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梯:从市委大秘直达中枢》 第1章 决裂 “省考第一,小伙子挺有实力,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股滔天的仇恨,条件反射般直冲头顶。 俞东猛然回神,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带笑意,不怒自威。 正是女友姚洁的父亲,时任琴港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姚远山。 现在他百分百确认,自己重生了,回到了硕士毕业的2015年! 他参加公务员考试,成功斩获省考状元,被琴港市委办秘书科录取,成为了一名文秘。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上门提亲,不成想却掉进了姚家精心设计好的圈套……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彻底坠入深渊。 “你和姚洁处了这么久,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但我要提醒你,成绩不代表一切,也不能弥补你们的差距。” “毕竟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能理解吧?” 姚远山眯眼盯着俞东,目光中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高傲。 “理解,您是市委三把手,厅级高干,而我父母只是普通养殖户,按照出身来说,我配不上姚洁。” 俞东的“自知之明”,让姚远山很满意。 “其实,我也不是介意你的家庭条件,毕竟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诚意,原则上我不反对你跟小洁在一起……” 果然……剧情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姚远山所谓的“诚意”,是要俞东捐一颗肾,给身患尿毒症的小儿子姚俊续命。 作为补偿,他可以立即与姚洁完婚,入赘姚家。 如果能成为姚家的女婿,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为了仕途进步,当时俞东脑子一热,轻信了姚家的承诺。 怎料事后姚家出尔反尔,姚洁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提出分手,姚远山更是一脚把他踢到偏远乡镇扶贫。 俞东气不过,到处上访告状,被康复的姚俊带人打断手脚,连仅剩的一颗肾都被打爆。 父母为了给他凑医药费,不惜变卖家产,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而姚家却是如日中天,风光无限。 最终他带着滔天恨意,死在了无人问津的病榻上。 看清了姚家的丑恶嘴脸,这一世的俞东,断不可能重蹈覆辙,而是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俞东强忍怒意,继续陪对方演戏:“伯父,您有话直说。” “唉——”姚远山叹息一声,“我儿子小俊今年才十九岁,马上要出国留学,结果查出了尿毒症。” “如果不尽早换肾,不出一年就会肾衰竭。” “大好的青春还没享受,更没成家立业,作为父亲,我都替他难过……” “那真是太遗憾了……” 俞东表面同情,暗暗腹诽,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身患绝症,真是国家之幸。 “不过,也有好消息……”姚远山话锋一转,“你的婚检报告出来了,和小俊配型完全一致。” 难怪姚洁非拉自己做婚检,敢情是为了给弟弟配型! 俞东眼神一眯,“所以您想让我给他捐肾?” “嗯!”姚远山毫不客气点头,“你作为准姐夫,救救小舅子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专家说过,捐一颗肾基本不影响健康……” 俞东忍不住笑了,“既然不影响健康,你们咋不捐?” “我和你伯母年纪大了,器官没有年轻人的有活力,不够达标……” “哦,您二位不达标,那不是还有姚洁吗?” 这个本该俯首帖耳的穷小子,态度竟然有些不敬,姚远山顿时脸色一沉。 “俞东,你是一个男人,是家庭的顶梁柱,要有责任和担当。” “小洁以后要生孩子,缺一颗肾对身体影响太大,不能拿她冒险。” 这只老双标狗,净说前后矛盾的话,听得俞东胃里一阵翻涌。 难道他姚家人的命,就比别人的金贵? “我在秘书科,免不了要服务领导,少一个腰子,精力上跟不上,耽误了工作谁负责?” 姚远山早有准备,拍着胸脯画大饼:“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救了小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晋升领导岗位,工作没那么透支身体,待遇也是无可挑剔。” “哦?”俞东笑了笑,“那行,等我什么时候晋升了,再认真考虑……” 姚远山语气陡然转冷:“小俊的病耽误不得,你现在签字同意,我马上就能安排手术……”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姚远山没想到俞东会如此难缠,立刻用上位者的威严对其施压。 “俞东,我好声好气商量是给你机会,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那我认为你没诚意,不配进我姚家的门。” 俞东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压根就没打算进门,咱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你说什么?”姚远山强忍怒意,冷声威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一切还有得谈。” “不用谈了,你儿子的死活与我无关,我肠胃不好,吃不了你画的大饼,告辞!” 说完,俞东起身就走。 姚远山勃然大怒,把茶杯往桌上一摔,“俞东,你在市委办能不能混得下去还两说!” “我送你一句话——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要放任自己的脾气!” 两世为人的俞东,太清楚姚家的软肋,不卑不亢回怼:“我也送你一句话——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时当永久。” 姚远山气得浑身发抖,在气势上却很难压制住俞东,但他还不死心,立即启动B计划。 姚洁从里屋冲出来,趾高气扬地拦在俞东面前,脸上满是大小姐的骄横。 “俞东!你不救我弟弟,咱俩就分手!这婚也别结了!” 前世,也是因为害怕失去姚洁,俞东才被迫妥协。 可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好啊,分手就分手。” “你……你确定?” 姚洁瞬间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昔日对她百依百顺的舔狗,怎么突然不舔了? “俞东!你想清楚!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再也没机会了!凭你不可能找到比我条件更好的!你别后悔!” “后悔?”俞东又笑了,“你太高看自己了。” “抛开出身,单论颜值,你最多五分,如果算上性格,还得再扣两分,我后悔什么?后悔没娶一个只会撒泼的母狒狒?” 姚洁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被迫寄出最后的杀招。 “市委书记王承安,好几天没公开露面,听说身体出了状况。” “刘春和市长临近退休,基本不管事,市委由我爸主持工作。” “你今天的态度,决定了未来的仕途!” 如果放到以前,俞东会怕得要死。 但现在,他不仅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姚远山正处在上位的敏感期,半点脏水沾不得,而自己刚好掌握姚家的不少黑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俞东懒得跟她废话,投去一个轻蔑的眼神,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姚洁气急败坏的吼声:“俞东,你别后悔!” 俞东嘴角微微上翘,“谁后悔还不一定呢!” 这盘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2章 布局 舔狗突然不舔了,甚至还朝她龇牙。 姚洁实在气不过,还想去追俞东,却被姚远山阻止。 “爸,您就这么放他走了?那我弟弟怎么办?” 姚洁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姚远山气定神闲道:“年少轻狂,老来方悔,用不了一周,他就会回来跪着求我。” “到时候,之前开出的条件就不作数了,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反而更少。” 作为姚家长女,姚洁的政治嗅觉也很灵敏,瞬间听懂了父亲的弦外之音。 王承安即将病退,组织不会允许市委出现权力真空,一定会尽快决定接班人。 姚远山已经提前打点好了省里的老领导。 这个节骨眼上,不宜动作过大,万一把俞东逼急了,在网上乱发帖子,闹出舆论影响就不好了。 等姚远山真上去了,有一万种方法收拾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这一点,两世为人的俞东同样清楚。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与姚远山抢时间,提前布局,以小博大。 从市委家属院回到宿舍,俞东马不停蹄找出纸笔。 根据前世记忆,开始写实名举报信,投递给省纪委和省检察院。 虽然姚远山爱惜羽翼,从不沾染财色。 但人无完人,不可能滴水不漏,总有一些鲜为人知的污点。 比如,坏就坏在他太过溺爱儿子。 姚俊年轻气盛爱装逼,从小就爱惹事,每次闯祸都是姚远山帮忙擦屁股。 光他18岁成年之后,惹出的大麻烦就有两起,俞东记得很清楚。 一个是当街调戏女孩,被女孩男友制止。 姚俊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立刻叫来狐朋狗友和一群小跟班,把两人打进了医院。 女孩的牙被打掉,脸也被碎酒瓶刮花,彻底毁容。 男友更惨,断手断脚,重度昏迷,直接抬进了ICU。 派出所接到报案,立即逮捕了姚俊一伙人。 当时姚俊已经成年,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姚远山动用关系,又赔了一大笔封口费,威逼利诱受害者签订谅解书,这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之后姚俊还不老实,又醉驾撞人肇事逃逸。 根据目击者指认,再加上监控排查,警方很快查到了这小子,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那时候姚远山已经升任专职副书记,在市委常委班子里排行第三。 为了保住仕途,他不惜大义灭亲,亲手把儿子送进了公安局自首。 最后姚俊判二缓三,还查出尿毒症,办了保外就医,一天牢房没蹲就出来了。 这两件事都是姚洁这个大嘴巴,酒后吐真言告诉俞东的,外人根本不知道。 只要核实无误,姚远山别说上位一把手,就连现在老三的位置都保不住。 唯一的风险点在于,按照现在的规定,要想举报姚远山这个级别的官员,必须实名,匿名不受理。 如果姚远山在省里有耳目,保不齐会通风报信,对俞东有致命威胁。 不过。 俞东已经没有退路,必须背水一战,利用规则,四两拨千斤。 上一世,姚远山成功接手市委书记,一时间如日中天。 但姚俊实在太爱惹事,又恰逢短视频风口兴起。 那些违法乱纪的事被曝光到网上并上了热门,成了全国人民议论的焦点。 舆论影响闹得太大,上头果断出手把姚远山拿下。 后来空降了一位女书记,名叫秦婕,是省城的前纪委书记。 俞东决定试一试蝴蝶效应,把前世的进程大大提速,让秦婕赶在姚远山上位之前空降琴港。 而他自己,要争取成为秦婕的专职秘书。 只要抱上秦婕的大腿,姚远山再想动自己,就得掂量掂量后果了。 举报信一式两份,电子版发到省纪委和省检察院的官方邮箱,纸质版直接付费邮寄到单位。 完事之后,俞东趁着午休时间,悄悄来到市委传达室,塞给门卫一盒黄鹤楼1916,借用座机电话联系秦婕。 门卫也很识趣,没有过问缘由,借口上厕所,主动离开了传达室。 之所以借用市委的座机,而不是用自己的手机,就是不想过早暴露行动轨迹,以免被姚远山察觉。 他不知道秦婕的私人号码,只能先打到对方的单位——省城纪委,再转书记办公室。 电话一接通,俞东先自报家门。 “你好,我是琴港市委这边,有重要情况跟秦书记当面汇报,麻烦转接一下。” 接线员不可能仅凭陌生人的一句话,就惊动纪委书记。 他先查了一下来电号码,确认是琴港市委那边的座机,这才打消了疑虑,转到书记办公室。 一般来说,这种方式很难直接联系到纪委书记,多半到秘书这一关就被拦截了。 奈何俞东话术高明,三言两句就把秘书唬住了,给秦婕做了汇报。 恰好秦婕有空,抱着警惕的态度接起电话,“喂,我是省城纪委秦婕,你哪位?” “秦书记您好,我叫俞东,是琴港市委办秘书科的一名文秘。”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秦婕一头雾水。 按理说,她是省城的纪委书记,又不是省纪委书记,跟琴港那边八竿子打不着。 就算要举报,也不应该找她啊! 俞东故弄玄虚说道:“首先,我要恭喜秦书记高升……” “高升?”秦婕更迷糊了。 “对。”俞东继续卖关子,“您应该有所耳闻,我们琴港市委书记王承安,由于身体原因即将病退……” 官场上的事,可能民间老百姓不知道,但内部可不是密不透风的墙。 反而一有风吹草动,传得比光速还快。 秦婕虽然远在千里之外的省城,但对琴港的动向了然于心。 她依旧装糊涂,“王书记病退,跟我有什么关系?”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琴港突然没了火车头,接下来您肩膀上的担子可能要更重了……” 俞东并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保留一些回旋余地和遐想空间。 秦婕也是深谙官场的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话里有话,震惊的表情跃然脸上。 虽然跨区交流是常态,纪委书记接棒一把手的情况屡见不鲜。 但纪委书记跨区交流,接棒外市一把手的情况却不多见。 关键是这么大的事,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他一个小小的文秘,怎么可能知道高层意向? “这就是你找我要汇报的事?你的依据是什么?” 俞东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然一笑。 “秦书记,我只是提前给您打个预防针,具体结果还要等后续而定。” “如果有一天,您真的来了琴港,希望您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必定义不容辞!” 不等对方继续追问,俞东直接挂断电话。 这一通电话极为关键,将决定未来他能否抱上秦婕的大腿。 欲擒故纵虽是老套路,但相当奏效。 秦婕茶不思饭不想,整整一天都在琢磨这件事,嘴里不停念叨着一个名字——俞东。 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又兴奋的心情,她偷偷给上级领导、省纪委书记钟永鸣打电话,旁敲侧击询问王承安的病情。 其实是想知道,接下来琴港市委书记由谁接班,省委有没有意向人选。 钟永鸣给出的答复是,省委领导的初步意向是顺位接班。 琴港市长刘春和临近退休,已经没有接班的必要。 而三把手姚远山年仅四十八岁,属于年轻派,是最适合的人选。 听到这里,秦婕失落之余,更多的是困惑。 既然省委钟意的是姚远山,对自己完全没有意向。 为什么俞东那么信誓旦旦,仿佛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 第3章 报复 姚家的首轮报复,比预期来得更快。 秘书科周一例会,科长马驰翔给所有人一一安排了工作,唯独跳过了俞东,仿佛他这个新人根本不存在。 马驰翔人送外号“马屁精”,前倨后恭是基本操作。 原本文秘这个位置,他想安排自己外甥进来,结果让俞东这个省考状元半路截胡。 搞得他很没面子,心生芥蒂,故意隔三岔五找俞东麻烦。 这次突然接到上级领导示意,要适当敲打一下新人,让年轻干部保持一颗敬畏的心。 马驰翔仿佛抓到了尚方宝剑,开始王八炖汤憋坏水。 在一年试用期内,只要变着法让俞东难受,逼他犯错误,就可以合法辞退。 这次故意晾着俞东,就是给他上眼药。 如果俞东主动发问,就趁机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他一番。 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顶两句嘴。 到时候就给他扣一顶“顶撞领导、不服从组织管理”的帽子。 先来个记过处分,离辞退就不远了。 如果他隐忍不发,在工作上摆烂,免不了被其他人孤立,照样混不下去。 然而。 这点小伎俩,糊弄一下大学生还行,想暗算俞东门都没有! 俞东既不开口,也不摆烂,而是一直拿着小本子认真记录,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临近散会,马驰翔终于坐不住了,手指敲了敲桌面。 “咱们秘书科是专门服务领导的,一定要多想、多做、眼里有活,尤其是新人。” “小俞,我还没给你安排工作,你在那奋笔疾书写什么呢?