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顾辰昭来到医院时,林挽舟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
没有人在旁照看,看起来很孤单。再想想是被人揍进来的,更是让人同情三分。
顾辰昭先去帮他问了医生,才问起原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个会打起来?”
林挽舟也一脸困惑,摇头:“不知道啊,我只是随便说了几句,沈怀鹤突然就生气了,我为自保只好抵抗了……对了,我没有把他打伤吧?”语气担忧,像是怕自己伤害了别人。
说这话时,林挽舟不经意间抬起胳膊,整理了下挡眼的碎发。
胳膊上的淤青显露了出来。
林挽舟像是扯到了伤口,又赶紧放了下来,嘶——了一声。
顾辰昭却有些疑惑:“真的吗?可是无缘无故的,沈怀鹤会这样做吗?”
顾辰昭并不觉得自己竹马是这样的人,以他们相处十几年的经验来判断。
林挽舟神情一凝,飞速转移了话题:“对了,马上就轮到给我包扎了。”
顾辰昭奇怪:“怎么会才排到你?”
林挽舟解释:“伤得不重,就没着急。”
——他是故意等到顾辰昭来了,才打算包扎。不然,早早包扎了,还怎么给辰昭看到伤口。
在林挽舟包扎时,顾辰昭又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遍整件事的过程。
等林挽舟出来后,他又问起一处细节:“所以你当时对他说了什么?”
林挽舟的眼睫垂下来:“也没什么吧,就是说了点他暗恋对象的事。我也是好心,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就想点醒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他神态歉意:“但可能说得过分了些,所以把他惹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之后不会再这样了。”
听起来似乎是沈怀鹤更过分些,别人好意劝他,他却反而受不了揍人。林挽舟只是无心之失,白白被浪费一番好意,还要自我内疚,着实是惨。
顾辰昭却依然半信半疑:“只是这样吗?”
他想起了沈怀鹤在门口时的神情,和沈怀鹤的保证,那不该是骗人后会有的反应。
林挽舟心中有些慌,没想到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顾辰昭还是没有相信。
林挽舟确实是故意激怒沈怀鹤,借此讨到顾辰昭的同情。故意让辰昭看到他的伤口,故意让辰昭来医院陪他,想让辰昭更在乎他。顺带给沈怀鹤下下眼药,降低沈怀鹤在辰昭心里的印象。
他只是想让顾辰昭更喜欢自己,更讨厌沈怀鹤而已。
他都已经想好了完整的解释,但没有想到还有翻车的风险。
……辰昭就这么信任沈怀鹤吗?
顾辰昭突然问了一句:“你真的没有骗我吧?”
林挽舟点头。
可顾辰昭还在思考:“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林挽舟呼吸一滞,做出一副自责的模样,就要向医院门外走去:“都怪我不会说话,我这就去给沈怀鹤道歉。”
顾辰昭什么想法也没有了。把他拦下,无奈道:“别折腾,好好养伤,身体是最要紧的。”
看他低着头,似乎有些冷,还给他披了件衣服。
感受到顾辰昭对自己的关心,林挽舟的唇角出现一抹笑意。
检查结束后,顾辰昭送林挽舟回家。
离别时,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顾辰昭上前轻抱了他一下:“早点恢复,别让我担心你好么?”
林挽舟心中滋生出了愉悦,看着顾辰昭一步步远去,才转身进了房间。
经过镜子时,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自己。
怔了怔,把神情里残留的算计隐藏的更深,扯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这才该是现在的林挽舟。
——一个已经抛弃了从前的人。
林挽舟想起了今天辰昭那怀疑的眼神,还是有些后怕。如果辰昭戳破了自己的伪装,发现和他想象中的恋人不一样,他会怎么办?会断绝关系吗?
不行,自己要藏得更好一些,不能让辰昭发现。
林挽舟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十次,确保笑容里没有任何阴霾,像是不具备任何威胁一样。
他发现,他的骗术无师自通,就像是他生来就会一样。或许上辈子,他也是个演技精湛的骗子吧。
他回了房间,把身上穿着的顾辰昭外套抱进怀里,埋首进去细闻。
残留着沁凉的薄荷味信息素。
他紧紧拽着衣服边角,像是很贪婪的样子。
辰昭……
……
往回走的时候,顾辰昭才想起来,他忘记问了一件事。
——组织人是怎么回事?林挽舟为什么要那么说?
很奇怪,是林挽舟记错了吗?还是说林挽舟在骗人?
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好问吧。林挽舟才受伤,还那么自责,如果自己再提出怀疑……
这只是件小事,也没损失什么,似乎不太值得计较。
他想,或许该另外找个机会,找林挽舟谈谈,两个人多些沟通。
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太明白林挽舟在想什么。
……
回家后,门外当然没有了沈怀鹤的身影。
顾辰昭想给沈怀鹤打个电话,问问他具体情况,却显示无法接通。
顾辰昭:?
只能转而给沈怀鹤发了短信。
……
这几天,顾辰昭陪着林挽舟去医院检查。
因为被林挽舟这边绊着,他分散给其他人的注意力就少了。
直到被沈怀鹤的父母打来电话,他才意识到事态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电话那头,沈怀鹤父母的语气沉重:“辰昭,你知道怀鹤是为什么住院吗?他现在昏迷不醒,我们实在担心。”
顾辰昭一惊,沈怀鹤竟然也去了医院?而且还昏迷不醒?
明明那天见面时,他还只是形容狼狈,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顾辰昭连忙问清楚:“他在哪家医院?”
又多聊了几句沈怀鹤的身体状况。
林挽舟检查完走过来时,正好听见顾辰昭对着电话讲,要去那边看看。
——对面是谁,为什么要叫走辰昭?
林挽舟心下一紧,抬高了一点音量,忙问:“辰昭,你不陪着我了吗?”
顾辰昭给他一个眼神,暗示他先等一下。
等挂了电话后,迎着林挽舟问询的眼神,顾辰昭跟他讲:“挽舟,怀鹤也住院了,我得去看看他。”
林挽舟身体一僵,却说不出阻挠的理由。甚至还得遵循人设,笑着退让:“那你快去吧,我这里不用担心。”
等顾辰昭走后,林挽舟皱眉思索,想着沈怀鹤这是出了什么招数。
……
顾辰昭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间跑动,在家待的时间很短暂。
并不知道,有位不速之客要登门拜访了。
司空川仔细整理着衣服,准备出门。
管家欣慰地说:“少爷,你终于打算去见你的未婚夫了,是今天终于占卜出吉卦了吗?”
司空川目露轻蔑,敷衍着应了几声。
——恰恰相反,他今天难得的,卜出了不吉。
终于!终于!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么。
司空川之前卜了那么多次,都是吉卦……这包办婚姻怎么还这么邪门啊。
他逆反心上来,还就非要卜到凶卦。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了。
司空川拿着从顾家问到的地址,跟随导航去了。
他给这次见面拟定了一个核心主旨,那就是解除婚事。司空川料想,顾辰昭应该也不愿意被这婚事束缚,像这样的婚事是不幸的,他们应该各自奔向自由。
只要两人一拍即合,都态度坚定地反对,那家族也奈何不了他们。到时候,两人把婚事一解,从此再无干系。
司空川对自己的想法非常满意。
到了地方后,他先坐在车里平复了许久的心情,才深吸一口气,如赴死般走了出来。
虽然心中总对这门婚事不屑一顾,但此时此刻,司空川莫名有些紧张。
他喉咙干渴,组织措辞。想着等会儿见了人后,开口第一句要说什么。
两个人素未谋面,会不会尴尬?这位姓顾的知不知道身上有门婚事?这个姓顾的究竟长什么样啊?
咳,以及,这位顾先生知道他这个未婚夫的存在吗?
还是失策了,应该打印份简历再来登门的……不过这样会不会很像相亲?
如果太正式太主动,让顾辰昭喜欢上自己,解除不了婚事怎么办?算了,还是冷漠些吧,两人最好保持距离。
司空川在胡思乱想间,来到了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紧张的,连敲门的手都有点抖了。
然后又敲了敲门。
然后又敲了敲门。
——敲了很多次之后,司空川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屋里好像没人。
司空川:???
他一脸懵,所以这才是上天给他不吉预兆的原因吗?因为会白跑一趟?
……
顾辰昭赶到另一家医院时,看到了等待的沈怀鹤父母。
顾辰昭和沈怀鹤关系好,所以两家关系也亲近。沈怀鹤父母也算看着顾辰昭长大的,从前对顾辰昭也多有疼爱喜欢。虽不是亲生子,但也不差多少了。
顾辰昭对这两个长辈也很亲近。
顾辰昭问:“沈怀鹤他是出什么事了?”
沈怀鹤的父母愁眉不展:“信息素暴动,情况很严重,幸好及时送医。现在半昏半醒的,常常陷入沉睡。偶尔醒来时,我们问他原因,但是他拒绝回答,只说他没有事让我们别担心。”
沈怀鹤父母眼带希冀:“辰昭,你和他天天待一起,你能帮我们问问吗?”
顾辰昭自是点头:“我会问清状况的。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他把沈怀鹤的父母劝了回去,不让老两口继续劳累。
拿起沈怀鹤的诊断情况看了看,顾辰昭心里一沉。
作者有话说:
嗯……出现凶兆的原因只可能是碰不到面,除此以外都是吉兆,只要见面就是大吉,就这还硬生生错过……这波叫上天给你机会但你硬是不把握。
说明一下:作者没有赞同包办婚姻的意思,这里只是情节上的一个梗,类似于“缘分天定兜兜转转还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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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29日的更新,今天还会再有一更。
第32章
林挽舟很想念来自伴侣的关怀,想念在自己生病时,伴侣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会陪伴在他身边,对他说话的声音轻柔放缓。
可是伴侣很快就要走了。
林挽舟不舍地问:“辰昭,我今天还需要去医院,你不能留下来再多陪陪我吗?”
顾辰昭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抱歉,但我现在得去看沈怀鹤了。”
林挽舟面色一僵,想着他享受到的这些关心与问候,待会儿也会出现在沈怀鹤耳边。辰昭为了沈怀鹤奔波忙碌,用心照顾沈怀鹤。沈怀鹤的状况成为了辰昭每日必须关注的话题,会为了沈怀鹤去咨询他人、搜索资料。
这样的画面,每一天都在上演。
他心中不免出现不悦与酸意,手在身后悄悄攥拳,沈怀鹤又一次把辰昭从他身边夺走了。
他的伤已经基本好全,所以顾辰昭就收回了给他的关心与照顾,不再事事挂念。沈怀鹤还在生病,所以沈怀鹤就能得到这些待遇,升为顾辰昭目前最在乎的人。
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对别人关怀备至,这种感觉不是林挽舟想要的。
但沈怀鹤表现出的症状比林挽舟严重多了,目前还在陷入昏迷。
林挽舟虽然不甘,但也不能说出什么阻止的话,只能不舍地把顾辰昭送走了。
……
等晚上回家时,顾辰昭给林挽舟打了电话。隔着电话,两个人把心系在了一起。
顾辰昭聊着聊着,本只是随意一瞥,视线却定格在了屏幕一角。
林挽舟有所察觉,疑惑问:“辰昭你怎么了?”
顾辰昭盯着看了半晌,冷不丁地问:“挽舟,我怎么好像在你床上看到了我的围巾?”
团成团,看着有些凌乱。
他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解。
再仔细看了看,顾辰昭发现了更多从前没发现的细节。
桌上有他差不多用完的笔,饭盒旁摆着他最近常吃的某家蛋挞同款,小盒子里保存的是他过节时戴过一次的红绳。连架子上那个小摆件,都是他嫌质量差要丢掉的。
——顾辰昭本想丢去垃圾桶,但被林挽舟拦下了,说交给他处理就行。
他仔细看了,才发现角落里有这么多属于他的东西。
顾辰昭不记得,他有在林挽舟那里留下这么多东西吗?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是林挽舟偷偷带回去的。
可挽舟为什么会收集这些旧物?
顾辰昭再三思索,想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推测,林挽舟可能是在筑巢。
——筑巢行为,指的是omega收集带有伴侣信息素的东西,给自己打造出一个带有伴侣气息的环境,就和动物筑巢差不多。这个时期的omega,往往会更加依赖伴侣。
把这想象为是小狗偷偷藏起带有主人气息的东西,给自己搭窝,听起来没有那么讨厌了。
顾辰昭这才接受了这种怪异的行为。
他微微反省,听说筑巢常常发生于omega心生不安时期。是因为自己最近太忙,陪伴挽舟少了的原因吗?
如此才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在顾辰昭心里,林挽舟估计只是想和这些东西贴贴罢了。
但殊不知,林挽舟就是利用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这一点,趁顾辰昭戒备疏忽时,偷偷对他做了坏事。
——林挽舟在筑巢时所做的,对这些物品所做的行为,可和一般的omega不一样,也和顾辰昭认为的不一样。
根本不像其他omega般温顺,反而生猛的让人心悸。
他把自己埋首在顾辰昭的围巾里,柔软的布料贴着脸,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上面。深深地嗅闻着上面的薄荷味,还咬住了边角,做出了类似吸吮的行为。眼中浮现狂热,像是裹挟着什么更深的情绪。
布料也被染上了温度,皱皱巴巴的,经历了一番摧残。他的利齿咬着,差点贯穿了布料,像是迫切地想要吃到什么美味似的。强横又野蛮,透露出一股需求的狂躁。
然而没有,眼前只是一片虚无,他什么都握不住。纵然他再强势,可也只是徒劳罢了,根本没有他在意的那抹身影。
林挽舟甚至已经想象出了顾辰昭的一颦一笑,正面对着自己,慢慢解开了最上方的第一颗扣子,露出被藏起来的皮肤。衣衫半解下,他勾勾手指,在向林挽舟凑近,像是在主动求着什么。他呼吸不稳,发出细碎的轻喘,又趴伏到床上。身上出现了很多手,把他拉成大字型敞开,在向林挽舟展示着一切。
但只是幻念罢了,所以很快就像泡沫般散去。冰冷又残酷,像在提醒林挽舟他的痴心妄想。
林挽舟只能自己平复着起来的欲。
他饮鸩止渴,用这上面残留的气息来缓解。
内心却更空虚了,纵使极力按捺,都消灭不了已然成型的执念。他想,什么时候才能吞掉肖想已久的珍馐呢。
应该快了吧……毕竟自己是这样的不择手段,徐徐设下圈套。
林挽舟的眸中,再次盈满了算计与狡诈。
布料变得破破烂烂了,巢穴还没搭起,就被林挽舟破坏了个一干二净。他想,明天再去以筑巢期的名义,找辰昭拿些贴身衣物吧。
而顾辰昭一无所知,只是苦恼林挽舟最近更粘人了。根本不知道,林挽舟对他的物品做了什么坏事。
……
顾辰昭又来到了医院看沈怀鹤。
他安慰了沈怀鹤父母几句,让他们放松些。到时间后,又劝他们离开,自己顶替了看护的角色。
翻看着沈怀鹤今天的检查,顾辰昭皱眉,情况不是很乐观啊……
信息素暴动是一种比较少见的病症。沈怀鹤最近处于即将分化的状态,体内的信息素本就不稳定。又猛然出现极端的情绪变动,一时急怒交加,导致信息素在体内开始发生冲撞。
虽然表面上看像陷入昏迷般平静,但身体其实处于暴烈而混乱的状态。
如果能平安度过,那就会顺利分化。但如果度不过,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所以近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顾辰昭叹了口气,上辈子沈怀鹤分化时,似乎也没这么波折啊。
他当然也不希望自己的竹马会落下什么病症,这个时期如此关键,顾辰昭态度也更为慎重了。
顾辰昭怀疑,沈怀鹤有些好转,最近应该快要清醒过来了。
因为很明显的,沈怀鹤虽然依旧浑浑噩噩,但已有了初步的意识。
比如现在,顾辰昭想走时,才发现沈怀鹤攥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顾辰昭凑过去,本想慢慢把衣服抽出来。
没想到,沈怀鹤是松手了,下一秒,就握上了他的手腕。
顾辰昭:……
才一挣动,就看到沈怀鹤神色变得不安。紧接着,把顾辰昭的手搂在了怀里。
顾辰昭深呼吸,默念面前的这位是病人需要小心对待一些。算了,勉强一晚上吧。
他打算就在医院凑合睡了。
……
等沈怀鹤醒来时,就看见自己的心上人正睡在他身边,立时受了冲击。
那素来冷淡的双眼轻闭,整个人收敛气势,如同剑被收入剑鞘般,显得有几分柔和。锐利的五官,唇微微抿紧,晃眼到让沈怀鹤差点又晕过去。呼吸均匀,像是毫无防备般。
两人之间隔着距离,可能是顾辰昭怕在睡梦中不小心打到沈怀鹤。
但沈怀鹤不领情,直接贴了过去。他凑得极近,痴痴地看着顾辰昭。
久久以后,他才想起来,哦这里是医院,自己现在生病了。
没想到,父母竟把辰昭叫来了。辰昭还真的来照顾他了,辰昭也在关心他。
沈怀鹤心中像涌过一道暖流。
他用手,轻轻刮过顾辰昭的鼻子。看顾辰昭不满地微敛起眉,沈怀鹤眉开眼笑。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似的,盯着顾辰昭的脸看。
……
顾辰昭睡得时间也不长。
没睡多久,就又清醒过来,查看病患情况。
没想到一睁开眼,就直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即使是在黑暗中,都能看到那眼神里的幽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有几分诡谲。
顾辰昭先是一惊,进而一喜,意识到沈怀鹤这是清醒了。
他以为,这是功成身退的象征,接下来就省心了,只需要等沈怀鹤自己好转就行。
没想到,醒过来的沈怀鹤,情绪简直更不稳定。深受暴动信息素的影响,他思维也偏向了极端,态度反复无常,像个怪物一般。沈怀鹤病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甚至病得都不在乎自己了。
一副阴沉沉的样子,总是打电话让顾辰昭来陪他。一旦不接电话,那紧接着,就会传来医院的通知。医生提醒,说不能继续这样糟糕下去了,不然可能会造成无可转圜的后果。
沈怀鹤在病床上,像个空壳一样,也不知他听懂了没有。只在顾辰昭来时,眼里微微亮起了光,产生了生者的期待。
他开口,用干哑的嗓音一字一顿道:“辰昭,你终于来见我了。”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般,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为避免病情复发,顾辰昭只好在这段时间顺应他,直到他成功分化完毕。
出于对病人的同情,所以哪怕有时候觉得沈怀鹤过分,但顾辰昭还是应了,以此劝他接受诊治。沈怀鹤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顾辰昭也只能替他操心了。
他现在,好像成了沈怀鹤的唯一支柱,成为了沈怀鹤的生活重心,沈怀鹤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沈怀鹤只是说些小小的请求。
后来,得寸进尺。
直到最后,他突兀地提出:“和林挽舟分手。”
……
病房里,传来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在顾辰昭不语时,沈怀鹤又露出痛苦混合恨意的神情。
噙着扭曲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顾辰昭,等待他的表态。
疯子。
顾辰昭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他闭了闭眼,飞速地打出几个字:“分手吧,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神情冷漠,抬手给沈怀鹤看:“这样可以了?”
