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像海豹一样
战前会议科科瓦奇已经听不进什么，他走神走到双眼没有焦点。
波切蒂诺发现了他的异样，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科科瓦奇在队里一直都是好学生，走会神也就随他去吧，他已经是最能理解他战术的几个球员之一。
坐在他身边的孙兴慜也发现了他的异样，他不知从哪里找了张纸和笔，给他写小纸条：“不开心？”
他把纸和笔都递过来，科科瓦奇低头一看，回了个“还好”。
但孙兴慜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止还好，把纸条再递过来。
“别憋着。”
“那我现在叫出来？”
“别了。”
科科瓦奇满脸无奈地看着他，那是想他怎么样。
孙兴慜的关心他收下了，他不伤心，有了铺垫，最多也只剩一些不甘心。
在这个时候他越发想念莫德里奇。
想问问他，这种时候，他又是怎么扛过来的。
手上也没忘了给孙兴慜回：“我只是在想晚上该吃什么。”
孙兴慜明显不信，科科瓦奇低头在纸上涂涂画画，然后把纸递回去，孙兴慜展开一看，心头一跳。
他画的正是简笔版的波切蒂诺站在上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的场景。
孙兴慜看完猛地抬头，波切蒂诺正好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小动作。
科科瓦奇作为替补，波切蒂诺有意补偿他，没有管他的走神，孙兴慜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孙兴慜不敢对上主教练的眼神，连忙低头，还不忘瞪了一眼科科瓦奇。
科科瓦奇觉得无辜，嘴角却往上扬。
捉弄完孙兴慜后，科科瓦奇心情好多了，主教练宣布散会，他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虽然他平时也也很积极的下班，但今天他的背影似乎在其他人眼里多了一点意思。
科科瓦奇才不管他们有几个意思，反正他现在就要下班。
得知自己不用首发，先不甘心，但压力也小了很多。
晚上回家做饭时，他甚至破天荒地做了四个菜。
做饭耽误了点时间，同一时区的莫德里奇打电话过来时，他正面对四菜一汤大块朵颐。
莫德里奇不在他身边，也知道如果他焦虑的话会吃不下饭，现在看到他吃那么香，还以为他是最近担忧的事情有结果了。
“我不能首发。”
看出莫德里奇的表情，科科瓦奇想了想说。
嘎嘣一声，莫德里奇手中的牛肉干就断成了两半。
“……虽然也有预料到。”
“不用管那些，我觉得不行就不行吧，牛肉干好吃吗？纯天然无添加。”
齐最近在满世界跑，现在不知道怎么跑到亚洲去了，给科科瓦奇寄回不少特产，科科瓦奇都分了一份寄到马德里去。
球员在赛时很多忌口，这种纯天然的小零食能吃一点。
“你应该是一直都知道我不能首发的吧。”
被他看穿了，莫德里奇放下断成两截的牛肉干。
“站在全局角度来说，确实是你们队里的1号门将上场会比较合理。”
莫德里奇和他们一号门将不熟，只能这么称呼。
科科瓦奇自己也知道自己能首发的概率是很小的，“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明明做得不比他差。”
他的话让莫德里奇侧目。
他还是第一次能听到他这么清楚的表达自己的不甘心。
科科瓦奇在队里是人淡如菊的人设，他还尽力和洛里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洛里未必愿意，但好过撕破脸皮，两个人在队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心里那点阴暗只在莫德里奇面前展露，很多时候，他自己说完都会后悔，他相信莫德里奇不会把这些传出去，但他担心的是自己的恶意，已经大到能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我知道你比他好，大家都知道。”
“我不想再这样，永远和别人竞争着，我想坐稳那个位置。”
他说完脸上闪过纠结，像是为自己的直白感到不安。莫德里奇赶紧接话：“很正常的，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一线队首发球员只有 11 个。
可科科瓦奇没接话。下一秒，眼泪大颗地砸到碗里：“道理我都懂，我只是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凭什么不是我？”
那些眼泪像是隔着屏幕砸到了莫德里奇身上，烫得他心里瑟缩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科科瓦奇抽过餐桌上的抽纸，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讨厌，他明明不想哭，更不想在他面前哭，现在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压力。
“我懂你的不甘心，我也是这样，那些日子很难熬，但还是熬过来了，哭吧，哭出来也好。”
我也是这样，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科科瓦奇止住眼泪，泪眼模糊地透过屏幕，想看到完整的他。
他明明是想问他是怎么过来的，可现在又不敢问了，他不想揭他伤疤。
“你总会有机会的，别担心。”
波切蒂诺很喜欢他，只要他稳定发挥，迟早会得到欧冠的首发。
比起他，莫德里奇倒是想起自己刚来皇马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皇马的主教练还是葡萄牙人穆里尼奥，他进不到他的战术体系，一直在边缘坐冷板凳。
那个时候真不好受，但再不好受也过来了。
科科瓦奇低着头，情绪还是很一般。
“不甘心是好事。”莫德里奇拿起桌上的牛奶，对着镜头举了举，“我刚到皇马时，连训练赛都排不上号。有次主教练当着全队的面说我‘太软’，那天晚上我在训练场加练到凌晨，对着墙踢了三个小时的球。”
“……后来呢？”
“不还是那样，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没有用。”
他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里藏着往事：“不是要你学我硬扛，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纠结‘凭什么不是我’，不如想想下次‘怎么让它只能是我’。”
科科瓦奇吸了吸鼻子，莫德里奇太好了，好到他又想哭。
“你们一号门将的反应速度是老本，但你不一样，你每次都会复盘你对手们的射门角度，每一次训练的失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你还要做得更好。”
“不然你可来不了马德里。”
这萝卜太好了，科科瓦奇伸长脖子甘愿被他吊着。
他抹了两把脸，接着吃饭，但已经安定下来，饭后继续复盘比赛。
科科瓦奇表现越来越好，和他私底下的训练分不开。
莫德里奇在集训时对他印象不是很好，毕竟大半夜的有觉不睡闯队长房间。
后来才发现他只是有些间歇性奋斗，努力的时候非常努力，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不努力的时候完全不努力，两边日子一对上，其实他算努力的了。
只不过都在私底下偷摸进行，没人知道。
那些比赛他总跟看不腻一样，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在队里重现场景，直到他能成功扑出这个球。
科科瓦奇哼哼一声：“还不够，等我成为顶级门将的时候，我要对记者说，我从不在私底下复盘，谁会复盘？”
多苦多累他都受着，但人前一定要风光。
莫德里奇摇头，他看不懂中二少年的脾气，随他去。
“情人节礼物我给你寄过去了，你记得签收。”
因为情人节是比赛当天，所以礼物会在前一天送到。
“又送什么奇怪的东西过来？”
莫德里奇真怕他了，主要是下个月就要去国家队集训，这次两个人肯定要碰上，还想到他签收了那些快递，耳朵都红了。
他安抚着：“放心，都会用到你身上的。”
不过这次他没有这么变态。
“情人节肯定送正经的情人节礼物，把我当成什么了？”
“哎，还不如让2号门将去，这样子我还能在家里看你的比赛。”
很少有门将中途换下，他去那也是坐冷板凳，不如在家里舒服看电视。
看他那个逃避的样子，莫德里奇瞪了他一眼：“刚刚还答应了我什么？”
“……好好观察。”
“哥哥，我苦啊。”
他奇怪的称呼一出来，莫德里奇立即抖三抖，他赶紧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起身往房间走：“今晚就到这里吧，我要睡觉了。”
“哥哥——”
科科瓦奇拉长音调。
啪地一下，手机黑了。
科科瓦奇撇嘴，他是洪水猛兽，这么怕他。
但他也清楚自己最近都在逼着人家干什么，收拾厨房，搂着狗狗看比赛回放。
视频网站上有很多切片解说，他偶尔会看那个，会提供新的思路。
自从他成为职业球员后一年里有两大截日子，生活里除了足球就是足球。
没有谁的崛起是无缘无故，私底下绝对都挥洒了巨量的汗水。
门将不像前锋，门将很多时候凭借着一种感觉，科科瓦奇不知道别人，反正他是依靠这种所谓的感觉，很多次情况危急的时候，他心中紧邻大作，在惯性之前就出手，才成功挽救了球队和自己。
这种感觉不好说也不好练，完全是骨子里自带的。
科科瓦奇一直都觉得这种才算是他自带的天赋。
手机震了一下，是莫德里奇发来的短视频。画面里是皇马训练场的清晨，他穿着训练服在草坪上颠球，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么年轻，头发也短，像个小海豹一样。
哎呀这么萌。
科科瓦奇把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完全忘了莫德里奇发给他的原因。
“可爱捏。”
莫德里奇：……
他本意是想告诉他，这个时候的他还在坐冷板凳，但没过几天他就在一场比赛上替补上场，成功挽回局势。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样的惊喜。
第112章 欧冠淘汰赛
不过很多东西一切尽在不言中。
淘汰赛首回合在伦敦的温布利大球场进行，对热刺来说是天时地利的事，现在就看能不能人和；若是不行，次回合不仅要长途奔波、消耗精力，压力也会陡增。
比赛日当天，整个北伦敦都沦为白色的海洋。
热刺球迷这两年好过了许多。
英超以前没有“BIG6”的说法，是这几年曼城和热刺相继有资金注入、引进球星后，日子才开始好转。
从前只砸钱却没成绩，如今厚积薄发，球队在联赛名列前茅，还闯进了欧冠淘汰赛。
热刺球迷自发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警车为球队大巴开道，科科瓦奇坐在角落，听身旁的孙兴慜说，决赛场地所在的城市，在比赛日当天会全城警戒，全世界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
科科瓦奇虽没深入了解过欧冠联赛，却看过欧冠决赛的录像，知道那会是何等盛大的场景。如今淘汰赛的球迷已倾尽百分之一百的热情，他实在想象不出，决赛那天会是怎样的疯狂。
“那你要好好踢，我还想他们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科科瓦奇对窗外的球迷挥了挥手。
孙兴慜骄傲地说：“那当然。”
球队多线作战，圣诞与春节休整后，三线并行的压力依旧很大，一线队成员基本都轮换过。
为了这场欧冠淘汰赛，波切蒂诺甚至半个月前就开始为首发球员规划休息时间，只为让他们在这天拿出最完美的状态。
科科瓦奇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就注定不会首发。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用，搞得像冷宫里的妃子似的，冷宫的妃子活不久，他却还能等下一场比赛的机会。
大巴驶入球员通道，球员们已准备好下车，科科瓦奇也拿起手边的包。
在他的视角里，这群穿着整齐、或肩扛装备包、或手提护具的高大男人，真像电影里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又或是气场强大的反派。
孙兴慜也跟着站起来，盯着他陌生的背包打趣：“不爱你家狗了？”
就像科科瓦奇曾经的黄色老爷车一样，他之前的背包是只可爱的灰色小狗造型，最近却换成了LV的男士包。
“没有，今天是特殊日子，装了点特殊礼物。”
一句话把孙兴慜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今天是情人节。
还有谁会送科科瓦奇情人节礼物呢？
“你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科科瓦奇满脸疑惑：？
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
同一时间，皇马正在主场伯纳乌球场迎战意甲球队那不勒斯。
出发前，莫德里奇给科科瓦奇发了消息，希望他们俩今天都能收获好消息。
球员通道的灯光把影子拉得老长，科科瓦奇跟着队伍往前走，听见孙兴慜在前面和埃里克森说笑，话题全围绕着“待会儿怎么撕开对方防线”展开。
科科瓦奇站在这座欧洲第二大的球场里，鼻尖萦绕着青草香与消毒水的味道，忽然觉得，九万个座位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热身结束后，他便留在了替补席，其他球员则勾肩搭背地往更衣室走。
气温不高，他穿着长袖卫衣，外面套了件硬光色的替补背心，和维默尔在替补席上闲聊。
身后看台的声浪突然达到新高度，原来是热刺的吉祥物挥舞着围巾跑过半场，惹得球迷阵阵欢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科科瓦奇差点没拿稳。莫德里奇发来一张照片，是球员通道的地面，红色地毯上印着欧冠的标志，配文：【快开始了，你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在替补席坐着。】
科科瓦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切顺利。】
莫德里奇很快回复：【你也是。】
科科瓦奇把手机揣回兜里时，维默尔拍了拍他的胳膊：“想什么呢？脸都快笑成朵花了。”
“和朋友汇报情况。”科科瓦奇实话实说，只是故意省略了“男”字。
维默尔没多想，只叮嘱道：“还是注意点，待会儿比赛就要开始了，被媒体拍到用手机就不好了。”
正式比赛中，替补席是不允许使用手机的。
科科瓦奇点头，他刚才也是用外套挡着，才敢匆匆看一眼消息。
温布利球场九万个座位座无虚席，场内早已锣鼓喧天，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赛前助威。这里只差一根“火柴”，就能让整个球场彻底燃烧起来。
首发名单早在热身前就公布了，可看台上依然有不少球迷在喊科科瓦奇的名字。
科科瓦奇来过温布利很多次，却从没以首发身份站在这里。赛前就有不少球迷猜测，这场比赛的首发门将会不会是他。
这半年，英超观众也算看清了热刺的门将之争，科科瓦奇不仅是热刺内部重点培养的对象，更是其他豪门追逐的目标。
可到了欧冠这种关键场合，他还是因为年纪太轻，被放在了替补席上。
此时，在英国西北部的利物浦，克洛普正坐在家里收看比赛直播。利物浦没能闯进淘汰赛，虽有遗憾，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刚执教球队不久，战术体系还未成熟。
