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俞东这架势，秦婕当局是打算玩“零元购”那一套，打土豪分田地。
杜鹏程气得差点当场翻脸，但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继续装糊涂。
“俞秘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徐秋雅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我的钱都是做正经生意挣来的，是合法收入，你们要我把私人财产上交国家，这不是强盗行为吗？”
继续跟杜鹏程扯皮毫无意义，俞东把毛巾往眼睛上一捂，索性开始保持沉默。
杜鹏程被晾在一边，气氛一时间尴尬无比。
此刻他总算明白了，秦婕当局是铁了心要拿他开刀。
尽管大哥杜洪量已经动用了省里的关系，暂时叫停了扫黑行动。
但秦婕盯上了杜家的财产，迟早还会想别的法子动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杜鹏程一声不吭，起身穿好衣服，离开了浴池。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他们敢跟我玩零元购那一套，那我还惯着他们干嘛，看看谁笑到最后！”
此时的杜鹏程已经动了杀心，出门就吩咐胡凯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殊不知。
通过这次接触，俞东基本确定，徐秋雅就在杜鹏程手里，而且多半已经遭遇不测。
从澡堂出来，俞东直奔市委大院，把这个情况如实汇报给秦婕。
秦婕也不含糊，当即叫来了公安局长周正，以及刑侦支队长徐怀义。
命令市公安局启动命案侦破机制，对徐秋雅失踪案以命案来调查，优先怀疑的对象自然是杜鹏程。
省厅不让随便开展扫黑行动，那我们侦破命案总可以吧？
这要是再插手叫停，那秦婕就得当面找瞿向阳理论理论了。
打发走了警方，秦婕又开始过问俞东：“杜鹏程这边的事暂时先这样，那个营商环境治理办公室，筹备得怎么样了？”
俞东汇报：“第一批团队人员基本凑齐了，我给他们安排了新手任务，让他们先从房地产行业入手。”
“尤其是住建局娄万福局长审批过的项目，主要是省运会场馆和旧城改造这两样，问题都比较大。”
“招投标存在暗箱操作的嫌疑，全部都是高远集团中标。”
“庞志高，庞志远两兄弟，跟杜鹏程也有业务上的往来，在我看来，他们是一丘之貉。”
作为秘书，大部分时候是不能发表自己看法的，除非领导主动发问。
但现在，秦婕没有开口，俞东就率先表态。
充分说明了双方的互信程度，已经超越了主仆关系，更像是朋友之间的交心。
“你的意思是说，庞氏兄弟也涉黑？”秦婕微微蹙眉。
她来琴港的时间不久，刚刚熟悉了本地官场，还没来得及下去体察民情，自然对当地情况不太了解。
庞氏兄弟涉黑在坊间并不是秘密，只是得益于出道早，洗白上岸也早，手段远比杜鹏程高明。
大哥庞志高是市政协委员、琴港商会会长，目前已经退居幕后，行事极为低调。
二弟庞志远负责打理集团事务，同样挂着“杰出民营企业家”、‘全国劳动模范’、“爱心慈善家”等一堆光辉头衔。
前两年，兄弟俩豪掷千金，购置了一百辆警车赠予市公安局，支持维护社会稳定工作。
还以公司的名义设立扶贫就业慈善基金，为贫困家庭出身的年轻人提供资源支持和就业岗位。
现在的市政府大楼，就是高远集团垫资建设的，总共投入了13个亿。
为了牢牢拿捏住官方的把柄，兄弟俩甚至主动免除了市政府的债务，算是高远集团免费为政府捐赠了一栋办公大楼。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经过这番糖衣炮弹的洗礼，以刘春和市长为首的琴港市政府，对高远集团也是格外包容。
之前的污点一笔勾销，谁也别提当年那点事。
而市委书记王承安，本来就是庞氏兄弟的干爹，对高远集团的扶持更是不遗余力。
就这样，高远集团坐稳了琴港本地企业的龙头交椅。
只是他们行事足够低调，才没有引起秦婕的注意。
反倒是杜鹏程这种二半吊子最先露头，最先被盯上。
“高远集团我听说过，产业遍布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在职员工高达十万。”
“要动庞氏兄弟可不容易，搞不好就会连累全市经济和老百姓的饭碗。”
“这一点，你必须把握好尺度，招安为主，铲除为辅。”
秦婕的意思很明确，可以动庞氏兄弟，但不能影响企业正常运行。
最好是能合法合规地收归国有，防止多米诺骨牌效应。
俞东点头，“我明白，等明天新班子上台，咱稳定好局面，先把杜鹏程收拾了以儆效尤，再搂草打兔子，找庞氏兄弟算账。”
“哦，对了……”秦婕话锋一转，“明天新班子走马上任，你不是还安排了一出上访的大戏吗？”
“对。”俞东点头，“牛小伟那边，前天晚上我找他谈了，他也同意了。”
“昨晚我跟杜鹏程见面，基本确定他跟徐秋雅的失踪脱不开干系。”
“明天让牛小伟闹一出，咱等着摘桃子就行。”
秦婕追问：“安全方面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别再搞出来舆情就不好了……”
俞东摇头，“我嘱咐过牛小伟了，他知道底线是什么，不会乱来的。”
“为了以防万一，明天我再通知周局那边，加强安保措施。”
秦婕满意点头，“你都安排妥当了就好。”
…………
走马上任的前一天，章宜凌特意回家跟父母道别。
章为民避开秦英，单独把章宜凌叫到书房，抢在她开口之前抛砖引玉。
“宜凌，你马上要调到琴港工作了，本来我是不支持的，但还是尊重你的想法。”
“正好你小姨在那边也缺帮手，你们平时多联系，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知道了，我会的。”章宜凌话锋一转，“爸，我有件事想跟您……”
不等她插完话，章为民抬手打断：“你先等我说完，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