把你本子拿过来我看看……” 只要本子上有乱涂乱画的痕迹,他就能借题发挥,狠狠批俞东一顿,照样能达到目的。 不料。 俞东默默递上本子,马驰翔却傻眼了。 笔记工工整整,记录了他给每个人安排的工作,甚至还特意画圈标记了重点。 乍一看,像是某个学霸的学习笔记。 “不是……你记录别人的工作内容干什么?” “我是新人,要尽快适应岗位,就把自己代入前辈们,看看工作有哪些疏漏,认清差距,有问题吗,马科长?” 俞东的回答滴水不漏,挑不出一丝毛病,甚至还得夸两句。 “嗯~不愧是省考状元,觉悟相当到位,不过……” 马驰翔话锋一转,“你是新人,先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 “王书记办公室里有个大鱼缸,里面养了不少名贵的热带鱼。” “他和秘书都不在,没人换水喂鱼不行,这个工作暂时先由你担起来。” 前市委书记王承安酷爱养鱼,弄了一套高档水族箱摆在自己办公室里。 里面的鱼类价值不菲,其中最为名贵的就是一条大金龙。 可办公室不是养鱼的地方,换水成了让人头痛的难题。 必须用抽水泵外接一根三十多米长的水管,通到卫生间里换水。 金龙鱼娇惯,对水温和水质变化很敏感,换水频率不能太快,一次就要耗时两个小时。 稍有不慎,把鱼养死了,那就是大罪过。 马驰翔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俞东,就是想看他捅娄子。 万一哪天王书记回来了,看到自己心爱的大金龙死了,不收拾他才怪。 殊不知。 俞东家里是全村最大的养鱼专业户,承包了几十亩鱼塘。 从小就跟鱼打交道,不管是淡水鱼还是海水鱼,他都门清。 也不知道马驰翔搞什么鬼,出牌总按对方优势打。 接下来。 秘书科出现一副别致的奇观。 别人都在为工作忙得晕头转向,俞东却在书记办公室悠然自得。 一边慢慢换水,一边拿饵料投喂金龙鱼,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但他并没有懈怠,脑子里一直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光指望秦婕是不靠谱的,必须有备选方案,做最坏的打算。 假设秦婕空降失败,依旧由姚远山上位接班,自己在体制内肯定是混不下去的,那就要自谋生路。 要赚钱,还要赚大钱,只有创业一条路,打工是不可能致富的。 但创业就要被姚远山盯着,从中作梗,恐怕也做不成。 继承家业回村养鱼? 呵呵,来年的鱼塘能否继续承包,还要打个问号…… 重生者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信息差! 利用信息差赚钱,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最佳答案呼之欲出——炒股! 恰逢2015年,A股达到了历史峰值,出现了无数超级大牛股。 但在6月中旬以后,突然爆发股灾,被迫熔断,导致无数人血本无归。 只要赶在股灾之前低买高抛,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俞东下载了炒股软件,注册开户。 又打电话通知父母,以结婚买房为由,让他们挨个打电话问亲戚借钱。 来一波精准筛选,看看哪些亲戚值得深交,哪些需要彻底断联。 儿子高中状元,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老两口对俞东深信不疑,立马照办。 一天时间,把所有能联系上的亲朋好友全部借了个遍,总共筹措到13万。 再加上老两口的棺材本,以及自己攒的奖学金,俞东一共向股市投入了40万。 按照测算,到6月中旬的峰值抛出,本金可以翻几十倍,最高能炒到1600万,基本实现财务自由。 有了这笔巨款,就算不当官,后半生也不愁了。 就在俞东热火朝天炒股的同时,此前的布局也在省城这汪深潭中激起涟漪。 省纪委书记钟永鸣拿着举报信,单独找到省委书记章为民汇报情况。 偌大的办公室内,两人相对而坐。 章为民打开杯盖,轻轻吹着茶气。 身后的背景墙上,还挂着一副由他亲笔题写的诗。 【心藏山海容千丈,眼纳星河照八荒。浮名淡作风中絮,静气凝成月下霜。】 钟永鸣开门见山汇报:“章书记,琴港市委书记王承安已经确诊癌症,无法继续工作。” “按照咱们此前的研究,建议让姚远山顺位接班。” “但他这个人有点问题,被人实名举报了……” 说着,他双手奉上举报信,“这是原件,请您过目!” 章为民眉头一紧,拿起举报信细细起来。 阅毕,他的脸色变得凝重,“情况属实吗?” 钟永鸣点头,“我派人核实过了,基本属实。” 一把手病退,三把手又被举报,一旦曝光出去,势必引起琴港官场地震。 章为民突然问道:“这个举报人俞东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对姚远山的底细这么了解?” 钟永鸣回答:“听说他是姚远山大女儿的男朋友,也快谈婚论嫁了。” “哦?”章为民来了兴致,“准女婿冒险举报岳父,原因是什么?” 钟永鸣摇头,“不清楚。” 章为民摆摆手,“算了,这些回头再查吧,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姚远山。” “让他接班肯定不用想了,但也要顾及政治影响,毕竟团结稳定才是第一要务。” 钟永鸣早有腹稿,脱口而出:“我代表省纪委,建议对姚远山公开批评,外加记过处分。” 章为民点点头,“这个我没意见,回头拿到常委会上表决,通过了就执行吧。” 钟永鸣话锋一转,“关于由谁接班,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既然琴港本地派问题不断,不如直接从外地空降一个,说不定能发挥鲶鱼效应。” 第4章 下派 “老领导,我得跟您汇报一下近期工作……” 姚远山并不知道升官梦已经破碎,还在得意洋洋地跟靠山通电话。 他口中的“老领导”,是时任省委常委、专职副书记兼组织部长黎洪江,省委三人小组之一。 此时,黎洪江也还不知道姚远山被举报,信誓旦旦宽慰道:“远山,省委已经开会,初步研究的方案是顺位接班。” “这一次,扶正基本八九不离十,你要做好准备,迎接挑战。” 姚远山大喜过望,赶忙拍胸脯表态:“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请老领导放心。” 解决了仕途问题,姚远山便无所顾忌,可以放开手脚给俞东收紧紧箍咒。 挂断电话,他立马把市委办主任汪忠叫来,询问俞东的情况。 汪忠汇报:“根据马科长的反馈,俞东暂时没什么具体工作,进一步安排要看您的指示。” 姚远山装模作样说道:“俞东这个年轻人很有锐气,我很看好他,但玉不琢不成器,需要打磨锤炼,加强培养。” “具体怎么操作,汪主任你灵活处理。” “好的,姚书记。” 灵活处理其实并不灵活,反而要求更苛刻。 既不能造成不利影响,还要满足领导的意图,尺度很不好拿捏。 但汪忠毕竟是资深官油子,收拾一个新人绰绰有余。 当天回去召开临时会议,主题为“加大对离退休老干部的服务力量,选派优秀年轻干部到干休所接受传统教育,锤炼作风”。 会议决定从市委办各个科室中,挑选几位年轻代表参与下派,俞东自然成了秘书科的唯一人选。 马驰翔宣读完会议决议,拍着俞东的肩膀说道:“小俞,你代表咱们秘书科,一定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争取让老干部们给一个大大的好评,给咱部门增光添彩。” 俞东很清楚,这是姚远山给自己上强度了。 说好听点叫“下派锻炼”,实际上就是流放,连个具体回归时间都没有。 不过,对手出招,岂有不接之理? “马科长您放心,我肯定全心全意为老干部们服务,给咱秘书科长脸。”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马驰翔似笑非笑,“把鱼缸换完水,就赶紧收拾一下出发吧,第一天下派,迟到了不好。” 俞东没有抱怨,默默收拾东西,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阔步走出市委大院。 别小瞧了干休所,远没有人走茶凉那么简单。 毕竟哪个现任领导,也不敢忽视老前辈的能量。 这群老家伙不一定能成事,但一定能给你坏事。 所以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往往是慰问离退休老干部。 俞东坚信,只要跟老爷子们处好关系,这里就不是受挤兑的炼狱,而是自己涅槃重生的圣地。 不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去干休所的路上,俞东接到了母亲周芳华的电话,语气十分焦急。 “儿子,村里下通知,不让你爸承包鱼塘了,要全部收归集体,这可咋办呀?” 姚家为了逼宫,已经开始不择手段。 俞东深呼吸平复情绪,轻声安慰周芳华。 “妈,你们先别急,这件事我回头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实在不行,你们也别上火,大不了不干了,反正儿子能赚钱给你们养老。” 周芳华稍稍松了一口气,“儿子,你对象家里不就是大官吗,能不能帮帮咱家?” “妈,您就别操心了,我会妥善处理。” 俞东不想把分手的事情告诉父母,徒增担忧,随即挂断电话。 干休所位于琴港西郊,群山环绕,风景宜人。 内部按照江南园林风格设计,山亭水榭,鸟语花香,是颐养天年的绝佳胜地。 但现在,这里却汇聚了各部门被排挤的倒霉蛋,都快成梁山了。 这次跟俞东一起下派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督查科的李大刚,由于为人太过耿直,严格查岗,严厉处分,得罪了不少人。 这次被下放到干休所,还是领导手下留情,不然就直接撵去守水库了。 另一个是后勤科的孙连诚,为人单纯本分,从来不对库存伸手,也不虚报采购指标,算是后勤界的一股清流。 也正是因为他不合群,才被全科室视为异类,进而被孤立。 听说他酷爱天文学,平时就爱抱着望远镜看星星。 领导因材施教,派他来陪老干部们看日月星辰。 “我代表干休所,感谢市委市政府的重视,欢迎各位过来交流学习的同志……” 所长姜程带着一群下属列队欢迎,皮笑肉不笑说着场面话。 俞东打眼一看,干休所一共七八个人,就只有姜程一个男的,其余全是女同志。 好家伙,拿这个考验老干部,有点难度啊! 欢迎仪式结束,三人被统一分配到生活保健科。 这个部门专门对接所有入住的老干部,为他们提供全方位的照料服务。 看着三个精壮大小伙子,科长赵佳慧乐开了花。 正好人手不足,这三位可以充当重劳力。 平时所有脏活累活都扔给他们干,再也不用辛苦女同志们了。 “小俞,小李,小孙,这是老干部清单,你们看看想服务谁,每人选一个对接……” 赵佳慧故意把最难伺候的一群老爷子报了上来。 李大刚率先发问:“赵科长,这几位老爷子,哪个脾气好点?我这人性子急,挑个脾气柔一点的好相处。” 赵佳慧笑眯眯说道:“你要脾气柔的是吧?没问题呀,这位刘老就很合适,以前是市文联主席,文人墨客都很儒雅。” 李大刚还以为赚到了大便宜,到地方一看却傻眼了。 刘老确实儒雅,谈吐举止文绉绉的,却是个半身不遂,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李大刚的工作除了端茶倒水,还要端屎端尿,想想就崩溃。 有了前车之鉴,孙连诚长了个心眼,跟赵佳慧提出要一个四肢健全、生活能自理的老人。 脾气好不好的无所谓,权当祖宗供着呗。 赵佳慧依旧鸡贼,给孙连诚匹配了市文工团的前团长——尤老。 文艺工作者出身的尤老,一天到晚又唱又跳,要么就是爬山慢跑马拉松,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 陪同伺候一天下来,孙连诚差点累成狗,连看星星的心情都没有了。 轮到俞东,他却不按常理出牌,主动要求分配最难伺候的老人。 因为难度越高,收益越大。 赵佳慧果断给他分配了前市检察长齐老。 “小俞啊,别怪我没提醒你,齐老脾气相当暴躁,一言不合就骂人。” 齐老一年之内骂跑了好几任护工,甚至还把赵佳慧骂哭过一次。 至今记忆犹新,但她没好意思说。 俞东心里有数了,又问:“赵科长,齐老有什么兴趣爱好?” 赵佳慧脱口而出:“钓鱼!不过他技术很差,经常空手而归。” “钓不到就骂鱼塘不行,水质不行,饵料不行,钓竿不行,反正就是不承认自己不行。” “钓友都喊他齐司令——空军司令嘛……不过这事你千万别跟他说,不然我又要挨骂了。” 听到这里,俞东嘴角微微上扬。 又菜又爱玩的钓鱼佬,这不正好撞自己枪口上了吗? 第5章 老顽童 俞东去找齐老报到的时候,恰好他刚出门钓鱼。 详细询问了保姆,才知道齐老常去的地方——柳金河。 这是一条横贯东西的长河,也是琴港境内最大的一条河流,鱼类资源丰富,吸引了大批垂钓者。 俞东跟赵佳慧借了一辆电瓶车,沿着河边寻找齐老的踪迹。 总算在一个桥墩子底下,发现了他的身影。 “棒槌!一群棒槌!” 此时的齐老脸色阴沉,拿着钓竿,拎着空桶,骂骂咧咧往回走。 看样子又是一无所获,连条泥鳅都没钓到,空军司令名副其实。 “齐老……” 俞东停下车,面带微笑迎了过去。 齐老板着脸,上下打量着俞东,没好气地问:“你谁啊?” “我叫俞东,是市委办秘书科下派到干休所交流学习的,赵科长安排我来为您服务。” 俞东道明来意,主动上前接手钓具,“这些东西我帮您拿吧……” 齐老推开俞东,冷笑道:“呵呵,小毛孩说得好听,其实你就是他们派你来监视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监视您?何出此言呢?”俞东一头雾水。 齐老冷哼一声:“小赵说我三高,不让我抽烟,不让我喝酒,也不让我吃鱼,天天派人盯着我,这还不叫监视?” “呵呵……”俞东笑了笑,“赵科长也是为您的健康着想……” “屁!”齐老破口大骂,“她是怕我出事,耽误她加官进爵。” “行了,你回去吧,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人陪着。” 俞东好不容易打开局面,绝不能半途而废,立刻转移话题。 “老爷子,您这才钓了多久啊,怎么不钓了?” “哼!”齐老骂骂咧咧抱怨:“那群棒槌一直在旁边影响我心态,钓不出好玩意,干脆收工。” 俞东伸手举过头顶,试了试风向风力。 “老爷子,今天是东南风,水温偏凉,您选桥洞子底下,鱼群不会靠边。” “如果改到河对岸的向阳面,再用腥香型活饵钓底,比如鲜虾或红虫,蛋白质含量高,诱惑力强,或许能好些……” 闻言,齐老不由眼前一亮,“你也会钓鱼?” 俞东谦逊笑道:“略有涉猎。” 齐老赶忙追问:“战绩如何?钓到过最大的多少斤?” 俞东想了想回答:“我很多年没钓过了,都是小时候跟着父亲瞎钓,可能最大也就三四十斤吧……” “多少?三四十斤?”齐老目瞪口呆。 退休八年,垂钓六年,最强战绩是一条七斤二两的草鱼。 什么概念? 去水产市场让鱼贩子挑个大的,可能都得八斤以上。 俞东小时候随随便便瞎钓,就能三四十斤。 可想而知齐老有多眼红,简直造孽啊! “你小子懂个棒槌!别人都在桥洞底下,他们咋就能钓到?” 齐老不甘示弱,又开始抬杠。 俞东不急不躁笑道:“那咱爷俩不妨打个赌,如果按我的方法钓上来,您就接纳我做您的护理员。” “如果钓不上来,我偷偷陪您下馆子,给您买酒买烟,怎么样?” 齐老一听,无论输赢对自己都没坏处,果断答应。 两人从桥上走过,被下边的一群钓鱼佬看见,又开始嘲讽起来。 “齐司令啥时候配的警卫员啊?” “就您那水平,换啥地方也一样,别折腾了,早点收工吧。” “就这么一小会儿,我又上来一条六斤多的鲢鱼,您说气人不气人?” 齐老面红耳赤,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棒槌,继续臭嘚瑟吧,等我上对岸教你们做人!” 话音落下,桥底传来一片哄笑声。 显然,那些钓鱼佬对齐老的誓言充满了不屑。 到了河对岸,齐老摆好架势,气冲冲对俞东说:“小子,我现在心情很不美丽,你最好祈祷我能钓上来大鱼。” “否则你从哪来给我回哪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听见没?” 俞东笑着点头,“我相信您一定行。” 不得不说,这老顽童有点意思,一点没有退休高干的官架子。 等待的间隙,齐老主动开口聊起来。 “小子,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吧?让人给流放到干休所了……” 俞东点头,“齐老慧眼。” 齐老瞬间八卦起来,“说说看,得罪谁了,说不定我能替你摆平呢!” “市委姚书记。” “姚远山?”齐老脱口而出。 “嗯。”俞东点头,“您认识?” “嗐!”齐老一拍大腿,“我当班的时候,那家伙还是下面综合办一个跑腿的,人鬼精鬼精的,油嘴滑舌,我很不喜欢。” “后来他拜了黎洪江的码头,仕途突飞猛进,一年一个台阶,没几年就成县长了。” “这么多年过去,这家伙已经身居高位,没想到还是这么小心眼,连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毛孩都不放过,下作!” 寥寥几句,俞东已经从中提炼出关键信息——姚远山的靠山居然是省委三号人物黎洪江! 黎洪江既是专职副书记,又是组织部长,在人事方面的权重很大。 仅凭一封举报信,想要搞掉姚远山,看来没多大希望。 如果黎洪江从中作梗,秦婕想要抢在姚远山之前空降,变数又增加了几分。 俞东不禁有些隐忧。 正在这时。 齐老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起身一边猛拉鱼竿一边喊:“上钩了!应该是个大的,快帮我拉住!” 俞东赶忙上前接手,帮着齐老合力拉竿。 一条大鱼跃出水面,直接被拖到岸上,疯狂扑腾起来,水花四溅。 是条黄河大鲤鱼,目测有一尺多长,至少十斤没跑,水桶有点装不下。 “我勒个乖乖!真是条大鱼!你小子是我的福将啊!” 齐老如获至宝,抱着那条大鲤鱼,情绪无比激动,差点眼泪掉下来。 俞东在旁边笑着道贺:“我就说吧,您一定能钓到大的,只是之前的方法欠妥,钓鱼有好多窍门呢!” 