看着镜头频频给到替补席上的克罗地亚男人，克洛普想起了冬窗时和科科瓦奇的对话。
当时他问科科瓦奇“想不想来安菲尔德”，对方却直接回答“只想在热刺守好每一场比赛”。
态度坦诚，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莫名让克洛普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诺伊尔。
至于科科瓦奇的回绝，他倒没太在意。现在只是第一个赛季，他本就没指望一个冬窗就能把人签下。他当时不过是想给科科瓦奇留下点初印象，若日后还想接触，这份印象或许会派上用场。
屏幕里，主裁判吹响了开场哨，热刺球员潮水般向前冲，克洛普的目光却仍停留在替补席。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飞快写下一行字：“反应快，心理素质稳，唯缺大赛经验。”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句：“夏窗再试试？”
这么好的门将，他不死心。
海风吹拂着窗棂，克洛普忽然觉得，若是这孩子能站在安菲尔德看台前，说不定能让全场的欢呼声再高一个调门。
比赛刚开局7分钟，客场作战的巴黎圣日耳曼便率先打破僵局。
维拉蒂在中场左侧找准空档，送出一记精准直塞，皮球瞬间穿透热刺的中场防线。
迪马利亚心领神会，高速插上，在左肋部稳稳接球。
面对热刺右路的两名防守球员，丹尼·罗斯的正面封堵与凯尔·沃克的回追协防，迪马利亚展现出顶级的盘带技巧：先是用节奏变化晃开罗斯的重心，接着迅速拨球变向，抢在沃克铲抢封堵前，强行突入禁区！
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引全场惊呼，替补席上的科科瓦奇死死盯着迪马利亚的脚步，同为门将，他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迪马利亚的突破空间太大，热刺防线的回缩已被完全撕裂。
此刻，热刺门将洛里已弃门出击，试图封堵射门角度。科科瓦奇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凭借门将的职业判断，他几乎在迪马利亚触球的瞬间就预判出射门路线：那个角度，唯一的缝隙就是远柱死角！
面对出击的洛里与逼近的防守球员，迪马利亚在极小角度下左脚轻推。
皮球紧贴草地疾速滑行，直挂球门远角。
洛里反应神速，全力伸展身体飞身侧扑，指尖甚至蹭到了皮球底部——科科瓦奇瞳孔猛缩，屏住了呼吸。那微弱的触感他太熟悉了，训练中无数次体会过“指尖碰球却无力回天”的懊恼。
皮球只是被轻轻改变了些许旋转，前进轨迹丝毫未变，最终稳稳滚进球网。
0-1！巴黎圣日耳曼在客场取得完美开局。迪马利亚张开双臂奔向角旗区庆祝。
科科瓦奇还没来得及松开紧握的拳头，身后突然响起的欢呼声便吓了他一跳，随队而来的上万名巴黎球迷挥舞着队旗，尖叫声与叫好声交织在一起。反观热刺球迷看台，倒有些寂静。
他看着洛里从地上爬起，狠狠拍了下草皮，懊恼之情溢于言表。科科瓦奇心头涌起门将特有的复杂情绪：若换成自己，这一球能扑出来吗？
他不知道，除非这一球由他来守。
开场就丢球，热刺替补席难免情绪低落，全队都在祈祷进球越位。可当主教练询问VAR、得到“进球有效”的答案后，巴黎球迷的欢呼声更响，替补席的叹气声也愈发清晰。
“稳住！”
万幸这也在赛前预案之中，波切蒂诺双手下压，示意球员们不要慌。
科科瓦奇看着教练在边线上来回踱步的背影，心里暗忖，现在真说不准，到底是谁更着急。
赛前会议开了很多次，教练组花了大量时间拆解巴黎圣日耳曼的战术特点，一点点讲给球员听；这些首发球员每天在队里，不是针对性训练，就是反复观看巴黎的比赛回放。所以丢球后，除了最初的惊讶、后悔与愤怒，大家很快就稳定了情绪。
现在距离巴黎的进球过去了十几分钟，热刺在中路耐心组织进攻。埃里克森在禁区弧顶接到队友的回做球，这位丹麦中场核心拿球后没有丝毫拖沓，抬眼瞬间就精准捕捉到了哈里·凯恩启动的时机。
埃里克森与凯恩配合过无数次，往往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对方的意图。
下一秒，凯恩立即从巴黎两名中后卫的缝隙间斜插中路。摆脱了看守。
埃里克森心领神会，用他标志性的细腻脚法送出直塞，力量与角度都恰到好处。
巴黎圣日耳曼队长蒂亚戈·席尔瓦经验老道，立刻转身试图拦截凯恩。但凯恩作为顶级中锋，骨子里的机敏让他在瞬间变向拉球、完成转身，同时用强壮的身体挡住席尔瓦，顺利摆脱纠缠。
面对门将特拉普严阵以待的封堵，凯恩没有半分犹豫，冷静起左脚推射球门右下角。
特拉普迅速下地侧扑，反应却比凯恩的射门慢了半拍——指尖未能触到皮球，只能目送皮球入网。
1-1！
这下，巴黎球迷终于体会到了八万人球场的恐怖气势。
凯恩破门的瞬间，温布利大球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数万名热刺球迷压抑许久的激动彻底释放。凯恩张开双臂跑向角球区，尽情享受着雷霆万钧的欢呼，宛若君临天下。
热刺替补席也沸腾了，埃里克森与凯恩的配合太默契，凯恩更是完美发挥了支点中锋的作用，硬扛蒂亚戈的画面看得科科瓦奇气血上涌。
第113章 首回合
现在场上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巴黎圣日耳曼自然不想放弃这一局，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比赛进入到无聊的相持阶段。
科科瓦奇低下头，心里想着的是远在马德里的莫德里奇。
皇马作为欧冠豪门，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只是体育竞技这种东西，没有永远的赢家。
比赛正式开始后，替补席是不允许使用手机的，尽管手机在裤兜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彰显存在感，科科瓦奇也不敢拿出来。
不过比赛进程是可以询问教练组的——他们除了关注本场比赛，也要关注对手的动向，以便改进后续战术。
看着助教爱德华多回来，科科瓦奇赶紧探出头去问他：“别的球队怎么样了？”
“大家都在1-1，踢得很焦灼，唯有巴萨，额，0-2落后。”
旁边的维默尔一听，惊讶地说：“巴萨0-2？！”
这还是那个“宇宙巴萨”吗？
这个赛季巴萨在西甲多次被弱旅爆冷，锋线表现出色，中场的三叉戟却在伊涅斯塔伤停后表现力下降。
科科瓦奇倒不在意巴萨——从瓜迪奥拉离开后，巴萨的表现不算差，这几年稍稍陷入瓶颈，但底蕴还在，依然是个强大的对手。
得到皇马的消息后，科科瓦奇坐了回去，1-1的比分倒也还好，热刺也正在和巴黎圣日耳曼纠缠。
看着他沉默的表情，爱德华多问了一句：“担心皇马？”
或者说，担心莫德里奇。
介于两个人整日在社交媒体上的互动，热刺队里也知道他们的小门将和皇马的中场是好朋友。
“倒也不是担心。”
凭皇马和莫德里奇的实力，“担心”这个词还是夸张了点。
“就是担心，好啦，嘴真硬，我知道的。”
维默尔撞撞他的手臂，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科科瓦奇沉默了——什么过来人？他也有过相同的经历吗？
他们聊得正欢，场上的队友却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比赛快到中场休息阶段，巴黎圣日耳曼的球员得到了主教练乌奈·埃梅里的指示，对着热刺的球门开始发起狂轰滥炸的进攻。
中场休息是个很重要的阶段，只要球员修整好状态，下半场可能会出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乌奈·埃梅里现在觉得热刺已经有点难以应对了，绝对不能把比赛时间往后拖。
洛里即使在队内斗争中隐隐落下风，但他依然是那个正值当打之年的优秀门将。开局8分钟就落后一球是非常大的意外，他调整好心态，此刻正阻挡着巴黎圣日耳曼所有的进攻，场内不断响起叹气声，一声盖过一声。
波切蒂诺大喊着：“防守！九号！”
九号是巴黎圣日尔曼队里最有威胁的中锋卡瓦尼，他屡次威胁到热刺的球门。
为了彰显欧冠淘汰赛的重要性，波切蒂诺穿了身新的西装，打着白色带有花纹的领带，为了观察局势和指挥球员，他在场边多次跑动，现在整洁的西装都带出了褶皱。
一听到他的声音，替补席上的人也不管什么对不对手了，赶紧抬头看去。
巴黎圣日耳曼也是锋线三叉戟，他们很喜欢由中场直塞打穿防线后，由边后卫插上扩大宽度，此时这条宽得像银河的进攻线就堵在热刺门前。
现场球迷没有想到在无聊的倒脚环节后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进攻阶段，他们都准备好起身上厕所来着。
科科瓦奇看到的第一眼心想巴黎圣日耳曼主教练疯了吧，现在是第40分钟，不是第90分钟，不用这么急的吧。
乌奈·埃梅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巴黎圣日耳曼的球员似乎对这个场面并不意外，他们之间配合默契，一次次把热刺球员解围的球在传进禁区里，由他们的九号中锋卡瓦尼或者维拉蒂解决。
这个场景科科瓦奇很熟悉，他年纪小，联赛里不是每一家球队都觉得他有威胁，几乎他遇到的俱乐部都会把他当成防线的漏洞来进攻，他创造出了很多三连扑场面都是因为被看轻。
面对这样的局面，热刺后防线没有掉链子，洛里能依靠他们，减轻压力。
至此两分钟的进攻局势如潮水般褪去，埃里克森接到门将的长传，找到机会躲开巴黎圣日耳曼中场蒂亚戈莫塔的防守拦截，开启反攻。
可没等热刺有建设性的传球，主裁判就吹响了中场休息的哨音。
登贝莱踩着球，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歹让他发挥一下。
凯恩倒是乐得比赛中止，走回替补席接过科科瓦奇准备的冰水。
科科瓦奇手上拿了两瓶，凯恩一瓶水倒嘴里，左边进右边出，水在他嘴里走了一圈后落到地上，他捏扁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再接过科科瓦奇的第二瓶水。
所有球员都是这么做的，不然太冰了，对身体不好。
“我的呢？”
随后赶到的孙兴慜问，维默尔递过去。
他们有后勤工作人员，自己也有手，不过科科瓦奇做替补的时候总等着凯恩和孙兴慜回来给他们辅助，久而久之，替补席的成员也习惯了在队友回来后帮点小忙。
说起来，热刺队里并没有那些刺头。
球员们大多没有读过书，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踢球，一直困在一个天赋、实力为主的小社会里，脾气大都不同，但殊途同归。
在俱乐部他们或许会碰到一两个和脾气的队友做朋友，但不会像这样大家和和气气地围在一起。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中间有一个软化剂一般的存在。
科科瓦奇一开始不在一线队，大家不熟悉他，后来他展现自己的锋芒，进到一线队后，大家发现他的性格居然那么好。
或者说没脾气。
谁开他玩笑，他总是乐呵呵的笑着，不发一言，又或者是会假装生气地说几句回去，但大家都清楚，他没有生气，甚至是不在意。
因为知道他不会生气，所以大家总爱开他的玩笑，久而久之，他身边的人就互相认识了，一察觉到有不对劲的苗头，科科瓦奇就会站出来阻止他们。
让团队不合洁的火苗迅速熄灭。
孙兴慜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火辣的喉咙滑下去，才让他不再那么紧绷。
他用胳膊肘蹭了蹭科科瓦奇，“下次能不能多备两瓶，嗓子都要起火了。”
科科瓦奇脸上虽然没表情，但还是递过去一包纸巾：“早放保温箱里了，有常温的，喝不惯冰的就拿常温的。”
旁边的维默尔插了句：“我说你也太惯着他们了，搞得你好像他们专属后勤一样。”
话刚说完，他伸手拿过科科瓦奇手里的毛巾，埃里克森一赶到，维默尔顺手一起把自己从保温箱里拿出来的水递给他。
孙兴慜见状笑他，维默尔这才发现自己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便利，并且尽力去回报其他队友。
科科瓦奇没有反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球员通道的方向，替补席需不需要回去更衣室由主教练说了算。
刚才巴黎圣日耳曼的狂攻，说不定只是个开始。
热刺的替补席其乐融融，一片欢声笑语，惹得大巴黎那边多看了几眼，不知道是否这也算他们战术中的一部分。
足球战术中也有心理学。
波切蒂诺让助教整理好上半场的数据发到他平板上，转身看了眼替补席。
球员们都三三两两的回来了，不能首发的球员都尽力给首发球员便利，只是小事，波切蒂诺却很开心。
一支球队能不能成功，团结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不管是场上还是场下。
热刺没有大牌球星是个坏事，也是个好事。
“罗伯特，进来吧。”
波切蒂诺面色柔和地对科科瓦奇招了招手，这场比赛虽然不能上场，但一些战术有必要听一听，门将是统领全局的人。
“好的。”
等凯恩洗完脸后，科科瓦奇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进去。
进入大名单的球员都会在更衣室里有自己的座位，科科瓦奇在自己位置坐下，顺带拿起忘在更衣室的绿色水瓶喝了口。
时间紧迫，队医全部出动，为劳累的球员冰敷，放松筋骨，波切蒂诺则是拉过房间的白板，开始讲解上半场的战术，以及他对下半场的要求。
巴黎圣日耳曼是现代金元足球的典型代表，来自中东的白袍子进一步改变了金元足球的含义。
乌奈·埃梅里去年夏天才成为球队主教练，他与球队磨合得很好，比赛踢到现在，他的战术有很明显的转换，他采取了队长蒂亚戈·席尔瓦的建议，放弃激进的高位打法，采用稳健的中场绞杀和快速反击。
波切蒂诺已经把这只球队研究透彻，他想了想说：“下半场的重心要放在边路上，一味的防守是没有用的，他们的中场非常重要，万亚马、戴尔进一步加强中场拦截，一定要限制他们中场核心维拉蒂，让他丧失所有行动力。”
“凯恩可以适度回撤接应，如果到时候你们体力跟不上，替换的时候，替换的球员一定要记得控制住他们队长蒂亚戈·席尔瓦，他很喜欢传高球。”
下边的球员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科科瓦奇在他说到要替换的时候，脸上表情不变，专心给凯恩的膝盖和小腿冰敷。
他本来就闲的无聊，也喜欢帮助人家，就接过队医手里的活。
孙兴慜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来帮我？”
“哈里离我近。”
更衣室的座位是按照球衣号码来排序的，孙兴慜他是 7 号，凯恩是 10 号。
科科瓦奇蹲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手里抱着冰块和凯恩的腿。
他耳朵里没有放过波切蒂诺任何一句话，脑子里回放弃上半场巴黎中场精妙绝伦的直塞球。
他想，如果是自己在场上，要怎么防范这种会送出绝杀的对手，又该怎么移动？
他想得出神，忘了手上的冰袋还贴着凯恩的膝盖，冻得凯恩嘶了一声，低头一看他发直的眼神，忍不住用腿踢了踢他：“想什么呢？我觉得我都要截肢了。”
科科瓦奇反应过来，赶紧把冰块拿远了点：“别说这么晦气的，是我想太入迷了。”
“我想起维拉蒂要直塞的时候，他左边的肩膀都会下意识歪一下，还有卡瓦尼，他每次前插时，都会注意阿尔德韦雷尔德的右侧空档。”
热刺的中卫虽然身材高大，身材优势明显，但缺点也很明显，因为身材高大，他们的转身往往会慢一些，巴黎圣日耳曼的球员明显是看出了这点，一直尝试从这方面下手。
