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8章【VIP】

作者:狗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8章


    身位瞬间调转。


    燕绥本能地想要并拢腿, 却被她毫无顾忌落下的身体紧密压住。


    月光透过窗纸。


    分明他方才在上方并不能如此清晰地看清她,此时仰着目光,却一眼就勾勒出了她在他身上的轮廓。


    她发髻松散, 几缕乌发垂落,衣衫凌乱, 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雪//白。


    燕绥无意识地张开双唇, 喉间震动才发现, 自己已经开口唤了她:“许姑娘……”


    许无月微微低头, 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待到此时, 你还要如此生疏地唤我吗?”


    她的声音才更像是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挠得燕绥心尖酸痒,热血沸腾。


    许无月垂眸看着他,逐渐俯身向他靠近。


    她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 面庞却在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许无月缓声提醒他:“你可以唤我, 无……”


    “阿月。”


    许无月愣住, 眨眼一瞬,燕绥已经握着她的后颈, 仰起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变得温和,带着缱绻的柔意, 他含着她的唇瓣,细细碾磨,缓慢探入。


    许无月却是怔然地睁着眼,一时没有回应。


    燕绥抵在她唇边问:“我不能这样唤你吗?”


    “……没有不能,只是以往从未有人这样唤过我。”


    “我是第一个?”


    许无月没有回答,闭上眼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将自己重新投入进和燕绥的亲吻中。


    偏偏燕绥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握着她后颈的力道加重,亲吻也变得急切起来。


    粗沉的呼吸下,他难抑地不停唤她。


    “阿月,阿月……”


    沙哑的低声磨过耳根,混在唇舌交缠间粘腻的水声中。


    许无月眼睫颤动,想伸手捂住燕绥的嘴,又发现自己本就在和他接吻,索性主动探出舌尖,似他之前那样,有些蛮横粗鲁地与他交//缠在一起。


    扰人心境的沉声被淹没,换来的是燕绥一经撩拨,就将怜香惜玉抛之脑后的强势侵占。


    那不是骗燕绥的话,许无月的确从未被人那样唤过,连孙宁舟也只是唤她无月,是他们成亲时,她自己这样告诉他的。


    很久之前,许无月其实也想被人如此亲昵地呼唤,好比她的爹娘,总是阿阳阿阳地唤着她的弟弟。


    她也想,若是自己名唤许月,而非无月,爹娘是不是就会唤她阿月了。


    可后来她知道,怎也是不会的。


    她生在一个没有月色的漆黑夜里,她便只能叫做无月。


    而弟弟生在一个阴雨天,却名唤耀阳。


    因为他是弟弟,是爹娘的阿阳。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不再执着于阿月这般亲昵的称呼的,没有人会这样唤她。


    “阿月。”


    许无月心尖漏跳了一拍,随即被燕绥咬了下唇瓣。


    轻微的疼痛令她回过神来,她偏头躲过他的唇舌,下移到他脖颈前张嘴含住他,在他喉结上回击似的咬下一口。


    燕绥浑身剧震,一股强烈的酥麻瞬间窜遍全身,喉结在她唇下难耐地滚动。


    仅一瞬隐忍,旋即便失控。


    燕绥猛地一个翻身将她掀翻在下,重新回到了上方压制的位置。


    许无月没有想到真正进行这一刻时,从门前的亲吻开始,接下来的所有步骤全都未能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进行。


    燕绥双膝分//开跪立在她上方,褪去外衫后露出被中衣紧密包裹的上身,似乎因为仰望的角度显得更加精壮强悍。


    紧接着中衣也被褪下,与他最初裹着被褥在床榻上遮遮掩掩的模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许无月的视线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这还是她第一次直观正面地看见燕绥的身体。


    肩宽腰窄,胸膛饱满,大臂肌肉贲张,浑身带着强势的力量感。


    他尚且年轻的岁数和未经风月的青涩,让许无月在此之前总觉得他像是铜钱那般轻易可逗弄的小狗。


    可他衣衫下的真面目却是将要扑食的饿狼,让她本能生出几分危机感。


    这与她原本的经验也相差甚远。


    眼前的光景令她害怕,却又莫名令她兴奋。


    许无月在他身//下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


    腰肢霎时被他一手掌控,紧箍着她动弹不了。


    脊椎瞬间就软了,身体也下意识地蜷缩,膝盖却一下撞到了他。


    燕绥不知是痛是爽地闷哼了一声,一手掐住了她的腿。


    掌心下的触感如他在梦中所想的那般,五指瞬间陷了进去,可惜他看不见是否有诱人的绯红蔓延。


    “燕绥……”许无月被他的力道弄疼,胡乱地扒拉他的手,嘴里喊他的名字。


    “景舒。”


    “什么?”