沈怀鹤不放心,要求检查。
顾辰昭冷笑了声,把手机抛了过去。
沈怀鹤像狗捡到了骨头般,兴奋地拿起。
屏幕亮起,上面出现了一行让人高兴的话。沈怀鹤再三确认,整个人欣喜得不能自已。
他体内的信息素暴动,终于出现了微弱的被抚平迹象。
没有人占据着辰昭的准男友身份,这个位置空了,辰昭不再专属于任何人。
辰昭现在是自由的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
追求他,成为他的下一个男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查了查网上有说筑巢期是a会有的,有说筑巢期是o会有的,还有说a也有o也有……可能不同作者有不同的私设吧,我就也私设了[合十]
第33章
沈怀鹤把手机还给了顾辰昭。
顾辰昭本想捞回的是手机,但沈怀鹤手腕一转,接触的是手心。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吧,再加上病房空旷冷清,对面的体温很低。
让顾辰昭产生了触碰到冰凉蛇鳞的错觉。
顾辰昭一抖,赶紧甩开了。
沈怀鹤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寂静的病房内,响起他低低的音量:“你不可以和林挽舟复合,不然,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声音很低,似在自己喃喃,但无法忽略语气里的狠意。
顾辰昭没应。
屋子里一片沉默。
良久之后,只传来顾辰昭平静的声音:“你好好休养,身体最重要。”
一个病人,把自己视为救命稻草,顾辰昭没办法置之不理。
况且这个病人和他关系并不疏远,甚至可以说是交情颇深,是他十几年来身边的竹马。
是和他最有默契的、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基本都没离开过对方的视线。眼睁睁看着对方生机微弱,像烛火般渐渐熄灭,顾辰昭做不到这种事。
想想上辈子,沈怀鹤分化的顺顺利利,成为了一个优秀的alpha。
再对比这辈子,他待在病房里,死气沉沉。
还有沈怀鹤的父母,都希望他能开解沈怀鹤。顾辰昭是被这两位看着长大的,也不忍心让他们失望。
沈怀鹤眼神一闪。
他发现了,原来自己也有牵绊住顾辰昭的武器,他们的友谊。
……
顾辰昭在一旁沉默地陪着,他在看着手机,不知道再做什么。
沈怀鹤叫他,他也没回应。
沈怀鹤略微一猜,扯出了一个冷笑。
——应该是林挽舟在找他吧。
但没关系,就算林挽舟再纠缠,也无济于事了。
他相信辰昭会记得他说的话。
沈怀鹤不想让林挽舟吸走注意力。
所以沈怀鹤也拿出了手机:【你在做什么?】
顾辰昭没回复,可能是嫌弃沈怀鹤明明在面前,却要网络聊天的举动。
于是沈怀鹤登上了网友的账号:【你在做什么?】
这下,顾辰昭回了:【没做什么,有事吗?】
沈怀鹤心满意足,想着你就算现实中冷落我又怎么样,没想到吧,网上和你聊天的人依旧是我。
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但是渐渐的,沈怀鹤又觉得不满意了。
辰昭在自己面前,却不和自己聊天,反而和网友聊得正欢,是不是说明他很讨厌自己?自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沈怀鹤并不觉得自己吃自己醋的行为有多怪异,反而觉得顾辰昭不公平。
他理直气壮的,自己把自己惹生气了。
他忽然掀开被子,就要去靠近顾辰昭。
顾辰昭眼疾手快,把他又按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不耐:“你又在莫名其妙什么?”
沈怀鹤喜怒不定,语气很不甘:“我看看你是被网上哪个人给勾走了?怕是都忘记你身边还有个大活人吧。”
顾辰昭安抚了一句:“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休息,你生病了,该静养。别再多思多忧,对病情恢复不好。”
沈怀鹤的怒火霎时便收了回去,又不觉得顾辰昭不公平了,反而觉得他是在体谅自己。
纵使外人再怎么引诱辰昭,辰昭心里更在乎的人还是他——
哦,对了,引诱辰昭的外人也是他:)
沈怀鹤像个神经病般,不停换号来接近顾辰昭。
有的时候享受当面ntr自己的愉悦,有的时候又自己把自己当小三看待。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看,这样的行为,应该会导致病情加重。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怀鹤的病情竟然逐渐好转了。就仿佛不正常的操作,对他来说才是正常的。
……
顾辰昭去沈怀鹤家里,帮沈怀鹤拿换洗衣物。
他进了沈怀鹤的房间后,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一个柜子。
很突兀地放在房间里,还挂有一把厚重的锁。锁得严严实实的,能看出来主人很珍惜柜子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存放些什么,竟然能用到这么大的柜子。
顾辰昭有些疑惑,他记得之前来时,还没有看到这个柜子。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顾辰昭总觉得这个柜子有点特殊,让他多了几分在意。
等回了医院后,顾辰昭就道:“我问你件事。”
沈怀鹤立刻看了过来,态度很热切:“没问题,你说。”
顾辰昭:“你卧室里那个柜子,里面放了什么?”
沈怀鹤:……
他说不出口。
里面存放着各种顾辰昭的画,尺度或大或小,用途或赏或玩。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买了个柜子。
沈怀鹤含糊地想混过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
顾辰昭更奇怪了:“不重要,为什么要锁起来?”
沈怀鹤眼神一闪:“虽然不重要,但我都很喜欢。怕放外面脏掉,所以就都存起来了。”
看顾辰昭没有深究,沈怀鹤才敢松了口气。好险,若是被辰昭发现他的艳图,那可就不得了了。
……
林挽舟从接受到短信的那一刻,整个人就仿佛直接从天堂跌入地狱。
他本来还在计划这周伤好后,要和辰昭去哪儿玩。
结果就突如其来的,收到了顾辰昭断绝关系的短信。
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石化了般僵硬。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接收到了什么噩耗。
——这怎么可以,他不答应,他绝对不允许!
他不停地发着消息,打字的手慌乱地抖动:
【辰昭,你是在开玩笑吧?】
【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辰昭?】
消息刷屏,但顾辰昭那边可能有事,耽搁了。
过了几分钟后,才有了回复:【有时间,我们见面说。】
林挽舟的心深深沉了下去,感觉刺骨的寒意在活生生刮着他的骨髓。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离出来,留下残缺的空洞。他感觉是被抽走了空气,所以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还没有设好圈套,但猎物已跑掉了。而他只能徒劳地望着,猎物逐渐离去的背影。
他最近有露出什么马脚吗?是辰昭发现什么了吗?
还是——这是被其他人逼迫而做出的决定的?
林挽舟不愿意相信是感情出了问题,他更希冀于是被外界阻隔的。
会是谁?谁这么看不惯他和辰昭好?
当脑海里浮现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挽舟就有了答案。
一定是沈怀鹤。
他抿抿唇,等待着和辰昭见面的机会,要当面弄清楚。
……
林挽舟忽然把头像换掉了,还爱发些云里雾里的朋友圈。很多人都在猜测,他是发生了什么。
猜测到最后,都觉得是不是和顾辰昭之间出现了问题。
所以有一些人来跟顾辰昭打探消息。
这也是林挽舟挽留的一种方式,要让更多人关注到他和辰昭,希望这些人帮他在顾辰昭面前刷存在感。
而这个方式的效果也很显著。
在林挽舟找不到顾辰昭时,有人想帮他们解开误会,给他送来了顾辰昭出现的地址。
林挽舟精神一振,立刻换好衣服出门,赶去那个地方。
……
顾辰昭正和沈怀鹤走在大街上
医生通知不需住院,可以出院观察了。
所以沈怀鹤拉着顾辰昭出门玩。
顾辰昭试着拒绝,沈怀鹤就用黑沉的视线盯着人,于是两人就上街了。
沈怀鹤已经很久没和顾辰昭一块出门了。
这种能在阳光下,两个人行走的滋味也太美好了。身边人是自己心上人,他们可以聊天,休息,对同一件事物发出评价。
多么好的下午啊,静谧、和谐,身边没有碍眼的人。
但说什么来什么。
沈怀鹤才这么想,正要和顾辰昭走过转角,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辰昭!”
沈怀鹤咬牙,他又不是曹操,怎么还说来就来,真不礼貌。
顾辰昭已经停步,打算转身。沈怀鹤不许他见,所以紧紧搂着他的肩,带着他往前走。
但是林挽舟已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跑到两人面前。
这下,是无处可躲了。
林挽舟看着面前两位紧挨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沈怀鹤很自然地笑笑,就站在顾辰昭身边,寸步不离。
林挽舟没把沈怀鹤放眼里,自顾自地走向顾辰昭:“辰昭,这里我熟悉,我陪你逛吧。”
沈怀鹤挡在了前面,不让林挽舟接近顾辰昭:“搞清楚一点,你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别来给我们添堵。”
林挽舟狠狠瞪着沈怀鹤。他觉得,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一定是沈怀鹤从中作梗。
林挽舟的语气带着讥讽,话中带刺:“我们是被谁逼迫分开的,你难道不清楚么?”
沈怀鹤不见半分羞愧:“那又怎样,分了就是分了。”
林挽舟不回应这个话题,语带央求:“辰昭,我们单独谈谈,我们之间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沈怀鹤插话道:“我说了,不行。”
他也看向了顾辰昭,眼里幽光涌动,瞧着精神又有几分不稳定了。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像是在瞧什么热闹。
顾辰昭的视线在两人间摇摆不定。
两个人也眼神灼灼地看着顾辰昭,互不相让。
短暂的沉默过后,顾辰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歉,挽舟,我们之后再另找个时间谈谈好么?”
林挽舟当即面色煞白。
沈怀鹤拉着顾辰昭,耀武扬威地走了。
又逛了逛后,他拉着顾辰昭去看电影。
两人才刚走到电影院旁,竟然迎面撞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林挽舟微笑着,像是在这里等候了很久:“好巧啊,又见面了。”
第34章
自辰昭和林挽舟关系亲近后,沈怀鹤觉得自己就如同流浪狗,被从辰昭身边撵走了。
而现在,他又有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沈怀鹤今天很高兴。
可惜林挽舟跟个狗皮膏药般,粘了短短一段时间就扯不下来,撕的时候还要藕断丝连的。
而林挽舟,则是猜到了他们会来看电影,所以提前来这里蹲守。
——辰昭有看电影爱好,毕竟当初结识那位不知名的网友,就是因为两人都看了一部小众电影。
他说过了,他也在一点点了解辰昭,并不需要沈怀鹤次次拿默契来压他一头。
……
三人去买票时,工作人员提醒道:“是否要选择情侣厅呢?更方便情侣互动,氛围更好,且今日还有小礼品哦。”
林挽舟上前一步,正说着:“那给我和……”
沈怀鹤倏然打断了他的话:“辰昭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你忘记了吗?”
林挽舟一顿,不说话了。
沈怀鹤冷笑:“再提醒你一次,辰昭是和我一起出来玩的。”
沈怀鹤本来是不想选情侣厅的,他怕暴露自己的心思,让辰昭看出点什么不对。
但是见林挽舟这样鸠占鹊巢,那沈怀鹤就偏要选了,他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要让林挽舟认清一个冰冷无情的事实。林挽舟早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且最好把这件事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沈怀鹤特意提了一句:“等会儿是我和辰昭坐一起看。”
林挽舟去看顾辰昭的反应,期待顾辰昭能够阻止。
顾辰昭也觉得和朋友去看情侣厅有点怪。
但沈怀鹤不遗余力地劝:“我只是好奇,情侣厅和普通厅有什么不一样的,所以进去看看。你看我也没有恋人,除了你,都没人陪我去了。反正都是看电影吗,去哪个厅又有什么区别呢,还能领小礼品……今天是我第一天出院的日子,多不容易啊,就当庆祝了好吗?”
见顾辰昭还是有点犹豫,沈怀鹤故意一激:“还是不是朋友了,这点小事不用犹豫吧?心里有鬼才要避嫌,我们心里坦荡,不怕别人说。”
林挽舟鄙夷,不明白沈怀鹤究竟是哪来如此厚的脸皮,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他心里究竟坦不坦荡,他自己不清楚?
话都说成这样了,顾辰昭也渐渐觉得,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怀鹤含沙射影地说:“某些人有点自知之明,别惦记我的同伴了。”
看林挽舟已经克制不住,那憎恨的表情连藏都藏不住了,沈怀鹤的郁气一扫而空。
——心急了,就容易暴露。到时候,辰昭发现林挽舟在伪装,会是什么后果呢?
……
顾辰昭和沈怀鹤已经进场了。
不过意外的是,林挽舟竟然也跟了进来。
他一个单身狗,也买了情侣厅的票,而且就坐在两人的正后方。
沈怀鹤:……真是贼心不死啊。
不过管他呢,林挽舟有这种旁观别人互动的爱好,那想看就看吧。
沈怀鹤把其他人抛之脑后,只沉醉地盯着顾辰昭的侧脸。
电影院里灯光昏暗,加上大屏幕的视觉刺激,让顾辰昭刚开始没察觉。
等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劲时,眉心一跳,低声问:“怎么不看屏幕?”