齐老对俞东刮目相看,一改之前的冷漠和暴躁,认真道:“你赢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护理员兼垂钓老师,我要向你虚心学习……” 俞东赶忙摇头,“老师不敢当,钓鱼是一门学问,权当学术交流,另外在官场方面,我也要向您学习……” “好了,今天见好就收,陪我下馆子喝两盅,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齐老把鱼挂在车座上,故意路过桥面,展示给那群钓鱼佬。 “喂!瞪大你们的眼珠子瞧瞧,这是啥!” 众人一看,无不瞠目结舌。 五六年的空军司令,突然开张了? 柳金河不是没出过大鱼,但谁能想到会在齐老手里钓上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人越是惊愕,齐老越是得意,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小子,亏我今天心情好,帮你出出这口恶气……” 不等俞东推辞,齐老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市委传达室的座机。 “喂,我是齐德隆,你给我转到姚远山办公室,就说我有事找他。” 接线员不敢怠慢,立刻转接姚远山秘书郭聪。 郭聪知道齐老不好惹,赶紧接过电话,恭敬道:“齐老,姚书记在忙,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回头我代为转达……” 齐老丝毫不留情面,断然拒绝:“我跟你说得着吗?让姚远山本人接电话,我等着!” 第6章 余威尚存 迫于压力,郭聪只能把情况汇报给姚远山。 得知是老领导黎洪江的死对头齐老来电,姚远山不禁皱起眉头。 这老头子不好好养老,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虽说齐老已经退休多年,但毕竟级别摆在那,副厅享受正厅待遇,该讲究的礼节不能少。 姚远山接起电话,微笑解释:“齐老,我这刚开会呢,听说是您老打电话,第一时间出来了……” 齐老冷声道:“姚书记日理万机,我这糟老头子贸然打电话,耽误你工作了。” 姚远山皮笑肉不笑,“不耽误,齐老言重了,您打电话找我肯定有事,但说无妨。” 齐老阴阳怪气道:“姚书记的官帽子升上去了,格局也得跟着提一提,不能总是原地踏步。” 姚远山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打断:“齐老,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那我就说得再直白一点……” 齐老正色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不要学黎洪江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德不配位是走不长远的。” 听到这里,姚远山大概猜到了齐老的深意,却是满脸不屑。 当初两人一起搭班子,黎洪江已经高升省委三把手,距离权力核心仅剩一步之遥。 而齐德隆却早早内退,成了无人问津的咸鱼,怎么有脸说别人? “齐老的教诲很深刻嘛!我记下了,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您老还有具体的事没?如果没有的话……” 不等说完,姚远山惊讶发现,齐老已经把电话挂了。 这糟老头子是真的霸道,竟敢挂自己电话,一点面子都不给! 呵呵,也难怪,要不能被人挤兑得内退吗? 老领导还是太过心慈手软,要是换了自己,非把齐德隆整进去不可! 姚远山叫来郭聪问道:“俞东那边什么情况了?” 郭聪汇报:“汪主任开了大会,从市委办各个部门里挑了几个新人下派干休所,其中就有俞东,听说今天已经到位。” 姚远山恍然大悟——原来齐德隆是在给俞东站台。 俞东这小子,刚到第一天就能巴结上齐老,看来有两把刷子。 如果不是儿子姚俊尿毒症,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金龟婿。 郭聪顺势递上一份传真文件,标题印着四个大字:官方通报。 【王承安同志由于身体原因,主动申请辞去一切职务,经省委研究决定,同意免去其琴港市委常委、书记职务……】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省里下的通报,抄送各地级市党政部门。” 王承安病退已成事实,自己距离一把手就差一个任命通知,姚远山眼前一亮,瞬间支棱起来。 “小郭,你回头亲自跑一趟,问问俞东想通了吗。” “好的,姚书记。” 另一边。 敲打完了姚远山,齐老问俞东:“怎么样小子,出气了吗?” “呵呵,您开心就好。”俞东苦笑。 毫不夸张地说,齐老这通电话如同隔靴搔痒,有点用,但不多。 如果他是现任检察长,说不定姚远山还能有所忌惮,可惜他不是啊! 姚远山能亲自接电话,已经很给面子了,等上位一把手,估计到秘书那一关就得被拦下。 “小子,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不就是嫌我老头子说话不好使吗?” “但我给你说,只要你认真教我钓鱼,让我心情好好的,姚远山还真就动不了你。” “别说姚远山了,黎洪江想动你,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齐老越说越上头,有点“不羡仙来不做臣,自封天地第一尊”那味了。 怀才不遇、官场失意的人,最需要的就是认可,一个大拇指足以让其开心一整天。 俞东没有扫老爷子的兴,任凭他过足嘴瘾,当好捧哏。 天色渐晚。 齐老没有回干休所,而是带着俞东来到附近一家苍蝇馆子——【老谭饭店】。 老爷子是这里的常客,跟老板混得很熟,“偷腥”基本都选这家店。 一进门,齐老便招呼店老板:“老谭,今儿我自备食材,你帮忙处理了。” 一看对方拎着一条大鱼,老谭笑着调侃:“哎呦,老爷子您这条鱼是从哪买的,个头不小啊!” 齐老脸色一黑:“什么话!这是我在柳金河钓的!” “嗬!”老谭面露惊愕,“真的假的?老爷子您开张啦?” 齐老得意洋洋说道:“那必须的,我早就说过,不是不钓,时候未到……” “麻溜的,今儿我要吃糖醋鲤鱼,再给我来瓶陈年竹叶青,好好喝两杯。” 找个位置坐下,齐老瞪着俞东说道:“小子,你嘴闭严实点,回去可不许跟小赵告我的状。” 俞东笑了笑,“您放心,我吃了您的鱼,当然不能出卖您。” 齐老满意点头,“小子,我看你挺会来事,公考成绩怎么样?” 俞东谦逊道:“齐老谬赞,总成绩暂时是第一。” “好家伙,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状元哩!” 齐老满眼愤恨吐槽:“姚远山这个混账东西,把状元下放到干休所,简直是埋没人才,误人子弟!” 俞东苦笑:“齐老言重了,咱们泱泱大国十几亿人,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你这话,我不认同。” 齐老正色道:“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如果官场都是这样的人,那岂不是乱套了?” 齐老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死死盯着俞东,“但我感觉,你小子是在卧薪尝胆,韬光养晦,对不对?” 俞东坦然点头,“对,什么都瞒不过齐老的火眼金睛。” “条件不足时,落地为蛇,俯身草莽,与蝼蚁为伍,住泥泞之穴,食肮脏之物,以图安身。” “条件具备时,上天为龙,飞腾万里,能呼风唤雨、吞云吐雾、普降甘露,尽显才华。” “当蛇时,不因曾经为龙,而沉沦灰心;为龙后,也不因曾经当蛇,而自卑心虚。” “这是我所秉承的生存法则。” “说得好!”齐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目光,“看来你这个状元不是徒有虚名,肚子里确实有点东西。” “不过,仅仅有才华是不够的,混官场的人哪个都不是善茬,不懂驭人之道就会输得很惨,我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当年黎洪江当班长,我是纪律委员,夏天太热,他偷偷跑到空调房办公,被我抓了现行。” “我逼着他在常委会上做检讨,自那以后,梁子就结下了。” “后来他自费给大家的办公室都安了空调,唯独少了我。” “再后来,他升官,我内退,但我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俞东插嘴问道:“现在您明白了吗?” 齐老点点头,“明白了,水至清则无鱼,做事不留余地,回旋镖终会伤及自己。” “说到这里,我有四句箴言送给你,想不想听?” 俞东重重点头,“晚辈洗耳恭听。” 齐老咧嘴一笑,“想听,先去给我买包烟,要那个……大前门。” 第7章 来者不善 俞东反问:“您都这个段位了,还抽大前门?” 齐老眉头一紧,“不然我抽啥?九五至尊?皇家礼炮?还是富春山居?” “小子,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俞东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您误会了,我纯属好奇。” 齐老冷哼一声,正色道:“实话告诉你,我从二十岁参加工作就抽这个牌子,一直到现在也没换过。” “我还记得最初四毛钱一包,后来涨了九分钱,直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依旧是良心价。” “当官也得和这大前门一样,不能因为时代变了就忘掉了初心。” “但有些人不一样,官帽子升上去了,顿顿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日子堪比活神仙,完全不管老百姓的死活,你可不要学他们呐!” 俞东默默点头,起身去买烟,中途用手机查了一下。 即便自己不抽烟,也要多少了解一下行情。 毕竟不懂烟酒,很多圈子就融不进去。 万万没想到,仅仅买烟的工夫就出事了。 俞东拎着几盒烟回来,忽然听到饭店里传来争吵声。 一个年轻女孩双手抱胸,指着齐老厉声怒斥:“酒是穿肠毒药,烟是刮骨钢刀,一丁点都不许碰,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齐老耷拉着脑袋,站在墙角一声不吭,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生活保健科科长赵佳慧。 “赵科长……” 俞东把赵佳慧叫到一旁,轻声问道:“这是咋回事啊?” “小俞,我安排你服务齐老,不是让你带着齐老胡吃海喝,外面的东西多不卫生!” 赵佳慧指着香烟,“你知道齐老三高吗,怎么敢让他喝酒?还给他买烟了?” 俞东赶忙解释:“这烟是我买回来自己抽的,老爷子哪能抽这种烟,对了,那女孩是?” 赵佳慧脱口而出:“齐老的亲孙女齐筱颜,在市纪委工作,每到周五都会过来探望齐老。” “今晚到饭点没回去,就知道他又出来偷腥了,正好抓了个现行。” 俞东一边听,一边细细打量着齐筱颜。 长相身材都挺标致,皮肤也挺白嫩,就是脾气有点冲,自带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压迫感。 这时候,齐筱颜突然把矛头对准了俞东,“喂!你叫俞东是吧?过来一下!” 作为一个男人,最掉价三件事——见大人物胆怯,上大场面扭捏,面对美女自卑。 俞东大大方方走过去,面带微笑:“你好,有什么问题吗?” 齐筱颜指着桌上那瓶55度的陈年竹叶青,气冲冲质问:“这酒是你给我爷爷买的?” 俞东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用余光瞟了一眼齐老。 只见齐老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俞东瞬间心领神会,果断点头,“是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齐筱颜娇喝:“你不知道我爷爷有高血压吗?还敢让他喝酒,你这不是害人吗?” 俞东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第一天上岗,确实不太了解齐老的健康状况。” “今下午齐老钓到了大鱼,我寻思带他下馆子庆祝一下,毕竟千金难买老人高兴……” “行了,你不用狡辩了,串供在我这里不好使。” 齐筱颜打断俞东,转头呵斥齐老:“爷爷,你以后也要提高思想觉悟,不要别人一诱惑,你就经受不住考验。” 齐老沮丧地点点头,“知道了,人家小俞也是好意……” “少来!”齐筱颜冷哼一声,“当年有人给你送钱送礼也是‘好意’,你咋一律拒绝了呢?” 齐老不以为然,“我抽烟喝酒伤的是自己,收钱收礼伤的是老百姓,丢的是党和国家的脸面,那能一样吗?” “行了,谁也说不过你,回家先写一万字检讨,三天不许出去钓鱼。” 齐筱颜惩罚完齐老,再次对俞东冷声道:“我已经跟赵科长说了,回头安排其他人照顾我爷爷,就不麻烦你了。” 说完,她拽着齐老就往外走。 “等一下!”俞东赶忙拦住对方去路,“齐小姐,你听我解释……” 齐筱颜抬手打断,“不需要解释,我已经破案了。” “另外,我是市纪委调查一室审查调查员,在外请称呼职务,谢谢!” 一看对方态度坚决,俞东赶忙给齐老使眼色。 这时候老爷子不说两句好话,不就真黄汤子了吗? 然而。 在齐筱颜面前,齐老比孙子还孙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真应了那句话——一物降一物。 好不容易搭上的线,就这么断了可不行,而且说好买烟就送四句箴言,齐老也没兑现。 俞东没有再纠缠,心里默默琢磨应对之策。 看来只能去柳金河蹲点,等三天后齐老去钓鱼再碰头。 干休所宿舍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浑身散发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息,一看就是体制内的。 看到俞东走来,年轻男人主动上前打招呼:“俞东同志,这么晚才回来,辛苦了。” 感觉来者不善,俞东提高了警惕:“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郭聪,是姚书记的秘书。” 对方自报家门,俞东便猜到了他的来意——这是上门逼宫来了! 他故意装糊涂问道:“郭秘书找我有何贵干?” 郭聪没有急于开口,瞥了一眼宿舍房门,“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俞东断然拒绝,“宿舍里乱糟糟的,不太方便,有事就在这里说吧。” “那好吧。”郭聪直奔主题,“姚书记派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那件事想通了吗?” “哪件事啊?”俞东反问。 郭聪冷笑,“俞东同志,你是个聪明人,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应该也听说了,王承安已经病退,姚书记扶正已是板上钉钉。” 俞东故作惊讶,“那真是恭喜姚书记了,有劳郭秘书替我向他表示祝贺。” 郭聪非常看不惯俞东这副滚刀肉的模样,强忍怒意说道:“姚书记特别强调,只要你答应,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仍旧愿意接纳你入赘,成为姚家的金龟婿。” “能否搭上这班顺风车,全在你一念之间。” “现在,请你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第8章 言语机锋 俞东不动声色反问:“姚书记想要我捐一颗肾,换做是你,你会答应吗?” “用余生健康换取仕途进步,孰轻孰重?” 郭聪也是人精,根本不接话茬。 “俞东同志,请你不要转移话题,这种假设不成立,我永远成不了你,无法设身处地共情。” 俞东耸耸肩,“没有明确肯定,那就是否定,看来郭秘书跟我的想法一致。” 郭聪急忙辩解:“拜托你不要给我扣帽子,我和你能否成为一路人,取决于你今天的选择。” 俞东轻叹一声:“好吧,既然你非要明确的答复,那我只能给你四个字——爱莫能助。” 一听这话,郭聪脸色陡然转冷。 “俞东同志,你要考虑清楚,下放学习可不是一次性的。” “很可能从干休所交流完,再去守水库锤炼一下,一年两年都不一定能结束。” “在此期间,很多晋升机会就有可能与你擦肩而过。” 郭聪话锋一转,咧嘴笑道:“另外,听说你家里是养鱼的,鱼塘的承包权还好拿吗?” 糖衣炮弹不好使,转而开始直接威胁。 但对俞东来说,如同海燕丢了自行车,毫无鸟用。 “多谢郭秘书关心,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养家糊口还能在一棵树上拴死吗?” “好吧,那我就如实跟姚书记汇报了,告辞!” 说完,郭聪转身离开,恰好撞见下班归来的李大刚和孙连诚。 双方打了个照面。 李大刚认出了郭聪,不由惊呼一声:“哎哟,这不郭秘书吗?你咋也下来了?因为啥呀,腐败啦?” 此话一出,不光郭聪脸色发黑,就连俞东也为之汗颜。 难怪大刚同志会被挤兑下来,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得改! 郭聪冷着脸解释:“你误会了,我来办点事。” 李大刚毫不在意,继续刨根问底:“啥事啊,能惊动郭大秘书亲自劳驾?” “好好干你的临时护理员,其他事情少打听,期待你们早日回归市委办,呵呵……” 郭聪绕开两人,扬长而去。 “呸!”李大刚忍不住吐槽,“这郭狗是真狂啊!” “郭狗?”俞东一怔。 孙连诚小声解释:“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私下里给郭聪起的外号,姚书记的狗腿子嘛!” 李大刚愤愤不平道:“我在督查科的时候,每次查到他违规操作,他就搬出来姚书记压我,就知道狗仗人势。” “哦,这样啊……”俞东笑了笑。 李大刚拍拍俞东肩膀,“兄弟,听说你今天也被老头开了?咋回事啊?” 俞东摇头解释,“我没被老人开除,是被他家属开了,我跟齐老相处很愉快。” 李大刚惊呼:“什么家属啊,这么不识趣,连省考状元亲自服务都不满意?” 俞东尴尬摇头,“李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受不起。” “唉!”