    燕绥竟在这种时候露出与他浑身气质截然不符的青涩羞赧。


    他低敛了眉目,轻声告诉她:“恩师为我取的表字,还未有人唤过。”


    “……”


    许无月眼眶里已经湿透了,眼下距她的目的仅有最后一步,她没心思和他再多谈情说爱。


    明日他便要离开天水镇,她仅有这一次机会。


    “景舒。”她敷衍地唤了他一声,伸手向他腰侧探去。


    柔嫩的指尖碰到的只是燕绥的裤腰,他就瞬间到撑//到像是要爆炸。


    许无月被掰着下颌吻住了唇舌。


    她的衣衫以一种凌乱且粗鲁的方式被层层剥落,丢弃在床榻之下。


    坚实的利剑蠢蠢欲动地守在了门口。


    凶悍却不得章法,像是找不到归鞘的路。


    燕绥呼吸混乱,额间热汗密布,浑身肌肉虬结。


    他紧蹙着眉头险些交代在外面。


    忽而被一只柔嫩的手扶住。


    像是要给他带来指引,但又倏然缩了回去。


    燕绥一愣,抬头看去。


    许无月同时别过头,没让他捕捉到目光。


    她不想承认她原本的确是要指引他,却被手指下的触感吓到了。


    他怎能生得那么……


    “阿月。”燕绥高热的体温突然覆了下来,他伏在她身上,和她紧密地拥在一起,呼吸埋进她颈侧,又哑又沉地唤她,“阿月,帮帮我。”


    “我找不到……”


    语气像只快哭了的狗,身体却犹如坚不可摧的高墙一般,满是压迫感。


    许无月闭上眼,紧抿着双唇,最终还是再次探出了手指。


    剑刃终是对准了鞘口。


    一股强势的饱//涨感瞬间蔓延开来,还有令人完全意外的契合。


    燕绥赫然停住,头皮发麻,仿佛灵魂都被吸了进去。


    怎会如此。


    许无月失神地仰高了脖颈,几近放空的脑海无暇去想象自己是如何能将那样的他全数包裹的。


    她圆润的指甲在他后背留下了伤痕,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湿意终在此刻满盈而出。


    燕绥毫无抵抗力地低头,连她的泪水也要吞吃入腹。


    他别的动作比他的亲吻还要生涩,全凭本能横冲//直撞,力道毫无任何技巧可言。


    但许无月仍是化作了一汪春水,汇进了这片狂风骤雨中。


    月光仿佛也被炽烈的情//欲染上了热度,愈发明亮地笼罩着榻上的一双身影。


    直到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燕绥突然绷紧了腰身停在原地。


    许无月默了一瞬,从戛然而止的风浪中睁开眼来。


    她眸光潋滟,呼吸微乱,但思绪很快回笼,看向燕绥的目光逐渐蔓上一点微妙的意味。


    燕绥:“……”


    没有满足,且神情迷茫的男人缓缓低头看了去。


    分明之前还在漆黑的屋内那般肆意叫嚣,弄得发疼也不愿攀上山巅,眼下怎就这样了。


    许无月在沉默中微动了一下。


    她身姿逐渐向后撤退,嘴上还是小声地宽慰他道:“已经很好了。”


    她不疼也不累,应该也算是还好吧。


    总之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唔!”