声音透露着几分不悦。
沈怀鹤认为,顾辰昭应该是嫌自己打扰到他了。沈怀鹤有几分失落,但怕惹辰昭生气,也只好又把头转回来。
看了几眼屏幕,沈怀鹤就已经觉得无聊了。
他还是觉得看辰昭更有意思。
沈怀鹤又有动作了。
他伸出手,把顾辰昭的手抓过来,把玩顾辰昭的手指。用指甲轻轻刮蹭过顾辰昭的手心,再捏捏柔软的指腹,绕着手指转圈嬉戏。
顾辰昭的手很好看,修长有骨感。哪怕沈怀鹤不是手控,也免不了欣赏一番,像是在看艺术品似的。
顾辰昭低低咳了一声。
似是遮掩自己的窘迫,又似是在传达警告。
不过沈怀鹤泰然自若,动作没有任何改变。
顾辰昭想把手抽回来,但沈怀鹤提前一步十指相扣。
顾辰昭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努力告诫自己,这是个傻缺,人不该跟傻缺进行计较。
而且这个傻缺也不想这样的,他是因为病了,导致影响了他的思维,所以才会做出这样让人理解不了的行为。
这些行为也不是出于沈怀鹤本意,他也不是故意的。等沈怀鹤病好后,定然也会被他自己给恶心到的。
暂时顺着他一段时间,免得他进一步受刺激,不利于病情恢复,再继续恶化。
想想这是自己十几年的兄弟,是个神志不清的病人……顾辰昭冷静了下来。
把沈怀鹤想象成是只狗,在玩人的手,这才让顾辰昭好受多了。
不过他依然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特别是被熟人看到。
而满座的观众里,就只有林挽舟认识他们了,特别是这位还是和自己有过一段感情牵扯的人。
顾辰昭不想在林挽舟面前丢脸……也不知道林挽舟坐在后面,会不会发现。
顾辰昭变换了个坐姿,努力放松,想假装无事发生。
沈怀鹤轻轻勾起嘴角,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像看得很认真似的。屏幕光折射过来,让他的眼里也出现了兴奋的亮光。
两个人正襟危坐,似乎已完全沉浸在剧情里了。
座位下,两只手纠缠在一起。
沈怀鹤的体温依旧比正常人低些,接触时会感到冷意。
但顾辰昭觉得自己脸有点热。
林挽舟在后排看着,观察见这两人都认真看着屏幕,连交流都没几句,他心中稍安。
在座位的遮挡下,他没有察觉出不对。
……
在电影灯光亮起的前一秒,沈怀鹤松开了顾辰昭的手。
场内开始喧闹,有人离座走动。顾辰昭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俊脸生寒,似乎想斥什么。
沈怀鹤两手摊开,无辜道:“没必要生气吧,我不是都松开了吗。”
林挽舟也站了起来,打量着他们两人:“你们……”
林挽舟的神情浮现出怀疑。
顾辰昭立刻垂眼,掩饰了下:“不,没什么。”
三人默默无言。
沈怀鹤舒展身形,含笑问顾辰昭:“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顾辰昭直接:“回家吧。”
在沈怀鹤拒绝之前,又补了一段话:“你身体刚好,还是要多休息。”
觉得顾辰昭是在关心自己,而不是不想跟自己待一起。
于是,沈怀鹤就转变了想法,答应明天再见。
林挽舟本来是想等沈怀鹤走后,悄悄和顾辰昭谈谈。
但沈怀鹤见他不走,也在那里犟着。
林挽舟看向顾辰昭,想给他一个暗示。可顾辰昭似乎并没有察觉,直接转身准备回家。
那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林挽舟只能放弃今天,等以后有机会再找辰昭聊聊。
沈怀鹤这才也离去。
……
第二天,沈怀鹤继续把辰昭叫了出来。
没过多久,竟然和昨天一样,又遇到了林挽舟。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那两次呢?
这下,沈怀鹤惊疑不定:“是你通知的林挽舟?”
顾辰昭摇头。
沈怀鹤不太信:“那他怎么总会出现?”
顾辰昭不屑撒这种谎:“没有骗你,我没有和他联系。”
他的神情很坦荡,看起来没有隐瞒。
沈怀鹤怒火消灭,这才高兴了些。
林挽舟跟在身后,像是在自说自话般:“有缘千里来相会,那当然是因为有缘了。”
——但其实是又有人跟他透露的消息。
林挽舟的眼里似有千言万语。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是一对小情侣,硬生生被人无情拆散。
沈怀鹤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了,觑着林挽舟的眼神像刀一般。
病情好容易稳定了,顾辰昭可不想再折腾,赶紧拉着沈怀鹤走了。
林挽舟就默默跟在身后,跟了一路。
……
两个人去了一家游戏店,这家娱乐项目很多,进的设备是这片地区最新的。
因此颇受好评,来玩的人很多。
——所以之前顾辰昭和林挽舟也来过了。
老板看了眼顾辰昭,对这么帅的人很有印象。
老板就笑着招呼:“又来了……诶?你身边这位是?没带你对象来?”
一句话,就戳到了沈怀鹤的雷点,让他皮笑肉不笑。
紧跟着,林挽舟就也走进店了。
老板咦了一声,两眼浮现疑惑,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
顾辰昭:“这是我朋友。”
“哦哦。”老板点点头,把游戏币递了过去。
三个人路过了一个游戏机,里面放的奖品,是林挽舟很喜欢的系列产品。林挽舟已经收集很久,且马上就要集齐了。
林挽舟操作能力不行,不太会玩这些。但顾辰昭只是略微上手,就很精通。
林挽舟就抬头望向了顾辰昭,眼神里有着希冀与期待。
今天,游戏机里上新了系列产品中很少见的一款。
顾辰昭似乎也注意到了,在出神地看着那个游戏机。
但沈怀鹤并不知情:“这里的奖品好像都不怎么样,辰昭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他把顾辰昭拉走了。
林挽舟在一边旁观,脸色难看到让周围人退避三舍。眉目扭曲,像是渗着黑气,实在是看不出他原本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顾辰昭很突然的一回头,向林挽舟方向看去。
没有任何预兆,就是很突兀地一瞥,快得让人没有防备。
林挽舟那含恨的表情还没收回去。
他一惊,瞬间就收回了所有神情,露出了一个有点无辜的微笑。
这三秒里,林挽舟呼吸都差点停了。
直到顾辰昭转回头,林挽舟都在惴惴不安,不知顾辰昭有没有发现。
他站在远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辰昭。见顾辰昭似乎没什么变化,林挽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
游戏机前,看着屏幕上的分差,沈怀鹤很奇怪:“辰昭你怎么突然开始失误了?”
顾辰昭垂下眼眸,淡淡道:“不玩了,我休息一会儿。”
沈怀鹤关心:“怎么了?突然不高兴?”
顾辰昭没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知给沈怀鹤这个只会添乱的存在。
他揉了揉眉心:“没什么。”
他走到一边,像是在沉思着什么,指尖轻轻敲击着。
后来,又去玩了几次。但即使赢了,神情也是不咸不淡。
等玩完后,该去兑换奖品了。
顾辰昭看了眼那个最开始的游戏机,问:“能选其他游戏机的奖品吗?”
老板是个做生意的和气人,只是调换而已,这都是小事,那当然是以客户的意愿为准了。
林挽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站直身,面容浮现出几分愉悦。
瞥了眼一无所知的沈怀鹤,林挽舟涌现出优越感。
……
沈怀鹤又和顾辰昭去了餐厅。
林挽舟坐在了他们的斜后方,但是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服务员过去为难地告知,他们家是以多人餐为卖点的,不提供给单人。
沈怀鹤唇角勾起了一抹挑衅的笑,他千挑万选,故意选的这家餐厅。
林挽舟顿时有点尴尬。
顾辰昭本想起身,过去凑个人头。
但沈怀鹤抢先一步按住他肩膀:“不许去。”
他一字一顿道:“林挽舟和你没关系了,他的事都和你无关了。”
顾辰昭沉默了几秒,又坐了回去。
几秒之后,说了一句:“你说得也对。”
沈怀鹤:“你想尝菜,可以等会儿尝试我的啊。”
顾辰昭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怀鹤没听清,兴致勃勃地又问了一遍。
顾辰昭就抬高音量,重复道:“你?比猪都能吃,指定尝不到什么。”
身后的林挽舟噗的笑了出来。
沈怀鹤的脸彻底黑了下去,怒火难消,决定暂时不理辰昭三秒。
林挽舟干脆只选了杯热饮,没喝,往脸上贴。
他悄悄地下了个单,还是加急快递。
没过多久,门口就出现了快递员,让沈先生出来接收一下。
沈怀鹤神色疑惑,出去看情况。
他才一走,林挽舟就默默走了上去,占据了沈怀鹤的位置。
他凑过来,在顾辰昭耳边低声道:“怎么办,我好像快要进入情热期了。”
还握着顾辰昭的手,往他自己脸上贴,果然是微微发热的状态。
顾辰昭当即脸色一变,终于正眼关注林挽舟。
他没有怀疑,因为筑巢期就是常常伴随着情热期出现的。而最近,林挽舟确实有筑巢期现象。
林挽舟一副泄气的样子:“辰昭,你别管我了,你还是陪沈怀鹤吧……”
顾辰昭起身,拉着林挽舟就往外走。
林挽舟还在装:“我不想让你为难,我真的没事……”
但腿倒是自觉,紧紧跟着顾辰昭,两人很快就离开了。
第35章
沈怀鹤再次进店后,手里拿了一个快递。
可他很奇怪,并不知道是谁给他的。
把快递翻面看,也没找到线索,只看到发件人的名字写着:小丑。
正要走向自己位置时,沈怀鹤一怔,发现辰昭竟然不见了踪影。
他脸色一变,立刻看向了林挽舟所在的地方。
果然,那里也没有了人。
将整个店扫视一圈,也没有发现这两位的踪迹,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沈怀鹤捏拳,眸光晦涩地站在原地。店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眼底的恼火。
——该死的,林挽舟是用什么手段,骗走了辰昭,甚至让辰昭都没顾上和自己打招呼?
……
顾辰昭把林挽舟带回了家。
他还没来得及开灯,就听到门砰的一声,被顺手砸闭了。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把顾辰昭按在墙上。那人又惯性地把头埋在顾辰昭的颈窝,蹭动着。
表面上,像小狗在祈求主人。
暗地里,林挽舟悄悄催动信息素。他新学会的技术,不过只能做到催动,还不能做到控制。
顾辰昭有些吃痛,不合时宜地想,看来林挽舟最近的训练颇有成果,力气确实增长了。
不过还是有些差距。
顾辰昭冷漠地把林挽舟从自己身上撕下去,转身去找omega用的抑制剂。
——虽然上次有失误,不过他谨记教训,很快就弥补了漏洞,已经把alpha和omega的抑制剂都备齐了。
在他翻找的时候,林挽舟在背后幽幽问:“所以,你现在是和沈怀鹤在一起了吗?”
顾辰昭一怔,没想到林挽舟还在纠结这个话题。
“怎么可能。”他回答很简略,本没打算和林挽舟交流太多。
但是察觉到林挽舟一直盯着自己,像是不要到答案不肯罢休,还是给林挽舟解释了一句:“你听过信息素暴动吗?”
林挽舟点点头:“听说失控的信息素会在体内暴动,造成身体处于暴烈而混乱的状态,如果没有恢复那后果不堪设想,甚至有分化失败的风险。”
难怪他觉得沈怀鹤最近更癫了,简直跟有狂躁症一样。
——没想到他还真是因为有病啊。
林挽舟不死心地问:“那要到什么时候?总不可能让他一辈子牵绊着你吧。”
“你在想什么?也没有人会分化一辈子啊。”顾辰昭推测了下沈怀鹤的恢复进度,“快了。”
林挽舟估计,顾辰昭给沈怀鹤的容忍,也会在沈怀鹤分化后告罄。
他眼中的阴暗在渐渐消失,又变回了那个与世无争的形象。
但他的问题是问完了。下一刻,顾辰昭就抛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顾辰昭陡然问:“那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比如……你和沈怀鹤的那场打架?”
他声音平静,但因背对着林挽舟,所以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林挽舟心中一紧,感到微微不妙。
他做出一副满是疑惑的样子:“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什么话需要说啊……我早都忘记这件事了。”
“是吗?”顾辰昭不置可否。
他不愿意转身去正视林挽舟,只拿出找到的抑制剂,朝后递了过去。
但两秒之后,就听到啪嗒的碎裂声。
还有林挽舟懊恼的声音:“呀,没拿稳。”
顾辰昭:……
正要翻身再去找时,对面又粘人的缠了上来。
顾辰昭的面色微变,他奇怪地发现,自己竟然也处于情热期。
……什么时候?为什么他都没有察觉到?
顾辰昭觉得这次的情热期和以往有些不同。虽然ao适配度高是容易引动情热期,但之前有这么快吗?
他本意是不想再和林挽舟有牵扯了,但在如此适配的信息素裹挟下,理智在下降。
迷迷糊糊的,两个人竟然叠抱着摔在床上。
顾辰昭感觉意识像是陷入了沼泽,有几十双手紧紧地拉着他堕入下去。他不断抗拒,却越陷越深。
直到激烈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才一个激灵,有些清醒过来。
还来不及阻止,电话已被林挽舟挑衅地接起来。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线,沈怀鹤迫不及待:“辰——”
戛然而止。
沈怀鹤耳尖地听到些奇怪的声音,不可置信:“你们在做什么?”
“唔别……哈……”回应他的,是一串带有暧昧的字句。
似隐秘的快活,又似痛苦的喘息。
嗓音带颤、忽高忽低,偶尔压抑在嗓子里,偶尔又克制不住地轻扬起来。
还有衣料擦动的细微杂音,听起来格外刺耳难听。
沈怀鹤感觉脑内那根理智的弦骤然断了。
——那是什么声音,那、那声音是!该死的,该死的!!!
——林晚舟对辰昭做了什么?!
顾辰昭觉得全身热得异常,怎么会这么热?比他之前经历过的情热期都要热,热到大脑被蒙蔽,就快像奶油般融化了。
呼吸变得沉重,心跳超负荷地激烈跳动,似眩晕一样。
接着,有人蹭了上来,肌肤没有阻隔地接触。
那又直又长的腿被人按着,紧贴着床。明明几次都已甩开了束缚,但下一秒又被按住了。
林挽舟的体温还要更高,让顾辰昭身体一抖。
林挽舟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他,然后逐渐靠近过去。
顾辰昭从未接受过如此异样的接触感觉,让他呼吸急促。
林挽舟很好奇心的,摸了摸他脖颈的腺体,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过后,又慢条斯理的放开了。
看顾辰昭的表情很舒服,林挽舟心中不免出现了几分得意。
顾辰昭浑身酥麻,似乎骨头都松懒了,享受地眯着眼睛。
但对方以一种揉面团的力度。朝两边推去,又用手指夹起,用指甲狠狠刮蹭着。
顾辰昭:!!!
他感觉到了刺痛,张口想呵斥,但传出来的却是变了调的呜咽。
他弓起腰,想躲开,可对面紧捏不放,甚至刮得更狠了。
力道重重的,让他又疼又痒。
重复几次后,又往里抵着打圈。
就在顾辰昭想挣开时,莫名激烈,似乎要告终了,于是他泄了力气。
然而就在快结束时,顾辰昭突觉颈后刺痛。
一瞬间,他身体绷直,发出了极为痛苦的推拒:“别、不要……”
——有人叼住了他的腺体,做出了试图注入信息素的行为。
顾辰昭的眼里出现了残酷的憎恶,整个人像被深深激怒了,进入了戒备状态,不断想要掀翻别人。
连床都快要散架了,然而对方依旧用利齿紧咬着后颈,执着地注入信息素。
仿佛是狼撕开了披着的羊皮,叼住了羊圈里的羔羊,一口咬住就不放开。
林挽舟使出了癫狂的力道,不让顾辰昭逃脱。
标记顾辰昭,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精神亢奋,涌现出莫大的满足感,像是玩成了自己神圣的使命。
所以即使顾辰昭把他踹痛,但林挽舟坚持要完成这一举动。
两方在这床上角力,一方死命抵抗,但另一方强行灌入,似不死不休般。
终于,顾辰昭身体一抖。
原本不属于他的信息素,强硬地挤了进来,放肆地翻搅着。又因为极高的匹配度,所以很快就混入了血液,流动起来,改变着他的身体内部。
体内信息素陷入混乱,让他眼睛失神,眼前像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是他第一次被注入信息素。
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的惨遇。
是omega在反标记alpha。
是违背天性的举动。
alpha的生理构造,不该让他们被死死按着,接受别人的标记。
更何况他还是3s级alpha,在此之前,绝不会有人敢想象顾辰昭会被如此冒犯。
即使只是暂时标记,顾辰昭都觉得像是有一把刀直直劈向他的灵魂,让他永远难忘。
意识已然崩塌、重组、再崩塌,直至完全不能思考,不适感席卷全身。
他的声音里,是全然的茫然与痛苦。
……
狼藉又斑驳,床榻凌乱。
直至林挽舟松开许久后,顾辰昭都还是呆怔的状态,平躺在那里,没有变动一下。汗水从额角滴落,像是泪水般,划过湿红的眼尾。
林挽舟在顾辰昭耳边,不停地用暗哑的嗓音哄劝:“你看,我们多快乐啊,不要理会其他人的拆散,好吗?”