孙连诚长叹一声,“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咱这辈子还有希望回市委办吗?” “当然!” 李大刚自信道:“咱组织关系都在市委办,只是名义上下派,他们凭啥不让咱回去?东子,你说是不是?” 俞东只能笑笑不说话。 看来大刚同志还是太年轻,不懂江湖险恶。 组织关系在市委办不假,但借调期限是人家说了算。 今天给你借调干休所,明天给你下派看水库,后天让你驻守林场,大后天再去矿场考察学习,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服从组织安排,那就自己主动辞职呗! 想要破局,必须找到能为自己说话的贵人,上面张张嘴,胜过下面跑断腿。 秦婕那边暂时指望不上,而且变数很大,结果不可预测。 当下唯一的救星,恐怕就剩齐老一个了…… 这一晚,俞东失眠了。 另一边。 郭聪连夜反馈了结果,姚远山大为光火。 姚洁在旁边煽风点火,“爸,小俊的病情不能再拖了……既然俞东给脸不要脸,那就放开手脚整吧!” 此时,正值新一轮血液透析结束。 在病痛折磨下,姚俊在医院病房里大吵大闹,甚至拉开窗户,嚷嚷着要跳楼。 在姚洁和一众医护人员极力劝阻下,才没有冲动用事。 “爸,那个该死的俞东,到底什么时候捐肾?我快疼死了,不想活了!” 姚俊躺在床上又哭又闹。 姚远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果断下令:“小郭,明天一早,你通知汪主任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郭聪立马应声:“好的,姚书记。”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柳金河畔,微风徐徐,碧波荡漾。 钓鱼佬三五成群,坚守在各个“据点”,期待大鱼咬钩。 俞东跟赵佳慧请假,来到河对岸蹲点守候。 这次能否渡过危机,全看今天。 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午后,齐老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才出现。 这次换了个更大号的水桶,看来是想要刷新上一次的纪录。 “齐老,您可算来了,我等您老半天了。” 俞东赶紧起身相迎。 “哼!亏你小子有心,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吗?说多了都是泪!” 说到这里,齐老脸上满是委屈。 “嗯,我懂您。”俞东话锋一转,“冒昧问一句,那一万字检讨写完了?” “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齐老翻了个白眼,“知道冒昧,以后就不要问!” 俞东笑了笑,“齐老,那四句箴言您还没兑现呢!” 齐老眼神一眯,“想听没问题,但规矩你懂的……” 俞东立马奉上两盒大前门,顺带帮忙点烟。 烟气入喉,齐老剧烈咳嗽起来,脸上却露出享受的表情,似乎馋这一口很久了。 俞东劝道:“齐老,我建议您还是听孙女的忠告,少抽点吧。” 齐老摆摆手,“没事,不打紧,墓志铭我早都想好了……等我百年之后,墓碑上就刻六个字——吸烟有害健康。” “哈哈……”俞东开怀大笑,“您老真幽默。” “等会!”齐老拿过打火机仔细端详,“这火折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俞东咧嘴一笑,“那天光顾着买烟,忘买打火机了,就从老谭饭店顺了个。” “我就说眼熟嘛!”齐老笑眯眯指着俞东,“你小子还挺机灵!” 俞东趁机说道:“齐老,现在烟也抽完了,那四句箴言该兑现了吧?” 第9章 四句箴言 齐老掐灭烟头,一本正经说道:“这四句箴言你可要听好了,领悟以后,对你混迹官场很有帮助。” 俞东重重点头,“您说,我洗耳恭听。” 齐老缓缓开口:“不与婊子动真心,不为口号去献身,逢人不说肺腑话,遇事先把水搅浑。” 俞东若有所思点头,不禁竖起大拇指,“精辟!晚辈学到了!” 齐老得意洋洋反问:“知道这四句箴言出自哪里吗?” 俞东摇头。 “这是黎洪江当年在酒桌上总结的,让我至今印象深刻,多少年都忘不掉。” 齐老不禁感慨:“有时候,向对手学习也是一条捷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俞东若有所思点头,“黎书记不是一般人,看问题通透啊!” 齐老重重点头,“那当然,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还是省委三人小组里最年轻的,今年才57岁,那两位清一色六十好几,精力、脑力都没法跟他比。”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届省委班子得由他来当班长了。” 一听这话,俞东不由心里一沉。 如果黎洪江上位省委书记,姚远山岂不是又会如日中天? 到时候,自己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齐老,我还有件私事想请教您……”俞东见缝插针,“老家的鱼塘不给承包了怎么办?您能不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齐老知道俞东被人暗算,脱口而出:“只要是歪门邪道,就一定有不合规矩的地方。” “周末让我孙女陪你去一趟村委会,兴许会有转机。” 俞东大喜过望,“谢谢齐老,不过齐筱颜同志能答应吗?” 齐老冷哼一声,“爷爷的话,她能不听?那岂不是成不孝子孙了?” 俞东暗暗腹诽:她听不听话不知道,但你是真听话啊! 一万字检讨说写就写,三天不钓鱼也能忍住,这该有多怕孙女? 正在这时。 齐老突然打了个喷嚏,转头瞪着俞东,“你小子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俞东一怔,赶忙摇头,“绝对没有。” 齐老话锋一转,“上次那条黄河大鲤鱼没吃成,我让老谭先放冰柜冻上了,今晚咱爷俩过去开荤,顺便安排一下周末的事。” 俞东大喜过望,“没问题,多谢齐老鼎力相助,晚辈没齿难忘。” 齐老摆摆手,“少说这些漂亮话,多教我钓几条大鱼比啥都强。” 就在两人悠闲垂钓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省城,也出现了新的变故。 黎洪江被叫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面对面谈话。 章为民面带微笑,先肯定了黎洪江对琴港人事工作的关心,以及平稳过渡的重要性,而后突然话锋一转。 “洪江同志,最近省纪委收到一些关于琴港三把手姚远山同志的反映,主要涉及他的子女教育问题,你怎么看?” 章为民点到为止,不透露细节,不表明立场,不动声色观察黎洪江的反应。 黎洪江表面镇定,内心巨震,大脑飞速运转几秒,缓缓开口。 “章书记,关于这件事,我还不了解具体情况,不敢妄下断言。” “不过,远山同志我是了解的,工作能力突出,原则性很强,是个经得起考验的好干部。” “会不会是有人别有用心,在琴港一把手交替的关键时期……”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黎洪江也玩了一手留白,试探章为民的态度。 章为民点点头,“琴港的局势很敏感,王承安刚刚病退,关于接班人的问题,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经得起时间和人民的考验。” “姚远山是你手下的兵,我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言下之意——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不管姚远山的污点是真是假,肯定不可能空穴来风。 让一个有隐患的人接班,是不明智的选择。 姚远山是自己的心腹爱将,黎洪江肯定不希望他出事。 但如果真有问题,也只能弃车保帅,他不可能牺牲自己,死保姚远山。 看章为民的态度,纪委应该已经核实过了,不然也不可能把他叫来单独问话。 黎洪江信誓旦旦表态:“章书记,如果姚远山确实存在问题,我绝对不会护犊子,坚决支持省纪委一查到底,拥护省委的一切决定。” 这一手其实是缓兵之计,替姚远山争取时间,赶在省委正式决定前找到化解之道。 章为民何尝不知道对方是在以退为进,但也没有逼得太紧,而是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洪江同志,有你的表态我就放心了,省委不会冤枉好同志,也不会放过腐败分子,肯定会做出公平公正的处理决定。” “关于接班人的问题,之前开会的决议要推倒重来,回头叫上赵省长,咱们三个先碰头,之后再召开常委会研究讨论。” 黎洪江硬着头皮点头,“您决定就好,我这边随时恭候。” “哦,对了……”章为民特意补充一句,“今天咱俩的谈话是非公开的,暂时保密。” 黎洪江秒懂,这是在向自己发出警告,不要试图给姚远山通风报信,否则省委必然第一个怀疑他。 “我明白,请章书记放心,今天的谈话内容,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走出书记办公室,黎洪江不禁腹诽。 姚远山啊姚远山,你什么都好,就是管不住那该死的熊孩子! 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后院起火,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骂归骂,该帮还是得帮,能否渡劫成功,看他自己造化。 黎洪江立刻吩咐秘书:“最近如果姚远山打电话,一律不要接。” ………… 白驹过隙,转眼到了周六。 齐老兑现承诺,真把孙女齐筱颜请出山为俞东站台了。 不过。 齐筱颜显然是极不情愿的,态度相当冷漠。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大众CC,风驰电掣来到干休所门口,冲着俞东喊了一声:“上车。” “感谢齐筱颜同志百忙之中陪我回老家,一点小心意请笑纳……” 俞东提前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一套SK-II神仙水,价值两千块左右。 齐筱颜眉头微蹙,冷声道:“你是在贿赂纪委干部吗?收回去,我不需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俞东赶忙解释,“你出人出车出力替我办事,我总不能让你倒贴吧?多少意思一下不过分。” 齐筱颜依旧冷漠,“我只是陪你回去看看情况,可没保证一定能办成,收起人情世故那一套,我不喜欢也不稀罕。” 好家伙,她这刚正不阿的性格是隔代遗传吗,跟齐老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俞东悄悄把礼物放到后座,赶紧转移话题:“筱颜同志,上周老爷子那事真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要是介意就不会见你。” 齐筱颜话锋一转,“说说你的情况吧,怎么得罪的姚书记?” 第10章 鱼塘纠纷 显然,齐筱颜已经从齐老口中了解过基本情况。 俞东也不再遮掩,把事情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什么?要你捐肾入赘?” 闻言,齐筱颜面露惊愕,有些难以置信。 “离谱吧,别急,还有更夸张的……”俞东继续补充,“姚家的赘婿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还必须讲究‘三从四得’。” 齐筱颜一怔,“不是我知道的那个‘三从四德’吧?” 俞东摇头,“是他们姚家自创的‘三从四得’。” “择偶职业范围——从商、从政、从戎。” “能力必须掌握四类——得权、得势、得名、得利。” “具备这‘三从四得’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姚家的赘婿。” 听到这里,齐筱颜的三观彻底被刷新,瞬间同情起俞东。 想不到这大小伙子命是真苦! 好不容易高中状元,本以为能大展宏图,结果摊上这么奇葩的一家。 奇葩就算了,关键还掌握权势,威胁直接超级加倍,连老家的鱼塘都不放过。 “你也别太难过,收回鱼塘承包权的事,只要存在程序违规,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眼看齐筱颜态度缓和,俞东赶紧借坡下驴:“那先谢过齐筱颜同志了。” “现在不是工作日,私下里称呼不用那么拘谨,叫我筱颜就好。” “哦,好的,筱颜同志。” “不用加同志!” “好的,筱颜。”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来到俞东老家——莲海县萍水镇俞家村。 下车前,俞东特意嘱咐:“待会我打头阵,你择机参团,O不OK?” “OK……”齐筱颜点头应声,略微疑惑。 不知道俞东能怎么开团,两手空空,只带一张嘴去吵架吗? 两人刚到村口,就见鱼塘边聚集了好多人。 除了俞东父母,还有村委会的人,以及一群吃瓜群众。 父亲俞焕水抱着鱼叉,母亲周芳华手握菜刀,情绪十分激动。 村长俞半山指着两口子大声呵斥,吵得脸红脖子粗。 双方似乎爆发了冲突,场面一度混乱。 “爸!妈!这是怎么回事?” 俞东赶忙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周芳华含泪哭诉,“他们太欺负人了!” “强行收回鱼塘不说,还要求必须限时清理干净,否则就没收咱家全部的鱼苗,这不是明抢吗!” 俞半山反驳:“周芳华,你不要血口喷人,谁明抢了?” “我们村委都是按照镇政府的要求执行,也给了你们三天期限,你们自己磨叽怪谁?” 俞焕水气得破口大骂:“俞半山,你就是镇长的走狗,帮着他们欺负老百姓!” “承包期还有半年多,镇政府凭啥单方面收回承包权?欺负我们农民不懂法?还是看我们老实好欺负?” “我告诉你们,谁敢动我家的鱼苗,我就跟谁拼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俞半山冷声威胁:“俞焕水,暴力抗法是要坐牢的,还会留下犯罪记录,听说你儿子在考公务员,你们想拖累他吗?” 一听这话,老两口瞬间怂了。 他们可以破罐子破摔,但绝对不能耽误儿子的前程。 别人欺负到自家头上,俞东必然要反击,但不能鲁莽行事,以免掉入姚家设计好的圈套。 他迈步上前,不紧不慢说道:“半山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因为一点事闹得反目成仇。” “我想请问,镇政府收回鱼塘的依据是什么?红头文件有吗?” 俞半山蛮横道:“有问题你问镇长去,我们基层村委只负责执行上级命令。” “你是大学生,赶紧劝劝你父母,不要让他们做傻事。” “自古民不与官斗,对抗政府就是死路一条。” “你们没有法律依据,我有!”俞东脱口而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镇政府单方面解约属于违法。” “你说执行上级命令,却连个红头文件都拿不出来,算不算假传政令?” 俞半山满是不屑,“你知不知道,在萍水镇,镇长的话就是法?” 俞东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麻烦您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看戏看到这里,齐筱颜恍然大悟。 原来俞东不是毫无准备,而是把法律条文全都记到了脑子里。 俞半山被怼得面红耳赤,半天憋出一句:“念你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不想耽误你的前程,我才没通知派出所。” “现在抓紧闪开,否则我告你妨碍公务。” 一听这话,老两口先害怕了。 周芳华赶紧把俞东拉回来,“儿子,要不算了,鱼苗咱不要了,万一事情闹大,连累了你的前途就坏了……” 俞焕水把鱼叉一扔,叹息道:“罢了罢了,不养鱼了,回头我和你妈进城搬砖。” “爸,妈……” 俞东正色道:“事情因我而起,也要由我解决,你们先回家去,我来跟他们交涉。” 老两口对视一眼,不明白“事情因他而起”的意思是什么。 但他们绝对信任俞东,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头回家。 两人前脚刚走,俞半山立刻招呼众人抄家伙捞鱼。 无论大鱼小鱼,一条都不要剩。 “住手!” 俞东大喝一声,“这是我家的鱼,我允许你们捞了吗?” 俞半山眉头一紧,“东子,你啥意思?你也打算对抗政府?” “半山叔,你只是村长,代表不了政府。” 俞东冷声道:“麻烦你带我们去见镇长,我要跟他当面对质。” 俞半山不屑冷笑:“你一个小毛孩也想见镇长?假酒喝多了吧!” 时机成熟,一直沉默的齐筱颜果断下场参团。 “俞村长,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 “哟呵!你个小妮子早上吃大蒜了吧,口气不小啊!”俞半山冷眼打量着齐筱颜,“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齐筱颜直接亮出工作证,“我是市纪委的。” 俞半山脸色大变,之前飞扬跋扈,现在瞬间萎了。 众所周知,体制内的人不怕鬼神,就怕纪检。 尤其是心里有鬼的,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俞半山把俞东拉到一边,小声道:“东子,我找你父母谈事都没带警察,你带个纪委的过来干啥?” “别慌……”俞东笑了笑,“她是我朋友,只是在市纪委工作,今天恰好有空,陪我下乡散散心。” “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想闹得难堪,半山叔行个方便,带我们去见镇长可以吗?” “这……” 俞半山不敢招惹纪委,但也不敢得罪镇长,一时间左右为难。 