科科瓦奇作为门将，应付的就是这些对球门最有威胁的对手，他在上半场一直盯着这两个人看，很快发现了这两个人在比赛时的一些小动作。
波切蒂诺听到他的话，点点头，大声说：“如果下半场卡瓦尼再这么跑，维尔通要往那边补位。”
科科瓦奇的观察很细致，他一直都是很心细的人，不然也不能在场上扑出一个又一个球。
门将考验的就是观察和反应。
另一边，乌奈·埃梅里也在对球员进行调整，眼睛一扫，心里有了决定，但表面上还是那个样子。
“中场的传控在上半场做得很好，我们要在下半场加强，维拉蒂后撤，避免被热刺的中场抓住，其余中场可以抓住热刺中卫转身慢的破绽打身后球，创造单刀机会。”
“卡瓦尼不要再回撤，一直守在热刺的禁区，抓住机会，一击绝杀。”
有人退，有人不能退，接下来就看队员们的表现了。
第114章 回合
双方易边而战。
巴黎右路发起犀利攻势，迪马利亚看准时机，送出一记弧度、速度俱佳的精准传中！
皮球急速划过后卫头顶，直奔小禁区线附近的区域。
在此之前巴黎的球员们都掩藏得很好，似乎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一直任由热刺不断扩大自己的进攻区域，他们全员被压缩了生存空间，看似狼狈的阻挡着来自凯恩和孙兴慜的进攻。
科科瓦奇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大巴黎的九号前锋卡瓦尼并未参与回防，一直等在热刺禁区附近，而且他们的右后卫托马斯默尼耶，一直隐隐游走在边中的缝隙里，不管球队怎么变换阵型，他都保持着这个站位。
凭借敏锐的视觉和触觉，科科瓦奇感知到了空气中的危险因子，也看到了大巴黎的计谋，可他现在离换边之后的热刺球门太远了。
看着身边情绪不佳的科科瓦奇，维默尔好奇地问：“怎么了？”
现在局势不是一片向好吗？
科科瓦奇摇头：“不，注意卡瓦尼。”
维默尔顺着他的话看去，才发现一直隐藏着的卡瓦尼，这么大个人自然做不到完全隐形，但人太多，并且局势很乱，大家很难分出心神，去关注一个游离在人群之外的球员。
永远都是旁观者清。
幸好波切蒂诺也发现了，他在场边奔走，提醒洛里和后防：“九号！”
大巴黎九号前锋卡瓦尼一直是他们最提防的存在。
洛里对替补席挥了下手，表示自己听到了，科科瓦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场上风云突变。
迪马利亚的传中被右后卫托马斯默尼耶接到，他立刻持球奔袭，热刺措手不及，转身的速度慢了些。
他在热刺肋部区域用身体抗住了凯尔·沃克的争抢，在被放倒之前，脚尖一捅，球被传出去。
埋伏在腹地的卡瓦尼拍马赶到。
这位乌拉圭锋霸展现了顶尖中锋的杀手本能，他以不可思议的爆发力瞬间启动，抢在盯防他的后卫身前，在小禁区前沿精准地预判落点，迎着来球完成了一记迅猛有力的甩头破门。
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和速度飞向球门近端上角！
洛里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判断。他初始重心略有向右移动，但当卡瓦尼顶出近角时，洛里心中暗道不妙，他强行扭转身躯，试图向身体左侧扑救。
洛里的反应已经快到极致，在倒地的过程中，他的右腿奋力向上蹬出，试图做最后的拦截。
然而，这球角度刁钻、速度奇快，皮球擦着他的脚指尖和身体边缘……惊险地滑了过去。
“唰、砰——！” 清脆的破网声宣告了进球的诞生。
1-2！巴黎重新领先！
卡瓦尼张开双臂激情怒吼，冲向角旗区。巴黎众将蜂拥而至，围住功臣庆祝。客队替补席瞬间沸腾。
而温布利大球场则陷入一片扼腕的叹息声？
科科瓦奇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可真的发生时心里还是叹了口气，脸上的懊恼之色易于言表。
虽然他不能首发，但他绝对不会蠢到希望热刺失败，热刺没有欧冠踢，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科科瓦奇气愤了一小会，很快消化好情绪，去看主教练。
波切蒂诺一开始也很无奈，不到半分钟他就思考好对策。
现在才55分钟，只落后一球，他踢过那么多场比赛，执教那么多年，比谁都知道还早着。
热刺的球员都很气氛懊恼，可没等队长发话，他们马上整理好情绪，让裁判快点开球。
波切蒂诺见到这一幕很满意，比起丢球，他更担心球员们丢了信心，那才是真的完了。
现场的球迷为球队加油打气。
第76分钟，孙兴慜在左路用一个灵巧的扣球变向甩开第一层防守，随即带球高速内切，瞬间吸引了巴黎右后卫和中卫的包夹。
狭小的空间内，他的脚步依然灵动，硬是在包夹形成前杀出一条血路，进到底线附近。
他的表现精彩又刺激，让全场球迷的心都提了起来。
科科瓦奇看到他脚下的动作，和他脸上意气风发的表情，突然想起来这个在队里和他关系亲密的朋友早已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球员。
介于波切蒂诺的战术，孙兴慜的首发场次不是很多。
孙兴慜在底线前停住脚步，目光飞快扫过禁区。
最佳传球人选凯恩被两个后卫包围，阿里则在弧顶处伸手要球。
孙兴慜没有着急传球，而是用外脚背轻轻一磕把球拉回身前，同时肩膀一沉，做出要传球的姿势。
大巴黎的球员果然上当了，重心下意识向侧后方偏移，想切断他与中场的联系。
就在这个瞬间，孙兴慜突然变招，右脚内侧将球推向前方，皮球穿过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直奔禁区中路。
凯恩早已预判到这个传球，在大巴黎中卫分神的时候，突然向前插上，没有看防的他，迎着来球，抬腿就要射门。
在孙兴慜持球的时候，全场的视线都放在了他身上，大家屏住呼吸，看到他与凯恩的绝妙配合后，心里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这脚射门角度不算刁钻，但是现在连接流畅发力干脆，大巴黎门将，□□反应神速，奋力向自己的左侧飞身扑救。
科科瓦奇眼睛睁大，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画面。
数秒静寂后，球场上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替补席上所有人都探出头看去，皮球狠狠砸在了球门左边立柱的内侧。
进！进！进！
大家心里都在为这颗皮球加油鼓劲。
在所有人心脏绷紧的瞬间，皮球没有弹出，而是借着巨大的动能，反弹砸进球网另一侧。
2-2！！
温布利瞬间陷入沸腾，这一次的欢呼与呐喊比上一次扳平更加疯狂，凯恩狂喜咆哮奔向角球区，还不忘与赶来的孙兴慜紧紧拥抱在一起，滑跪庆祝。
所有热刺球员蜂拥而至，连替补席都倾巢而出，压抑了许久的激情，彻底爆发，这粒充满决断力和些许运气的扳平球，让全场士气大振。
而大巴黎的球员则愣在了原地。
科科瓦奇跑到场边，看着远处角球区勾肩搭背的兄弟俩，嘴里喊着：“我就知道你能！”
波切蒂诺在场边用力挥了挥拳头，紧绷的嘴角终于咧开笑容，他快步走向替补席，和冲过来的教练组成员用力拥抱。
这粒进球不仅扳平了比分，更掐灭了大巴黎刚刚燃起掌控比赛的势头。
科科瓦奇在和维默尔击掌庆祝，连手掌都被拍得有点通红，视线却没离开那两个拥抱的身影。
他想起训练时孙兴慜总拉着他练内切传球，嘴里说着“总有一天要传出让凯恩轻松破门的球”。
现在这话真的应验了。
而巴黎这边，迪马利亚弯腰扶着膝盖，眼神里满是不甘，默尼耶走到门将特拉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说什么。
刚才那波防守明明没出大错，可孙兴慜的假动作和凯恩的插上时机，实在太刁钻。
裁判吹响重新开球的哨声时，巴黎球员才慢慢走回原位，但脸上的锐气明显淡了几分。
热刺这边像打了鸡血，重新开球后，阿里在中场用一次凶狠的抢断断下大巴黎球员的传球，让孙兴慜再度有机会持球进攻，这次大巴黎的后卫不敢再贸然上前拼抢，只能步步后退封堵射门路线。
温布利的欢呼声也跟着孙兴慜的脚步，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能看出热刺的进攻还没有结束。
只是铁了心要防守的大巴黎并不好应付，此后热刺即使再有射门的机会，也被大巴黎摆出的铁桶阵一一化解。
波切蒂诺看着场上10个后卫，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大巴黎主教练。
乌奈·埃梅里表情很自然，就是他预想过的场面，现在距离比赛结束还剩几分钟，他并不是激进的类型，现在在拉开比分的可能性不大，他们还有一场，回到巴黎之后是主场作战，优势更大。
乌奈·埃梅里想稳住局势，并不急一时。
他不急，有的是人急。
波切蒂诺看着铁桶阵也很无可奈何，当一支球队铁了心要防守的时候，基本没有办法能拆开他们。
等大巴黎回到主场，不占优势的就是他们了，现在拿个平局，心里还真是有点不上不下的。
常规时间结束后，主裁判宣布了伤停补时的时间，只有3分钟，这场大家的表现都很稳，没有红牌的出现，黄牌也很少。
热刺还想在最后关头努力，但大巴黎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正式比赛哨音吹响后，温布利大球场的欢呼声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遗憾的叹息声。
按目前形势来说，晋级的可能性有点渺茫了，只希望下一场大家都能发挥超常。
把球队带进欧冠八分之一决赛。
凯恩走到场边，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孙兴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
大巴黎的球员们则是都松了口气，平局，不幸中的万幸，他们要回到主场了。
乌奈·埃梅里和教练组击掌，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同一时间，其他球队的比赛结果也出来了。
皇马4-2 结束以非常大的优势进入次回合。
科科瓦奇有点放心了，但一看到场上的队友，心又提了起来。
一场九十多分钟的比赛踢下来，所有人大汗淋漓，前胸，后背都是汗，他们回来接过水，就往自己头上身上倒，然后猛地甩了甩头。
“别冷到。”
孙兴慜还没回来，科科瓦奇把毛巾递给凯恩，往他身后看去，原来他把迪马利亚拦下了，两个人正在交换球衣。
“今天他这一脚很漂亮，不然就要落后一球了。”
凯恩点头：“在队里还是练出了非常好的配合，看他一眼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所以科科瓦奇这段时间经常拍他俩的恩爱画面，不是没道理。
凯恩才是孙兴慜的正缘。
他要做的就是为这对正缘正名。
凯恩不知道他脑瓜子里想着什么。
迪马利亚手里拿着孙兴慜的球衣，和他聊天，偶尔拍一下他的手臂，像是在肯定他的表现。
等迪马利亚离开后，孙兴慜才拿着球衣跑过来。
“迪马利亚说你那一脚射门很绝，还说下次想跟你较量一番。”
没等凯恩说话，科科瓦奇故意打趣：“他是想和凯恩较量，还是想和你俩的心有灵犀较量？”
他说着，对凯恩挤眉弄眼：“刚才队长可是说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绝的默契。”
孙兴慜的耳尖瞬间红了点，伸手推了科科瓦奇一把：“别胡说，就是练得多了而已。”
凯恩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说：“练得多是一方面，主要是你的传球越来越准，想接不住也难。”
好美丽的兄弟情，科科瓦奇赶紧拿出手机说：“别动，让我拍一张，留下你俩美好的回忆。”
第115章 草莓牛奶
科科瓦奇找角度的时候，孙兴慜在和凯恩咬耳朵：“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凯恩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回他：“什么坏心思？”
“不知道，但我就觉得他很奇怪。”
科科瓦奇听到了，大声反驳他：“你总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什么小人君子的。”
科科瓦奇才不管他在说什么，咔咔一顿拍。
“等会把照片发给你们，拍的真好。”
孙兴慜听到这里哼了一声：“自己夸自己。”
“略。”
科科瓦奇却不放过他：“快到发ins，我要监督你们，一人发一张。”
孙兴慜不满地说：“你最近对我的社交媒体还挺有占有欲的。”
但还是乖乖交出手机让他操作。
他手机没什么隐私，有的话他看了也无所谓，这小子又看不懂韩语。
“有条信息，叫你欧巴欸，欧、巴、今、天、的、比、赛、真、帅——”
孙兴慜一听就要坏菜，连忙要夺回来，结果科科瓦奇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跑得飞快，孙兴慜拍马也赶不上。
只能听着他跟语音播报一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现在场内不止有没退场的球员、工作人员，还有大批球迷在看台上。
孙兴慜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杀你罗伯特！”
“哈哈哈哈哈欧巴，撒拉嘿。”
科科瓦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后，带着他的手机消失在球员通道。
其余队友都看到了这一幕，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生气，他就那样。”
孙兴慜正气得要死，扭头瞪向来人：“你拉偏架的本事还是那么好！”
埃里克森摸了摸鼻子：“有吗？”
他怎么不知道。
队里没有尊老爱幼的传统，是科科瓦奇以一己之力告诉他们，这是传统美德，要遵守。
凯恩也过来劝说，但看他脸上完全掩盖不住的效益，就知道他刚刚也听到了：“他长得那么好看，让让他吧。”
何止他，因为科科瓦奇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音量，起码他们这一片包括后面没有退场的球迷都听到了。
恋爱短信嘛，多正常，谁不谈过恋爱，但问题是科科瓦奇居然念了出来，还冲着孙兴慜大喊“欧巴撒浪嘿”。
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还有球迷跟着起哄喊“欧巴！撒拉嘿！”，声音此起彼伏。
孙兴慜的耳尖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衣领里。
他不敢面对身后的球迷，只好对着埃里克森和凯恩说：
“滚，这个臭不要脸的世界。”
虽然平时孙兴慜也觉得他的脸好看，但这个时候神仙下凡都没用。
凯恩还在憋笑，指了指球员通道的方向：“再不追，说不定真拿你手机去干什么了。”
凯恩猛地回神，大步跑向通道，刚跑两步，就听到看台上又有人开始起哄，还有人喊“欧巴加油追！”
吓得他差点左脚踩右脚，一头栽在地面上。
稳定好，身体后头也不回的往里冲。
没想到罪魁祸首就乖乖守在球员通道里。
科科瓦奇背看着球员通道的墙，长身玉立，手上晃着他的手机，见到他出现，嘴角勾起笑：“来晚了，我已经都帮你回了。”
回什么？
孙兴慜跑到他跟前拿回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还没有熄灭，停留在他的社交平台主页，他一眼就看出了最新那条很陌生，点进去一看就是刚刚和凯恩的合照。
配文：【离不开你（爱心）】
有很多球迷是磕他和凯恩的，那些球迷发现近亲自家家产的产出量还挺高的，他一发动态，底下瞬间几千条评论说：“你们要永远在一起、”“爱心爱心爱心”。
科科瓦奇还给人回：【谢谢支持。】
孙兴慜瞪着他，心想支持个锤子。