“我们就是最适合彼此的存在,天生就该在一起的。”
“不要去抗拒我们的缘分,去接纳它。”
每一句,都带着强力的蛊惑。
他想用身体的契合,来羁绊住顾辰昭,让顾辰昭多惦记他一些。
这些天,顾辰昭总是不联系他,着实让林挽舟吓坏了。
他希望,能和顾辰昭回到从前。
……
这次平静需要的时间长了一些。
两个人的手臂还在交缠,身体贴在一起,残留着几分余韵。如此亲昵,看起来真是天下最甜蜜恩爱的小情侣了。
林挽舟痴缠着他,满心欢喜地问:“等沈怀鹤病好后,我们继续在一起好吗?”
只要还能和辰昭在一起,他愿意等的。
他期待得到顾辰昭的肯定回应,期待未来还能和顾辰昭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人。
但并没有。
乐极生悲,太过快乐的人要小心变得不幸。天堂和地狱,也许只有一线之隔。
林挽舟:?
他疑惑地抬头望去,却正对上了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无机质的眼眸。
那眼里的冷意,让林挽舟遍体生寒,陡然冷却下来。
即使仍是亲昵地搂抱着,他却突然觉得,和辰昭相隔很远。
林挽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意微敛:“……辰昭?”
顾辰昭在打量着他,那目光很轻,却似乎让林挽舟无所遁形。
倏然,他说:“你还要继续装下去么?”
林挽舟的心猛然一跳,面容上不免出现几分慌乱:“辰昭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他低头,又飞速说了一遍:“我真的不明白。”
似乎还想自欺欺人。
他大脑混乱,感觉心慌得厉害,都快要跳出来了。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房间很空荡,出现了窒息般的沉默。
林挽舟最终等来了他的死刑宣判。
顾辰昭很直截了当:“你的演技很好……不过以后不必再见面了。”
林挽舟慌乱:“辰昭,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是有理由的。”
但顾辰昭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不想再和林挽舟探讨,之前是否有误会这种无意义的事。
继续听,听到的也不会是事实,只是林挽舟的另一重谎言罢了。
顾辰昭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就不打算再改了。
但林挽舟不愿意接受,他握着顾辰昭的手:“为什么,是因为沈怀鹤吗?我可以退让的,我愿意让沈怀鹤加入,好吗?别赶我走好吗?”
顾辰昭:“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这个决定,只和你我有关。”
林挽舟面色惨白,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呢?”
他哪里没做好?他明明竭力在演,该伪装的都已经伪装到位了啊……
他执着地想要寻找到答案,只要辰昭说出他的不足,那他就一定可以改善,演出来。
他演技很好的,一定可以演出辰昭喜欢的类型,给辰昭制造出一场完美的幻象。
他可以演得很无害,很懂事,很与世无争。
辰昭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呢?林挽舟自觉已经用尽所有的手段,向辰昭想要的伴侣形象靠拢了。
但他却仍然听到了对方这样的拒绝:“我觉得,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林挽舟的表情里,混杂着绝望与迷茫,声音很空:“我为什么不是啊?”
伪装的就不能算数吗?为什么假的就是不行呢?
他是想用真面目来见辰昭的,可是真实的他性格贪婪,只想霸占住辰昭的所有。见不得辰昭把注意力给了别人,见不得有人跟他抢辰昭。倘若看见有人亲近辰昭,那必然会尖酸刻薄地把对方赶走。
真实的他,并不是辰昭喜欢的类型。他若不装,那这辈子都可能和辰昭没有牵扯。
他可以为了辰昭假一辈子,就不能把他当成是真的吗?
顾辰昭递出了那个游戏机兑换产品。
——是林挽舟钟爱的系列礼品,他耐心地收集了很久。
谁能想到,最终竟成为了他的分手礼物。
顾辰昭的语气没有什么喜怒:“好聚好散吧,祝你生活愉快。以后没有必要,就不用再见面了。”
他的神情依旧淡淡,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黑发黑眸,一如初见时那样俊朗。
那股薄荷味,像是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林挽舟恍惚记起,他曾觉得辰昭像把利刃。果然够利的,即使他为了征服,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漓,却依然没有折断。
……
送走了不甘不愿的林挽舟后,顾辰昭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咂摸了自己现在的心情,发现失去恋人对他来说是一件轻松的事。
于是他明白,这个决定是对的。
顾辰昭叹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有一个会辜负他信任的恋人。
林挽舟之前初露端倪时,因为他受伤了,所以顾辰昭把怀疑又按捺下去。
但在得知沈怀鹤住院后,顾辰昭内心的天秤,就渐渐倒向了不妙的一边。
正如他说的那样,以他们相处十几年的经验来判断,他不觉得沈怀鹤是这样的人。
——如果真是沈怀鹤先挑衅,还把林挽舟揍伤了。以沈怀鹤那狗性子,绝对只会高兴,怎么会把自己气出病来?
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林挽舟了。
虽然林挽舟试图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
虽然从林挽舟两辈子的表现来看,他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顾辰昭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这些天,以一种客观的角度来观察这两位,发现了更多蛛丝马迹。
他的恋人,可能一直在骗他。
顾辰昭对伴侣自始至终就一个标准,能让他舒服的。
简单一点就好,不要总是制造麻烦,——但林挽舟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顾辰昭决定,还是在目前感情没多深的时候,趁早分开吧。
他这些天意志消沉,不仅仅是因为沈怀鹤,还因为觉察到一种荒诞感,感觉生活在给他表演喜剧。
他重生回来后,不想再看到上辈子争风吃醋的画面,只想安稳些。为此,还特意找的是后宫里最善解人意的林挽舟。
结果上天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xxxx(脏话屏蔽),他现在想起来,觉得上辈子的林挽舟也很值得怀疑。
他印象中的林挽舟,是个总受欺负的角色,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不被人待见。顾辰昭上辈子,还因此对林挽舟多出几分怜悯与偏爱。加上林挽舟懂他,所以总会去找林挽舟聊聊知心话。
还有些人不忿,偷偷向他告林挽舟的状。但没过多久,要么说是自己搞错了先道歉,要么就是被爆料。
顾辰昭还有些奇怪,这些人怎么总和林挽舟过不去,是柿子挑软的捏吗?
现在想来,光知道林挽舟被欺负,但谁知道他是为什么被欺负,指不定是谁先和谁过不去。
没准就像这次一样,是自导自演的。
好端端的解语花,对他嘘寒问暖的身边人……呵。
也是苍了天了。
他重生回来后想规避掉那些伪装的风险高的,结果找到的竟是伪装最深的。
顾辰昭没有抽烟的习惯,但他又实在很想发泄,于是他打算点蛋挞。
他找了找手机,发现在床边角落。
捞过来,顾辰昭看了眼屏幕,随即血液冰凉。
——电话竟然没挂断。
——也就是说,刚刚发生的一切,沈怀鹤都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被锁后改了改,可能有些不连贯
今天多更一点,宝宝们明天可能不更,因为即将要收尾换地图了,需要细化一下后面剧情的大纲以及私密马赛我今天修改下前面一章剧情(我本来素想写出来辰昭最近有点消沉压抑的状态。先累积一下压力,导致太烦了所以干脆boom把这世界炸了把两个人都撵了(bushi)大概会加一段表示顾辰昭怀疑林挽舟的情节,以及改动一下人物情绪方面,不想回头看的也不太影响。
第36章
虽然被无情地挂断了电话,但沈怀鹤依旧很愉悦。
他已经听到了他想要听的结果。
果然,林挽舟就那样得意着,最终把自己得意死了。
因为太愉悦了,所以沈怀鹤又忍不住陶冶情操。他摊开画纸,把自己的一腔感情寄托在纸面上。
画得依旧细腻动人,简直像活人要从纸面上跃出似的。他不需要任何参照与思考,提笔就能画,仿佛顾辰昭的形象已经刻在他脑海里般。
每幅画上的顾辰昭,都眼尾带着微微笑意。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含了情般,灿若星辰。
沈怀鹤痴迷地用指尖摸着那双眼睛。
林挽舟走了。
辰昭身边又只有他了。
他会努力的,希望再过不久,辰昭就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看他。
沈怀鹤似被迷住般,在画纸上人物的唇边,小心翼翼地留下了一吻。
吻得很轻很轻。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病态般的红晕。
纸面上的人物依旧神态不变,无喜无悲。
沈怀鹤难免有点遗憾。画得再逼真也没用,没有真正人物会有的反应。
什么时候,他可以在现实中,真正正大光明地吻上辰昭呢。
他又把画纸放在了他的柜子里,锁得牢牢的,不让人窥探半分。
已经开始期待明天见到辰昭了。
……
但真让沈怀鹤见到顾辰昭,他反而不高兴了。
顾辰昭现在身上,混合着一股明显的绿茶味。甚至不需要靠近,就能很容易地闻到。
只要有人经过他身边,就会知道他和一位绿茶味信息素的人交情匪浅,建立了一种隐秘而紧密的关系。
沈怀鹤捂着鼻子,尖利地骂:“难闻死了,没听过这么难闻的气味。”
难闻到他心都要酸死了。
人都分开了,那股绿茶味竟然还阴魂不散。
虽然只是临时标记,信息素残留的比较少,但依然能闻出来。只要还没代谢掉,那就会一直在顾辰昭身上闻到。
直至信息素慢慢散去后,才会不留下痕迹。
而且因为ao匹配度高,所以其实闻起来没有那么冲突刺鼻,反而挺清幽的。两股味道融合的非常好,就像是雨后吹来的第一缕微风,清爽纯净到甚至能让人感到丝丝甜意。光是闻起来,都让人感到大脑一清,连疲惫都削减了几分。
但无论是沈怀鹤还是顾辰昭,无疑都深为痛恨,对这味道及其厌恶。
从昨晚起,顾辰昭就把这件事列为了自己的禁忌,根本连提都不想提。有关于昨晚的所有,有关于那个该死的临时标记,统统都被他从记忆里驱逐掉了。
因为难以接受,所以他昨天狠狠擦洗,都快把后颈的皮肤擦破了。
现在那里已经有火辣辣的痛感了。
但是顾辰昭却依然觉得,还是心里的耻辱感让他更痛。即使只是临时标记,也让他颇为介意。
他漠然地瞥了眼沈怀鹤,让沈怀鹤自觉避开这个讨厌的话题。
可沈怀鹤却像不懂眼色一般,问:“你们昨天,都做了什么?”
他实在太想知道了。
顾辰昭整个人气势像冰一样冷了,目光微微一凝。
最终,镇定自若地站直,轻描淡写道:“什么也没做,就只是提分开了而已。”
——骗人。
沈怀鹤的眸光中泛起一抹凉色。
怕是做了不少事吧。
他想起昨天偷听到的,那低低带颤的声音。
也是意外,竟然会听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发出那样子的声音。
昨天,沈怀鹤片刻不离地握着手机,一面气到破防,一面又听着顾辰昭舒服的喘息。
□□与怒火交杂在一起,像雷霆一样在沈怀鹤心里炸响。
想着是在另一个男人的施为下,才让辰昭发出这样美妙的声音,他是真的差点被气到冲昏头脑。凭什么那个人是林挽舟,林挽舟这种货色,怎么能碰到辰昭呢。
然而这声音实在是让人心痒,像有小钩子在挠似的,沈怀鹤又无法错过。
很明显,因为适配度的原因,和林挽舟在一起的顾辰昭,比在他面前更热烈。就像是盛放期的花,开得更艳丽极致了。
沈怀鹤如同一个无能妒夫,只能听着自己心上人,和其他人更契合地嬉戏。
辰昭竟然还拒绝,说不要……可他的推拒,简直比接受更令人激动。
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做到哪一步了?
顾辰昭这样遮遮掩掩的态度,反而让沈怀鹤更为在意了。
沈怀鹤很严肃:“你做得对,早该分开了。以后不要让像林挽舟那样,不怀好意的人再接近你了。”
“一个也不行,他们都是心思坏的,吃了都不带吐骨头的。”
沈怀鹤很肯定,他是最清楚那类人那卑劣的、见不得人的坏心思了。
说到这里,沈怀鹤突然起了疑心:“不对,林挽舟不会是故意标记你的吧?”
顾辰昭讶异,omega怎么会想要标记alpha呢?顾辰昭自幼接收到的观念里,没有这样的说法。
要说林挽舟是蓄谋已久,想要标记他?林挽舟真的敢吗?而且alpha又不可能会被永久标记,难道就为了留下几个牙印么?
顾辰昭恼火的是林挽舟骗他,倒是没怀疑这场意外,没怀疑造成恶果的原因。是因为情热期造成理智下降,加上林挽舟情绪激动,所以行为失常。
匹配度越高的ao,引发的情热期越会冲动混乱,顾辰昭自己也体会过那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不过要说没有迁怒林挽舟,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顾辰昭跟林挽舟断了联系。
其实只是分手,两人也没必要闹到再也不见的地步。可是顾辰昭现在一看到林挽舟,就会想起自己竟被标记的荒谬与难堪,无法忍受再见到林挽舟。
沈怀鹤看了顾辰昭两眼,想说那可未必,万一林挽舟真想做的是更过分的事,万一他觊觎的是……
但他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来。
所以沈怀鹤委婉地提醒:“小心在小河沟里翻了船,还有第二次。”
顾辰昭想,他和林挽舟都已经分开了,连面都不会见了,怎么可能再有这样的遭遇。
沈怀鹤又瞥了眼顾辰昭,不悦道:“既然都分手了,那就不该再戴这破手链了吧?”
他指的是顾辰昭和林挽舟的情侣手链。
他上前亲自把那手链摘掉,然后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不允许再留下任何纪念。
沈怀鹤很主动地想赔偿:“我再赔你一条新的、更好的。这条不吉利,都在你身边待这么久了,早该让位了。”
说话时,那喜意都遮掩不住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一腔欢欣。
顾辰昭一怔,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变了:“沈怀鹤……”
顾辰昭一直都没有这样想过。
平白无故地怀疑自己朋友爱上自己,听起来总有点厚颜无耻,总不可能他身边人都爱他吧。
而且他和沈怀鹤都认识十几年了,从前也没见沈怀鹤有这样的苗头。
虽然沈怀鹤近来确实思想极端,但顾辰昭只以为是因为他生病了,顾辰昭包容傻子。
但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顾辰昭的脑海,不会不是出于病情,而是沈怀鹤真就这么想的吧?
——之所以会突发奇想,有一部分原因还是林挽舟态度的提醒。
从前,也会有一些人调侃他和沈怀鹤。因为他和沈怀鹤关系好,所以免不了被打趣。被调侃得多了,再提起这类话题,顾辰昭也懒得再给反应了。
但林挽舟很在意,极其在意,甚至在意到哪怕分手时,都要提一句沈怀鹤的程度。
所以为什么林挽舟会反复在意这件事?