俞东看出他的难处,继续加码:“半山叔,你只是帮忙带路,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 齐筱颜适时补上致命一刀:“不见镇长就算了,那我们去村委逛一逛吧。” 这纪委逛一圈,指不定查出什么来,俞半山急忙阻止。 “别别别!我去!我带你们去还不行吗……” “但是前提说好,镇长如果不待见你们,可不能赖我。” 第11章 纪委办案 一行人抵达萍水镇政府,已经临近中午饭点。 “崔主任,走,镇上新开一家鱼馆,今天中午去尝尝他家的招牌咕嘟鱼……” 镇长毕云波叫上党政办主任,正准备下馆子大吃一顿。 不料,刚出门就撞见俞半山带着一对年轻男女。 “镇长……”俞半山点头哈腰打招呼。 毕云波眉头一紧,“都下班了,你过来干嘛?” 不等俞半山介绍,俞东主动上前亮明身份,“毕镇长您好,我是市委办秘书科俞东,找您问问我家鱼塘承包权的事……” 同为体制内,多少都得给点面子,不至于吃个闭门羹。 毕云波不由一愣。 汪主任点名要他收拾的人,不就是这小子吗? 但他不能暴露,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这事有什么好找的,按照镇政府的统一规划执行。” 看对方的微表情变化,俞东便断定这家伙心里有鬼。 “第一,承包合同期限未到,镇政府单方面解约,缺乏法律依据。” “我也查过县里近半年的农业规划公示,没有任何文件提到要收回这片鱼塘。” “第二,村委会要没收鱼苗,涉嫌侵占私人财产,我想知道是谁给他们的权力?” “你在质问我?”毕云波脸色一沉,“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不满意就去法院起诉。” 看不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齐筱颜立马出声回怼:“毕镇长好大的官威呀!” 毕云波调转矛头指向齐筱颜,“你又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齐筱颜没说话,再次亮出工作证。 【琴港市纪委-调查一室-审查调查员】 看到这几个大字,毕云波同样吓了一跳,傲慢的态度立马收敛了许多。 “不是,这位同志,你们市纪委的找我干嘛?我又没犯什么错误……” “哦,是吗?”齐筱颜冷哼一声,“你们强行收回鱼塘,是否存在程序违规?是否滥用职权?” “如果不存在,请你拿出法律依据,回答俞东的问题。” “这……”毕云波三缄其口。 他只负责给俞东家里穿小鞋,哪有什么法律依据啊! 农村人基本都是法盲,而且畏惧权贵,随便吓唬一下就服了。 谁知道俞东这小子,居然带着纪委的上门兴师问罪,年轻人不讲武德! 好在这小妮子岁数不大,而且没有一官半职。 再加上市纪委不能越级直接调查乡镇一级。 毕云波很快镇静下来。 “纪委同志,我们收回鱼塘是根据镇政府的农业规划,按照有关规定采取的临时政策。” “具体法律条文我忘记了,但肯定是依法办事,这个你们无需担心。” “如果实在想不通,可以到法院起诉嘛,没必要来镇政府闹。” 俞东刚想反驳,齐筱颜把他挡到身后,自己单独上去对线。 “毕镇长,你平时就是用这些说辞敷衍老百姓吗?” 毕云波笑了笑,“纪委同志,我的说法有什么不对吗?法治社会,依法办事,老百姓不满意也可以拿起法律武器嘛!” 齐筱颜冷笑,“民告官,有几个能告赢?你是抓准了老百姓不敢打官司,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毕云波收住笑容,色厉内荏道:“纪委同志,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些问题。” “你们有正事,我举双手欢迎,没事的话,就请不要耽误镇政府正常作息。” “崔主任,我们走!” 说完,两人就要下楼。 俞半山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意思是我带你们来了,事没办成不能赖我,只能怪你们自己没本事。 齐筱颜没有纠缠,直接掏出手机,拨通县纪委的号码。 “喂,我是市纪委调查一室齐筱颜,对于莲海县萍水镇政府违规收回村民鱼塘承包权问题正式立案,现在启动移交程序,请县纪委立刻派人过来对接。”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镇政府大楼回荡。 谁也没想到,齐筱颜竟然走简易程序,直接电话立案了。 市纪委虽然无法越级办案,但可以先立案,再移交办案权。 毕云波停下脚步,立刻掉头回来,满脸惶恐说道:“不是,你们凭啥就正式立案啊!” 齐筱颜冷声道:“凭你程序违规,涉嫌滥用职权,并对抗组织审查。” “不是,我怎么就滥用职权了?哪里对抗组织审查了?天地良心啊!” “这些话,你留着跟县纪委的人说去吧。” 齐筱颜也不废话,推开毕云波,扭头就走。 毕云波一路小跑追上去,低声下气央求。 “等等,纪委同志,姑娘,咱有话好好说,先把立案撤回行不?” “已经立案了,撤回不了,除非你主动解决存在的问题。” 齐筱颜的答案,无疑给了毕云波当头一棒。 他当然想解决问题,赶紧把那该死的鱼塘还给俞东,但是上头还有汪主任压着,不好交代啊! 一边是跟县长平级的汪主任,一边是无权无势的农民,明眼人都知道该选哪边站。 可现在突然纪委入局,这盘棋的胜负就不明朗了。 “这……这……” 毕云波迟迟做不了决断,齐筱颜决定推波助澜帮他一把。 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说道:“萍水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毕云波,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对党不忠诚不老实,对抗组织审查,拒不履行全面从严治党要求,滥用职权,枉顾法律,单方面违规解除合同,强行收回鱼塘承包权,严重损害群众利益。” “俞家村党支书、村长俞半山,背弃初心使命,违反党性原则,明知上级违纪违法,仍选择助纣为虐,无组织无纪律,损害群众利益,严重影响基层党组织形象。”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毕云波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喘不过气,仿佛铁窗近在眼前。 俞半山更是大惊失色。 这他妈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我就是一个跑腿的传话筒,招谁惹谁了?冤枉呐! 俞东也是目瞪口呆,脑海中不由自主蹦出一个字——飒! 不得不说,纪委办案太酷啦! 齐筱颜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别害怕,我只是练一练腹稿,这个案子市纪委不介入,由县纪委全权负责,他们会找你的。” “时间不早了,不耽误毕镇长用餐了,告辞。” 说完又要走。 “等一下!等一下!” 毕云波赶忙挡住去路,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里面有误会,鱼塘的事是我们镇政府考虑不周,没有考虑到承包户的现实情况。” “这样,给我们一天时间,我们立刻整改,取消原先的行政命令……” 俞半山赶忙附和:“对对对!明年的承包权,建议还是由俞焕水一家负责,十里八乡有名的养鱼大王,给他们家最合适了。” 齐筱颜看向俞东,“这个处理结果你可满意?” “可以了。”俞东话锋一转,“但是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镇政府突然想收回鱼塘承包权呢?” 除了姚家,他要知道还有哪些人参与,记到小本本上,日后一并清算。 第1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对不起,这个我不太方便透露,二位理解一下!” 毕云波哪敢出卖汪主任,更何况背后还站着姚家,除非他帽子不想要了。 齐筱颜却不给他推脱的机会,冷声道:“毕镇长,你还是不配合,对抗组织审查。” 毕云波面露难色,“二位同志,你们就别难为我了,非要究其原因,只能说是镇政府工作上的失误。” 俞东看出了对方的难处,退而求次说道:“我说几个人名,错了你就给我指出来,这样可以吧?” 言下之意,如果说对了,毕云波无需表态,人家自己猜出来的,就不算出卖领导。 即便如此,毕云波依旧不答应,一口咬定是自己考虑不周,工作失误。 “毕镇长,你如果主动配合,县纪委那边我替你求情,走个过场就行,但如果你继续消极抗拒,呵呵……” 齐筱颜还想用纪委那套高压方式逼供,却把毕云波逼急了。 “那你们随意,反正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失误,县纪委能把我怎么样?” 俞东赶忙把齐筱颜拉到一边,小声道:“别审了,见好就收。” 齐筱颜反问:“你怕他报复?” “不。”俞东摇头,“齐老有句话说得好,做事不留余地,回旋镖终会伤及自己。” “答案我大概能猜到,只是想找他确认而已,他不配合也无所谓。” 齐筱颜冷声道:“随你,你觉得满意就行。” 随后。 县纪委的人到场对接,监督镇政府恢复鱼塘承包权。 毕云波当场表态,不仅给俞东一家恢复承包权,还额外续签一年,由俞家村村委会负责对接。 解决了鱼塘问题,俞东带齐筱颜回家报喜。 老两口喜不自胜,一边感谢齐筱颜,一边张罗午饭。 齐筱颜再三推辞,禁不住俞东一家的热情,还是留下了。 四口人,六道菜,其乐融融。 这期间,俞东主动坦白自己已经分手,这才导致姚家报复。 俞焕水当即表态:“分得好,这种缺德的家庭,培养不出来什么好玩意。” 周芳华把俞东叫到一边,小声道:“那个纪委的姑娘,是你新谈的女朋友?” 俞东赶忙摇头否认。 周芳华瞥了一眼齐筱颜,意犹未尽说道:“这姑娘比姚洁漂亮多了,工作也好,要不你争取争取呢?” “妈,您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人家很反感这些。” 俞东极力阻止母亲,却被父亲钻了空子。 看到齐筱颜似乎对红烧鱼情有独钟,俞焕水试探问道:“闺女,这道菜怎么样?合你口味吗?” 齐筱颜点点头,“叔叔的手艺很棒,比饭店里做的还好吃。” “不是跟你吹,叔不仅擅长养鱼,做鱼也是一把好手,爱吃随时来,叔给你做。” 俞焕水话锋突然一转,“闺女有对象吗?” “没有。” “那个……你看我家东子咋样?” 齐筱颜避开话题,立马起身,“叔,我吃饱了,还有点事得先回去。” 牵线失败,俞焕水并不气馁,跑到厨房拎出来一个大袋子。 “闺女,给你拿俩王八、河蟹啥的,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都是我自己养的,不含任何科技。” 齐筱颜婉拒,俞焕水执意要送。 双方拉扯了一阵,齐筱颜最终败下阵来,只好收下。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老两口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俞东笑呵呵道:“我就说吧,人家对我不感冒,你们就别操心了。” “臭小子,你还好意思笑!”俞焕水瞪眼呵斥,“我和你妈天天盼着抱孙子,你这快到谈婚论嫁了却黄了汤子。” 俞东耸耸肩,“那有啥办法,姚家要我捐肾入赘,你们乐意啊?” 俞焕水哑然,半天憋出一句,“这些官僚家庭是真没良心,不把人当人,黄汤子也罢,省得以后结了再离。” 正在这时,俞东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齐筱颜:以后不许带我爷爷偷偷抽烟喝酒!】 俞东笑了笑,回了一个:【收到!】 齐筱颜没有再回复,聊天戛然而止。 俞东顺手打开炒股软件,看了一眼股市行情。 好家伙,自己买的那几只潜力股一路飞升,比坐火箭还厉害。 短短一星期,40万本金直接翻番,涨到了接近80万! 看这趋势,再有两个月,突破1000万不成问题。 收起激动的心,俞东让父母列个清单,把借钱和没借的亲友分别列出来。 借钱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不借的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与此同时。 毕云波接受完县纪委的调查,立刻给汪忠汇报了情况。 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重点强调俞东带了市纪委的人撑腰,他也是迫不得已。 反观汪忠,却是挠头犯了难。 他不是毕云波这种小卡拉咪,不可能在领导面前推脱责任。 连一个养鱼专业户都搞不定,他这个主任也别当了,去食堂管酒囊饭袋吧。 实在害怕姚远山怪罪,汪忠绞尽脑汁,又想到一出毒计,立马致电小舅子兼脏手套冯彪。 “不是,姐夫,到底多大仇啊?” “上回你让我偷狗就够缺德了,这回更过分。” “老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传出去我没法混了……” 连冯彪这种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人,都觉得这条计策过分,可见多么缺大德。 汪忠厉声呵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哪那么多废话?” “要不是我替你擦屁股,你这会还在号子里蹲着呢!” “记住,做得干净点,千万别留下小尾巴。” 这边刚挂断电话,姚远山的私人号码就打了进来。 汪忠赶忙接起来,“姚书记,什么指示?” “都快一星期了,俞东那边什么情况?” 姚远山满打满算,顶多一周俞东就能服软,然而到了最后一天,还没有任何低头的迹象。 即将自打自脸,他怎能不着急? “快了,应该就这两天,您再耐心等等。” “汪主任,我儿子的事,有劳你费心了。” “姚书记见外,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义不容辞。” “好,我等着。” 挂断电话,姚远山又给老领导黎洪江打了过去,想问一问接班人的情况。 结果一连打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甚至连办公室电话也打不通。 一般情况下,像黎洪江这样的大领导,不可能联系不上,就算出差开会,也该由秘书代为接听。 姚远山觉得奇怪,立刻打到黎洪江家里。 这回终于打通了,是黎洪江夫人接的。 “远山,什么事啊?” “嫂子,我没什么事,就是老领导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想问问您什么情况,是出差了吗?” “那不对,他今早还在家呢,没听说要出差啊……” 听到这里,姚远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因! 第13章 江湖救急 宦海浮沉这么多年,姚远山的嗅觉很敏锐。 尤其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但这次,他失算了。 他推测老领导故意不接电话,可能是为了避嫌。 毕竟自己是老领导的旧部,马上要上位了,这个时候频繁联系,有跑官的嫌疑。 老领导主职是专职副书记,但也兼任组织部长,统筹全省人事任免,避嫌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姚远山稍稍安了心。 不管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搞定俞东,替儿子拿到肾源。 ………… 转眼到了黑色星期一,所有打工人都痛恨的一天,俞东也不例外。 一大早,他就要坐城乡公交赶回干休所,等着赵佳慧分配新的老人给自己。 老爹俞焕水特意赶去鱼塘,想要打包一堆河鲜,让俞东带给老干部们尝尝。 跟这些退休高干处好关系,说不定能对儿子的仕途有帮助。 不料。 捞起来河鲜一看,俞焕水脸色大变。 鱼虾蟹的品相不对,蔫了吧唧的,活力大减,感觉像是中毒了。 他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把情况告诉了儿子。 俞东疑惑,“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过了一个周末就不行了,是不是天气的原因?” 俞焕水果断摇头,“不可能,我养了二十年的鱼,什么天气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八成就是中毒了。” 俞东没有继续质疑,他相信父亲的经验判断。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投毒! 幕后黑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但俞东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姚远山毕竟是厅局级的大人物,爱惜羽翼到极致,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只可能是他手下的某个人,逼急眼了才出此下策。 毕云波?俞半山? 不对,他们都是小卡拉咪,没那个胆量,也没必要。 汪忠? 他有胆量,但手段跟身份不匹配,太低级了。 姚俊是最符合条件的嫌疑人,但这小子躺在医院半死不活,可能性不大。 姚家嫡系就那么几个,到底是谁呢? 困惑之余,俞东猛然想起前天聚餐,父亲还送给齐筱颜一批河鲜。 如果齐筱颜带给齐老或者其他人,那就出大事了! “爸!你之前送出去的那批河鲜呢?” “那个没事,王八最敏感了,当时活蹦乱跳的,肯定没中毒。” 听到这里,俞东稍稍松了一口气。 “爸,你跟我妈轮流站岗保护现场,我把这些样本带回去化验一下。” 俞东打包了河鲜,又灌了一瓶鱼塘水,准备拿到市里的检测机构化验。 如果确系中毒,就可以拿着检测报告报警处理。 不料。 刚进城送检,还没拿到检测结果,先接到了母亲的紧急电话。 县农业局、县环保局、县工商局这些部门组成联合执法组,突然下乡检查,抽查到了他家的鱼塘。 以水质不达标、水产品重金属含量超标为由,暂时查封鱼塘,并罚款一万元。 好家伙!动作够快的! 自己这边还没检测完,执法组居然带着设备现场抽检。 