科科瓦奇揣着手往后退了半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大家喜欢，满足一下大家嘛。”
省得整天把他俩拉到一起。
这是小事，不就一点合照，孙兴慜怒气值还是很高，因为他刚才在现场喊自己欧巴，他觉得很羞耻。
短信不用想都知道是这小子乱说的，因为他现在没有聊骚的对象，就算真的有，这小子也看不懂韩语。
说完科科瓦奇哼着小曲走了。
他是自在潇洒了，但孙兴慜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走上去猛地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击。
科科瓦奇嘴里的小曲立马变了调，嗷的一声捂着头。
面对科科瓦奇假装委屈的眼神，孙兴慜又想给他来一击，这次科科瓦奇察觉到危险，连忙跑了。
他还不想死在队友的手下。
回去休整了一下，大家把自己搓干净，换新衣服就上车回家了。
科科瓦奇做替补一滴汗都没流，率先上了车，去到自己常坐的地方，带上耳机，就不闻窗外事了。
直到车子发动，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了多久。
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他身边的孙兴慜看着他两眼发直的样子，不怀好意地问：“干什么呢？青天白日之下不要……”
科科瓦奇给他一手肘：“龌龊，我看动漫呢。”
孙兴慜知道他在看动漫，因为自己刚刚坐下来的时候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你也就这点爱好了，能不能多出门，每次一回到家就装死。”
科科瓦奇撇撇嘴：“出门有什么好玩的，不是酒吧就是酒吧，有那个功夫我都在家里看完一季动漫了。”
成年人的世界他不懂。
孙兴慜还想狡辩两句，哪都是夜店，约他别的他也不来，就惦记夜店了，他看这小子才是真正的龌龊。
头顶突然被人敲了下：“罗伯特说的对，你也少去，最近关键时刻。”
孙兴慜捂着头，委屈地说：“先生。”
波切蒂诺面不改色。
踢完比赛，体力和脑力都消耗殆尽，大家都很累了，车厢里十分安静，孙兴慜不敢再多说。
科科瓦奇又看了一集，基地就到了，他换成自己的车开车回家。
他精神头很好，在大巴上给莫德里奇发了好多消息，没人回，他还是孜孜不倦地接着发。
等到他再回家路上时，手机里就多了一个未接来电。
科科瓦奇连到车载，电话一接通就兴师问罪：“怎么不回我信息？”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发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从哪一条开始回。”
科科瓦奇不依：“很多吗？你每条都回一下不就好了。”
莫德里奇真拿他没办法，他手机隔一会儿就响，响一次要几十秒才停。
为了逃开他那上百条信息，莫德里奇决定抛出炸弹：“我受伤了。”
他听到电话里头瞬间没了声音，再然后是科科瓦奇骤然拔高的声线：“什么！怎么受伤了？比赛不是踢得好好的吗？！”
“被踢了一脚，当时没当回事，回来之后发现有点痛了。”
“怎么能不当回事？队医有没有看过？队医怎么说？要去医院吗？你现在在哪？医院远不远？”
莫德里奇赶紧打断他的话：“好了，罗伯特，离场后已经看过医生了。”
没想到科科瓦奇还没停嘴：“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我离你那么远，出了事也没帮到你。”
说着说着，还飘出了哭腔。
莫德里奇叹了口气：“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原本就是两人中年纪更大的一方，怎么能让他担心。
科科瓦奇没想到他受伤了，原本就坏的心情，此时雪上加霜。
莫德里奇知道他心情不好，但他心情不好，就要折磨自己，这上百条信息就是开端。
为了后半夜能安稳睡觉，他只能搬出自己受伤的事实。他原本还不想说的，就是怕他担心。
“你最近身体还好吗？食欲怎么样？”
“不好，一点都不好，烦死了。”
科科瓦奇冲着他发脾气。
原本只有四分焦躁的内心在听到他受伤之后猛地升到了九分。
“你不要总是虐待自己的身体。”
莫德里奇和他认识有段时间了，他已经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剖开了，他应付得极为熟练。
“我就是吃不下，怎么都吃不下。”
科科瓦奇的胃口是个谜，还能一连好几天吃两口就饱，也能好几天饿得不行，一直吃。
“我现在唯一的期待就是三月份的集训。”
连欧冠都不重要了，狗屎的超级巨星。
科科瓦奇毅力不够，莫德里奇也知道，他有点三分钟热度，做什么都是上头很快，下头也很快。
唯独在感情上一直保有激情。
“你不能因为一场比赛没有首发就生气。”
“才不是，”连莫德里奇都这么想他，科科瓦奇有点委屈，但马上就要过个弯，他不想分神，就没有第一时间回。
听到科科瓦奇委屈但不辩解的声音，莫德里奇反倒有些后悔这么对他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考量。
“嗯，我的错，对不起。”
科科瓦奇正要开口解释，听到他道歉，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连忙追问：“真的吗？你真的错了吗？”
“……”
听到他抑制不住的激动，莫德里奇有点想反悔。
“我可都听到了。”
莫德里奇头疼了。
“晚点再说吧，我腿还痛着。”
遇事不决先逃避。
“哦，”莫德里奇一抬出大杀器，科科瓦奇心思瞬间就淡了。
但莫德里奇可不觉得他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了，这个人可是能在自己康复的时候往自己房间摸的人。
“没能看成你的比赛，等回去之后我要看回放。”
“队友们都累了，在车上都没人说话，我只能带着耳机看动漫，我反而觉得我今晚可能要熬夜了。”
莫德里奇原本想挂电话，见他话题又正经了些，就接了下去：“为什么要熬夜？”
“因为睡不着就要熬夜。”
“那你怎么会睡不着？”
莫德里奇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得想打自己的嘴。
科科瓦奇见他上钩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眉眼弯弯的：“你猜。”
“我不猜，我要睡觉，再见。”
这次莫德里奇挂得很快，科科瓦奇都没来得及说他狠心，电话就不响了。
导航突然提示前方路口转弯，不知道给他带到哪个沟里来了，他手忙脚乱打方向盘，余光瞥见路边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又猛地踩了刹车。
便利店。
便利店这种东西平时路过了狗都想进去看一眼。
科科瓦奇也不例外，反正逛逛也没事。
他停车，进去随便看了看，便利店都是24小时营业的，不过现在上夜班的营业员可能精神不太好，正坐着睡觉。
科科瓦奇没有发出声音，但结账的时候还是要他来，拿了两瓶草莓牛奶，然后走到柜台前说：“你好，结个帐。”
店员原本只是在走神，听到声音，马上睁开眼说：“好的。”
但看到来人，他脸上无所事事的表情就变成了惊恐：“科科瓦奇！”
“你好。”
科科瓦奇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了，但为什么这个人见到他脸上会很惊恐？
店员手忙脚乱地给他结账，边结账边说：“我刚刚从温布利球场回来，我以为你会上场。”
他刚刚走神，就是在想这场比赛，正想着本人就出现了，他还以为自己熬夜太多猝死了。
科科瓦奇付完钱，才笑着说：“下次会的。”
好吧，这个傻叉导航还是有点用的，把他送去了支持自己的球迷面前，他心里好受多了。
不过科科瓦奇没想到下次也不是他。
第116章 椰子狗
今天是队里拍摄的日子。
阿玛尼的人提前拿了他们的身材数据去为他们每个人量身定制西装，一线队每个人都有，主教练虽然不入镜，也为他准备了。
西装代言从雨果·波斯变成阿玛尼，大家神色淡淡，再怎么换也只是穿套西装拍点照的事。
不过也还是有人感兴趣。
“哎，快来看。”
正在穿上衣的科科瓦奇看着孙兴慜对他举起的手机，有点恼羞成怒：“你干嘛！”
不就上次拿他手机造了下谣，孙兴慜反倒从回来后化身他的人形摄影机，干什么都要给他记录下来。
“多帅，给我看看罗伯特哥哥的肌肉。”
“···呕。”
不是科科瓦奇呕的，是路过已经穿戴整齐的登贝莱发出的声音。
科科瓦奇见状冲到他面前对他展示自己的锻炼成果，不满：“呕什么，不好看吗？不帅吗？看着我！”
登贝莱躲避不及，只能用手臂遮住眼睛大声说：“哎呀，罗伯特哥哥的肌肉闪瞎了我的眼睛，给我摸摸。”
最后一句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吧，科科瓦奇赶紧避开：“滚！”
这一切都被孙兴慜拍了下来。
看他低头捣鼓手机的样，科科瓦奇有些无语，用脚想都知道这人要把视频发到网上了。
这一周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他的社交平台全是自己的视频。
明明想把祸水往东引，结果水又自己流回来了。
“哈里。”
科科瓦奇心里憋着气，左右看了眼，更衣室里凯恩正在座位上玩手机，上衣也没好好穿，不知道忙什么。
他走过来坐下，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说：“sonny！给我俩发个照片。”
孙兴慜刚把视频上传，就听到科科瓦奇的声音，他一把撇嘴，真把自己当摄影师了，一边乖乖举起手机。
凯恩突然被搂住，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这两人最近在队里的动静他是知道的，也知道科科瓦奇现在想做什么。
“你们不要把我扯进去行不行。”
“那不行，我们是一个团队，要共进退。”
两人头凑在一起，说着孙兴慜听不到的悄悄话，孙兴慜给两人拍完，心里非常不满，把手机扔给登贝莱，硬是在科科瓦奇和凯恩之间把屁股挤进来：“快，给我们三拍一张。”
登贝莱饶有兴致地给他们三拍了好多张。
他年纪比他们都要大，看到此情此景也不免感叹一句，还是年纪大好，躲过了很多事，但是看了很多乐子。
“不许背着我讲悄悄话。”
科科瓦奇故意问：“占有欲这么强？哈里你喜欢这款吗？”
凯恩接话：“不，我喜欢温柔的。”
“巧了。”
“去你们俩的，你巧什么巧，你不是喜欢克罗地亚金发碧眼吗？”
科科瓦奇想了想：“也没那么金。”
这个视频不仅被凯恩发上去，连这次西装拍摄的俱乐部官方也拍到了，连忙同步到所有平台的官号上。
【你们仨要一直在一起！】
【！！锁死这仨！谁拆我跟谁急！】
【三人行才是最dio的！】
【最近是过年了吗？怎么饭多到吃不过来呜呜呜。】
【我们热刺3p也是强势崛起了，坚守了半年的冷圈突然天赐皇粮。】
【cp叫什么？】
【目前是3k，大家名字里都有k。】
【我靠我靠！镇圈神图诞生了，这三个人的脸都很绝，是有什么活动吗怎么都穿西装了，帅到我流鼻血。】
【正装就是最dio的！不接受反驳！】
【是队里的新代言，阿玛尼。】
【官网更新了！我擦，这扑面而来的成熟高智精英感。】
【保存保存，但是这群人和高智没有关系吧（滑稽）场上疯跑场下互坑的。】
【正装我不许任何人忤逆你！果然帅哥穿西装就是杀器！肩线、腰线、气场全在线，这谁顶得住啊！】
【我们椰子狗也是长大了，怎么穿上正装就变成daddy了呜呜呜，好想被daddy踩。】
【楼上姐妹虎狼之词。】
【其实我也···】
【摄影师有三把刷子啊，怎么想到拍俯视镜头的，就是没有红底皮鞋，阿玛尼一个做西装的怎么不知道西装就是要配红底皮鞋！没有灵魂了！】
【阿玛尼西装贵吗？想给我老公买一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送图上的人。】
【这样的话我也要买，我要把阿玛尼门店踏平！】
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阿玛尼的西装照突然登顶了世推。
前一秒粉丝群里还在疯传官图，下一秒刷新词条，却发现#热刺×阿玛尼直接出现在第一，评论区瞬间被各国网友的 “啊啊啊” 和求原图的评论淹没。
拍摄现场其实比官图还让人疯狂，摄影团队显然做过功课，刚让三人站到布景中央，就笑着提议：“不如试试稍微靠拢些？像平时在球场上配合那样就好。”
凯恩有些生疏地抬手搭了下科科瓦奇的肩，指尖下意识轻轻碰了碰他西装领口没理好的褶皱，科科瓦奇偏头，发尾扫过凯恩手腕时，两人没忍不住笑了。
他们平时在队里搂搂抱抱就算了，还是第一次在正经场合拍这么亲密的合照。
孙兴慜本来站在旁边调整袖口，见这俩互动，心里又生气了，干脆伸手勾住科科瓦奇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还故意对着镜头挑眉，只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这一个姿势，粉丝群直接变成产粮现场，有人截了凯恩扶领口的慢动作，有人嗑孙兴慜勾腰的占有欲，还有人盯着三人相视而笑的画面疯狂码字。
评论区秒刷：“谁懂啊！凯恩的手根本没离开科科瓦奇的肩！”“孙哥这是怕人跑了吗？占有欲好强”“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三万字三人小甜文和一百种 play，这互动也太好嗑了！”
还有其他联赛的球迷在底下默默酸了“这就是你们英超的球队吗？真是完美继承了英国的优良传统。”
他们绝对不承认是因为他们的正主没有在镜头前拍过这样的合照。
三人穿的都是款式、颜色不同的西装，但相同的是被剪裁得体西装包裹的完美躯体。
很多不了解足球的圈外人都以为足球是一群人带着颗球互相碰撞流血带着草和泥，也以为都是一群糙汉，今天突然看到西装照，被成熟男人的魅力惊喜到流鼻血。
阿玛尼也用心，不仅为每个人准备了适合他们风格的西装，也为全队准备了同一款式的，方便拍大合照。
宣发时有一版是黑白滤镜，有人戏评这哪里是球队，简直是英伦□□，建议直接出道拍电影。
现在世推上还在疯传现场路透，晃动的镜头里，孙兴慜手里捏着瓶矿泉水，走到科科瓦奇身边时，故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你刚拍硬照时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谁较劲呢，挺吓人的。”
说完就把水拧开递给他了。
而被调侃的科科瓦奇，正懒洋洋地靠在凯恩肩膀上刷手机，红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眼。听见孙兴慜的话，他没抬头，只伸手接过水，“哪有，摄影师说要酷一点。”
被科科瓦奇当树靠的凯恩看了眼他的手机说：“这张不能发。”
“哦。”
球迷疯狂，为什么不能发，有什么是我们这些外人不能看的！
更绝的是摄影师给科科瓦奇的单人福利，外界不知道今天的拍摄原本是科科瓦奇的单人代言，摄影师对科科瓦奇也有很多灵感，先是让他站着拍了张，然后又给他颗棒棒糖。
“不要太严肃，随性一点。”
科科瓦奇照做。
他坐在方块积木上，仰视着镜头，浅灰色瞳孔透着点无机质的冷感，嘴角却勾起一个恶劣的笑，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松开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审美点。
现场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拿出手机偷拍，后来这段花絮被阿玛尼官方放出，评论区直接被发大水。
有人把这张图和他刚进队时的青涩照片对比：“从年下弟弟到西装叼糖的酷哥，我们椰子狗是真的长大了啊！”
······
“确实长大了很多，我以前的卷毛真丑。”
科科瓦奇盯着手机屏幕，有点想把手伸进去，再把里面男人的头发给剪了。