    许无月突然发出变调的呼声。


    燕绥陡然重新逼近她,黑着脸,却又发出了小狗般粘腻的低声:“阿月,还想要。”


    “阿月,阿月……”


    窗外,月已西斜。


    一次又一次,夜色变得漫长,仿佛怎也到不了尽头。


    ……


    *


    晨光熹微,将一夜旖旎的气息冲淡了些许,却留下满室暖融。


    燕绥先于许无月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察觉到自己怀中紧紧抱着一具香软的身躯。


    许无月侧躺着窝在他怀里,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畔,有几缕调皮地缠绕着他的手臂。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轻浅,白皙的脖颈露在锦被之外,上面清晰可见几点他昨夜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红痕。


    燕绥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她身上。


    清晨的宁静催生出比昨夜更温柔却也更磨人的心动。


    他一大早本就已是气焰嚣张,此时这般静静地看着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灼//热地抵住她的后腰。


    燕绥忍不住低下头,和凶悍的利刃截然相反地很轻地吻了下她的唇瓣。


    嘴唇刚触碰到她,怀中的人忽然动了一下,随即转醒。


    四目相对。


    许无月眸中水雾氤氲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的俊颜。


    燕绥倏然退开,整张脸连同脖颈瞬间红了个透彻。


    他慌乱松开环抱的手臂想要向后撤开,却带动了被他压在手臂下的她的寝衣。


    许无月身上本就松垮的寝衣被带得向下一滑,露出莹润的肩头,连带着胸前一片雪腻肌肤,上面遍布着昨夜留下的更多的暧昧红痕,全都半遮半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燕绥看得眼眶发热,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许无月只是微愣了一下,而后慢条斯理地抬手将扯落的衣襟拢好,遮住了那片令人血脉贲张的春光。


    她看着燕绥紧绷的模样,唇角勾起浅笑,温声道:“早啊。”


    燕绥敛下目光,避开她明艳的笑靥才哑声回应:“早,阿月。”


    又一次听见他这样唤她,许无月眸光微凝。


    还未有别的反应,燕绥已经迅速抽回手臂,转身背对着她坐了起来。


    他未着上衣,宽阔的肩背上遍布的抓痕和吮痕一览无遗,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战况有多激烈。


    许无月原本是想逗弄燕绥的心思下竟悄然蔓上一丝羞赧。


    毕竟这些痕迹都是她弄的。


    她难以回想自己怎会如此……放肆。


    抓他的手臂,挠他的后背,还把他饱满的胸肌拢在手里揉捏……


    只是借他的精//种本是根本不必做这些的。


    她觉得那时的自己就像是受了某种蛊惑,不受控制,情不自禁。


    许无月别过眼,缓了缓呼吸,才让自己神情恢复如常。


    燕绥离开床榻后就起身动手要穿衣,他伸手去拿昨夜胡乱丢在榻下的衣物,垂眸却看见除了他的衣袍,还有几片荷粉色的破碎布料。


    是她的小衣。


    他记起昨夜黑暗中,急于褪去她的衣衫时似乎是用力过猛了些。


    燕绥面上难为情地僵硬了一瞬。


    昨夜性急时只觉碍事,此刻竟又觉得有些可惜。


    他摸到的时候满手的柔软,但却因黑暗没有看清,眼下再看已是一堆碎布。


    燕绥拾起自己的中衣,侧身时发现许无月正在床榻上向他投来目光。


    他低着头道:“……我会赔给你的。”


    许无月轻笑出声:“你要如何赔,给我制一件新的吗?”


    燕绥:“我……”


    他噎住了,脸涨得更红。


    他如何能制女子的贴身衣物,出门在外,也无王府的嬷嬷绣娘跟随身侧,男子私相授受以锦帛赠予闺中女子也并非合礼之事。


    但他很快又想到,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更近一步了,在这之后他们很快就要成婚了吧。


    成婚后她便是他的妻子,他赠予妻子锦帛岂不是天经地义。


    燕绥眸中的为难散去,抬起眼来很认真地点下了头:“嗯,我会准备的。”


    许无月本是逗他,没想到他竟真的认真应下了。


    她默了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手掌缓慢抚上自己的小腹。


    一夜过去,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感受,竟觉得里面仍是饱//胀。


    存留了一晚上,应是足够了。


    许无月开口道:“我想沐浴,你能帮我备水吗?”


    燕绥余光瞥见她身姿懒洋洋地躺在被褥里,晨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他背过身去,应道:“好,你等我一下。”


    燕绥迅速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许无月隐约听见院中猫狗围向燕绥的响动。


    她不着边际地想,不知那两只小家伙会不会疑惑这个原本住在厢房的男人,今晨为何会从她的房里出来。


    燕绥动作很快,不多时便返回。


    许无月已是随意穿了一件衣服蔽体,抬眸看着站在门前垂眸不与她对视的男人,听他低声道:“水备好了,现在可以去沐浴了。”


    “嗯,多谢。” 许无月拢了拢衣衫,起身向外走去。


    燕绥皱眉,声音略沉:“你何需还这般对我客气。”


    许无月在他身前停下脚步,弯着眉眼笑道:“你不也不好意思地不敢看我吗?”