顾辰昭眼神里出现了一抹深思。
他带着几分戒备:“你暗恋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沈怀鹤知道自己的心意。
但他更知道,如果把心意摆出来后,顾辰昭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他说:“怎么可能呢,你我可是兄弟,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畜生啊。”
低头时,眼里却闪过奇异的光彩。
他不想把自己的心思贸然捅出来,而想徐徐图之。
……
网友又来找顾辰昭了,问顾辰昭近况。
顾辰昭就简略聊了聊,说自己最近感情状态有了变化,正在习惯重新回到单身狗的生活。
网友:【:)】
网友:【既然分了,那就别再回头惦记啦。】
网友:【多留意留意身边人,也许很快就有缘分呢。】
网友:【下一个一定更好。】
……
虽然顾辰昭说了,两个人不要再见面了。
但林挽舟不甘心,依然会默默注意顾辰昭的日常。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顾辰昭手上的情侣手链消失了。
——他们的情侣项链是将一条链子拆分成两半,分开戴是各一半的弦月,但合起来会拼成一个满月。
——顾辰昭扔了那半条后,林挽舟拥有的那部分就再也拼不上了。
林挽舟表情痛苦,眼角似有血色。
他想,哪怕分开了,但是能默默跟在辰昭身边也好啊,就只当个背景板杂草而已。
然而,辰昭连这个机会也不愿意施舍给他。
林挽舟还没跟几次,顾辰昭就直接挑明:“挽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继续下去只会让人讨厌的道理。”
连面都没见,而是发了一条消息。
说的很客气,但不留任何余地。
顾辰昭对于追求者,态度向来如此,不会给任何一分希望。
林挽舟心里再不愿,也只能妥协了,他不想让辰昭更讨厌他。
而看客们也不愿意给林挽舟发消息了。他们本以为只是小情侣闹闹矛盾,所以当个好心人,撮合两位重归于好。
但发现竟然是真的分开,那看客们就不敢再发顾辰昭行踪了,怕触犯顾辰昭的霉头。
林挽舟就真的找不到顾辰昭了。只能从同学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顾辰昭的事。
而且他们还是毕业生,近期课少得可怜,也没有了大课时遇到辰昭的机会。
舍友叹了口气:“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不属于你的人终归不会属于你的,我当初就说了,你要把他留住,难啊。”
果然,发展和他预料的一样。
舍友问:“都撞了个头破血流,也该学会放弃了吧?别再折腾啦,记住教训,就这样放下挺好的。”
林挽舟微笑:“不,我还是想坚持我的选择。”
他的笑容,很完美,完美到像是扬起的弧度是经过刻意训练似的。
舍友看得打了个哆嗦,实在找不出从前林挽舟的影子了。
真是一条路走到黑啊。
舍友摇了摇头,以前他还觉得林挽舟挺腼腆一孩子,现在发现,他竟然都看不懂林挽舟了。
第37章
顾辰昭接了个电话。
——来自于他的弟弟,顾蚀阳。
顾蚀阳问顾辰昭的行程:“昭哥,你今年快要毕业了吧,毕业后还来这边吗?还是回顾家?”
上个暑假,顾辰昭是来他这边旅游的,不知道今年还会不会来。
顾辰昭想了想,回道:“先回家看看,之后……就去你那边吧。”
在家里他待不住,而且最近心情不好,想出门散散心。顾蚀阳在b市上大学,他之前心血来潮去找顾蚀阳玩,在b市待过一段时间,感觉还不错。
对面很耐心:“好,那等你。”
挂了电话后,顾辰昭去给沈怀鹤发短息:【今天怎么样?】
沈怀鹤:【!!!】
沈怀鹤:【辰昭你是在关心我吗?】
沈怀鹤:【刚去做完检查,已经不需要担心什么了,咱们下午去哪里玩?】
顾辰昭看着屏幕冷笑了声,紧接着给沈怀鹤父母打了电话。
沈怀鹤父母很感激他,备下重礼:“辰昭啊,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医生说了,怀鹤就快要分化了,等分化后就彻底治好了。”
如果不是有辰昭分担压力,他们两口子怕也会累出病来,多亏了有一个可靠的晚辈帮他们上下打点。为此,还很不好意思,觉得太麻烦辰昭了。
顾辰昭安慰着,让两位长辈不要放在心上:“没关系,你们也别太累了。”
算算上辈子沈怀鹤分化的日期,应该还有半个月。
顾辰昭对那天的记忆非常深,毕竟……他翻车翻得惨烈。
所以为了避免又发生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决定从下周开始,就直接关机,不接沈怀鹤的电话。
……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沈怀鹤的分化竟然提前了这么长时间。
中午时,沈怀鹤突然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由于他最近经常突感疼痛,严重时候还会出现幻觉,所以习以为常。吃了药后,还以为等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怀鹤才发现自己的体温在极速下降,感觉都快要冻成冰块了。
后颈突然传来了一阵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刺出来了。
沈怀鹤脑子迷糊的,给顾辰昭打了个电话,声音不稳:“辰、辰昭,我突然好冷……”
……
等顾辰昭赶到时,沈怀鹤的意识已经游离一阵了。
听到敲门声后,沈怀鹤这才去开门。
把人放进来后,沈怀鹤惯性地把门锁上了。
屋子里黑幽幽的,见不到一丝阳光,似乎比盘丝洞里还要黑。
顾辰昭等了一会儿,才适应了陡然变化的光线:“什么情况?你怎么把窗帘都拉上了?”
现在房间密闭,气氛凝滞,好像一间寂静的禁闭室。
顾辰昭感觉憋屈,都有点喘不过气了。
沈怀鹤解释道:“实在是太冷了,我就把房门紧闭,把窗户窗帘都关了。”
他啪嗒一声,开了微弱的灯光。
顾辰昭:??
现在可是快要盛夏了,外面气温燥热,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听起来很不对劲,不会是沈怀鹤突然病得更严重了吧?
他抬头去探沈怀鹤的额头,被那温度一惊,体温真是低到不正常。
下一刻,沈怀鹤就圈住了他的手。
沈怀鹤朝顾辰昭这里靠过来,紧紧地钳制住。双手环着腰,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
顾辰昭费力的:“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沈怀鹤拒绝:“不,我感觉我不用去医院……”
都这样了,还不想去?
顾辰昭不跟他废话,直接就拽着他往门外走。
然而没走两步,顾辰昭就在瞬间察觉到,空气中多出来了一些细微的变动。
分不清是什么味道,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像迸发一样,才一出现就浓烈起来。
顾辰昭疑惑。
下一秒,他翻身而起,向门口迅速跑去。
——靠,是沈怀鹤分化了!
——谁教他分化时给竹马打电话的!竹马在这个时候能顶什么用啊!
沈怀鹤被推翻在侧,却感觉不到痛意。由于处在分化期,导致他体内激素异常活跃。
他此时大脑兴奋,速度也奇快,直接从身后拦腰抱住顾辰昭:“辰昭,你去哪儿?别丢下我。”
他把顾辰昭扑倒在地,凑在顾辰昭耳边不断重复。
顾辰昭向后一个肘顶,语气飞速:“你把我放开。你要分化了,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但沈怀鹤情绪躁狂,根本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声嘶力竭:“你别丢下我。”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顾辰昭不断尝试脱身办法,但左手刚把沈怀鹤甩开,他就又从右边缠了上来。
越打,手脚反而越缠绕住了。
沈怀鹤初次分化,充满了侵略性,像个疯子一样,力气比平常还要大。
眼前这一幕,像是和上辈子重合了一样。靠,不会他重活一世,还要被一个alpha……那样吧!
顾辰昭心中焦急,万万不想再经历噩梦。
上辈子,顾辰昭是对竹马少了防备,放轻力道,所以失手了。
但这辈子,为了规避掉那记忆阴影,顾辰昭下了狠劲。他近身缠斗,每一次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十分激烈。终于,顾辰昭逮着机会,挥出手刀。
沈怀鹤闭眼,晕了过去。
顾辰昭自己也累得不轻,体力流失了不少。但他没敢耽搁,而是跳起身,再一次跑向门口。
但——门竟然是锁住的。
和上辈子一样。
顾辰昭:!!!
就在这时,脚踝突然一紧,紧接着就是往后一扯,把顾辰昭拖了回来。
顾辰昭一个没站稳,下一秒,被人绑住了手。
沈怀鹤甩了甩脖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不疼。”
由于太兴奋了,所以连痛觉都暂时丧失了。
顾辰昭想再揍回去。
但这个时候,一股奇异的味道袭来——像蛇一样的信息素味道。
一瞬间,顾辰昭像是被毒蛇死死缠绕住了,阴冷又恶心,全身泛起寒意。
被另一个alpha信息素突然冲撞,让顾辰昭恍惚了一秒,身体僵硬。
沈怀鹤趁机把顾辰昭扔到床上去,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撑在上方。
沈怀鹤很失望:“辰昭,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他纠缠着,非要顾辰昭给他个说法。
顾辰昭咬牙,不然呢?继续待下去才危险。
两个alpha间的信息素果然开始产生排斥了,出现了很尖锐的敌对信号,让整间屋子像是陷入了战场。特别是其中一位还在情热期,那就更是灾难了。通常,情热期的alpha是会让其他alpha退避三舍的存在,没人会想靠近。
顾辰昭确实想远离,他竭力向旁边侧身,要和沈怀鹤隔开距离。
像是感应到了威胁,他的薄荷味也浓郁起来,冷意似能刮骨,像冰刃般钻入鼻腔。
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驱散意味十足。
aa排斥,是天性,是不可阻挡的。就像是油和水一样泾渭分明,不能强融。
从沈怀鹤分化成alpha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注定会走向分散。
但沈怀鹤偏要勉强。
虽然他也觉得很不适,但想起刚刚顾辰昭差点离开自己,他就执拗地抓得紧紧的。
就算alpha之间有信息素排斥又如何,只要两人多多接触,习惯以后,肯定就能消除排斥。
——如果还是不行,就一定是接触的还不够多。
沈怀鹤认定事在人为。
感受到有手在摸自己,顾辰昭心里一惊。
顾辰昭斥他:“你看清楚一点,我也是alpha,你不可能会被我的信息素吸引。”alpha的信息素根本不可能会吸引alpha,只会让两人敌对。
沈怀鹤这是在执迷不悟,强行顽抗命运。
沈怀鹤不信,他明明觉得很有吸引力。
或许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会令他讨厌,但只要一想到这是辰昭的信息素味道,他就很喜欢了。
顾辰昭抬腿想踹,反倒被沈怀鹤分开,挤了过来。
顾辰昭被紧紧抵着,感受到了吓人的意图。对面体温很低,冻得顾辰昭一抖。
顾辰昭是真的气得想吐血了。绝对不可以这么碰他,更不可能被这样下流的对待。
他眼里的怒火灼烧起来,像是想把人烧成灰烬,让人甚为恐惧。顾辰昭就应该一个人坐于高处,而不该受到束缚。
他看起来像是高傲的飞鸟,偏偏被自己强行拘在手心。沈怀鹤这么一想,激动得脑子发蒙。
手上一个用力,直接撕开了身下人的衣服。
看到顾辰昭衣衫大敞时,沈怀鹤先是一激动,紧接着就是勃然大怒。
——他身上,还有林挽舟之前留下的痕迹。
沈怀鹤眸光晦涩。在他还举棋不定时,别人早都捷足先登了。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为什么别人能碰,我却不行?
想起之前顾辰昭说过,竹马之间因为太过熟悉,可能会没有感觉。
沈怀鹤神情幽怨,我偏要让你看看,竹马到底会不会有感觉。
妒火冲昏了头脑,让沈怀鹤理智失常,整个人陷入了狂乱。
看对方身前明显,像是偷藏了什么,沈怀鹤就凑上去舔了一口。
哦,原来是蜜!这人好不要脸,把蜜藏在这里!
沈怀鹤想要教训教训这个无耻的小偷,就又去咬蜜,想把蜜抢过来。
真嫩啊,一尝就是很新鲜的蜜。
对方声音里带着怒火:“沈怀鹤,你给我住口!”
沈怀鹤一听,这声音很耳熟,原来是辰昭啊。
可恶,辰昭为什么偷偷藏蜜?他们是朋友他也要吃!沈怀鹤就去叼着吃,吸完了一边的蜜后,又去吸另一边。
不顾对方的抗拒,直接按住吸个痛快,狠狠品尝个彻底。
顾辰昭疼得直抽气,沈怀鹤竟然还磨牙。之前刚被林挽舟玩过,本就触感敏锐,现在又被这样对待。
但不知是不是被玩太多次,慢慢适应了,顾辰昭竟然在痛中,体会到一点快乐。
顾辰昭以前不关注,从未觉得这里如此有存在感。
热热的、微微的涨意。
顾辰昭惊悚地睁大眼……他的身体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好奇怪,还有点痒。
顾辰昭抿唇,脑海里钻出一个荒谬的念头,竟是想让沈怀鹤力道更重些。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有更需要担心的地方了。
有一双手,在摸着他的(人)
隔着衣料,在打圈,直至揉得尽兴。
沈怀鹤幽幽逼问:“你和他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他有这样对你过吗?那这样呢?”
来自同样是alpha的亵玩,让顾辰昭作呕。
他呵斥:“沈怀鹤,你xxxx,你敢!”
他挣动的力道更大了,像搁浅的鱼在做出最后地、徒劳地跳动。
沈怀鹤嘻嘻笑着:“你不让我咳,就绝交吧。”
顾辰昭迅速:“绝交,从今天起我就当不认识你。”
沈怀鹤嘻嘻笑着:“骗你的,绝交也要咳你。”
沈怀鹤已经把布料都扯起来,指尖想钻进去。
那双手很灵活,像蛇一样游移,很不安分,蠢蠢欲动地想找寻温暖。
冰凉的危机感,让顾辰昭毛骨悚然。
在拉链被向下拽开时,顾辰昭的心跳比在过山车顶点时还要更激烈。
他闭了闭眼,低声:“我不行的,放过我……”
嗓音颤着,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沈怀鹤,求你。”
这句话,让沈怀鹤猛的停下了一切动作。
沉默许久后,他听话了,暗哑答道:“好。”
像是丢盔弃甲般,全然地放弃了,强行克制住了迫不及待的冲动。
顾辰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没有被上。
沈怀鹤表现得要放过他了。
然而就在顾辰昭松了一口气时,沈怀鹤突然神经兮兮地笑了笑,说:“我现在不碰你……但辰昭,我都做了这么大牺牲了,总该给我点奖励吧?”
口吻,也像蛇一样狡诈难缠。
顾辰昭:……
就在他沉默时,沈怀鹤的手还在摸,甚至暗示性地掰开。
顾辰昭被威胁着,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只能嗓音干涩地答应了:“好。”
他本来只想用手对付。
但沈怀鹤咬了他耳朵一下,声音里透着不满足:“不够啊,辰昭,光是这样我的情热期是不会结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情热期呢,想要有点纪念意义。”
“你放心,我轻轻的,不会有多过分的。你别抵抗,很快就好了。”
“我不会做到最后,你听话一点,就只是含含。”沈怀鹤握着顾辰昭的下巴,用指尖按揉顾辰昭的唇珠,又抚过每一处纹路。
……他们最终,还是和上辈子轨迹一样,回忆重现了。
沈怀鹤最开始只是浅浅戳弄。
顾辰昭闭紧唇,不让他进来。
于是沈怀鹤就在唇上慢慢磨蹭,碾过那里饱满的唇肉。
撞来撞去,把人撞得难受,唇被拨动得晃。
唇才被撞开一个小口,紧接着,就被贸然闯入了。
沈怀鹤其实也不太敢太过分了,就只在外面徘徊,只是浅浅一点。
顾辰昭的唇被撑开,那唇肉被反复研磨、挤压,变了形状。
在结束前,沈怀鹤及时退了出来。好舒服,温度也很适宜,好舍不得。
看到沈怀鹤满脸留恋不舍,顾辰昭感觉自己底线在被人挑衅。
那眼神,像是想把人弄死似的。
顾辰昭唇齿发麻,暂时说不了话,只好给沈怀鹤比了个中指。
作孽,这辈子竟然重蹈覆辙,又来了一次。
但沈怀鹤只注意到了,那唇亮晶晶的,泛着湿黏的水色。
沈怀鹤突然道:“你刚刚是不是想咬我?哈哈,如果真被咬了,我就到处跟人说——是被你咬到的。”
顾辰昭:……不要脸。
沈怀鹤还想抱着和顾辰昭温存一番。
但顾辰昭偏头躲开,对他置之不理,那态度摆明嫌恶得很。
沈怀鹤一怔,久久无言。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情热期结束后,信息素浓度缓慢下降。
沈怀鹤把顾辰昭的手解开了。
……
顾辰昭面对着巨大的镜子。他身上的每一处痕迹,都清晰可见。
全身都被摸遍了,有点暂时还在微突,痕迹很暧昧。
一想到这都是alpha,还有另一个omega留下的,他就觉得天都塌了。
甚至还被威胁着,给另一个alpha……
他烦躁地穿上了衣服,把这些痕迹都遮住了。
勉强按捺下怒火,他打电话给沈怀鹤父母,好心提出建议:“他现在已经顺利分化完成了,那就送去z市吧。那里医疗条件好,而且环境清幽。没有认识的人,适合他静养。”
说话间,眼里满是冷意。
沈怀鹤父母都同意了,笑着说:“那等辰昭你有空了,也可以去z市找他玩。”
顾辰昭随便找了个借口:“还是不了,aa间信息素排斥,会对他不利。”
……
沈怀鹤再次去医院时,那凄惨的模样把医生吓了一跳:“这是你分化的后遗症?”