原本他还抱有一丝怀疑,现在不用犹豫了,百分百被人做局了。 “儿子,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姚家人怎么能这么坏呢?一点不给咱留活路啊!” 母亲周芳华急得直抹泪。 “妈,别难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包在我身上,你和我爸这几天在家歇着吧,先别养鱼了。” 俞东一边安抚父母,一边转账一万块,先让他们交罚款,配合执法。 并嘱咐千万不能跟执法组对着干,否则正中敌人下怀。 当天下午,俞东花钱加急的检测报告出炉。 鱼塘水以及河鲜体内的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毒害成分与工业废水高度相似。 整个鱼塘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有一家工厂,哪来的工业废水? 答案呼之欲出。 俞东跟赵佳慧请了假,拿着检测报告,马不停蹄赶回萍水镇派出所报案。 不料。 萍水镇派出所却推三阻四不愿意立案,理由也很简单。 鱼塘里的鱼苗又没死,只是半死不活,无法证明是人为投毒还是疾病造成的。 俞东把检测报告摆在值班警员面前。 “你看,正常鱼塘水里是不含有这么大量的重金属物质,明显是有人往里面掺了工业废水。” 警员反问:“你说有人往里面掺工业废水,人在哪呢?你有证据吗?” 俞东被气笑了。 自己能找到证据,要你们警察干什么? 腹诽归腹诽,表面还得客客气气。 “同志,检测报告摆在这里,鱼塘水不可能凭空出现工业废水,不是人为是什么?” “难道你们的立案标准,是必须出现经济损失才亡羊补牢?” “我记得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是你们的入警誓言吧?” 值班警员自知理亏,只能扔过来一个报案登记表,不耐烦道:“先填表,把情况一五一十写明白,然后回家等着,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看他这态度,等到猴年马月也够呛能破案。 俞东向来先礼后兵,既然对方给脸不要脸,那就没必要客气了。 按部就班填好表,俞东没再多言,默默离开了派出所,直奔柳金河。 齐老还在老地方钓鱼,技术明显有了进步。 水桶里满满当当,已经收获了三四条大鱼,还有一只未成年的小王八。 “咦?你小子不去服务老干部,咋又偷跑过来摸鱼?瞧你急头白脸的样子,让人给煮啦?” 见到俞东急匆匆赶来,齐老不禁面露疑惑。 “齐老,江湖救急,必须得请您出山。” 俞东递过去检测报告复印件,把情况说了一遍。 “投毒这个事是不小,得亏及时发现,不然人吃了就麻烦了。” 齐老伸出两根手指,“让我帮忙可以,不过老规矩不能变。” 俞东叹息一声,“今儿来得匆忙没准备,先赊着。” “那行,等我记下来——俞东欠两盒大前门。” 齐老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好,又调出通讯录,给得意门生路永平打去电话。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有兴致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怎么,永平,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不敢不敢,我的电话时刻为您准备着。” 路永平是现任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跟姚远山平级,也是强力的竞争对手。 二十年前刚分配进检察院的时候,齐老手把手传帮带,至今两人依旧以师徒相称。 “我找你也确实有事,还是急事……” “我有个钓鱼老师,家里的鱼塘让人投毒了,差点闹出人命。” “报案以后,当地派出所态度消极,一开始推三阻四,迟迟不给立案。” “这是什么行为?已经不单单是懒政怠政的问题。” “简直就是背弃初心使命,不把人民群众的利益当回事!” “你作为公检法的直属领导,是不是得管管?” 齐老说得有板有眼,听起来性质相当严重。 路永平哪敢说个“不”字,赶忙应承:“师父,您别着急,待我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回头给您答复。” 最后齐老还不忘强调一句:“效率高点,当个事办,我这等着呢!” 第14章 天高皇帝远 此前俞东设想过,齐老可能会联系莲海县政法系统的某个领导,给萍水镇派出所施压。 没想到齐老一出手,直接就是王炸,竟然把全市政法系统的一把手搬出来了。 真想问问萍水镇派出所,这你受得了吗? “小子,我这张牌打得怎么样?对你够意思吧?” 齐老毫不吝啬骄傲的心情。 俞东还能怎么办,必须当好捧哏。 “齐老桃李满天下,晚辈佩服!” “说实话,您的起跑线比很多人的终点线规格都高,不服不行……” “嘿嘿,你小子拍马屁也是一把好手,堪比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齐老被捧得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替你办成这件大事,两盒大前门显然不够分量吧?” 俞东一怔,“老爷子,您啥时候学会主动索贿了?” 齐老眼神一立,“臭小子,你揶揄我是吧?” “不敢不敢,开个玩笑。”俞东笑了笑,“您老能出手帮我家这个大忙,我肯定得好好报答您啊!” “物质上的您肯定不需要也不会要,我就给您提供一点精神财富吧。” “我把能钓二十斤以上大鱼的诀窍教给您怎么样?” 一听这话,齐老顿时眼冒精光,“敢情你小子还留了一手,之前嘴闭得严丝合缝,关键时候吐出来了!” 俞东挠头讪笑,“钓鱼教学也是分段位的,得按初级-中级-高级一步一步来,不能瞒着锅台上炕,您说是不是?” “行了,别废话,赶紧教给我。” 齐老递过来鱼竿。 俞东接过鱼竿,指了指下游河岸,“二十斤的大鱼不在这边,得往下游走。” 齐老轻声呵斥,“你小子果然鸡贼,早知道在这边钓不到特别大的,故意不告诉我!” 为了让俞东抛下杂念,全心全意教学,齐老特意宽慰,“你家鱼塘的事不用过度担心,路永平肯定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俞东小声道:“我欠路书记这么大个人情,到时候怎么还啊?” 齐老摆摆手,“这还不简单,还不了就先赊着呗,等你以后上去了,自然有帮上忙的时候。” 闻言,俞东心中窃喜。 通过齐老牵线搭桥,能认识路永平这种大佬,真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自己这边的底牌越多,姚家的威胁就越少。 爷俩钓鱼的同时,路永平一通电话,打到了莲海县公安局长梁军那里,把情况复述了一遍。 “梁局,这个事你得重视起来,虽然暂时没造成严重后果,但性质极其恶劣。” “万一受污染的河鲜流入市场,会造成多少无辜群众中毒?后果不堪设想!” “更恶劣的是,受害者去报案,当地派出所推三阻四不作为,你这个主管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梁军是今年三月两会开完,新提拔上来的县局一把手。 此时他正躺在办公室老板椅上,品着茶香袅袅的铁罗汉,美滋滋庆祝加官进爵呢。 没想到人在单位坐,锅从天上来,突然摊上这么一档子事。 还是市政法委书记亲自打电话,都不通过市局领导转达,可见事情的严重程度。 冷汗当时就下来了,梁军坐直身子急忙表态。 “路书记,我马上联系萍水镇派出所,弄清楚具体情况,亲自督办案件,把相关涉事人员严肃处理,确保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路永平冷声质问:“给你三天时间破案,够不够?” “呃……我们尽量争取。” 不清楚案件情况,梁军不敢轻易承诺。 路永平不留余地,斩钉截铁道:“不是争取,是必须!” 送走了路永平这尊大佛,梁军马不停蹄打给了萍水镇派出所所长毕云涛。 毕云涛是镇长毕云波的堂弟,在萍水镇相当有分量。 一般的乡镇干部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对梁军这个新领导也有点不屑。 接电话慢慢吞吞,语气慵慵懒懒,带有一丝抱怨。 “喂,梁局,这个点都快下班了,您打电话过来什么指示啊?” 梁军把路永平说的原封不动复述一遍,接着追问:“对于鱼塘投毒事件,你们立案了吗?” 毕云涛似是而非说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立了吧,也可能没达到立案标准被退回去了。” 梁军一听就怒了,大声斥责:“毕云涛,你这个所长怎么当的?连自己手下接什么案子都不知道?” 毕云涛中午喝了点酒,被对方劈头盖脸责骂也上头了,立刻高声怼了回去。 “不是,梁局,我好歹也是一所之长,怎么可能事无巨细关心每个案子?” “县里那么多案子,你作为县局一把手,你又知道几个?” “再说了,鱼塘投毒又不是食堂投毒,可能就是同行眼红干的。” “这点小事也值得路书记亲自过问?呵呵,我不信!” 梁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强忍怒意质问:“毕云涛,你是不是又喝大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您是领导,您让我说啥我就说啥,您怎么指示我就怎么干……” 天高皇帝远,毕云涛可不怕路永平。 至于梁军,他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一是因为梁军是新领导,缺乏根基,在基层尚未形成影响力。 二是他有堂哥以及背后的汪主任撑腰,完全不怵梁军。 啪! 梁军摔了电话,立刻吩咐助理备车,亲自赶往萍水镇。 案子破不破的另当别论,今天必须先把毕云涛办了! 恰好同一时间,俞东也教完了齐老,打车返回萍水镇派出所,询问案件调查进展。 虽然齐老说不用担心,有路永平安排,但人家那么大个人物,会亲力亲为跟进吗?绝不可能! 还得自己上心盯着,毕竟这是自家的事,不是路永平的家事。 到了派出所,还是那个值班警员,正低着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俞东进来。 俞东咳嗽了一声,他才不情愿抬头,“怎么又是你啊?” “同志,我路过这里,想问问案子的情况,有线索了吗?” 啪! 值班警员把手机一摔,瞪眼呵斥:“不是,你上午才过来立的案,调查哪有那么快,你当我们都是福尔摩斯啊?” 俞东不骄不躁反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着手调查?” 值班警员冷声道:“我们手上的案子多了,又不止为你一家服务,回去等信吧,不用天天来问,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 正在这时。 毕云涛大摇大摆走了出来,“你们吵吵啥?不知道别人在午睡吗?” 俞东看了一眼手表,“这都快五点下班了,还午睡?” “不是,你谁啊?”毕云涛瞪眼皱眉。 值班警员谄媚道:“所长,他是来报案的,非说家里鱼塘让人投毒了。” 毕云涛一听,立刻来了兴致,质问俞东:“喂,你是梁军什么人啊?” 俞东摇头,“我不认识梁军。” “不认识?”毕云涛微微皱眉,“那你认识路书记吧?” 俞东点头,“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你搁这扯犊子呢!”毕云涛一听就怒了。 不认识路永平,人家会主动打电话安排梁军督办?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扮猪吃虎吧? 第15章 借力打力 “毕所长是吧?你这个态度,可不是对待群众的好路子。” “而且上班期间不许饮酒,连我都知道是警队纪律,您不会不知道吧?” 面对俞东的质问,毕云涛更加恼怒,指着他的鼻子暴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我就喝酒了你能怎么滴,有种投诉我去!” 这下连值班警员都看不下去了,赶忙斡旋:“所长,您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传出去影响不好……” 毕云涛蛮横道:“像他这种刁民我见多了,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不然蹬鼻子上脸。” 话音刚落,一道严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毕云涛,这就是你为人民服务的态度?” 梁军阔步走来,气势汹汹。 俞东心想,路书记效率是真的高,这么快连县局一把手也到位了。 梁军靠近毕云涛,在他身边嗅了嗅,“你果然喝酒了!知法犯法,我看你这个所长也别干了,先停职反省一阵吧!” 毕云涛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嚣张跋扈的姿态有所收敛。 “中午的时候招待了两位客人,出于礼貌,我就跟着小酌了几杯,这也没什么吧?” “这是你违反纪律的理由?那你跟督察队说去吧!” 眼看梁军要动真格的,毕云涛只能暂时低头认怂。 “梁局,我错了,我检讨还不行吗,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大动干戈啊。” 梁军板着脸质问:“鱼塘的案子怎么样了?” 毕云涛指着俞东说道:“巧了,他就是报案人,我正跟他了解情况呢!” 梁军打量几眼,把俞东叫到一边,小声道:“小同志,你跟路书记是什么关系?” 俞东心想,说自己跟路书记有关系那是扯犊子。 但承认没关系,又会白白丧失结交梁军的机会。 在脑子里快速过了几秒,给出答案。 “其实我跟陆书记并不熟,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老前辈。” “也正是这位老前辈找了路书记,帮我协调鱼塘投毒的案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得喊路书记一声师哥。” “哦,这样啊……”梁军表面若有所思,实则完全不信。 关系一般,能让政法委书记亲自下场? 这小子分明就是为了避嫌,故意稀释关系。 看来自己必须认真对待,这样才能在路书记面前留个好印象。 “小同志,你家鱼塘的案子,我们高度重视,一定会尽快破案,给你们一个交代。” 俞东趁机抛出橄榄枝:“梁局,我在市委办秘书科工作,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直接联系我。” 瞧瞧! 在最接近权力核心的部门工作,能是一般人吗? 梁军越发觉得俞东在扮猪吃虎,赶紧掏出手机互换手机号,还加了好友。 眼看两人打得火热,毕云涛坐不住了。 要是俞东借着梁军的手报复,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他主动腆着脸贴上来,也要跟俞东交好。 “俞东老弟,刚才是我冒昧了,态度有些粗鲁,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个案子我肯定尽心尽力查,也麻烦你在梁局那边替我美言几句……” 俞东耸耸肩,“就像您之前说的那样,我可没资格指手画脚。” 毕云涛被臊得面红耳赤,继续求和:“拜托了老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我亲自摆一桌给你赔罪……” 俞东心想,借着梁军的手,把毕云涛撸下来容易,再拱一把火即可。 但毕云涛属于地头蛇,在萍水镇很有分量,办什么事都方便。 如果真把他撸了,新所长下来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破案。 另外,也没必要给自己凭空树一个敌人。 权衡利弊,俞东果断给梁军献策。 “梁局,依我看,不如让毕所长戴罪立功,您定个期限,到期破不了案,再公事公办也不迟。” 这一招,既能让警方加大破案力度,又能白赚毕云涛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而站在梁军的角度思考,路书记定了三天期限,临阵换帅确实不妥。 到时候破不了案,正好把毕云涛推出去背锅。 于是一拍即合,梁军采纳了俞东的建议。 “毕云涛,鉴于你是初犯,我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三天破案一切既往不咎,否则你就别干了。” 三天破案?把我们当驴使唤呢! 毕云涛暗暗腹诽,表面却得感恩戴德:“多谢梁局。” “别谢我,要谢就谢他吧。”梁军指了指俞东,“要不是人家替你说情,今晚你就得脱警服走人。” 毕云涛只能硬着头皮给俞东道谢:“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梁局不会放过我。” “这样,晚上我做东,咱去镇上新开的饭馆吃招牌咕嘟鱼,好好整两盅,也算不打不相识。” 俞东婉拒,“毕所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聚餐就算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尽快回去帮忙。” 送走了梁军,俞东特意发了一条微信:【感谢梁局百忙之中亲自过问案情,破案以后必登门拜谢!】 梁军也很识趣,几乎秒回:【分内之事,客气了,遇到难处随时联系。】 漂亮话能说就多说,反正又不要钱,还能博个好印象。 这时候,毕云涛的手机也响了。 对面传来冯彪的声音:“毕所长,晚上有空没,叫上毕镇长一起叙叙旧啊?” 其实这是冯彪得知俞东报警,故意设局试探底细的。 不明真相的毕云涛,以为对方真想请客吃饭,立马答应。 “行啊,咱也好久没聚了,但不知道我哥有没有空,你单独再约他一下。” 随后。 毕云涛把全所警员召集起来,高声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放下手头的活,全部投入到鱼塘投毒案上来,争取三天破案,给我这小兄弟讨回公道!” 