    燕绥神情一顿,蓦地抬眸,目光直直撞进她含笑的眼底。


    许无月被他饱含深意的目光看得怔了一下。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燕绥突然伸手握住她的后颈,随即倾身低头吻了她的嘴唇。


    一触即分。


    燕绥松开手,又迅速别开了脸:“……我没有不好意思。”


    说完,不等许无月答话,他已转身快步朝院中走去,背影看似镇定,脚步却有些凌乱。


    许无月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抚过刚才被他亲吻过的唇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和气息,热热的,痒痒的。


    湢室里,推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湿漉漉的,明显有刚使用过的痕迹,水渍未干。


    但许无月走到烧热水的大桶边,却发现里面热水满盈,又不像是被人用过的样子。


    她顿了一下,目光投向房门的方向,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还真是精力旺盛。


    许无月褪去衣衫踏入浴桶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缓解着身


    体的酸软和不适。


    她很想尽量忽略这些在激烈之后残留下来的反应,但这实在难以办到。


    昨夜折腾得太厉害了,饶是她并非未经人事,也在燕绥的热忱下溃不成军,此刻只是稍一回想,小腹还会陡然窜上一股发热的酥麻感。


    许无月抿着嘴唇压下这股酥麻,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


    如此激烈,想必定是一次就中吧。


    也不知燕绥说起今日离开,是今日何时离开。


    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水温渐凉,许无月才起身擦干,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


    走出湢室,她发现燕绥并不在院中,倒是一旁的灶房里传来些许细微的响动。


    许无月向灶房走去,到了门口便看见燕绥高大的身影立在灶台前。


    台面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食材,锅碗瓢盆也一一在侧,他却只是站着,对着这些东西发呆。


    “你在做什么?” 许无月出声问道。


    燕绥闻声回头。


    看到她沐浴后清爽的模样,乌发微湿,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润,眼眸清澈,他的目光便停在她脸上。


    燕绥回答她:“想准备早饭。”


    许无月挑眉,走进灶房:“你会做饭吗?”


    “……不会。”


    若是之前那次,他倒是毫无负担地对着这些食材胡乱捣鼓。


    但许无月不是猫狗,他也不可能让她食用那种不明物。


    他本是想为她分担辛劳,但从她进到湢室后直到此刻,他都一直在盯着这些东西无从下手。


    许无月:“还是我来吧。”


    她上前自然地开始淘米洗菜,动作娴熟,也没问燕绥想吃什么。


    燕绥退到一旁,但并未离开灶房。


    他就站在不远处,目光胶着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明明昨夜他们才那般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分享了最极致的亲密,可天一亮,他却觉得他们好像一下又隔得很远了。


    他默默站了半晌,看着许无月将米下锅,又去拿鸡蛋。


    燕绥忽然上前。


    许无月后背一热,一片坚实的胸膛贴了上来,两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整个圈入怀中。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神情怔然,过了会才放松下来,侧头问:“怎么了?”


    燕绥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闷声道:“没什么,我就抱着,你忙你的。”


    话语间,他嗅到了她发间的气息,一如既往的香甜,根本不是皂角的味道。


    此时抱着她他才感觉那股莫名的情绪散去了。


    之前果然是隔得太远了,眼下这样才是对的。


    许无月微微皱眉,掰动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做饭。”


    燕绥闻言,手臂的力道微松了一点,就只是一点,依旧将她圈在身前:“现在可以了,你做吧,我看着你做。”


    许无月在燕绥看不到的角度,眸中流露几分疏淡。


    他好像有些过分黏人了。


    这副模样丝毫不像是稍后不久就会启程离开天水镇的样子,这让她心里不免有几分担忧。


    但许无月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


    燕绥的身体很热,臂膀有力,充满安全感。


    他身量高出她太多了,像一座大山,压着她,却也给她带来倚靠。


    他并非完全在添乱,虽不会做饭,但很有眼力见,像是能预料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似的,在她伸手去拿盐罐前,他已将盐罐递到她手边,在她需要搅动锅里的粥时,他已将长勺递了过来。