登贝莱笑着说：“成名早就是好，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他们就没这种待遇了，不过这种待遇他们也不追求。
科科瓦奇推了他一把：“再说就揍你。”
登贝莱一脸无所谓：“好啊，你来。”
孙兴慜夹着嗓子出现：“好帅啊罗伯特，快让我蹭蹭。”
“死远点。”
科科瓦奇最近真是烦死他了，这人像鬼一样又粘了上来。
“你说这人多贱，我这么粘着他，他居然骂我，哈里只是路过他反而要去找哈里。”
登贝莱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孙兴慜问完，又问科科瓦奇：“你得到了我？”
真是虎狼之词。
已有家室·科大惊失色：“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很害怕。”
他没想到莫德里奇这人还挺能醋的，明明刷了那么多阿玛尼的视频，挨个点赞了，结果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在每天晚上给他打视频。
打那些一发出来就会被封账号的视频。
以前都是科科瓦奇求着他开始，现在科科瓦奇求着他别开始，他现在整个人憋到要爆炸了。
孙兴慜只是逗逗他，他知道自己有多直，见他真的被吓倒了，在他身边坐下说：“这叫先撩者贱。”
“······”
科科瓦奇不想和他说话。
见他气鼓鼓的样子，孙兴慜乐得不可开支。
笑完他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的飞机。”
世预赛的赛程还没踢完，这次科科瓦奇无病无灾，终于能回去了。
踢完欧冠淘汰赛后，波切蒂诺让他在两场常规联赛里首发，科科瓦奇都表现得很好。
不过科科瓦奇总觉得自己现在很像那种宫廷戏里的妃子，等着皇帝翻牌子。
回国后也等着皇帝翻牌子。
他每天晚上想到这个就气到睡不着，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有天也能翻别人的牌子。
“怎么，想做教练了？”
孙兴慜听懂了他的奇妙比喻，球员退役后去做教练是很普遍的情况，甚至能说大部分的教练都是从球员过来的。
这一行不能只见过猪跑，一定要吃过猪肉才行。
“教练？我不想教人，我觉得我也不适合，我脾气可差了，我就想指定谁今天首发，谁今天不能首发。”
这不纯报复。
孙兴慜无语。
不过他说的脾气差倒是真的：“你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差了，一言不合就要打人，感觉迟早要把你曝光出去。”
科科瓦奇无所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好啊，你说啊，你说我在队里打人。”
“一想到我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就开心。”
这话一出，孙兴慜拎着他来回打了两个回合：“什么叫再也看不见？不回来了？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们？啊！”
科科瓦奇见状干嚎，杀猪般的声音吸引了很多视线。
“打人了，打人了！”
其他队友就知道这俩人又干上了。
凯恩身为队长还过来劝：“好了，不要在这里斗殴，特别是你，孙，你不要天天欺负罗伯特。”
孙兴慜气疯了：“是我天天在打他吗？”
怎么不分青红皂白？
科科瓦奇缩在凳子上，对凯恩笑着比了个耶。
孙兴慜注意到了他们俩的互动，“你们俩过去吧！”
科科瓦奇对着他背影做鬼脸：“略略略。”
“你怎么天天惹他？”
科科瓦奇无辜：“怎么不是他？”
“一看就知道又是你。”
凯恩相处久后渐渐发现了他的真实性格，是一个很会祸水东引的绿茶型。
这个绿茶型还是孙兴慜教他的，孙兴慜明明也看出来了，还是哄着他，打他也没用力。
科科瓦奇捂着耳朵表示不听。
坐在一旁看完了全过程的登贝莱，再度表示：还是年纪大好，躲过了很多事。
科科瓦奇这种狗脾气，也就凯恩这些人能忍了。
这么想着，他问：“要不要喝水？给你拿一瓶。”
“好啊嘻嘻。”
登贝莱起身的时候在想，他只是顺手。
真的。
—
科科瓦奇时隔小半年又回到了克罗地亚。
这一次国家队没有来接他，看着人群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科科瓦奇和他交换了一个视线，一起往前面走去，直到离开了接机的人群，两个人才汇合。
“我还是第一次对你的人气有实感。”弗拉基米尔·科兹洛夫说。
国内的球迷知道他要回来，来了上百人在机场接机。
差点把他挤得没地方站。
面对老朋友，科科瓦奇很得意：“下次去伦敦看我的比赛，现场喊我名字的人更多。”
“那还是不了。”
“怕什么，你今天都敢出现在机场了。”
“想着你这么久回来一次，不来接接你怎么能行。”
科科瓦奇从离开克罗地亚后，这是第二次回国。
“一起吃个饭？我定了个餐厅。”
“行。”
反正下午再去基地也行。
mob 老大出门，身边不仅没有小弟，连车都要自己开。
听到他的嘀咕，弗拉基米尔·科兹洛夫解释：“那我把他们拉过来，在你面前一一认下？”
“······那还是不了。”
弗拉基米尔·科兹洛夫的车是很新很低调的宝马，科科瓦奇坐上副驾驶，好奇：“这你第一次开吧？”
弗拉基米尔笑着说：“你也知道以我的排场。”
“也是，好歹是一方大佬。”
两人在十来岁的时候认识，他是孤儿，在街上被混混欺负，抢不到食物，已经快要饿死时科科瓦奇路过救了他，此后一直在暗中帮助他。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拉起了自己的帮派，科科瓦奇知道后资助得更用力了，可以说没有科科瓦奇就没有他。
两人好久不见，聊起来以前的事：“说起来那个时候是你更胆大吧，怎么会有人看着死人毫无动静的。”
前几年治安没有那么好，这里是很乱的地界，他们误闯了mob火拼后的地方，血流成河。
科科瓦奇笑了笑。
怎么会有人不怕，他只是那个时候刚好发病了。
他似开玩笑般说：“你知道的，我是个精神病。”
弗拉基米尔当没有听到他的话，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超过你。”
所以后来他“不小心”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那天晚上站在他身边那个面色冷静的男孩。
科科瓦奇很惊讶：“就因为这个？”
“不然你以为我反社会人格？”
“···这里这么乱，我也能理解你。”
那几年大环境太乱了，有钱没用，有权有势才能有钱，这也是科科瓦奇有支持他的原因，养父母的离奇死亡让他很受打击，他也明白了，要足够强大才能自保，不然下场就会像他意外出车祸的养父母一样。
“算了，先吃饭吧，飞机餐太难吃，我真的饿了。”
弗拉基米尔包了一整个餐厅，大中午餐厅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让科科瓦奇食不知味。
“不好吃？”
“不觉得怪怪的吗？”
他摊手：“这就是你要的排场。”
“下次别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人联系不多，科科瓦奇一直给他打钱，支援他，让他办的事只有一件，查到自己养父母死亡的真相。
现在看来，他已经查到了。
维托里奥不肯说，但科科瓦奇敏锐地察觉到他绝对知道，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肯说。
弗拉基米尔苦笑一声：“真的就是吃饭。”
科科瓦奇用狐疑的眼神看他：“真的？事后被我知道你就完了哦。”
“我不想用软刀子磨你，但我现在真的没有整理好措辞，你再等等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行吧。”
科科瓦奇确实等得起，吃完饭后他就去国家队在首都的训练基地了。
弗拉基米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面色凝重。
他只是怕他太受打击。
科科瓦奇心里隐隐猜到了，可能是沉重到他都不能接受的事实，既然没发生，就当没发生，高高兴兴地去基地找队友和队长。
在热刺他很少主动叫凯恩队长，一说到这个称呼，他想到的反而是在皇马的某个人。
虽然很对不起凯恩，但凯恩从来不在意他的称呼。
真叫队长反而生疏了。
但是。
“队长！”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穿着蓝色长袖训练服的莫德里奇停止和曼朱基奇的谈话，转身就要走。
莫德里奇对这个称呼 PTSD 了——
作者有话说：孙就是 sonny，主要是不想突然出现英文，不过有些场景还是用 sonny 比较好
第117章 被狗咬了 “队长~”
“队长~”
“队长~”
这次回来要踢两场比赛，一场是2018 年世界杯预选赛欧洲区的小组赛，一场是友谊赛。
前后有十天时间，科科瓦奇在收拾行李时就开始期待，倒是他的好队长一点都没反应。
曼朱基奇看着科科瓦奇把莫德里奇追得满场跑，最后两人消失在视野里，不由得呵呵一笑。
关系真好，和上次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曼朱基奇还记得上次这小孩在门口看莫德里奇治疗，结果被发现落荒而逃的样子。
“你干什么，会被发现的。”
“不会的，”科科瓦奇把人逼到角落，高大的身躯完全把莫德里奇笼罩在自己阴影之下。
他把人逼进医疗中心的休息室里，进来后把门落下锁。
“看着我。”
“我很想你。”
他话语里泄露出来的脆弱让莫德里奇心软，他仰着脸，摸了摸他的下巴。
“我知道，但是不能在这里。”
门外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万一被发现。
科科瓦奇不接他的话，“刚刚为什么避开我？”
科科瓦奇的指节抵在莫德里奇耳侧的墙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没藏好的委屈：“我冲你笑，你转身就跟曼朱基奇说话了。”
莫德里奇忍不住弯了弯眼，指尖轻轻刮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我在跟他确认比赛的战术细节，又不是故意躲你。”
他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科科瓦奇的手腕，“等晚上收队，我去你房间，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
“……！？”
科科瓦奇掐住他下巴，稍稍偏头，用力地吻住他的嘴唇。
莫德里奇头顶抵着墙壁，感受着唇齿间的力道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急切，他一推他，他就泄出可怜巴巴的鼻音，让他根本没法下决心。
他迟疑的后果就是科科瓦奇的攻势加强。
科科瓦奇另一只手托着他后颈，不许他后退，而他身后本也无路可退。
“你别……”
话还没说完，他的舌尖就被狠狠缠住，一只手从训练服下摆伸进来，放肆地捏着他腰腹的皮肉。
莫德里奇的呼吸骤然乱了，腰腹上的触感太烫，像带着火星似的，顺着皮肉往四肢窜，连带着唇齿间的力道都烧得让他没法思考。
“有人、”
他含混地哼了声，偏头想躲，后颈却被科科瓦奇更紧地托住，只能被迫仰着下巴承受。
门外隐约传来队员说笑的声音，距离越来越近，又慢慢远去，每一秒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直到莫德里奇忍不住用膝盖轻轻顶了顶他的大腿，他才终于退开半寸，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滚烫地喷在莫德里奇脸上。
“晚上……”莫德里奇喘着气，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伸手揉了揉科科瓦奇的头发。
“晚上我一定去找你，别在这冒险。”
科科瓦奇顶着他微微发肿的嘴唇，最终妥协一般，低头把脸埋进他掌心，像小狗一样蹭来蹭去。
“下次不许不理我。”
“好。”
科科瓦奇和他待了一会，才感觉身上的不舒服慢慢褪去。
“你的嘴，出去怎么说？”
科科瓦奇抬起脸，摁了摁他水润红肿的唇瓣。
莫德里奇很冷静：“被狗咬了。”
科科瓦奇沉默了会，不自讨苦吃：“……换发型了？”
“没有。”
科科瓦奇手指卷着他的发尾玩：“怎么更卷了？”
“夹了一下。”
科科瓦奇由衷评价：“很好看。”
比平时卷、短，把他衬得更精致，年龄也少了很多。
“是不是知道要见到我？”
他很不要脸地说，没想到莫德里奇沉默了，只是撇开眼，不看他。
科科瓦奇瞬间蹦了起来：“真的？怎么那么好，想亲亲你。”
莫德里奇耳尖悄悄泛了红，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语气故作平淡：“别闹，该出去了，再晚点要被怀疑。”
“再抱一分钟。”
他好想他。
他原本也独自一人生活了好多年，但莫德里奇来过伦敦一次后，他就不愿再回到这种孤独的日子。
“好。”
莫德里奇知道他这段时间不好过，许久没见，脸色不太好看，整个人状态不好。
他也心疼他。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陪在他身边。
而不是让他独自面对一切。
门被人敲了敲，莫德里奇被吓得什么温情都没有了，后背僵直，科科瓦奇像没事人一样，在他颈间蹭了蹭，才扬声说：“怎么了？”
“罗伯特？我说怎么锁起来了，你不舒服吗？”
“没有，我等会儿就出去。”
屋外的队医听到了他发闷的声音，心下了然：“好。”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反正门锁着，我先出去吧，晚上见。”
两人等了会，科科瓦奇率先离开，去更衣室换衣服。
他归队的时候不算晚，不过依然有大部分队友都回到了。
更衣室只有他一个人，科科瓦奇手上拿着训练服，忍了忍，最后还是一拳砸在了衣柜门上。
明明父母的死亡真相近在眼前，他却退缩了，当弗拉基米尔说晚点说时，他心里反而是觉得松了口气，头上的刀没有落下，他又能再活一天。
越是这样，他心中更恨，恨这些年，恨自己。
砸完一拳后，科科瓦奇没有觉得释放，那把刀还是悬在头上。
他收回手，把衣服穿好，出门去。
克罗地亚三月份的气温和伦敦差不多，他穿了件蓝色长袖和长裤，顺便把新买的冷帽带上才出去，今天风大。
“罗伯特，嚯哟，新造型。”
一出门他就被维拉逮住了，维拉看着小队友的新鲜造型，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冷帽是个很检验长相的单品，科科瓦奇五官轮廓清晰，骨感重，帽子一戴，他整张脸都暴露在外，比氛围感帅哥还清晰。
维拉不在纠结他帽子的事，嘴一歪就开始造谣：“我刚刚听说好像有人把自己关里面了，好像有人的嘴巴红了，你说是谁呢？好奇怪呀。”
科科瓦奇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你。”
“什么？”
说完他就走了，维拉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这到底是心虚呢还是不心虚。
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科科瓦奇没走几步，就撞见迎面过来的莫德里奇。
队长刚跟教练聊完战术，指尖还夹着张皱巴巴的战术图，看见他的冷帽时，脚步顿了顿，眼底漫开点笑意。
“帽子不错。”莫德里奇走近，伸手碰了碰他帽檐边缘，“就是压得太低了，挡眼睛。”
科科瓦奇把帽子弄上去一点，露出眉骨。
他瞥见莫德里奇下唇那点还没完全消的红，好奇的问：“我嘴巴红吗？”
“一点。”
那行。
就是诈他的。
“好久没回来了，我还没和你一起踢过球。”
“那些训练不算。”
“确实，你要去哪？”
