做生意，这几年皇马从他们这里撬走不少人了，有些谈判过程闹得很不愉快。
“别担心这些，继续训练吧，无论未来如何，你现在是热刺的人。”
科科瓦奇道谢，转身离去。
美好时光留不住，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训练场上，当科科瓦奇再一次扑出阿里一个势在必得的射门后，场边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状态不错啊！”
洛里站在场边，他已经伤愈，但还在复建，不能参与合练。
科科瓦奇笑了下，接过他抛来的水。
“听说巴萨想要你？”
科科瓦奇喝水的手顿了顿：“只是传闻吧。”
洛里深深地看来他一眼：“记住，在这个世界，机会来的时候要抓住，但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当晚科科瓦奇照例和莫德里奇打视频，屏幕那边的莫德里奇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已经洗完澡，穿着居家服在躺椅上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刻。
莫德里奇闭着眼，问：“今天训练怎么样？”
科科瓦奇把玩着手里的芬达瓶子：“全力以赴，我想去加迪夫千年球场。”
莫德里奇笑了下：“那我可得更努力。”
“切，不许卷。”
"听说你今天加练到很晚？"
“就多练了半小时扑救。”科科瓦奇继续转动着手里的芬达瓶子，“卢卡，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在决赛相遇”
“那我会在赛后第一个拥抱你。”莫德里奇轻声说，“无论输赢。”
这句话让科科瓦奇的心脏微微发紧。
他想起洛里今天的提醒，想起波切蒂诺办公室里的烟雾，想起看台上那些写着他名字的横幅。
“我也是，”他最终这么说。
“或许你也可以陪我走一圈。”
科科瓦奇嗯了一声：“你知道了？”
他和孙兴慜的打赌。
“那么多视频，很难不知道。”
“要是这样的话，那那天晚上我很忙啊。”
科科瓦奇感慨了一声。
莫德里奇在屏幕那头轻笑，眼角纹路清晰了些。
他说：“那你最好提前练练体力。”
“切，我体力有多好你是知道的，那天还能背着凯恩走一圈，我后来看了视频，发现那个场景太奇怪了，居然能被拍成这么唯美的感觉。”
两个男的有点奇怪，但又有点不奇怪。
科科瓦奇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但是还有下次的话，他一定会拒绝的，他最多背卢卡哥哥。
莫德里奇却说：“我已经忘了你体力有多好了。”
科科瓦奇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文里马塞洛不反同[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