值班警员小心翼翼追问:“所长,你不跟我们一起出现场啊?” 毕云涛摆摆手,“我晚上还有个会,抽不开身,你们先去着,明天一早我再去。” 部署完毕,俞东坐上了派出所的顺风车,带几个警员回去勘查现场。 回家途中,齐筱颜主动发来一条微信。 【找时间见一面,我把那套护肤品还给你,落我车上了。】 俞东赶紧回复:【别介,买都买了,你留着用呗。】 怎料齐筱颜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单方面决定了。 【明天下班后,我在干休所门口等你。】 另一边。 冯彪在饭桌上挨个敬酒,趁机试探毕云涛。 “毕所长,最近有什么刺激的大案要案,说来听听。” 毕云涛摆摆手,“派出所又不是刑警队,真有大案要案也轮不到我们,成天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烦都烦死了。” 冯彪继续追问:“那你今天忙啥了?电话里听着现场挺嘈杂……” 毕云涛骂了一声:“操,不瞒你说,今天我差点和梁军干起来。” “得亏有个小逼崽子帮了我的忙,不然我这个所长的帽子就让梁军给撸了。” 冯彪惊讶:“什么小逼崽子,这么大能耐?” 毕云涛摇摇头,“我哪知道啊?我跟梁军闹起来,也是因为他家里鱼塘让人投毒了。” “梁军奉路书记的命令,过来督办这个案子,我猜那小子可能跟路书记有什么关系吧……” “他叫什么名?” “好像叫俞……俞东!” 闻言,冯彪心里一惊。 什么!俞东认识路永平? 那姐夫岂不是跟政法委书记对上线了? 第16章 无缝衔接 收起震惊的心情,冯彪继续不动声色试探。 “那这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眉目吗?” 毕云涛苦笑:“有个鸟眉目,今天才刚立案,我连现场都没去呢!” “明天一早,我亲自过去看看,再做打算。” “反正还有两天时间,不行就找个熊孩子糊弄过去。” 饭局结束,冯彪立刻把情报反馈给汪忠。 “姐夫,俞东可能跟路永平有关系,路书记安排梁军亲自督办案子,要求三天破案,我咋办啊?” 汪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了想说道:“你做得干净吗?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 冯彪摇头,“我半夜开黑车去的,戴着帽子口罩,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我,绝对干净。” 汪忠松了一口气,“农村没监控,半夜没目击者,你也没留下指纹脚印,警方查不出什么,多半不了了之,问题不大。” 冯彪小声劝道:“姐夫,我觉得你还是悠着点吧,别为了讨好姚家,把自己搭进去。” 汪忠怒斥:“你以为我想这样啊?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你不当官,根本体会不了我的处境。” 两人碰完头,汪忠马不停蹄赶去医院,向姚远山汇报情况。 “姚书记,俞东可能通过齐老,傍上了路永平的大腿,想逼他主动就范,恐怕没戏了。” 姚远山眉头一紧,“你都怎么搞的?说说。” 汪忠三缄其口,最终在姚远山逼问下,一五一十吐露实情。 姚远山大发雷霆,指着汪忠的鼻子怒斥:“汪忠啊汪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你好歹也是个处级干部,投毒这种事怎么能允许呢?简直愚蠢至极!” “万一警方查出点眉目来,你想过怎么收场吗?” “路永平现在巴不得抓我的小辫子,你知不知道啊!” 汪忠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道行太浅,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辜负了您的栽培。” 姚远山深呼吸平复情绪,很快恢复冷静。 “其实也不怪你,是俞东太顽固了,堪比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小子吃软不吃硬,你那些高压手段行不通,我自己想办法吧。” “接下来你不要插手了,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打发走汪忠,姚远山叫来姚洁,要她向俞东主动示好,尽量满足俞东的要求。 姚洁愤怒大喊:“爸,你让我主动给一个泥腿子低头?凭什么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姚远山叹息一声:“俞东变了,不是以前的软柿子了,是我低估了他。” “你弟弟的病情已经刻不容缓,你作为姐姐,适当牺牲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一天拿不到肾源,我和你妈就睡不着觉啊!” 作为资深扶弟魔,姚洁紧咬嘴唇,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傍晚。 姚洁化了淡妆,打扮得花枝招展,独自来到干休所找俞东求复合。 这次说什么也要拿下俞东,她甚至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只要俞东答应捐肾,晚上两人可以立马去开房,她掏房费。 结果刚到门口,意外发现俞东正在跟一个漂亮女孩有说有笑,手里还拿着一套SK-II神仙水! 姚洁从小到大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举,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为了尽快拿到肾源救弟弟,她只能选择隐忍,悄悄躲在暗处观察。 齐筱颜一改往日的严肃风格,今天穿得很休闲。 上身高领小衫打底,外穿棕色皮夹克。 下身紧身牛仔裤,配一双马丁靴。 原先的长马尾也放下来,黑亮秀发随风飞舞。 给人一种机车女孩又酷又飒的即视感。 说实话,这身打扮是真穿到俞东心坎里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齐筱颜面无表情问道。 俞东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今天的妆容挺好看的,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 齐筱颜一点不给面子,当场拆台:“我没化妆,纯素颜。” “嗯?”俞东立马改口,“素颜更需要注重保养。” “如果用上这套护肤品,可能产生锦上添花的效果,不如你留着吧……” 齐筱颜把神仙水推了回去,“我不需要,你拿回去。” 俞东退而求次,“大老远的来都来了,那我请你吃顿饭吧,行不?” 这次齐筱颜没拒绝,“先说好,这顿饭AA,因为我从不接受宴请。” 俞东一怔,“这怎么能行呢?说好了我请客……” “不同意就算了,我回去了。” “行行行,AA就AA!” 俞东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降不住这女人啊!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亲密举动,姚洁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自己的前男友,才刚分手一周就被人无缝衔接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正在这时。 李大刚骑着小电驴从大门口出来,给半身不遂的刘老买尿不湿。 恰好撞见俞东跟齐筱颜幽会,不由惊呼一声。 “哎哟我去!东子,什么情况啊?” “说好哥仨一起打光棍,你却瞒着我们偷偷撩妹,不厚道啊!” 俞东尴尬解释:“李哥,你别误会,这是齐老的孙女齐筱颜同志,我们是普通朋友……” 李大刚一听更来劲了,“好家伙,怪不得你点名要为齐老服务,原来另有企图!” “东子啊东子,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太伤我们心了。” “我得把这事告诉孙连诚,看他怎么谴责你……” 俞东还想解释,齐筱颜却不乐意了。 她可不允许别人到处造自己的黄谣,立马娇喝一声:“你说够了没有!” 李大刚吓了一跳,“行行行,没想到你还找了个小辣椒,我不打扰你们牛郎织女相会了,告辞!” 说完,一拧电门,小电驴飞速逃离现场。 齐筱颜严肃道:“俞东,我希望你管好身边的朋友,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俞东小鸡啄米点头,“一定,一定,李大刚就是个大嘴巴,回头我扇他。” 眼看两人就要上车离开,姚洁不能再躲了,立刻从墙后冲出来,挡在了路中间。 俞东没想到姚洁会出现在这里,不解道:“你来干什么?” 姚洁指着齐筱颜,气冲冲质问俞东:“她是谁!” “跟你有关系吗?” 俞东的冷漠,让姚洁更加愤怒。 “分手才一个多星期就有新欢了,你们衔接得挺好啊!” 第17章 蝴蝶效应 “恋爱一年多,你都没给我买过一瓶神仙水,你居然送她一整套?” 姚洁情绪激动大喊:“俞东,你还是不是男人!” 俞东不想跟她纠缠,摆摆手道:“倒车,从旁边绕过去吧。” 齐筱颜一边掉头,一边问道:“你前女友?” 俞东点头。 齐筱颜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姚洁。 相貌平平,身材一般,放到人堆里根本不起眼,甚至浓妆艳抹看了有点恶心。 她实在无法理解俞东的审美眼光。 省考状元怎么能看上这种女人?迷恋权贵的力量? “等一下!” 姚洁追上来挡在车前,委屈巴巴央求:“俞东,你下来,我们谈一谈好吗?” 看来今天不跟她掰扯清楚,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俞东果断下车。 “说吧,你想谈什么?如果是为你弟弟捐肾,请免开尊口。” 姚洁一把攥住俞东的手,深情款款看着他。 “俞东,分开这几天我想清楚了,还是你对我好,我不想分手了,我们复合吧!” “我爸也原谅你了,同意咱俩领证结婚,你可以不入赘,甚至我嫁到你家都行!” “你再也不用窝在这个破干休所当护工,马上就能回归市委办……” 不等俞东表态,齐筱颜胳膊搭在车窗上,轻声提醒:“瞎子一旦恢复视力,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手中的拐杖,即使这个拐杖帮助自己很多年。” 眼看就要忽悠成功,却被齐筱颜一句话打破迷魂阵,姚洁瞬间发飙。 “俞东,她除了个子高一点,长得好看一点,论硬实力,哪点比得上我?我能带给你荣华富贵,她能吗?” 俞东重重点头,“她还真能。” 姚洁气得满脸通红,声调陡然提高:“她就是个骚狐狸精,你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 齐筱颜眉头微蹙,“你骂谁呢?” 姚洁蛮横叫嚣:“我就骂你了,怎么着?你敢开车撞我吗?知道我爸是谁吗?” 齐筱颜冷声回怼:“你爸是谁,你妈没告诉你?” 话音一落,俞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齐筱颜还继承了齐老的幽默细胞,这真是意外收获! “贱人!我抽死你!” 姚洁彻底失去理智,抬手就要扇齐筱颜耳光。 手臂却在半空中被俞东抓住,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姚洁被打懵了,目瞪口呆看着俞东,“你……你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狐狸精打我?” 俞东厉声道:“我一般不打女人,但我发飙的时候男女不分,刚才已经忍你很久了,赶紧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俞东,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抱憾终生!我发誓!” 姚洁哭着跑开,消失在街口。 重新坐回车上,俞东由衷道谢:“筱颜同志,谢谢你帮我站台,刚才怼她的时候很酷。” 齐筱颜轻轻点头,“你也是。” 说话间。 齐老嘴里叼着烟,拎着鱼竿水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来,打算偷偷出去夜钓,恰好被正在掉头的齐筱颜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半截香烟从嘴角掉落,齐老扭头就往回走。 “爷爷!你给我站住!” 齐筱颜从车里探出脑袋,厉声呵斥:“又背着我偷摸抽烟,屡教不改!” 齐老机械般转过身子,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颜颜,这不能怪我,是别人硬塞给我的。” “浪费是可耻的犯罪,我就勉为其难抽了两口……” “还敢狡辩!罪加一等!罚你写三千字的检讨,两天不准钓鱼!” 啪嗒! 齐老手中的鱼竿脱手落地,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齐筱颜转头瞪着俞东娇喝:“还有你,我是不是强调过,不许偷偷塞烟给我爷爷?” 俞东两手一摊,露出无辜的表情,“天地良心,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两人这边打得火热,反观姚洁,铩羽而归,格外落寞。 她不敢告诉父亲姚远山,只能给弟弟打电话,哭诉自己无能,没有搞定俞东,被一个狐狸精捷足先登。 姚俊咬牙切齿低吼:“姐,你别难过,俞东敢背叛你,我饶不了他。” “咱爸那些手段还是太柔和了,还得用我自己的方式!” ………… 夜色如墨,省委会议室灯火通明。 这次召开常委会的议题,是讨论琴港一把手接班人事宜。 省委书记章为民打破常规,率先提议空降。 一把手表了态,其他人哪敢唱反调? 绝大部分常委纷纷附议,甚至连黎洪江也没有提出异议。 章为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正准备一锤定音。 省长赵达功突然开口:“关于接班人问题,我还有不同的意见。” “之前我们讨论的方案是顺位接班,姚远山同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建议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要一棒子打死。” “毕竟家教不严只是私人问题,还上升不到政治层面。” “就算追究责任,也不能搞连坐嘛!” 眼看赵达功已经开团,黎洪江立马下场参团。 “我赞同赵省长的意见!”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应该给姚远山同志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听到这里,章为民血压急剧升高,手中的铅笔都快被捏断。 之前三人小组讨论的时候,两人不提出异议,直到上会了却突然唱反调,简直就是两面三刀,狠狠摆了他一道。 赵达功号称“官场不粘锅”,一般不会轻易站队,这次却明显倒向黎洪江。 也不知道黎洪江许诺了什么筹码,竟然能拉他入伙。 “达功同志,洪江同志,你们有不同意见,怎么不早提呢?” “现在大局已定,都快拍板了,你们却来劲了,拿常委会当儿戏吗?” 啪! 说到激动处,章为民猛拍桌子,厉声道:“你们谁来回答我!” 省二省三唱双簧,联手对付省一,惹得省一雷霆震怒。 其他常委噤若寒蝉,生怕卷进这场风暴漩涡之中。 黎洪江看了一眼赵达功,这事还得老二上,他一个老三不好露头。 赵达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开口。 “我必须再强调一遍,我们在这里召开的是海岳省高级领导干部的常委会,在座各位都可以畅所欲言。” “章书记,你看你,又拍桌子。” “作为一把手,你到底还有多少民主精神?” “还有没有一点听取不同意见的雅量呢?” 第18章 接班人敲定 赵达功寥寥几句,直接把章为民怼了回去。 但直接撕破脸也是不明智之举,赵达功立刻补上一句。 “举贤不避亲的同时,姚远山同志自身的问题,我们也不能视若无睹。” “所以我建议采取折中方案,先空降一个代理书记,干个一年半载试试,如果效果不好,再把姚远山换上去。” “当然,前提是这期间,姚远山不再出任何问题。” 到这个层级的人物,基本都深谙中庸之道。 让双方都满意很难,但绝不能顾此失彼,保持平衡才是硬道理。 章为民没有反对,便是默认,其他人也纷纷附议。 选谁空降,又成了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 姚远山是黎洪江的人,为了保持战略平衡,空降人选必然要让章为民点将。 章为民早有打算,直接选了纪委书记钟永鸣的心腹爱将——秦婕。 “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也能顶半边天,我很看好秦婕同志,大家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众人不举手,赵达功也默默点头。 章为民一锤定音:“那好,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由洪江同志代表省委和组织部,找秦婕同志任前谈话吧,散会!” 尘埃落定,黎洪江稍稍松了口气。 秦婕一个女流之辈,怎么也差点意思,应该对姚远山构不成太大威胁。 干个一年半载走人,照样不耽误扶正。 就怕秦婕真搞出成绩赖着不走,那样姚远山就悬了。 此时的俞东并不知道,自己投石问路的举报信,已经引发蝴蝶效应,对高层决策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两人找了一家烧烤店,一边大口撸串,一边悠闲聊天。 俞东无意间问了一嘴:“筱颜同志,平时都是你单独来看齐老,你父母呢?” 齐筱颜眼里突然闪过一抹哀伤,停顿片刻,缓缓开口:“他们都过世了……” “啊?”俞东大吃一惊,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怪我多嘴了。” 