不对劲,怎么看起来像是被人揍了呢?
沈怀鹤讪讪笑了笑,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自己的体检报告。
因为信息素异常,加上受了刺激,所以沈怀鹤才会提前分化。通常来讲,分化会引发人体高热。但沈怀鹤之前生病后,体内信息素变动紊乱,反而造成了体温下降,所以才让人第一时间没有察觉。
顺利分化后,沈怀鹤的信息素就稳定了下来,病情彻底恢复了。
得知自己分化成了alpha后,沈怀鹤没有什么反应。反正在他心里,不管他分化成了什么,他都会和顾辰昭在一起。
医生让他最近几天,再住院观察一下情况。
……
沈怀鹤父母和顾辰昭,是瞒着沈怀鹤做出的决定。
因为担心沈怀鹤不配合,所以他们只说是让沈怀鹤去z市暂住几天,没说会待很久。
暗地里,他们先收拾行李。
顾辰昭去了沈怀鹤的家里,把沈怀鹤的东西统统都直接托运去了z市。
——除了那个带锁的柜子。
顾辰昭站在那个柜子前面,审视着这个神秘的箱体。
他想起自己之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或许是第六感在预示着他什么。
顾辰昭在房间里找到了钥匙,把锁打开了,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上百张画作。或笑或恼,或是忍不下去哭了,有的羞涩带红晕,有的甚至是上传得打马赛克的程度。
画得很精美很生动,但那暧昧绮丽的氛围,不难猜出,画家在作画时是抱有怎样见不得人的心思。
面对着一张张画中的自己,顾辰昭脑子里在一阵阵嗡鸣。
——自己把沈怀鹤当最好的朋友看待,沈怀鹤就是这么看待他的?
他甚至看到了几张奇怪的照片。顾辰昭记起来了一些遥远的记忆。
曾经那个雇佣侦探跟踪他的变态的真实身份原来是?!
他指尖哆嗦,直接噼里啪啦地打字,给沈怀鹤发消息质问:【你竟然给我画那种东西?】
网友:【辰昭你听我解释。】
——消息已撤回——
沈怀鹤:【辰昭你听我解释。】
虽然他撤回的很快,但顾辰昭还是看见了。
顾辰昭看了眼昵称,这才发现自己发错位置了。原本该发给沈怀鹤的消息,竟然点错了聊天窗口,发给了网友。
沈怀鹤估计也是没看清,看到消息就回了。等回完后屏幕上出现昵称,才反应过来用错马甲了。
不过阴差阳错的,倒是又得知了一个另外的秘密。
——好极了,原来不仅那个变态是沈怀鹤,连投缘网友也是沈怀鹤。
有这本事怎么不去搞情报啊?
既然码都掉了,那沈怀鹤索性表明心意:【是,我确实没有把你当普通朋友,我一直暗恋你。】
【辰昭,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然而他的一腔真情表白,反而让顾辰昭更抗拒了。顾辰昭更坚定了,要送走沈怀鹤的想法。
沈怀鹤依旧在告白:【我是真的无法离开你……】
但纵使他一往情深,顾辰昭也不为所动,面色冷淡到看不出半分感情。
他似乎明白,沈怀鹤上辈子分化时叫他,可能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顾辰昭是关心朋友。看朋友生病,会包容几分。
但他可没说想把自己填进去。
照顾可以,但照顾到床上去就免谈。
他不关心沈怀鹤的蓄谋已久,也不在意沈怀鹤的用情颇深,这些对他都是没用的。
顾辰昭:【你那么早就派人跟踪、偷窥我?】
沈怀鹤解释:【跟踪偷窥?没有哦,我只是想多了解你。毕竟我们是朋友啊,我当然会关心你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讲,那我当然就自己找了。】
顾辰昭:……哪来的神经病。
沈怀鹤还理直气壮:【对了,那我珍藏的画作,你又给我收起来了吗?我去z市要带着。】
顾辰昭嗤笑:【想得挺美,都被火烧成渣了!】他怎么可能让它们留在这世上。
沈怀鹤甚为可惜,有些创作很需要灵感,就这么没了,他也复刻不出来了。
不过如果辰昭愿意当他的模特,那他肯定会有更多灵感。
沈怀鹤极力劝着:【辰昭,alpha和alpha也可以在一起的。】
顾辰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他是不会和alpha在一起的。
来自一个alpha对自己的迷恋,只会让顾辰昭头痛。特别是这个alpha还不择手段,还对自己颇为了解,那就更让顾辰昭退避三舍了。
顾辰昭:【这辈子都不可能,你别白费心思了。】
沈怀鹤:【你别想甩开我,等我回来以后,我还会去找你的。】
顾辰昭冷嗤:【你死心吧,等你回来后,我早都结婚了。】
沈怀鹤不以为然:【没关系我不介意,反正你是我的就够了。】
好友就该是妻子啊……懂不懂竹马的含金量呢……你不是我妻子我为什么会想咳你呢……
顾辰昭:【以后不用再见面了。】
沈怀鹤:【我们是朋友,为什么我不可以见你?】
顾辰昭:【以后不是了。】
他就当没这个朋友了。
他们决裂了,且老死不相往来。
……
自从病好以后,加上他又分化成了alpha,顾辰昭对他的态度就很明显的冷淡下来,让沈怀鹤有些不适应。
没过多久,沈怀鹤又偶然发现,他是要去z市长居。
沈怀鹤不敢相信,他都和辰昭一起近二十年了,朝夕相处,从未分开过。
现在告诉他,他以后就和辰昭彻底分开了?
听说沈怀鹤上飞机前,还很抗拒,是被他父母强行押走的。
沈怀鹤想让顾辰昭最后去送送他,但顾辰昭没去。
同一时刻,顾辰昭也坐飞机,去往了b市。
两个人走向了各自的目的地,彼此相隔万里。就像是相交线在纠缠之后,又会距离越来越远,轨道再不相接。
沈怀鹤本来还很疯狂地想逃脱控制,完全不想上飞机,让周围人很头痛。但是听说顾辰昭已经走后,他就突然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离开了,像是他对这座城市再无留恋。
在飞机上,他不吃不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段朽木,只留下来一点基本的生理体征。
沈怀鹤低着头,混账地想着。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辰昭会有了其他人吗?会有人趁他离开时,占据辰昭身边的位置吗?辰昭会被别人抢走吗?
——没关系,辰昭不想主动来找我,那就换成我主动吧。
——就算辰昭藏到了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辰昭的。
——他们已经不是朋友了。那没有友情约束的话,等下次见面,他就什么都做了哦。
……
b市
顾蚀阳很早就来等着接机了。
机场人多嘴杂,顾蚀阳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加上天气酷热,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沉。
换做是其他人,哪怕是顾家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辈来,他也决计不会有耐心等这么长时间。不过等的人换做是他哥哥,顾蚀阳就愿意像个傻子一样苦等了。
说是哥哥,其实也不是亲的,甚至顾辰昭和顾蚀阳的关系还挺远。
顾蚀阳的双亲都是不靠谱的。
顾父是顾家的远房分支,年轻时候,喜欢离经叛道。也不知是和哪位神秘人士在一起,就有了顾蚀阳。
无论亲戚长辈如何盘问,顾父都不肯说出那个人的身份。那个人也从来没有露过面,都不知认不认这个孩子。长辈们就不再理会这两人,让他们自生自灭。
但顾父心性不定,转头又想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
顾蚀阳因此就成了累赘,谁也不想要他。
家族聚会时,顾蚀阳就被一群小孩子抱团欺负了。但顾蚀阳当年年纪虽小,性格孤僻,心性却狠。
没多大的幼崽,赔笑着连连道歉,看起来很好欺负。却趁人转身离开时,砸人家脑袋。
顾辰昭那时候恰巧经过,目睹了全局。
他看这小孩又被揍得更狠了,觉得有点好笑。
于是顾辰昭就帮他把那些人赶走了。他完全隐蔽好身形,拿起堆在旁边的水果,一掷一个准。
此次家族聚会本就是为了祈福拜神。
一群小孩,正是好糊弄的年纪。他们没找到人影,还以为是神仙显灵了,哭爹喊娘地逃跑,说以后不敢欺负人了。
顾蚀阳担心他们再折返回来,就也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消失后,顾辰昭这才出现,去把水果捡回来摆放好。
然后——
就被觉察出不对,返回来看情况的顾蚀阳逮了个正着。
顾蚀阳才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他过得这么苦,从没见神仙来帮过他。
直至他看到了顾辰昭。一刹那,他心神动摇,都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有小仙童了,甚至还想跪拜跪拜,给小仙童添点信仰。
倘若不是小仙童,为什么能好看到不似人间所有,反而剔透得如玉雕琢而成?
顾辰昭本来是没打算声张的,就顺手的事。
见状,也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问:“小朋友,你疼吗?要跟我去找医生看看吗?”
顾蚀阳恍惚,原来小仙童连声音都很好听啊。
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出现,把欺负自己的坏人揍了,让顾蚀阳受宠若惊。被揍的鼻青脸肿都没哭的人,此时却趴在顾辰昭怀里哇哇大哭。
顾辰昭那时候也小,看这小孩挺可怜,就带在了身边,权当收了个新跟班。有些小孩子会想要更小的弟弟妹妹陪他玩,顾辰昭就是这样的想法,把顾蚀阳当成一个有点新奇的存在。
顾辰昭长辈看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小豆丁,却像模像样地照顾着另一个更小豆丁,觉得小辰昭太可爱了,就随他去了。
顾蚀阳在其他人那里是累赘,不过顾家肯定是养得起的。上族谱不可能,可以让他陪着顾辰昭玩,单纯关照他长大。
虽然顾辰昭身边的小弟太多了,顾蚀阳只能当众多小弟之一。
但顾辰昭,却是顾蚀阳心中唯一的哥哥。
他发自内心的,崇拜这位哥哥,把顾辰昭当亲哥哥来尊敬。
万分珍惜从顾辰昭这里得到的亲情般的温暖,不希望有任何人来破坏,只想一直兄友弟恭下去。
——所以他一直争取着,希望未来能有资格,真正称呼顾辰昭为哥哥。
其他顾家小辈既排斥顾蚀阳,又吃醋顾蚀阳能获得顾辰昭的另眼相看。明明是个不受疼爱的拖油瓶,就因为被顾辰昭看到了,就摆脱了糟糕的处境,实现了境遇跃迁。
他们嫌弃顾蚀阳不是顾家真正的一份子,不配叫哥哥,只准他叫昭哥。
但这不妨碍,顾蚀阳在心里偷偷叫。
……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很突然地出现,跃入了顾蚀阳的视野。
那人穿着件薄外套,单手拉着行李,向这边而来。
他面容俊逸,黑发黑眸,脸上的神情漫不经心,透露着一股随性的帅气。微微扬着下巴,气质又高傲又狂妄,风采出众,让人忍不住目光追随,却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身形修长,迈出长腿。只是随便走走,也像是在拍机场街拍似的,举手投足自有架势。
纵然人群再拥挤,可这个人依然是最显眼的存在。
仿佛盛夏时的那一抹绿意薄荷,让顾蚀阳心静了下来。
顾蚀阳眼前一亮,自己哥哥永远这样优秀,是他心中永远向往崇拜的对象。
就像曜日一样,高高悬于天际,那样的明亮耀眼。
他精神振作,走上前去:“昭哥。”
他走上前去,给顾辰昭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辰昭轻笑了一声,为弟弟这么大还粘他的性子。
两三秒后,顾辰昭拍了拍他:“起来,别腻着我了。”
顾蚀阳就松开了手,去替顾辰昭分担了行李。
顾辰昭:“等多久了?我不是说了不用接吗?”
顾蚀阳:“也没多久。”
他太久没见昭哥了,想早点见到。
他看了看顾辰昭,发现明明已是盛夏,可他哥却还穿着一件长袖外套。
还有唇,看起来也红艳艳的。
顾蚀阳盯着细瞧,忍不住问:“昭哥,你生病了?”
顾辰昭应了一声,神色恹恹,并未多言。
经过这些天,被标记的信息素已经散去了。但他身上还残留一些异常的痕迹,所以他套了长袖。
顾蚀阳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深究。
顾蚀阳:“是什么病,我去买点药。”
顾辰昭:“不用,已经恢复好了。”
顾蚀阳就带着顾辰昭回了家,让顾辰昭先休息会儿。
他已经做好了完整的b市玩乐计划,之后带着昭哥游玩闲逛。
坐电梯时,两人恰好遇见了隔壁的邻居,楚畔。
楚畔看到兄弟两人,露出一个很平和的笑意。他是一个气质很耐心体贴的omega,很有亲和力,看着就让人容易亲近。
手里拿着些买回来的新鲜瓜果,很有人夫感,还擅长打理家务和做饭。
这位上辈子,也是顾辰昭后宫中的重要人物之一。
毕竟是小说主角,身边总是不会缺少一位邻家哥哥这样的角色。如大房般大气,默默地守护在主角身边,不离不弃。甚至十分大度容人,还想张罗新人。
听起来,似乎是小说主角的理想标配。
不过顾辰昭就和对待陌生人似的,目不斜视地擦身走过了。对楚畔的态度,没有任何亲近,反而有着隐隐逃避。
他走后,那股薄荷味也清浅地散去了,只留下一地冰凉。
顾蚀阳没有在意其他人,拉着顾辰昭说话。
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进屋后,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楚畔也淡定地回了房间。
才一锁门,楚畔温和的眉目划过一丝疑惑。
——他怎么觉得,顾辰昭这个alpha,像是被标记过?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来晚了,换地图的剧情有点卡……以及今天更多一点,明天不更。还要再细化一下后面的剧情。等细化完之后会多更一点补偿的[求求你了]
总而言之就是沈怀鹤和林挽舟互相给对方揭底,结果两位双双掉马out。先请两位去后台积蓄一下力量,积攒实力,等返场之后带来小黑屋剧情(bushi)接下来先陆续登场几位新人物。
以及我也不知道蛇味是什么味道,但没查到更合适的,所以就这样用了[抱拳]
第38章
在家里稍作休息后,看顾辰昭脸上倦意消去,顾蚀阳就带他出门了。
他先带顾辰昭去了自己的大学,想让顾辰昭看看他平常生活的环境。
学校里还有些人,是暑假也不回家的。即使是大夏天,依然有一些人顶着烈日在打球。
顾蚀阳一路走,一路给顾辰昭介绍,每经过一处都能介绍很多,像是对学校很熟悉似的。
但其实他在校这么久了,也没认真逛过校园。是为了给顾辰昭当导游,所以才提前踩点,记下了指路牌的介绍词。
经过操场时,又有球突然跃出场外,直直朝着人砸来。
那个beta正要慌张地向旁边一躲时,身侧居然有人胳膊一伸,就帮他拦下了球。
这个人一面顺手把球抛了回去,一面头也没回地继续向前走着。
beta心跳激烈了几秒,仍觉惊魂未定。
没想到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顺手救了。
那个人不光反应很快……连背影都很好看……肩宽窄腰大长腿,走路带风,光看背影都觉得能比一票人帅……
beta刚心念一动,看着前面那个从容的背影,直直追上去。
看到正脸后,没有辜负期待,甚至更惊艳了。
干干净净的脸,优越的五官,大夏天里依然浑身清爽,仿佛没有一丝躁意。
那双泛冷的眼睛,浮现出一抹疑惑。他停步下来,耐心地等待这位beta说出意图。
beta想主动搭讪,但旁边有个人快他一步,先开口了:“哥,你没受伤吧?”
beta看了一眼,认出了是顾蚀阳。之前参加学校比赛时,朋友和他一组,把朋友带飞了。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顾蚀阳的哥哥啊,之前顾蚀阳提起过很多次。
顾蚀阳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口头上提起任何人的次数都极少。不过每次提起他哥哥时,就会罕见地话多一点。
在顾蚀阳口中,他哥哥是他的偶像。
朋友还感慨过,说顾蚀阳看起来那么不好接近,像是对谁感情都很淡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隐藏的兄控,对他哥言听计从的,端是个好弟弟的样子。
两位同样俊朗的人站在一起,像是道出众的风景线,看着都养眼。
“你哥哥更帅一点诶……不过你们兄弟俩长挺像的。”beta观察了两眼,实话实说。
这一点还是给顾蚀阳面子了,其实他哥一看就比他帅很多。
顾蚀阳是比很多人都好看,但他哥五官更精致一点,腰也更细点。就像是一个相似的模子,但对顾辰昭雕琢得就更精细一些。因为这精致度,所以就和其他帅哥拉开了距离。
不过其实他哥哥最特别的,还是那身气质。似利刃出鞘般,泛着锐利的寒芒,实在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即使表情淡淡,都很有冲击性。
顾蚀阳听后,面色一下子就柔和了不少。
他很喜欢听到任何人对他哥哥的赞美。
他对顾父最大的感激,就是有顾家的基因,所以让自己和哥长相有几分相似。
beta关注着顾辰昭,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音都透着紧张:“能加你联系方式聊聊吗?”