“健身房。”
两个人一起走着，距离不远不近，碰到了熟悉的队友，他们还会一起打个招呼。
路过小训练场时，他们刚好看到在练射门的曼朱基奇，球砸在门柱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难得看你俩走在一起？干什么去，要不要来踢一脚？”
科科瓦奇停下来，看向身边的莫德里奇。
莫德里奇对他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文件：“不了，他去健身房，我回房间整理一下，晚上还要和教练核对。”
曼朱基奇没再挽留，只是朝科科瓦奇挤眉弄眼：“那你可要抓紧练，别到时候跟他配合的时候掉链子。”
科科瓦奇点头适应自己知道了，两个人又往前走，直到走到了分岔路口，科科瓦奇说：“我还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莫德里奇侧头看他：“等晚上。”
这会科科瓦奇才想起来，距离他欧冠比赛受伤后已经过去了四天，“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差不多了，只是一点挫伤，放心，这次肯定能上场。”
科科瓦奇抿了抿嘴，他还不一定能上场呢。
看到他的表情，莫德里奇知道自己说错了，科科瓦奇却不等他改口：“快去吧，我进去了。”
现在处于多事之秋，他情绪很敏感，为了不麻烦他人，还是先分开。
健身房里已经有很多人，科科瓦奇进来时受到了一定的注目礼。
“好久不见。”
科科瓦奇在角落里充分热身后，来到杠铃前停下，健身房暖气很够，但他刚进来，还是觉得冷，已经拿了两个哑铃在手的科瓦契奇打了声招呼。
不在国家队的日子除了莫德里奇和维拉，他和其他人都没有联系。
“确实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科瓦契奇目光扫过他头上的冷帽，笑着调侃：“这帽子挺显脸小，在哪买的？回头我也整一顶。”
科科瓦奇弯腰调试杠铃的重量，金属碰撞声在健身房里格外清晰：“商店里随便买的。”
“也是，就你这张脸，要多少公斤？”他放下手里的哑铃。
“没有教练的话，100 公斤吧。”
他现在已经能稳定117公斤了，旁边没人的话，这么大重量很容易出事。
“健身效果很不错嘛，都已经快120公斤了，你看着比上次强壮了很多。”
科科瓦奇有点无奈：“不强壮也没办法。”
他的体重和他的出场时间挂钩，他不吃饭就会被拉去做心理检查。
俱乐部有些风声鹤唳，所以他就是心情再不好，再吃不下也要吃。
“100 公斤，我来帮你搭把手吧。”
科科瓦奇没拒绝，双腿站稳，做好发力的姿势，深吸一口气，将杠铃举过头顶，手臂肌肉绷到极限，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
科瓦契奇在一旁看，突然说：“你这状态，说不定主教练会给你多安排些出场时间。”
杠铃落下时发出沉重的哐当一声，科科瓦奇抹了把汗，眼底毫无波澜：“看教练安排吧。”
他知道自己想在苏巴希奇面前争取首发位有点困难。
科瓦契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科科瓦奇在英超已经算扬名了，还是在球队里做着替补，只能说入场时间不太好，早一点，晚一点都行，偏偏赶上了现在。
“要是能上场，给我传几个好球。”
科科瓦奇扯了扯衣领，把溢出来的汗气散出去，嘴角勾了点弧度：“行啊，真能上肯定给你传，不然队长就该说我了。”
科瓦契奇被他逗笑，顺手递过一瓶水：“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科科瓦奇紧攥水瓶的手上，指节还带着刚才砸衣柜的红印。
他没说什么。
科科瓦奇拧开瓶盖灌了口凉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底的闷意。
“练完了一起去食堂？”科瓦契奇拍了拍他的胳膊，“听说今天有你爱吃的烤猪肉。”
第118章 我不忙
科科瓦奇很想说他等队长，但面对一脸真诚的科瓦契奇，心想还是不要犯这个贱了，于是他点了点头。
“行。”他应得干脆，把水瓶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放，伸手揉了揉有点发紧的肩颈。
刚举完杠铃的手臂还带着酸胀感，可想起烤猪肉外皮焦脆的口感，胃里竟先一步泛起了期待。
科瓦契奇还想说什么，科科瓦奇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抱歉一笑，还以为是弗拉基米尔打来的，拿出来一看，没想到是齐的来电。
他随手接通，科瓦契奇很有眼力见地走开。
“你那边安全吗？我有重要的事。”
没想到电话已接通，齐紧张的声音传来，科科瓦奇左右看了看，走出健身房，往草坪上去。
“我到了个空旷的地方。”
“保罗·米切尔先生告诉我，队里高层想把你租借出去。”
保罗·米切尔是俱乐部的体育总监，为球队引入了阿列德维列尔德、特里皮尔、德勒·阿里、孙兴慜等球员。
“……嗯？”
科科瓦奇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米切尔卖我个好，他会在夏天离职。这件事球队目前还在商量，波切蒂诺强烈反对，但高层似乎是站在1号门将一边的，他们觉得你在里面没有得到足够的出场时间，不如外放锻炼。”
科科瓦奇闭了闭眼：“怎么那么多破事？”一件件的，有完没完。
“你打算怎么办？”
科科瓦奇重重叹了口气：“先这样吧，明天再说吧，我刚到克罗地亚，很累。”
挂了电话，科科瓦奇捏着手机站在草坪边缘，风卷着三月的凉意往衣领里钻，连带着刚被烤肉勾起的暖意都散了大半。
手机屏幕还亮着，齐的名字停在通话记录里，可他满脑子都是租借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心里，沉得发闷。
他踢了踢脚边的草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明明为了争首发，他把训练量加了一倍，连体重都不敢掉，可高层一句话，就要把他扔去别的地方。
想起刚才在医疗中心，莫德里奇还笑着说他状态好，想起科瓦契奇说“说不定能多些出场时间”，现在看来都像笑话。
这么对他，他也会伤心的。
科科瓦奇转身回到健身房。
他通话时间不长，一进门就看到维达左右探头的样子，见他直直往自己走来，科科瓦奇没好气地说：“又怎么了？”
他兴冲冲：“烤肉，晚上有烤肉。”
他记得科科瓦奇特别爱吃这个，得知晚上是基地特地安排的烤肉后，赶紧过来告诉他。
科科瓦奇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一个笑容说：“好，我知道了，马特奥刚和我说。”
维达没发现他的异样，哼着小曲走了。
倒是科瓦契奇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俩只能说认识，关系没有那么好，所以他也没有当众问出来。
不过在两人去食堂的路上，他还是旁敲侧击：“我是个擅长倾听的人···”
科科瓦奇目瞪口呆，这人居然和他在热刺里走的是同样的路线，看着他五大三粗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会绣花针的人。
科科瓦奇为自己的偏见感到后悔。
虽然这些事不能和他说，科科瓦奇也并不在意和他聊点别的，他们俩在某种程度上很像，科瓦契奇在21岁的时候以3500 千万欧元的身价加盟了皇家马德里。
科科瓦奇也今年21岁。
科瓦契奇这两年在皇马面临与他一样的困境，出场时间远远不够，他作为中场，在群星汇聚的皇马里完全不够看，莫德里奇、克罗斯、卡塞米罗这三个人已经把上升通道完全堵死了。
“你想……嗯，我的意思是你会待在皇马吗？”
球员们听不懂拐弯抹角，不是贬低他们，而是学历摆在这里，科科瓦奇也不太想和人拐弯抹角，太浪费时间了。
他没有很直接，科瓦契奇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想开导人家来着，没想到瞬间被人问住了。
“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是不会。
球员需要出场时间，没有出场时间，最直观的变化就是竞技状态直接下滑。
为此他们选择离开俱乐部。
这是一条很正常的路，但不代表科科瓦奇想看到他被放弃。
他有自己的傲气，他自认自己的竞技实力并不比洛里差，他们差的只是经验，而俱乐部不想陪小孩长大。
科瓦契奇回答完科科瓦奇的问题后就知道他遭遇了怎么样的困境，有些时候一个人问别人的问题代表了他现在的困惑。
“这是一条很正常的路，大家都会这么做，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会这么做。”
他这是在开导科科瓦奇，让他不必为此忧伤，球员最重要的就是实力和荣誉，其余的都可以让路。
科科瓦奇知道，但就是知道心里才会犹豫和痛苦。
如果他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他在热刺的一切，那说明他以前的种种行为都是假的。
但他知道那不是假的。
“走吧，那可是你最喜欢的烤猪肉。”
科科瓦奇时常在 ins 隔空呼唤维达这位猪肉供应商，大家就知道他很喜欢吃伊比利亚的黑猪肉。
“好。”
科科瓦奇的心很乱，他并没有胃口，拿了一点饭菜，在自己位置上迟迟才放进一口，味同嚼蜡。
他边吃边发呆，全队人都知道，这是他喜欢的食物，这副反差极大的样子也自然吸引了大家的关注。
和他关系好的维达正想过来问他怎么回事，莫德里奇出现在食堂门口，他就坐了下来。
有这位出马，还需要他操什么心。
科科瓦奇和莫德里奇在队里没有过明路，但是他俩关系好是有目共睹的，连圣诞都要在一起过的关系，上不封顶。
“不好吃？”
突然熟悉的声音，科科瓦奇抬头看去，莫德里奇在他身边坐下，看到他碗里寥寥无几的肉，微微皱起眉头说：“吃这么少？”
他知道他一旦心情不好的时候，食欲就会消退，现在比其他不好好吃饭，会影响竞技状态，他更担心他遇到了什么问题。
“嗯，吃不下。”
一见到队长，科科瓦奇满腔的委屈有了宣泄的地方，他看了他一眼，眼里似乎有万千愁绪。
“算了，尽力多吃点吧。”
现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不好说什么，知道他真的吃不下，莫德里奇还是要劝他能吃多吃。
科科瓦奇点头，现在是关键时刻，他不会放任自己颓废。
尽管如此，他吃的还是寥寥无几。
晚上大家都去一楼娱乐室玩的时候，科科瓦奇找了借口上楼，他从吃饭的时候就有些闷闷不乐，教练自然不会让他强撑。
科科瓦奇沉默地上个楼，踩着走廊的地毯往前走去，直到路过他入住的房间，在旁边的房门上敲了敲。
莫德里奇真的把他的房间安排到自己房间旁边，他晚上还要忙碌，身为队长，他是队友与教练、俱乐部之间的桥梁，他要向上面反馈队友的合理诉求，同时也要向队友传达俱乐部和教练的战术安排。
任务很重。
但科科瓦奇敲了两下门后，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门一打开，看着眼前顶着头湿发的男人，科科瓦奇把在楼下售货机买的东西往裤兜里塞了塞，另只手搂过他，低头埋进他的脖颈里。
莫德里奇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水汽，混着淡淡的雪松味，瞬间裹住了满身凉意的科科瓦奇。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紧绷的后背，指腹顺着单薄的衣料，悄悄蹭过他还带着训练痕迹的肩胛。
“先进来。”莫德里奇的声音比白天在食堂时更沉些，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却稳稳托住了科科瓦奇快要泄掉的情绪。
他侧身让开位置，看着少年像只淋了雨垂头丧气的小狗，闷头蹭进房间，把脸埋在自己肩头不肯抬。
他本来是想找队长说说话，可真站在这儿，满肚子的委屈和不甘，倒像是被水汽泡软了，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剩鼻尖泛着酸。
“他们想把我租出去。”
科科瓦奇和他没有秘密，只有时间的先后。
一听到是这个，莫德里奇松了口气。
球员租借买卖是很普通的事，他知道为什么科科瓦奇会发愁，在他眼里自己与一号门将有分庭抗礼的实力，为什么最后失败的是他。
他没有错，错的是太年轻。
“你觉得很正常是吗？但不想离开热刺，我在那里过得很好。”
科科瓦奇知道这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他只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莫德里奇牵着他往窗边的沙发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冰凉的耳垂，声音放得很缓：“正常不代表甘心，更不代表你错了。”
他顺手从茶几上拿过一条干毛巾，抬手帮科科瓦奇擦了擦被风吹乱的头发，“我21岁时在萨格勒布迪纳摩，也以为能一直待下去，直到后来被皇马看中——可真到了马德里，前半年连替补席都坐不稳。”
“那时我也钻牛角尖，觉得自己明明够努力，为什么就是得不到机会。”
莫德里奇笑了笑，指腹蹭过他眼下的红痕，“可后来才明白，不想离开是心意，能不能留下要看时机，而会不会更好，永远在你自己手里。”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过得再好，你总有一天要和他们说再见，不只是你会离开，他们也会离开，类似的话，你早就和我讲过。”
等着到这一天时，反而是他看不开了。
科科瓦奇嘴一撇，眼角的泪就簌簌落下，像是开了阀的水龙头一样，莫德里奇赶紧帮他擦去，却怎么也差不完。
哭了会，他有点哭累了，自己擦了擦眼泪。
“你忙吗？”
“…还行。”
他桌上有摊开的文件，和墙上的战术板，看得出来任务繁重。
科科瓦奇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科科瓦奇用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意味深长。
莫德里奇哪能不明白，他只是想不到他思维怎么跳跃得这么快。
科科瓦奇得到回答，低头吻住他。
第119章 新的一天
莫德里奇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科科瓦奇却克制了很多，连吻都是那么珍重，轻轻落下。
以前的科科瓦奇给莫德里奇上了一堂生动的“20岁男大是钻石”的课程，他的花样也多，总能让两人的夜晚无限延长。
今晚没有很短，只是很温柔，比煮青蛙的水热点而已。
夜晚，莫德里奇半梦半醒间往身旁一摸，却没有摸到熟悉的身体，他先惊了一下，想起现在在基地，不是在家里，两个人自然不能睡到一起，还没松口气，又记得睡前他担心科科瓦奇，让他留下了。
现在人呢？！
这可不是在家里，他在二楼他在一楼。
莫德里奇翻身下床。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得尽快找到他才行。
但是等他打开房间里的灯，先看到了留在桌上的纸条，就放在他的文件上面，是显眼的黄色。
【不用担心，我去楼下走走。】
莫德里奇微微松了口气，还行，还知道自己会担心。
不然这么大个宿舍他真的要找死。
他没有多放心，连忙往楼下去。
宿舍没有门禁，但教练组严令禁止大家夜不归宿，晚上还会点名。
莫德里奇找了一楼大厅和娱乐室，都没发现人，最后在大厅后门看到了正在外面草坪上散步的一个人。
他边走，嘴里边吹着什么。
莫德里奇突然想起他那个已经被自己抓包两次的烟。！
他正要拉开门，又看到他把手里的东西收回来，捣鼓了一下，又吹出去。
等等。
莫德里奇认真看了下，这次他看清楚了，他在吹泡泡。
玩得不亦乐乎。