    许无月从未试过这样被人从身后紧紧贴着做出一顿饭来。


    她本以为会碍手碍脚,没想到竟意外地顺利。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渐渐弥漫。


    许无月拿起大勺准备将粥舀出来。


    身后只是安静抱着她,已经好一阵没有动静的燕绥突然偏过头。


    他热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紧接着柔软的嘴唇便贴了上来,还带着点吮吸的力度。


    许无月背脊一酥,手脚瞬间发软,手中沉重的大勺一歪,险些将滚烫的粥泼洒出来。


    燕绥连头也没抬,从后面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扶住了她的手臂和大勺。


    滚烫的米粥在勺边晃了晃,最终一滴未洒,被稳稳地舀起,倒入旁边的碗中。


    许无月呼吸微乱,胸膛轻轻起伏了一下,低声道:“好了……一会饭菜该凉了。”


    燕绥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近在耳旁的呼吸声让许无月连心跳都乱了。


    她屏住呼吸,正感觉燕绥手臂松开了一些,马上就要放开她了。


    下一瞬,燕绥却是松开了她的腰,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稍一用力,便将她的脸转了过去。


    许无月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眼中的情绪,他已经闭上眼,偏头吻住了她。


    “早饭……” 她未尽的话语被尽数吞没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燕绥经过昨夜,似乎已经领悟了些许亲吻的门道。


    他勉强压抑着心中的躁动,缓慢探进舌尖,温柔地舔舐勾缠她。


    他们就像一对居住在此的夫妻一般,在寻常的清晨,于充满烟火气的灶房里温存。


    然而,燕绥面对许无月自制力总是异常薄弱。


    这个起初还算温柔的吻,很快便在他逐渐沉重的呼吸下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再次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唇舌间的纠缠也愈发激烈,带着强势的占有意味。


    许无月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掌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微乎其微。


    就在两人唇齿交缠,气息越发灼热凌乱之际,院门突然传来敲响的声音。


    声响瞬间打破旖旎升温的氛围。


    许无月心头乱撞,多用了些力气才推开了燕绥。


    温暖的怀抱骤然落空,唇上的柔软触感消失。


    燕绥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眉宇间凝起毫不掩饰的不满。


    大清早的,是谁如此不知趣。


    许无月已经扔下他快步朝着院门的方向走了去。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动手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五名陌生男子,还停着两辆满载的板车和一辆载人的马车。


    板车上堆着柴火,米袋,油罐和一些干货箱子。


    许无月愣了一下:“请问你们是?”


    她话音刚落,燕绥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刚到门前就将许无月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阻隔了门前几人过于直接的视线。


    燕绥阴沉着脸,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前几人。


    凌策一见自家主子这脸色,赶紧躬身行礼,姿态比平日更恭谨十分:“公子。”


    他今日带着人刻意比之前早到了些时辰,想着定能见一见住在此间这位姑娘的真容了,但这或许会遭世子责罚,好在他出发前就已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凌策飞快地瞟了一眼被燕绥半掩在身后的许无月,便低头道:“这位姑娘,在下凌策,是来寻公子的随从,此前公子因故滞留此地,多蒙姑娘搭救照料,家主感念姑娘恩情,特命在下备了些薄礼登门致谢,不成敬意,还请姑娘务必收下。”


    许无月听完霎时了然,方才被那个亲吻搅得一团乱麻的担忧也就此落了下来。


    不过燕遂的随从之前不是已经送过一次礼了吗,今日这又是……


    她目光再次扫过那两辆堆得冒尖的板车,柴米油盐,甚至还有些腊肉干货,林林总总,简直像是要给她置办下一个月的嚼用。


    许无月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车,又转头看向燕绥。


    燕绥依旧脸黑如锅底,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眼神冷飕飕地盯着凌策。


    他是吩咐了凌策准备实用的谢礼下次送来,可没让他一大清早就来。


    许无月被他这明晃晃的不悦弄得有些羞赧和莫名。


    他该不会是在怪他的下人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他们方才在灶房里的那个吻吧。


    她突然又生担心,燕绥莫不是忘了昨日他自己亲口说


    了今日要离开的事。


    许无月心中念头千回百转,但面上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按常理她该婉拒一下这些突然到来的谢礼,眼下却是侧开身直接邀请了门前的一行人。