他知道是有些唐突,可是想想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就顾不得别的了。
beta争取着接触的机会:“我对校园也很熟悉,不如让我带着你参观吧?”
顾辰昭眉梢一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笑了笑,很好地缓解了此时尴尬的氛围。
但没有这个意思,所以客气地拒绝了:“抱歉,不太方便。”
如此清晰的边界感,反而更想让人打破了。
不过碍于顾辰昭那身压迫感的气势,beta不敢,所以只好遗憾地看着两人走远。
顾蚀阳扫了一眼,感觉不像是哥喜欢的类型,不过也没阻拦,全看哥自己的意愿。
看昭哥转身离开,他就也跟了上去。
顾蚀阳好奇地问了一声:“哥,你在谈恋爱吗?”
他试图想想自己未来嫂子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却实在想不出会有谁能站在他哥身边。
顾辰昭不想多说,只摇了摇头。
他转而问了顾蚀阳:“怎么?蚀阳有谈?”
眉眼里划过几分促狭的意味,调笑着自家弟弟。
眼眸微勾,呈现出调侃的笑意,让人感觉亲近了不少。
顾蚀阳立刻澄清:“绝对没有。”
顾辰昭想起了当年那个小豆丁,转眼就长成了现在的少年,感慨了一声:“我们蚀阳已经长大了,也到了该有喜欢的人的年纪了。”
顾蚀阳脸上多了点不好意思。不过哥哥嘛,调侃他几句是没事的。
他再次澄清了一次:“真的没有,我谁都不喜欢。”
顾辰昭是个懂得分寸的好哥哥,虽然逗弟弟挺有意思,但不能逗得过分。
所以他就不多说了。
只在心里记下来,等弟弟什么时候找到伴侣,到那时候他一定送上隆重祝贺。
不多时,两人逛完校园后,去外面看看其他风景。
……
林挽舟正在亲手把他钟爱的系列产品打包送出去。
虽然收集了很久,但在顾辰昭和他分手后,这简直变成了他的梦魇。
出的时候,还有人疑惑:“老师你真出啊?这么少见,肯定很用心吧,出了不心疼吗?”
林挽舟不能心疼,他已经没办法再看到它们了,所以全都卖了出去。
没过几天,他就听到了顾辰昭离开的消息。
——还是都已经离开了,他才从舍友这里得知的。
林挽舟惊觉,他是真的和辰昭没有一点联系了。
眸光幽沉,仍然选择来信息素课堂报道。
他的老师闻到林挽舟身上带着些薄荷味信息素,嘻嘻笑着恭喜他。
然后就得知了悲报,分手了。
老师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我家这位当初也废了我不少心力呢。”
那位alpha瞪了老师一眼:“别教坏小孩。”
老师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爆料:“这有什么嘛,你当年就是不喜欢我啊,结果被我弄到药后……好了,我不说了!”
看硬朗男人气怒地不理自己了,老师连忙闭嘴,道歉:“对不起,我又嘴贱了。”
他扇了自己几巴掌,转头对林挽舟认真道:“我早都猜到了……那个人一定不爱你。”
林挽舟不服气,忍不住问:“为什么?”
老师略带些怜悯的:“你对他的那些肮脏的想法,眼神遮掩不住的……他一定没有仔细观察过你,不然是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林挽舟惊愕。
根本不愿意承认老师揭破的事实。
他情真意切,真心希望二人能够共白头。可是,顾辰昭却没有回报给他同等的感情。
这血淋淋的真相,无疑让林挽舟更为愤怒。
他的眼中忽明忽暗,难以接受,心里更加盘算着什么。
再过不久,辰昭身上被临时标记的味道就会散了吧。
林挽舟动了动唇:“alpha有可能被永久标记吗?”如果成为永久标记,那辰昭身上就会一直有他的信息素了。
老师摇头:“不会,永远也不会。”
林挽舟哦了一声,眼神略微黯淡,但依旧不死心,不想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照旧训练,和往常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甚至对自己更狠了。
等训练完后,林挽舟说:“老师,我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会做出一些变动。”
沈怀鹤虽然总是会说些疯话,不过他有句话说的对,林挽舟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
辰昭走了,且他不会再回来了,这里没有他在意的了。但是没关系,自己会去找他的。
情侣手链被扔掉了,不套得牢牢的是会被丢弃的。没关系,自己会吸取教训,下次给他套一个再也摘不下来的。
林挽舟眼神阴暗,笑容却依旧完美,更加显得诡异了。
林挽舟决定了,他要为自己积累些资本,拿到争夺的资格。
林挽舟不会困在a市,他会努力追赶。信息素课是不会停的,但他还要去提升更多的方面。
他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变得让辰昭无法甩掉他。
他要缠着,缠得越紧越好。
——到时候,他会和辰昭继续在一起。
——如果辰昭身边已经有别人了,那他就把人赶走,自己霸占。
毕竟他们当初可是一起淋过喷泉,说会在一起一辈子的,那就一定要做到。
……
另一边,也有个人回来b市了。
此人戴着副大框墨镜,像个精心装扮的重型杀马特。手上晃着个红绳铃铛,走路姿势十分嚣张。
那红绳铃铛是他临走前特意买的,前两个都莫名其妙地丢失了。司空川总觉得不是很得劲,所以又买了一条,还是买的vip尊享款。
——人家看他是个回头客,甚至还给他打折了。
司空川不放心地问:“这真是你们店里最有用的吗?确定是招桃花,不是招贼吧?”
卖家恨不得指天发誓:“真的,还是畅销爆款,好多人用完一礼拜就脱单了。”
司空川纳闷:“那我的缘分怎么还没到?”
卖家:“……可能还需要再等等?别急,这终身大事要有耐心,没准就一个转角的事。”
司空川将信将疑。
司空家的人听说顾辰昭毕业了,那司空川留在a市就没意义了,气得让他赶紧滚回来。
他们都听管家打小报告了,司空川十分懈怠,这么长时间过去,甚至连顾辰昭的面都没见过。
司空家:“我们难道还能害你?这是天赐良机,别人上赶着都抢不到的缘分,你怎么还硬往外推呢?你去跟人打听打听顾辰昭这个人,下一届小辈里就属他最优秀了,好多人可都盯着呢。”
司空川才不上当,越是吹得天花乱坠的,说明人肯定越不怎么样。他鄙视:“这种骗术对我没用,别把我当傻子。我眼光高着呢,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姓顾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司空家放狠话:“你错过了可别后悔!”
傻小子,你长辈费劲心力想送你段缘分,嘿,还不要?!以为和顾家最疼爱的小辈有上牵扯是什么容易的事吗?
不要,那就自己以后去争取吧!到时候,看他怎么嘴硬。
司空川无所谓地挂断了电话。
明知道回家会被训一顿,司空川怎么可能那么傻的回去,他直接转身,打算去逛逛。
都好久没回b市了,去看看最近发生了什么新鲜事,那肯定是要去b市的中心商业区。
而b市的中心区不大,就都在这一片。顾蚀阳要带着哥哥玩,要介绍b市的人文风景,肯定也是选择b市最有特色的地方。
此时,三人就仅仅隔着一道路口。
第39章
天色有点暗,已经到了一天中最繁华的夜市时候了。
顾蚀阳还在尽职尽责地给顾辰昭介绍着:“这是b市最知名的菜,很多b市当地人都在吃。”
他选的这家,是附近很有名气的餐馆。
顾辰昭客随主便,就让顾蚀阳去点单,自己先去找座。
顾蚀阳去跟老板说时,还特意交代一碗不要加辣,他哥吃不了辣。
就在顾蚀阳报完菜之后,又有一个人进了餐馆,紧跟着报:“老板,给我上一碗。”
顾辰昭本是在看外面风景,听到这个声音后,神色一顿。
他认出来了——是司空川。
他上辈子那个难缠的未婚夫。像块牛皮糖一样,一直嚷嚷着要跟他结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辈子终于没有牵扯,顾辰昭可不想再扯上关系了。
不着痕迹地起身后,趁着司空川还在和老板沟通时,转去了角落没人的位置。
这个角落既没摆放室内设计,也看不到室外风光,所以被人冷落。
顾蚀阳走过来后,奇怪地问:“昭哥,你怎么突然换位置了?”
顾辰昭不想引来司空川的注意,就含混了过去:“刚刚那儿正对着风口,晚上有点凉了。”
“噢噢。”顾蚀阳想起来了,下飞机时他还问过,昭哥最近生病了,难怪会畏冷。
顾蚀阳在顾辰昭对面坐下了。
两人才刚坐好,司空川在店里扫视一圈后,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个角落人挺少,就坐这儿吧。他坐到了顾辰昭右手边的座位,距离也就一米多。
顾辰昭:……
他淡定地翻出了刚刚买的帽子,用来遮脸。
顾蚀阳有些惊讶,他哥都这么畏冷了吗?
在顾蚀阳心里,一直觉得他哥格外强大,让人只敢敬畏与服从。没想到一场生病,他才恍然发现,原来他哥也有脆弱时期。
难得一见,还有些新奇,就朝顾辰昭多看了几眼。
回忆今天一天,全程都是由自己来当导游,引导着昭哥方向。顾蚀阳有点兴奋,自己也长大,可以反过来照顾哥哥了。
顾辰昭头微低,所以没有察觉到顾蚀阳的视线。
不一会儿,店员来把菜上齐了,两人开始用餐。
……
司空川坐在旁边,一边吃着菜,一边忍不住偷偷往旁边瞟去。
看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戴帽子的奇怪客人。
司空川十分欣赏这位客人不拘一格的穿搭风格,觉得和自己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身为一个花里胡哨的杀马特,他真是遇到了太多人的排斥。所以此时一见到这位,司空川立刻对他起了兴趣。
他眼里完全忽略掉了别人,只观察着那位客人。
看那位客人只是随意地坐着,但因为太有风度,倒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端晚宴,把这饭局都拉高了档次。
司空川的眼里浮现欣赏和赞叹,折服于对方的风采。要不是太冒昧,他甚至想去交个朋友。
司空川就一个人,吃得也快。吃完后,正打算去结账。
才刚起身,也不知道是什么神秘力量,红绳铃铛竟然从他口袋中掉落出来,直直砸到了顾辰昭的碗里。
顾辰昭:……
他闭了闭眼,嫌弃遇到司空川果然没好事。
莫名觉得眼前这场景还有点熟悉。
顾辰昭用他优秀的记忆,想起了之前在a市的老道观里,他也曾被一个红绳铃铛砸中过。
怎么他都来b市了,还有红绳铃铛从天而降?
这东西是最近的潮流吗?怎么遍地都是,还老是冲着他砸?
司空川赶紧走过来道歉。
他先是一急,没想到竟然砸到了自己欣赏的人。
但紧接着一喜,想着可以趁机加个联系方式,反复说自己得赔偿。
顾辰昭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侧过头,很直接地拒绝:“不用了。”
声音很疏冷,稍微懂眼色的,也该知道规矩退让了。
但司空川在心里想着,这人说话声音还挺好听。
他觉得两人很有缘分,所以一定要加,说不赔偿,自己良心难安彻夜难眠。
顾辰昭叹了口气,为司空川又在犯蠢的行为。
只好扶着帽檐,把联系方式给他了。
司空川问他名字,要给他备注。
顾辰昭眼睛都没眨:“顾星。”
顾蚀阳的眼神登时就变了。
但是接受到顾辰昭的眼神示意,顾蚀阳没说什么。
司空川达成目的,满足地拿着联系方式走了。
顾蚀阳沉不住气了,开口问:“哥,你怎么还把这个名字告诉他了?”
在顾辰昭还没出生时,顾家双亲原本想给他取的名字,就是顾星。
但是出生后,顾辰昭意外合了顾家老辈的眼缘。喜欢的不得了,还嫌顾辰昭双亲取的名字不好。所以亲自取名,再三斟酌,取了辰昭之名。
顾星这个名字,就算是在顾家,也只有很少人才知道。
连顾蚀阳都是很偶然才得知的,当时激动了很久,觉得自己知道了关于昭哥的小秘密。
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告诉一个陌生人?
顾辰昭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让司空川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用了个其它名字。
但顾蚀阳有点酸:“昭哥,你以前从来没这样对待过人,你对那个alpha怎么那么特殊?”
不会是昭哥的喜欢类型吧?
这样一想,顾蚀阳打了个冷颤,赶紧驱散了想法。这话可不能乱讲,他知道昭哥对alpha不感兴趣。
果然,顾辰昭没好气:“别乱说这种话,只是出门在外,不想说真名而已。还有,那个人是omega。”
顾蚀阳不敢置信:“不太可能吧,虽然还没分化,但那一看就会分化成alpha吧。”
不管是看外表还是看行为,都和alpha更接近。
但顾辰昭笃定,一定是omega。
虽然怎么看都不太像,但司空家难道能不靠谱到推一个alpha和自己联姻吗?
顾辰昭和顾蚀阳吃完后,就准备回家了。
此时,司空川也不准备再拖延,要回家面对暴风雨了。
临走前,司空川眼睛一瞥,视线莫名留意到了一个背影。
四周黑暗,昏黄的路灯照在那出挑的身影上,步伐从容不迫。夜风微微吹拂着那薄外套的一角,人似随风一样,很快就远离了。
司空川一愣,在a市时,他曾见过这个背影!
下一秒,司空川还看到了一顶熟悉的帽子。
司空川立刻激动起来了,原来a市那个人就是顾星?!
他就说了,他和顾星是真的颇有缘分。
作为一个半吊子迷信人士,司空川格外重视这些缘分。
知己,这位一定就是自己的知己!他一定能和顾星成为很好的朋友。
司空川今天一天心情都糟透了。烦躁于自己的包办婚姻,还因此迁怒上了那个叫顾辰昭的,觉得这人真讨厌,竟然能让长辈为了他训斥自己。
现在,他终于遇到了一件让他高兴的事。他找到了和他合拍的朋友,顾星!
他迫不及待地顾星发消息,想分享两人间的这段趣事。
结果消息刚一发出,就显示有一个拒收标志。
司空川:???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原地石化了。
才刚加上联系方式,他就被人删了?
司空川作为司空家堂堂少爷,从小到大妄图交好他的人不知凡几。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人这么不给面子?
欣赏在一瞬间转变成了滔天巨怒,司空川满肚子火。
本来只有几分的兴致,一下子上升到了十分的在意。一定要把那个顾星找出来,当面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星这个人直接扎根在他脑海里,临睡前都在念叨。
……
兄弟俩才回家不久,突然有人来敲门。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楚畔。
楚畔挂着亲切的笑容,手上捧着新鲜的瓜果,还带着冰凉的气息,光是看着就很解渴。
楚畔十分会做人,听到隔壁有回来的动静,就拿着礼物来拜访两位邻居了。
楚畔:“看你们都在整理东西,手上挺脏的,没事,我给你们放厨房去吧。”
不过放下之后,楚畔没直接离开,而是笑着说:“辰昭,好久不见啊,我怎么觉得你和我生疏了很多?”
他印象里,去年顾辰昭来b市时,和他还相谈甚欢。
怎么今年态度相差这么大?
楚畔眉目间划过一丝思索。都已经不能算单纯的疏远了,他甚至觉得,顾辰昭是在刻意躲着他。但这是为什么?
顾辰昭皱眉,随口敷衍了过去。
看顾辰昭背对着自己,楚畔心念一动,轻轻走上前去。
顾辰昭突然觉得后颈喷来灼热的吐息,有人在凑近嗅闻着什么。
他警惕转身,带着警告和不悦。
楚畔眯着眼睛,依旧温和笑着,很自然地拍了拍顾辰昭的肩:“记得及时吃,我先走了。”
他很懂礼貌地告别了,没有半分纠缠。
不过等关上自己门后,楚畔眼里浮现出兴味。楚畔不仅厨艺过人,他的嗅觉味觉也是天生的灵敏。
——呀呀,他没料错,顾辰昭这个alpha是真的被标记过了。
而且味道还那么淡,都被标记过很久了吧……想想都很刺激,把顾辰昭按在身下,狠狠标记他一顿,那滋味……
他本来就对顾辰昭挺有兴趣,现在是更惦记了。
顾辰昭都来自己眼皮子底下了,自己能把他放跑了?