莫德里奇有想到他曾经说自己不是这样不自律的人，但他身上还有太多秘密，他不了解的过去，他潜意识并不放心他。
莫德里奇的手悬在门把手上，忽然就松了劲。
科科瓦奇吹了会，意犹未尽也知道夜深，不能耽误明天的训练，转身正想回来时，看到了玻璃门里的莫德里奇。
“···晚上好？”
他迟疑了会，对门里的人挥挥手，两人隔得远，更别说还有门。莫德里奇看到了他的口型，当即拉开门走出去。
他一步步走走过去，直到他面前停下。
科科瓦奇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重复了遍“晚上好？”
这是个疑问句，因为现在可能不能算晚上了。
莫德里奇冷着脸没有回复，他想了想，弱弱地改口：“那···凌晨好？要吹泡泡吗？”
科科瓦奇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他，表情无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莫德里奇却有一股无名火，他绝对知道自己也会起来找他。
“生气了吗？不生气好不好？”
莫德里奇正想说要是想让他不生气，就不要干这种事，抬眼却看到了他眉间的郁色。
他忽然就没了脾气，叹了口气。
“你呢，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科科瓦奇一怔，脸上讨好的笑容渐渐消失。
“和我装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科科瓦奇把手收回来，叉着腰往前走，半天只有一句：“···哎呀。”
没话讲了。
但他要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
科科瓦奇的肩膀垮下来，脚尖在草坪上碾着碎草，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夜露打湿了他的发梢，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半拖在草地上，一半搭在莫德里奇脚边。
“发生了什么？”
莫德里奇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问。
科科瓦奇会有精神焦虑，但他绝对不会因为一件事情就否定自己的一切，相反，他其实是个内心很强大的人，这么多年被疾病折磨着，他依然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
“······我只是、只是。”
科科瓦奇挠了挠头，在莫德里奇看不到的地方，脸色却冷如硬铁。
他知道莫德里奇会醒过来找他，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什么呢。
说他知道他父母死亡的真相了，那是一个他花一天、十天、一个月都无法接受的真相。
他只是不想说了，也不想了。
“我很累。”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他同时处理不了，他现在像一块废铜烂铁。
莫德里奇没再追问，只是快走两步，和科科瓦奇并排站着，往草坪深处走了走，远离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像要把所有烦心事都圈在这片沾着露水的寂静里。
“累了就说累了，”莫德里奇的声音混着草叶摩擦的轻响，“不用装没事，也不用拿泡泡糊弄我。”
他顿了顿，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我又不是教练，不会罚你跑圈。”
科科瓦奇撇过脸去不看他，觉得心快得要死，他想吐。
夜露更重了，科科瓦奇的指尖泛着白，猛地捂住嘴，莫德里奇赶紧扶住他的腰。
“去那边坐，” 莫德里奇半扶半架着他往长椅挪，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的慌。
科科瓦奇没力气挣，任由他拖着走，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椅面，才松开捂嘴的手，喘得像刚跑完万米。
“胃里难受？”莫德里奇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路灯的光斜斜切过科科瓦奇的脸，把他眼底的红血丝照得一清二楚，像揉进了碎玻璃。
科科瓦奇点点头，又摇摇头，才挤出句：“心里堵。”
莫德里奇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把那只冰凉颤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焐着。草坪深处有虫鸣此起彼伏，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格外长，长到科科瓦奇眼眶慢慢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的手——”
科科瓦奇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指节已经血肉模糊。
“不要管它，随它去吧。”
科科瓦奇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莫德里奇竟然觉得他很陌生。
“陪我坐一会好吗？”
似乎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奇怪，科科瓦奇放缓语气。
莫德里奇站起来，在他身边坐下。
夜风吹过，吹散了两个人之间的温度。
“你是聪明的，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人生会变成这样吗？”
坐了一会，科科瓦奇突然说，还没等莫德里奇说完，他又接着说，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
“卢卡，好累。”
莫德里奇感受到他摇摇欲坠的，似乎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心一惊，赶紧抓住他的手，生怕他掉下去了。
正好抓住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怕他痛，他松了松，科科瓦奇却把他的手回握住。
长椅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运动裤渗进来，却抵不过科科瓦奇身上散出的寒意，那是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比夜露更凉。
“以前我总觉得，”科科瓦奇望着远处训练馆的轮廓，声音轻得像要飘走，“赢一场比赛，就能把所有事都理顺。就像解数学题，总有个标准答案。”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原来不是的。有些题，根本没解。”
莫德里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色里的训练馆像头沉默的巨兽。
他康复时也不忘来这边观看队友训练，许多个清晨，这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呼喊声，汗水砸在草皮上的闷响。
那时科科瓦奇总爱冲在最前面，球衣后背的号码被风掀起，像面不肯认输的小旗。
“那就先不解题了。”
莫德里奇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先歇着。我陪你歇着。”
科科瓦奇转过头，眼底的红血丝混着水光，终于没忍住，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得像滴岩浆。
——
第二天，主教练安特·卡西奇宣布莫德里奇和科科瓦奇请了半天假，在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全队哗然。
“受伤了吗？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昨天还是好好的。”
“对啊，昨天还好好的，不过罗伯特昨天的情绪确实很奇怪。”
维达有些紧张，他看得去白天时科科瓦奇就情绪不佳，但他看到莫德里奇去安慰的时候，他以为没事了。
卡西奇也很焦虑，一早上接到两员爱将的请假信息，主要是科科瓦奇出了问题，莫德里奇作为队长陪同。
科科瓦奇有焦虑症他是知道的，热刺俱乐部和他共享了球员资料。
等把球员赶去跑圈后，他问助教：“队医那边怎么说？”
“状态很稳定，科科瓦奇的手受伤了，其余的问题不大，会打乱我们的计划吗？”
这次科科瓦奇归队，卡西奇打算让他在欧预赛首发，科科瓦奇是个很有实力的球员，既然征召了，不可能让他一直在替补耗时间。
“应该不会，卢卡和我说没有问题，他在陪着罗伯特。”
卡西奇揉了揉额头，原首发门将苏巴希奇受伤了，虽然只是小伤，但近期不能恢复，这一次他没有归队，如果科科瓦奇也不能首发，队里真的无人可用了。
医疗中心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漏进几缕清晨的光，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影子。
莫德里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科科瓦奇靠在床头，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指尖还残留着药水的清凉，脸色比床单还白，眼神却清明了些，正盯着莫德里奇的脸发呆。
“队里估计传疯了。”
科科瓦奇笑他：“队长，你怎么假公济私？”
“你看看你的手，你现在的状态！我怎么能放心？一起请了半天假。”
莫德里奇昨晚草草清理了伤口，两人睡下，一早他就拉他来医疗中心把手上的伤势认真处理。
“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现在不想说，以后也不用说了。”
莫德里奇双手抱臂，用冷静的眼神看着他。
科科瓦奇想自己有多久没看到他这副生人莫近、气场全开的样子了。
很带感。
这话现在不能说，说了就没男朋友了。
科科瓦奇想了想：“这样啊。”
“我想想，如果说，我的父母被边境武装势力杀了。”
“···什么？”
莫德里奇一愣，开口时声音发涩：“什么意思？”
说完的一瞬间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科科瓦奇很真诚地问：“我有点走不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是你的话，你要怎么做？”
莫德里奇垂下眼，沉默了会，问：“消息来源可靠吗？”
“嗯。”
“他们做进出口生意，总要经过波黑边境。那年头乱，说是要给‘保护费’才能过，我爸妈不肯，他们总说‘正经生意不用怕’。”
莫德里奇想起锡萨克在战争后期确实有过 “联防队” 与□□勾结的传闻，那些人借着局势混乱，靠勒索商户、走私军火发家，不少商人都在那段时间 “失踪”。
他知道科科瓦奇为什么这么痛苦，他已经离开家很多年了，却从没有停止资助当地的孤儿院和足球学校。
大家都有些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是他们不够狠吗？在这个社会不够同流合污吗？”
“这不是他们的错。”
科科瓦奇有些激动：“但这葬送了他们的生命！”
可他很快就放松下来，或者说无力。
“那一天之后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从小听着父母 “正义终会到来” 的话长大，却在十多年后发现，所谓的 “意外” 里藏着一群披着合法外衣的豺狼，而那些豺狼至今还在阳光下耀武扬威。
科科瓦奇用缠着绷带的手抓起莫德里奇的：“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卢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即使这要付出一切。”
莫德里奇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有挣脱开，他看着科科瓦奇眼底燃起的那簇火，不是往日训练时的锋芒，是烧得只剩灰烬也要燎原的狠劲。
莫德里奇很冷静：“你没有在征求我的意见。”
“是啊，我只是怕你担心，你会理解我的对不对，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科科瓦奇抓着他的手放到脸边蹭了蹭，脸色苍白，唇边的笑却格外动人。
“我心痛地想死，但我只想把这些人抓起来千刀万剐，他们毁了我的一切。”
他曾经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我只是怕会影响到你。”
“不会的，他们会做得很干净的，这些人会像我的父母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查得到真正的原因，很久之后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就像他们从来不存在一样。”
那就是他这么多年的痛苦。
他说完，像是不好意思一般：“我会不会太狠毒，太像一个侩子手了？”
他表情羞涩，眼眸闪着动人的光，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漂亮一样，轻描淡写地要一些人死。
“只要不会牵扯到你。”
“这是他们欠你的。”
科科瓦奇忽然笑了，眼里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泪：“你说得对，都是他们欠我的。”
“我不要你的理解，我只是觉得如果你都不站在我这边。”
他的话前后颠倒，逻辑不通，莫德里奇知道他现在很难受，摸了摸他的脸说：“我会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科科瓦奇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
“今天吃什么？”
维达很鄙夷：“你这一天天，脑子里除了吃的还有什么？”
“还有你。”
科科瓦奇很真诚，他身后的莫德里奇给他来了一巴掌。
科科瓦奇赶紧转身，把头抵在他颈上说：“我说的是你。”
“哎哟别在这腻歪的，迟早弄死你。”
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给维达看吐了，他伸手推了推科科瓦奇宽阔的后背，科科瓦奇作势，倒进莫德里奇怀里。
“为什么不弄死他，你不敢吗？”
莫德里奇搂住科科瓦奇，科科瓦奇也揽住他的脖子，回头看维达。
维达气得用鼻孔朝天：“闭嘴吧你。”
他们现在在首都的马克西米尔体育场，准备等会的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
其他人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几天科科瓦奇在队里充分展示了什么叫队长的狗，莫德里奇去哪他去哪，偏莫德里奇也宠他。
有人品出了不对劲。
但是科科瓦奇很坦诚，坦诚到大家指责他太粘人都像他们的错。
而且男生堆里更离谱的都有，关系好下手没个轻重也正常。
科瓦契奇上完厕所出来，发现科科瓦奇正在他的位置上和莫德里奇说悄悄话。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科科瓦奇正沉浸在手机里，没有管他，倒是莫德里奇抬眼看来，他没阻止，任由科瓦契奇走到身边。