    “原来如此,有心了,请进吧。” 她又示意了一下后面的仆从和板车,“这些东西放在院中便好。”


    凌策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指挥着人开始卸车搬东西。


    不大的院子顿时显得拥挤热闹起来。


    许无月道:“我去备些茶水。”


    凌策婉谢:“不必麻烦姑娘了,我们卸完东西很快便离开。”


    许无月顿了一下,语气平静自然地提醒道:“你们今日是来给燕公子收拾行李的吧,他暂住的厢房在这边。”


    她伸手指了指燕绥房间的方向。


    凌策闻言一愣,茫然地看向燕绥。


    世子要走了?


    他之前没接到这个吩咐啊,昨日世子只说了备礼,可没说今日就要启程。


    燕绥也是一怔。


    许无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被热火的情愫烧得有些混沌的头脑上。


    揽月楼的雅间,月色很美,酒意微醺,她亲吻他的脸颊之前。


    他说,他要走了。


    昨夜抵死缠绵,今晨意乱情迷,他的确是将此忘得一干二净,直到此时才想起。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然涌上心头,混杂着烦躁和闷堵。


    燕绥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凌策何等机敏,立刻从自家世子骤变的脸色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不敢多问,只躬身对许无月道:“……多谢姑娘指明。”


    然后看向燕绥,等待示下。


    燕绥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微不可闻地从鼻间嗯了一声。


    凌策立刻会意,带着一名仆从走向燕绥暂住的厢房。


    其实燕绥哪有什么需要特意收拾的行李,他来时便是一身伤,除了随身的令牌,别无长物。


    在这里养伤的时日添置的也不过是许无月为他买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她准备的日常用物。


    但凌策带人进到厢房后,不过几件物事的功夫,却迟迟没有出来。


    院中,燕绥沉默地站在原地,气氛持续凝滞。


    许无月偷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又过了一段时间,许无月终是在这般压抑的氛围下,受不住地开口道:“要不,先用早饭吧,原本都已经做好了。”


    “好。”燕绥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她。


    “那他们……”


    “他们不用。”


    许无月缓慢转身,只迈出了几步就听见了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


    一如昨晚那般,一步一个脚印,燕绥跟在她身后。


    待到他们一前一后将灶房里做好的早饭端出来时,凌策那边也提着一个轻飘飘的包袱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正是这么一个小包袱让他在那间厢房里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此时出来,面上还有几分难掩的尴尬。


    凌策攥着包袱再次看向燕绥,用眼神请示。


    燕绥却没分给他半分目光,自顾自地在桌前坐下。


    凌策见状,默默地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许无月头一次如此煎熬地吃一顿饭。


    柴米油盐在院中堆了一角,五个高大的陌生男子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守着他们用饭。


    话是燕绥自己说的,此时的情形也是一副他将要启程离去的架势,但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一顿饭吃得许无月浑身不适,总算捱到碗盘见底,她微垂着眼,坐在桌前静待燕绥开口告辞。


    但她等了半晌,却只等来燕绥问:“不收拾吗,我和你一起。”


    许无月伸手稍微拦了一下:“不用,待会再收吧。”


    燕绥绷着唇角不再言语,但也未有别的动作。


    又过了一会,许无月低声道:“待会我就去店里了。”


    这是催促他,再不走可就耽误她时间了。


    说完这话,燕绥终于动了。


    他缓慢站起身,身后守着的那几人也随之有了动作。


    许无月跟着起身,挪着步子前去相送。


    燕绥停在院门前。


    许无月依旧垂着眼,轻声向他道别:“祝你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却久久没有回应。


    许无月一直都能察觉到燕绥的注视,但她刻意忽略着不去看。


    此时这道注视似乎更强烈了几分,在沉默无言中,她不得不缓缓抬起头来。


    刚抬眼,就一眼撞进了燕绥正幽幽地紧盯着她的目光中。


    许无月被他眸中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弄得心头心虚地重跳了一下。


    他这是何意味?


    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不走了吧——


    作者有话说:燕绥:我要报官啊啊啊!有人始乱终弃!


    本章下留评截止明天更新前都发红包~《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