他得想个法子,达到一些他渴求的目的。
……
兄弟俩开始收拾行李。
不过时间太晚了,还没有完全收拾好。
看顾辰昭面有困色,再看着地上乱糟糟的一片,顾蚀阳说:“昭哥,你今晚和我睡吧。”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司空川之后分化成的是alpha。拒不接受alpha的人,结果发现自己的未婚夫竟然是alpha,好啦主要就是这个梗。
大纲已经细化完毕了,我猜明天应该能多更一点[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0章
潺潺的水声隔着浴室门,响在顾蚀阳的耳朵边。
——昭哥在洗澡。
顾蚀阳坐在床上,眼神发怔。他莫名觉得有点别扭,但现在又确实没什么事,只好继续干等着。
垂下头,视线刻意回避着浴室的方向。
可因为现在已是深夜,四周太安静了,反衬的水声在他耳边更响了似的。
终于,难熬的水声停止了。
在顾辰昭出来时,顾蚀阳支支吾吾的。
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话后,就轮到顾蚀阳去洗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泛滥着潮湿的气息。水蒸气蒙住眼睛,也像是蒙住了人的思绪。
空气中,隐隐残留着一股薄荷味。这里不久前,昭哥……
顾蚀阳一个激灵,赶紧晃了晃脑子,把一切糊涂念头给晃没了。
他飞快又认真地洗完后,想出去和哥哥聊聊天。却在走出浴室时,愣怔在原地。
他看到顾辰昭半跪着,一条腿撑在床上。
睡衣很宽松,顺着身体垂了下来,后腰下面的布料很服帖地贴在那里,勾勒出一道圆润的弧度。
顾蚀阳视线追了过去,看着它微微晃动,心也荡了。
……好翘。
顾蚀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两个字。
他结结巴巴问:“昭、昭哥?你在干吗?”
顾辰昭抖抖手上的床单,不多解释。回头,很莫名其妙道:“你在脸红个什么劲儿?”
眼神疑惑,像是看傻子似的。
顾蚀阳也觉得自己太变态了,怎么还因为看哥哥而不好意思了。
他遮掩了一句:“洗澡太热了。”
顾辰昭又回头铺床单了。铺到最里面时,他探身过去,修长的胳膊伸直,腰微微沉下去。简直像是有人把他胳膊拉过头顶,然后按着他贴在床上……
顾蚀阳莫名不敢看了,总觉得这个姿势好容易让人冲动。特别是他哥的身材还很好,就更具荷尔蒙了。
他阻止道:“哥,我来铺吧。”
“不用,已经铺好了。”顾辰昭站直了,转过身来。
洗完澡后的发丝很柔顺,散在那锐利的五官旁,添了几分柔和。
夏日的睡衣为了清凉,所以有些宽大松垮,肩颈往下形成了一个中空三角区。
顾蚀阳往里窥了一眼。
看到里面红嫩嫩的两点,尖尖微肿,颜色很润,似乎有些破皮了?
顾蚀阳瞳孔紧缩,感觉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心里遭受了如雷劈般的冲击。
又觉得有一点奇怪,那里是怎么了……但他又不能问,问出来的话是不是有点怪了?
就在顾蚀阳心中矛盾的时候,顾辰昭已经把睡衣一扯,遮得严严实实的了。
顾蚀阳产生了些许怅然。
他走过去,很正经道:“哥,今天我要睡外面。你病了,我要在外面守着你。”
顾辰昭眉梢一挑,还挺新奇。
像是看透了顾蚀阳的心思,懂弟弟在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
顾辰昭抬眼打量着顾蚀阳,都把顾蚀阳看别扭了:“哥,你在看什么?”
顾辰昭表示了认同:“那位beta说的没错,我和蚀阳确实长得有几分像。”
顾蚀阳骄傲:“那当然了,咱们是兄弟,肯定长得像啊。”
顾辰昭轻笑一声,捏了捏顾蚀阳的脸:“蚀阳越长越帅了啊。”
顾蚀阳呼吸一紧,感觉心中喜滋滋的。
两个人躺在床上,倒是也不急着睡。很久没见了,兄弟俩展开了夜间谈话。
总之也没聊什么高深的话题,都是些有的没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能和哥哥躺在一起,顾蚀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眼前都是轻松温馨的回忆。
身边这个一直存在的身影,很温暖,很安心。
顾蚀阳抱住哥哥,依赖地蹭了蹭。
顾辰昭笑他:“都多大了还这样。”
聊着聊着,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渐渐进入了梦乡。
顾蚀阳被一股清浅的薄荷香气裹挟着,睡得很熟,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
第二天,两个人醒来后,又在床上赖了一阵,才各自起身。
顾辰昭今天打算去看看顾家在b市的一家分公司。
他毕业后,打算先练练手,再接受家里的安排。
他还把顾蚀阳也叫上了,让顾蚀阳也提前熟悉一下,毕业后来帮他忙。
顾蚀阳双眼一亮,很自觉地跟上了。
他想起了顾家那些小辈的酸言酸语,故意阻隔在他和昭哥中间,不让他靠近昭哥。
顾蚀阳每每想起,都很妒忌。比起他,那些人的血缘关系确实和昭哥更近。也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顾蚀阳总想争取昭哥的注意力,希望昭哥能一直记得他。
那样一群不学无术的废物能拦得下什么,他才是昭哥身边最有用的弟弟。
顾蚀阳学得很用心,他想跟上昭哥的脚步,当昭哥一辈子的弟弟。
看顾辰昭在有条不紊地熟悉安排着各项事务,调取着公司大大小小的信息,顾蚀阳崇拜地看着他。
顾蚀阳有不懂的,顾辰昭就给他讲,让顾蚀阳尽早上手。
等到中午时,两个人是聚在办公桌前一起吃的,吃完又忙碌起来了。
……
晚上,顾家兄弟一起回家。
出乎意料,竟然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是楚畔。
楚畔笑着又送了瓜果,依旧很新鲜,上面还挂着水珠。
因为顾家太长时间没住了,所以两人最近在忙着打扫家。
楚畔很好心地主动过来帮忙,哪怕兄弟俩婉拒,都打消不了他的热心肠。他介绍附近的快递点,把兄弟俩加入业主群聊等等,实在是很贴心的邻家哥哥。
又多聊了几天,混熟之后,楚畔特意准备了一大桌饭菜,邀请顾家兄弟俩去他家聚餐。
楚畔的厨艺确实非常出色,堪称登峰造极,味道芳香扑鼻,连卖相都很好。不管是家常小菜,还是复杂菜系,都掌握得很娴熟。哪怕是摆盘水果,都被雕出花了。
楚畔很殷勤地给顾辰昭夹菜端汤,把一桌最好吃的几乎都递到了顾辰昭面前。
结果要入座时,顾辰昭直接换了个座位,没坐那里。
楚畔:……
他瞥了顾辰昭几眼,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等吃完后,顾辰昭把盘子端去厨房时,有个人默默从身后贴近他。
闻着他后颈处的腺体,语气调笑:“你怎么这么香?”
话才刚说完,顾辰昭手上一松,盘子掉在桌上,响了巨大的咣当一声。
什么旖旎的氛围都被破坏没了。
他面不改色:“抱歉,手抖了一下。”
说完,又出去端盘了。
楚畔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搭上去。
怔了怔,他反倒是笑起来了。
好大的脾气啊,欺负一下都不让。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也跟了出去,没让顾蚀阳察觉出不对。
并且在顾辰昭下一次进厨房时,又跟了进来,语气和缓:“饭菜还合胃口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顾辰昭客气:“没有,很好吃。”
楚畔不减热情,依旧兴致勃勃:“那下次想吃些什么?你点菜,我来做。”
顾辰昭语气简略:“不用麻烦了。”
楚畔像是听不懂拒绝似的:“不麻烦,很省事的。我一个人吃还嫌寂寞,和你们搭伙很好。”
见顾辰昭仍没接受,楚畔调侃:“是我的错觉吗?你似乎对我好感很低啊。”
语气里潜藏着试探。
以楚畔这样亲和的性格,再加上热心的举动,很容易就能让人降低戒心。
怎么他都使出这么多花样了,顾辰昭却还不为所动?
顾辰昭面不改色,很敷衍道:“错觉吧。”
但是再多余的话就不肯说了。
楚畔这下确定了,这人是真的在躲着自己。
为什么?他实在想不出理由。
但难得见到会对自己这么冷漠的人,楚畔反而更被激起了兴趣。
楚畔就停留在原地,欣赏着顾辰昭的身影。
这个人实在是长得过于好看了,想来很会招蜂引蝶吧。也不知道是哪只蜂,有幸采到了蜜?
顾辰昭躲开了楚畔的注视,拽着顾蚀阳离开:“感谢招待,就不多打扰了。”
楚畔神情一顿,有些可惜相处时光太短暂了。
不过还是笑眯眯地把两人送了出去。
关起门来后,楚畔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那标记的味道都要消失了,位置也空缺出来了,也该有人给补上新的了吧?
他很愿意胜任这个差事。
他脑海里开始幻想着顾辰昭的过去。那个人标记顾辰昭,是在什么场合?标记了几次?顾辰昭被标记是什么反应?是任由那个人把他浑身亵玩一番,玩到脱力,最后献出后颈,顺从地让对方打下标记吗?还是说,是被对方用了点见不得人的手段,趁顾辰昭不备时,不顾他挣扎,强硬打下标记呢?
楚畔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住,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
隔天,楚畔又来帮忙。完事后,继续邀请晚餐。
顾蚀阳戒备地拒绝:“不用了,已经快整理完了,就我和昭哥来就行了。”
他总觉得有些古怪。
虽然楚畔做的饭菜确实好吃,但顾蚀阳更想和哥哥两个人吃,更自在。
楚畔的态度热情到诡异,也不知是在打什么主意。
楚畔很高兴道:“那就更得好好庆祝一番了,我饭菜都准备好了。”
说完,兴冲冲地把东西都端过来了。
他这态度,像是这家主人似的,为什么这么自来熟?
——顾蚀阳腹诽。
楚畔说了,最后一顿晚餐,总要吃个尽兴。
等吃完后,楚畔却没走。
迎着顾辰昭驱赶的目光,楚畔笑得若无其事:“别急,我问完一件事后就走。”
顾辰昭不悦:“什么事?”
楚畔凑到顾辰昭耳边,压低声音,显得有几分不怀好意:“当然就是……你被标记的事啊。”
顾辰昭瞳孔一缩。
楚畔继续笑着:“还要在这里继续说下去吗?”
他扫了一眼顾蚀阳所在的位置,火上浇油道:“我是不在意被谁听到啦,不过你……”
顾辰昭眼神冰凉,把他带去了自己房间。
楚畔悠哉悠哉地跟在身后,看着顾辰昭,像是在看什么供他赏玩的瓷器,眼里已是胜券在握。
感受到顾辰昭身上散发的阵阵冷意,但楚畔没有害怕,反而兴奋起来,简直迫不及待了。
这说明他的策略是有效的。
楚畔:“你想让你身边人知道,你身为一个alpha,竟然被临时标记了吗?”
“你弟弟应该还不知道吧,你想让他知道吗?”
“你喜欢生猛的对象啊?只是被标记了吗?你有没有被他……”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顾辰昭用眼神威胁他闭嘴,语气寒中带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畔被这气势压得被迫闭嘴,他强撑着,继续笑意盈盈:“这种事怎么不找我啊?我很乐意效劳的。”
那温和的笑容,似乎变得邪恶了。
顾辰昭看他的目光,依然有着不屑与鄙夷。
楚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接受自己。
不过无所谓,楚畔已经达成了目的,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和我试试交往。”
他视线隐晦地在顾辰昭身上打转,眼中燃起了炽热。
顾辰昭想起自己上辈子看到的一些东西……就是那些东西,让他发现了楚畔的真面目。
所以他讥讽道:“你不怕被人发现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吗?”
楚畔的眼神变了变,但更激动了,他想,顾辰昭果然知道些什么。
这个人竟然知道他的本性……这人还知道些什么呢?
楚畔太久以温和的伪装示人,很多人都觉得他温和到没有脾气。猛然见到一个戳破他真面目的,他感觉既不安又刺激,更不愿意放手了。
楚畔笑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性子。如果被拒绝了反而会更想得到,但如果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你不如答应了我,也许我很快就腻了呢。”
楚畔商量道:“和我试着交往两个月怎么样?如果两个月后你还不喜欢我,那我就绝不纠缠你。”
楚畔说这话时,还是很自信的。他相信自己用两个月,一定能拿下顾辰昭。
顾辰昭知道事实确实是这样。楚畔看起来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其实是他上辈子后宫里最难缠、性格最诡异的人。
楚畔不一定是多喜欢这个人,但见到有人逆着他的话,就会一直缠着对方。上辈子顾辰昭就不太喜欢他,所以再三拒绝,反而把楚畔刺激主动了,积极竞争正宫之位。
楚畔很喜欢招惹是非,主动攻击陷害别人,棘手得很。把他的后宫弄成一团糟,造成了很大的破坏性。
倒不如顺着楚畔几天,让他很快觉得没意思,甩掉这个累赘。
临走前,楚畔搂着顾辰昭的腰,狠狠揉了一把。
在顾辰昭动怒前,楚畔抢先松手,笑着说:“明天见。”
……
隔天一早,天亮起,就有人来敲门了。
顾蚀阳去开门,发现竟然是楚畔。
楚畔一进屋,就自来熟地直奔顾辰昭的房间。
这时候,顾辰昭才刚起床,正脱了睡衣换正装。
楚畔发现自己来的正是时候,闪身进来后,立刻锁上了门。
他盯着顾辰昭光洁的上身,看到了一些很明显的痕迹。
楚畔惊讶:“被玩成这样了啊?”
还伸出指尖在上面弹了弹,看到在空中弹动了一下。
顾辰昭身体一抖,莫名有些酥麻。
他皱眉,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古怪的痒意。
楚畔还是第一次看到alpha这里是这个样子,上一任肯定很喜欢,不会每天都叼吧?
楚畔脑海中,幻想出了有个人按住顾辰昭,埋头在怀里,猛力舔舐吸吮,才把这里吸得肿起来。
这里这么招人吗?那自己也想试试了耶,楚畔蠢蠢欲动。
还想再观察时,顾辰昭已经挥开了他的手,把衣服穿起来了。
楚畔只好去观察其它地方。他去看了看后颈的腺体,甚至试着接触了一秒。
——但是没用,信息素根本没有注入进去,这就让楚畔更好奇了,一个alpha是怎么被临时标记的。
楚畔只好停止下来,微笑着献殷勤:“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顾辰昭也冲他回以一个冷笑:“现在,出去。”
“……喔。”楚畔只好转身,把门也带上了。
顾蚀阳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你为什么会从我哥房间里出来?”
楚畔笑的很温和,说的话却犀利:“你想知道啊?因为……我是你哥的新对象啊。”
仿佛平地惊雷般,把顾蚀阳炸了个突然。
顾蚀阳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诡异的话。
明明昨晚时,楚畔和他哥还只是普通邻居啊。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穿到平行世界了么?
但楚畔态度很自然,以一种理所当然的主人架势,竟然就接管了这个家的厨房,开始做早餐了。
顾蚀阳:???
他一直憋屈到顾辰昭出来后,赶紧告状有人污蔑他哥清名:“哥,楚畔竟然说你和他在试着交往。”
希望他哥把这个荒谬的人赶走。
没想到,他哥竟然点头承认了。虽然态度很随便,但也确实承认了。
顾蚀阳石化了。
……
这一整天,顾蚀阳都心神恍惚。不过即使心里在如何波涛汹涌,他也记得要首先完成他哥布置的任务。
顾辰昭上班期间不谈私事,沉浸式地投入在工作里。
顾蚀阳就想着,等回家后再问问昭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等回家后,楚畔竟然又来了。
他说,为了庆祝他和辰昭关系有了新进展,所以决定继续聚餐庆祝。
楚畔笑盈盈地邀请顾蚀阳:“弟弟要来吗?一起分享我们的喜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