“你最近很粘人。”
科科瓦奇哼唧：“你不是觉得我太黏我队友了吗？”
阿玛尼花絮一出来后，这人就转发给他。科科瓦奇也不知道自己平常的举动在视频里看起来是那么腻歪。
“那你也太粘人了。”
科科瓦奇猛地坐直，撞到了身旁的人，他被吓了一跳，看到是科瓦契奇才放下心来。
“那我不黏你了，哼。”
他站起来，把位置还给科瓦契奇，走前不忘哼了声。
莫德里奇笑着评价：“小狗脾气。”
科瓦契奇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狗脾气不行吗，非得加个小。”
科科瓦奇把手机放好，换上荧光背心，准备热身。
原主力门将受伤了，这两场科科瓦奇毫无疑问会首发，他只用了五秒钟就接受了别人受伤，他才能首发的事实。
最近事情太多，他已经不想把多余的情绪耗费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面了。
现在国家队是小事，他还在和经纪人商量，该怎么维护自己的利益。
俱乐部有权租借买卖球员的，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俱乐部在做出最终决定前会和球员及其经纪人进行沟通，如果球员强烈反对某个目的地他们会尝试寻找其他选择。
科科瓦奇知道自己在热刺得不到足够的上场时间，他一开始很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成功上位，现在发现年龄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
这两天波切蒂诺已经告诉他租借的事，就等他回到伦敦，大家再坐在一起细聊。
莫德里奇是赞同外放的，既然得不到足够的出场时间，与其在热刺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别的俱乐部多锻炼。
同样的路，他也走过。
科科瓦奇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只是在前几个月飘的有点高，现在心里堵着一口气。
“今天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同台竞技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曼朱基奇看他穿衣服穿到一半开始发呆，有点好笑地撞了撞他的肩膀。
整支球队都知道科科瓦奇很期待和莫德里奇一起比赛，因为他这几天一直在队里大肆宣传。
“人家只是在发呆。”
科科瓦奇把衣服穿好，对啊，今天可是自己期待得很久的日子，刚好苏巴希奇受伤了，老天爷都在帮他。
科科瓦奇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让人烦恼的事情抛掉。
今天最重要的是这场预选赛，其他的都要让步。
对，没错。
这么想完，科科瓦奇坚定自己的信念——
作者有话说：小说行为不要模仿
第120章 国家队首秀
乌克兰国家队并不像克罗地亚一样有过辉煌成绩，他们目前最好的成绩是以舍甫琴科为核心的“黄金一代”在2006年首次打入世界杯就闯入八强。
此后八年球队在大赛中状态起伏较大，舍普琴科等黄金一代也已经更新迭代，目前还没有能扛旗帜的球员出现。
不过安特·卡西奇教练没有小看对手，欧洲足球发展很好，很擅长打内战，他们也不是实力多好的球队，必须小心谨慎才能走到最后。
有了当年世界杯四强的荣誉在，克罗地亚全队上下都有野心。
前辈能做到的，何况他们。
科科瓦奇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还是被克罗地亚三月的气温惊到，早上下了场雨，下午气温越来越低，这哪是三月份的样子。
他心里嘀咕着，莫德里奇随后出现。
“冷？”
“还行，我心是火热的，要不要摸摸？”
一想到今天能首发，还能和队长哥哥一起踢球，科科瓦奇哪管天气，他两眼冒光，胸膛高高挺起。
莫德里奇：“······”
前半句还行，后半句怎么变成这样了。
话是这么说，科科瓦奇也没做什么，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
莫德里奇却敏锐地发现不对劲。
科科瓦奇变了很多。
他还是那样，整天在队里插科打诨，他性格很好，凭借以前在萨格勒布迪纳摩的经历，不仅和维达他们玩得好，连曼朱基奇这些人也慢慢和他玩到一起。
队里前后辈关系融洽，莫德里奇高兴还来不及。
但他忘不了那天科科瓦奇在医疗室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明明在笑，脸色却比哭还难看，他说会让人那些人付出代价，莫德里奇不想管。
他是从战火年代走过来的人，国家才结束战乱没几年，国内有多乱他是知道的，何况是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历史的一粒沙，压在人民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他只要求一点，这件事不能牵扯到他本人，科科瓦奇也答应了。
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莫德里奇却总觉得不对劲。
科科瓦奇在检查自己衣服，天冷，他穿了件卫衣，多的就没有了，等会热身会出汗，现在穿多，脱还麻烦，只要撑过前面就好。
他手长脚长，穿件蓝色卫衣，底下一件短裤和长筒球袜，两条腿又长又直，看得人眼都直了。
科科瓦奇品味很好，私服经常让人眼前一亮，但对球员来说是制服的球衣一上身，那才是青春活力，好颜色。
看台上的球迷声量迅速拔高。
科科瓦奇听见了，假装谦虚地说：“哎，实力摆在这里，没办法。”
这副欠揍的小模样已经让很多人举起拳头了。
科科瓦奇在国家队里也是年轻的一批，甚至是最年轻的一个，科瓦契奇比他大两岁，另一个如今在意甲那不勒斯的马尔科·罗格比他大一岁。
虽然科科瓦奇展示了自己的狗性格，但看到他，教练组和年纪大一岁的队友都会很欣慰，后继有人啊。
拉基蒂奇闻言，一拳锤到他胸口上说：“就你得瑟。”
这一拳不重，科科瓦奇捂着胸口和莫德里奇告状：“伊万打我。”
他是故意，谁不知道莫德里奇和拉基蒂奇关系很好。
“哥哥~他打我。”
科科瓦奇故意拉长音调，十足绿茶样。
莫德里奇能怎么样，他知道这人有多缠人，只好也往拉基蒂奇胳膊上锤了一拳。
肯定是做做样子的，但科科瓦奇很满意，对拉基蒂奇做了个鬼脸，气得拉基蒂奇都笑了。
“你成天就知道惯着他。”
他一说，科科瓦奇赶紧躲到莫德里奇身后，然后接着对拉基蒂奇做鬼脸，看得拉基蒂奇拳头又痒了。
他碰到过很多种刺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绿茶型。
打不得骂不得，还没出声呢，这小子就嚷嚷开了，等莫德里奇一来拉偏架，就什么也没有了。
偏莫德里奇也宠他，不然也不会来拉偏架了。
莫德里奇也头痛，几天下来这个人已经混成人嫌狗嫌了，他以前都不这样的，再过几天下去，他感觉他都护不住他了。
科科瓦奇把头搁在莫德里奇肩膀上，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这个动作一出来，旁边看台上的声音更大了，声浪几乎要把整个体育场给掀翻。
大家哪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拉基蒂奇剜了眼科科瓦奇，他比科科瓦奇大了好几岁，不想和小孩计较，但又咽不下去这口气，而且他有事没事就要把卢卡叫过来主持大局，偏架拉多了，拉基蒂奇也酸。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别给我捅那么多事出来。”
在国家队里还好说，要是别的场合，他话语权没那么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揍了。
科科瓦奇不蠢，他得意洋洋地说：“就是知道你能护住我。”
在热刺，队友关系十分融洽，而且他和凯恩关系也很好，属于是到哪都能横着走。
“那去别的地方呢，你就不能养养你的脾气。”
科科瓦奇撅嘴：“不说这个。”他最近正烦着呢。
莫德里奇叹了口气：“行，不说这个。”
“今天喷的什么香水？很香。”
莫德里奇假装不近人情：“香水当然是香的，快起来去热身。”
主教练已经在招呼人了。
“切。”
科科瓦奇蹭了蹭他柔软的发尾，走去空地，跟着大部队一起热身。
看着人走远后，莫德里奇才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他的脾气越来越差了，去年的时候他在队里还是挺安静的，只和以前认识的人玩，现在不管谁都要招惹一下。
自己和他认识的时间也没那么长，莫德里奇一时分不清他的本性是安静还是就这么嚣张。
只能再观察一段时间，要不是他和队友都只是玩玩的态度，不然就冲自己天天拉偏架这能力，这只队伍迟早要散。
但是看台上的球迷真的觉得不虚此行。
科科瓦奇这张脸和谁凑到一起都有 cp 感，更别说是莫德里奇，这可是他亲口说的理想型，两个人在队里腻歪，造福众多球迷。
科科瓦奇人蜜惊叹这小子走哪就在哪凑 cp 给球迷磕，偏还真的很有感觉，不磕都对不起自己。
至于两个人这么亲密，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谁管，他们要的只是磕 cp 的快乐，蹴鞠男表达友谊的方式原本就很离谱，君不见一上头还能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亲一起的。
拉基蒂奇就是一个坚定的卢卡吹，比科科瓦奇还要直白，只不过他是在语言上直白。
这场是科科瓦奇的国家队首秀，知道他要首发的时候，很多球迷早早就期待着。
科科瓦奇当然也不会让他们失望，论战斗力，英超那一水的豪门比乌克兰要难搞10倍，科科瓦奇几乎都把英超豪门的前锋拦了个遍，怎么会怕乌克兰，至于国家队首秀，以前科科瓦奇还挺期待，最近事情太多，他已经对这些有点麻木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子弹头舍普琴科 2012年就从国家队退役了。
作为门将，科科瓦奇就想和这些顶级前锋过手。
克罗地亚实力比乌克兰强，所以说是期待已久的国家队比赛，科科瓦奇却没怎么出力，球很少能到自己禁区里，大部分时间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莫德里奇在中场运筹帷幄。
说实话，他电视看多了，上一次近距离看克罗地亚国家队的比赛还是在 16 年欧洲杯。
这次距离更近，就在场上，现在球队里大部分都是 16 年欧洲杯的亲历者，大家配合默契，不用对视都知道队友的下也不行动，整场比赛轻松的像一场电影。
卢卡·莫德里奇作为中场核心，每一次触球都能让球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如果说场下的莫德里奇是前辈、队长、哥哥，场上的莫德里奇就是一个精准无比的中场大脑。
这个形容不仅指他手术刀般的传球精度，更强调他掌控比赛节奏、洞悉全局、并时刻向球队发出正确指令的核心指挥官特质。
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超级计算机，冷静地处理着场上的所有信息，然后做出最优化决策。
每一次策划看得科科瓦奇惊叹不已。
没有人不慕强，强大又谦逊的莫德里奇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科科瓦奇后知后觉。
下了场，科科瓦奇眨着大眼睛守在莫德里奇身边，给他递水递毛巾的，配合着崇拜的表情，有点说不出的狗腿。
莫德里奇正在和佩里西奇聊着刚刚的一次传球，佩里西奇没有及时反应，所以他们错失了一次好机会。
看到科科瓦奇凑到眼前的大眼睛，他好笑地说：“怎么了？又惹什么事了？”
科科瓦奇不满：“哎呀，人家在你心里就是一个整天惹事的人吗？”
“我是想说你在场上好帅，让人移不开眼睛。”
作为门将，科科瓦奇体会到了强大的队友是什么感觉，他自从在热刺踢得上位置后，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场比赛里这么悠闲，额头一滴汗都没有出，甚至感觉还有点冷。
莫德里奇他们跑了大半场，大汗淋漓，一对比就知道自己造福了谁。
听到他的话，佩里西奇笑着说：“你第一天看你队长的比赛吗？现在才觉得。”科科瓦奇在队里天天喊他队长，佩里西奇也跟着喊。
科科瓦奇搓搓脸：“那不是，但我是第一天站在场上，作为队友，才能理解队长有多帅。”
好几次乌克兰的中场都要带球突破了，科科瓦奇做好的防守的准备，结果莫德里奇硬是把人拦了下来，化险为夷。
这样的队友这样的队长，科科瓦奇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莫德里奇面对他毫不掩饰的夸奖，脸色未变，只是笑了笑。
这一场他有点拼了，乌克兰并不是多难缠的对手。
但一想到这一场是这小孩的国家队首秀，又想到他平时在热刺里被他的后防线坑得还挺严重的，他心里就想让他踢得舒服一点。
科科瓦奇的实力经过英超前锋的认证，已经有目共睹，不差这一场比赛。
而且他们原本就要拿下这一场比赛。
“可惜都没有我表现的时候了。”
佩里西奇一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的是你要表现的时候。”
克罗地亚不算欧洲豪门，等过了预选赛，明年的时候有的是他忙。
“那主教练会不会觉得我很一般不让我首发了？”
等佩里西奇走后，留下科科瓦奇和莫德里奇独处，科科瓦奇看着队长的脸色，期期艾艾。
莫德里奇眼神黯了黯，他知道首发对科科瓦奇来说是一根刺的存在。
这一次他能这么顺利地首发，很大因素是主力门将苏巴西奇受伤了。
等苏巴西奇康复后，两个人还有的争呢。
也不知道国家队的主教练会怎么想，热刺的就准备把他发配了。
莫德里奇斜了他一眼：“不会的，你在俱乐部表现得很好，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人漏过去？”
一次还好，两次也还好，三次科科瓦奇就琢磨过来了，队长这是心里有他。
“你漏也行，我还没有给你表现我的扑救实力，英超超新星不是开玩笑的。”
他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妄想了，作为门将，他的年龄实在太小，除非苏巴希奇现在摔断腿，不然坐稳主力是不可能的，他不折腾了，他只希望主教练能想起来他也是个有用的门将，偶尔让他首发就行，国家队才没有租借一说。
热刺的租借给了科科瓦奇当头一棒，他从空中回到了地上，整个人变得无比老实。
莫德里奇看到他的变化，叹了口气。
“乌克兰不好对付，你下半场可能得动起来了。”
科科瓦奇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多好，我给你传球。在队里他们都得求着我。你还没见过我的力气有多大吧。”
莫德里奇神色复杂：“见过了。”
在晚上的时候，在不同的地点，他臂力惊人。
科科瓦奇咦了一声：“你怎么这样？”
现在可是干正经事的时候。
“不过看你这么心心念念，晚上让你回味一下。”
“……”
倒打一耙的属于是。
莫德里奇摇摇头：“走了，进去了。”
科科瓦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背后的 10 号，才对自己已经和他同台竞技有了点实感。
一开始莫德里奇穿的是14号，2009 年后他穿上了 10 号球衣。
10 号是场上的核心位置，2006 年加入国家队，再到 16 年欧洲杯出任队长，这条路他走了10年，可国家队表现不尽人意。
世界杯近在咫尺，他希望他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