齐筱颜摇摇头,“没事,不知者无罪,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忌讳。” “我爸是缉毒警察,在99年的缉毒行动中牺牲。” “我妈悲伤过度,突发心梗,第二天也走了。” “那年我7岁,今年我23,一晃16年没见过他们了。” 听到这里,俞东莫名感到有些心疼。 难怪齐筱颜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原来这是她的保护色。 齐家满门忠烈,令人肃然起敬。 “我没想到你是烈士遗孤,冒昧了冒昧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个!” 俞东赶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齐筱颜突然问道:“你酒量怎么样?” “还行,怎么了?”俞东有些疑惑。 “那就别以茶代酒了,这里又不是不卖酒,咱俩直接喝酒吧。” “可你开了车,这边是郊区,不好叫代驾。”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没代驾我不会打车吗?” 齐筱颜直接招呼老板来一打啤酒。 俞东刚想说点祝酒辞,齐筱颜已经开始对瓶吹了。 没办法,大老爷们不能落后,只能也跟着吹瓶。 一连吹了两大瓶,齐筱颜才停下来。 原本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犀利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妩媚。 俞东被她的生猛给惊到了,甚至忘记了跟进,酒瓶悬在半空迟迟未动。 齐筱颜微微蹙眉,“你盯着我干什么?喝啊!” 俞东尴尬道:“呃……我发现我有点喝不过你,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猛,海量啊!” “我一般不喝酒的,但今天兴致来了,破例一次。” 齐筱颜话锋一转,“我为父亲感到骄傲,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不要这种荣誉。” “你不知道,那天在你家吃饭,我有多么羡慕你……” “别说了,我懂,干了!” 俞东把手中半瓶酒一饮而尽,又开了一瓶新的续上。 不知是酒精刺激,还是追忆往事,齐筱颜今晚的话格外多,比两人认识到现在加起来说的还多。 这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齐筱颜接起来,喊了一声:“路叔叔。” 俞东一怔,她口中的“路叔叔”,该不会是路永平吧? “颜颜,明天晚上记得来家里,你妹妹从国外回来了,咱一起聚一下。” “好啊,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齐筱颜还要继续喝。 看这架势,今晚要不醉不归了。 俞东赶紧阻止,趁机追问:“冒昧问一下,刚才打电话的人是不是路书记?” 齐筱颜眼神一眯,“你怎么知道?你认识路叔叔?” 俞东摇头,“我不认识,是齐老当我面给他打过电话,我家鱼塘的案子,还多亏了路书记呢!” “哦……” 齐筱颜主动讲述,路永平一开始是齐老手底下的检察官,后来转岗做了缉毒警察,成了她父亲的战友,共同参与99年的缉毒行动。 父亲牺牲后,路永平认她做了干女儿。 “路叔叔当年身中三枪不下火线,但他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缉毒英雄,他认为我爸这种牺牲的烈士才能算得上真英雄……” 说到这里,齐筱颜眼眶微微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 俞东举杯,“来,都在酒里了,敬英雄!” 正在这时。 一伙流里流气的青年,大摇大摆走进来,喳喳呼呼招呼老板点菜。 俞东瞥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 他认识这伙人,都是姚俊的狐朋狗友。 前世就是他们把自己仅存的一颗肾打爆,导致丢了工作丢了命,血海深仇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 这一世,他们还不认识自己,暂时没有交集,不太可能在郊区偶遇。 但现在这伙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说明背后肯定有猫腻,自己必须先发制人! 想到这里,俞东小声嘱咐齐筱颜。 “你赶紧给路书记发信息,就说有一伙流氓欲行不轨,对你大打出手,把定位也发过去,然后关机。” “为什么?” 齐筱颜有点醉了,脑子反应明显迟钝,一脸疑惑看着俞东。 俞东给齐筱颜使了个眼色,把她的目光引向那伙小青年。 “看见没,那伙人马上就会过来找茬,然后对我们大打出手。” “这里是郊区,治安环境复杂,一旦出事就是大事,你信我,就按我说的做。” 齐筱颜半信半疑,但看到俞东认真的态度,最后还是照办了。 发完信息和定位,她还特意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然后迅速关机,造成情况危急的假象。 “我按你说的做了,然后呢?” 那伙人一直忙着点菜,根本没有过来找茬的迹象。 齐筱颜对俞东的质疑愈发加深。 “别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俞东倒上最后一杯酒,腾出一个空酒瓶攥在手里。 另一边。 路永平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没等接到电话就断了,解锁屏幕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干女儿筱颜遇到了危险,向他发出了紧急求救!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致电市公安局长周正,要求他调集附近警力,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支援,全员带枪! 周正不敢怠慢,勒令辖区派出所民警、附近巡警先行赶赴现场,市局特警队随后就到。 警方迅速出动的同时,俞东这边也跟炮子头对上了眼。 炮子头气势汹汹走过来,居高临下瞪着俞东,冷声质问:“刚才你瞅啥啊?” 第19章 冲突爆发 瞅啥?瞅你咋滴?再瞅一个试试? 在某些民风剽悍的地区,仅凭这三句话就能干起来,根本不需要太多理由。 齐筱颜顿时酒醒了大半,露出惊愕的表情。 让她震惊的不是炮子头的蛮横,而是俞东的预警居然成真了! 面对炮子头咄咄逼人的架势,俞东面不改色回了一声:“没瞅什么。” “我说你瞅了,你就是瞅了!” 炮子头指着俞东的鼻子,恶狠狠道:“马上给我道歉!听见没?” 俞东反问:“我有做错什么吗,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磨叽你麻痹啊!你出来来,老子跟你掰扯掰扯……” 说完,炮子头一把揪住俞东的衣领,动作粗暴往外薅。 啪! 齐筱颜看不下去,拍桌子娇喝:“你们有完没完?再胡搅蛮缠我报警了!” “哟呵!妹子挺辣啊!” “辣妹子嘛!带劲得很呢!” “这小子艳福不浅……” 旁边几个马仔七嘴八舌调侃,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目光,在齐筱颜身上打量。 炮子头咧嘴坏笑,“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你陪哥几个喝点,我就原谅他。” 齐筱颜冷声回怼:“找你妈陪酒去吧。” “卧槽,你说啥?再说一遍!” 炮子头面子挂不住,当场就要发飙。 “喂!” 俞东突然出声:“是姚俊派你们来的吧?” 炮子头一怔,“咱俩之前好像不认识吧?” 俞东呵呵一笑,“别论别的,你就说是不是吧?” 身份被识破,炮子头索性不装了,直接摊牌:“俊少确实是我的好哥们,问题是你咋知道的?” 俞东反客为主:“因为他快死了,还指望我的腰子救命。” “阳谋阴谋用了个遍,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把你们这几个家伙搬出来。” “说说吧,你们打算怎么着?” 炮子头冷笑:“你倒挺直接的,那我们也不绕弯子了,现在去医院把捐肾协议签了,我们就放你一马。” 俞东反问:“如果我拒绝呢?” 炮子头眼神一立,“这店里店外的都没监控,你又喝了酒,不小心摔成植物人,也是说不定的事。” “到时候可就不止一个腰子的问题了,你身上这些零部件可能都要拆巴拆巴捐了,造福其他人。”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权衡利弊……” 俞东转头看向齐筱颜,“筱颜同志,刚才他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这算不是算是恐吓威胁?” 齐筱颜点头,“当然算,可以判定为寻衅滋事,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 炮子头不屑冷哼:“好家伙,你俩搁我这普法来了?你看我们像是遵纪守法的人吗?” 齐筱颜把工作证拍到桌上,厉声道:“威胁国家工作人员罪加一等,现在从我们面前消失,一切既往不咎。” 炮子头阴阳怪气叫嚣:“哎哟,市纪委啊,我好怕怕呀!” “哥几个一没入党,二没编制,三没工作,你能奈我何?” “行了,废话也别说了,走吧,签字去。” 说完,又要伸手拉扯俞东。 不料。 手还没碰到衣领,俞东突然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听到异响,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炮子头愣在原地,惊讶咒骂:“操,我还没动手呢,你他妈讹人是吧?” 俞东躺在地上大喊:“筱颜同志,你给我作证,是他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嗯?” 齐筱颜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俞东要玩什么新套路。 只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警方支援。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俞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直接给炮子头开了瓢。 嘭! 酒瓶炸裂,碎片飞溅。 “啊——” 炮子头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我靠!大哥!” “妈的!给我干他!” 四五个同伙纷纷扑向俞东,有的甚至从腰后摸出了卡簧刀。 俞东一边挥舞板凳阻止对方靠近,一边大喊着让齐筱颜快跑。 冲突毫无征兆地爆发。 此时此刻,齐筱颜的酒彻底醒了,起身就往外跑。 炮子头迅速爬起来,伸手抓住了齐筱颜的长发,恶狠狠道:“臭婊子,还想跑!” 齐筱颜转身一记飞踢,狠狠踢中要害。 “啊——” 炮子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哆嗦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也憋成了猪肝色。 两个马仔堵住门口,一左一右向齐筱颜扑了过去。 “筱颜!闪开!” 俞东端起隔壁桌的滚烫的火锅汤,直接泼了过去。 哗! 那两个倒霉蛋迎面接了个满大,烫得连蹦带跳,哇哇直叫。 场面一度混乱。 饭店老板见势不妙,立刻报警。 不料。 刚打完电话还没半分钟,外面突然响起警笛声。 饭店老板不由纳闷:现在出警速度这么快吗? 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炮子头慌忙大喊:“快!快把刀都收起来!” 有个马仔提议:“大哥,咱快跑吧,条子来了!” 炮子头破口大骂:“跑个屁啊!咱他妈是受害者!” “把门口堵住,别让他俩跑了,待会警察一到,必须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齐筱颜退到俞东身边,忙问:“你没受伤吧?” 俞东摇头,“没有,你呢?” “我也没事。”齐筱颜话锋一转,“他们要告咱防卫过当怎么办?” 俞东冷冷一笑:“不打紧,我先送他们牢底坐穿,但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嗯?” 今晚是齐筱颜平生头一次干仗,肾上腺素拉满,浑身上下兴奋到爆炸,连脸蛋都有些滚烫。 奈何俞东总是不按套路出牌,让她感觉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 不等她缓过劲来,俞东又有新花样了。 这次不光齐筱颜懵了,连炮子头一伙人也看傻了。 只见俞东抄起一个空啤酒瓶,往自己脑袋上猛砸,刹那间头破血流。 “这小子疯了,怎么开始自残了?” “这是个狠人啊,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打……” 下一秒。 俞东冲出门外,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杀人了!” 马仔们还在懵圈当中,炮子头猛然反应过来,“坏了,这小逼崽子真要讹人!” 反正又没有监控,全看谁的表演更逼真,说辞更可信。 人总不可能往自己脑袋上砸吧? 那么警方只会认为,俞东的伤势都是炮子头一伙人造成的。 俞东估算,这波伤情鉴定至少算轻伤,对方还是在公共场所聚众围殴,判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 虽然对自己有点残忍,但人不狠站不稳。 上一世的血仇,这一世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还得用合法手段。 不能为了报仇,把自己的仕途搭进去。 那不是一个未来高级政客的行事逻辑。 然而。 俞东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齐筱颜这个变量。 就在他刻意把事态闹大的下一秒。 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第20章 触犯天条 万万没想到,齐筱颜竟也抄起一个酒瓶,给自己开了瓢! 但她不像俞东那样早有准备,临时起意没控制好力度,下手过猛。 这一下砸完,头破血流不说,出门还没走两步就倒在地上,直接昏迷了。 “不是……这……” 炮子头目瞪口呆,顿时陷入手足无措当中。 要不说能考上公务员的都不是一般人,一个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时候又有马仔提议:“大哥,他们能装受害者,咱几个差啥了!” “咱也全部爆头躺地上呗,看看谁比谁更惨……” 炮子头破口大骂:“你他妈二逼呀!” “咱这么多人,还带着刀,他们就一男一女,把咱全爆头了?” “你以为警察都跟你一样的智商吗?” 马仔挠挠头,“那咋办啊?” “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啊!” “光咱身上这些管制刀具,就够喝一壶的了。” “要是再被现场活捉,没个三五年出不来!” 说完,炮子头一马当先开溜。 一伙人刚冲出饭店大门,当场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堵住。 “妈的,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记得附近没有派出所啊!” 炮子头赶紧掏出手机,一边逃跑,一边打电话给姚俊求救。 “俊少,我们被条子抓了,你得救救我们呐!” 姚俊一句话没说,立刻挂断并拉黑,心中一万个草泥马飘过。 这帮蠢货被抓了还给他打电话,不是直接把他暴露了吗? 真他妈服了!一群猪队友! “站住!再跑开枪了!” 警方也不二话,黑洞洞的枪口直接瞄准。 炮子头一伙人熟练的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一群警员立刻上去将他们全部控制。 一个中年老警察质问炮子头:“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没……没谁。” “拿出来!” 老警察夺过手机,开始翻看通话记录,发现一个备注名为“俊少”的号码,立刻吩咐下属倒查机主身份。 俞东抱着昏迷不醒的齐筱颜,大声呼救:“警察同志!先救人啊!” 几个警员立刻上来帮忙,七手八脚将齐筱颜抬上警车,先行送往医院抢救。 正在这时。 路永平和周正的专车,一前一后赶到现场,后面还跟着特警队的防爆车。 “路书记!” “周局!” 看到现场警员纷纷立正敬礼,炮子头一伙人当场吓傻了。 来这么多全副武装的特警,甚至连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都来了,这是犯天条了? 不就是打个架,至于吗? 看到干女儿被打到昏迷,路永平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当年齐筱颜父亲牺牲前,曾托孤给他。 他承诺不让齐筱颜受到任何伤害,如今却食言了。 堂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罕见当众失态。 路永平沉声低吼,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周局,这个事必须从严、从速、顶格处理!” “而且我要亲自督办,每一个步骤都要向我及时汇报!” 周正知道齐筱颜是路永平的干女儿,还是烈士遗孤,赶紧点头应声。 “明白,路书记,我们这就按照您的指示去办!” 说着,周正扫视众人问道:“这是谁的辖区?” 那位没收炮子头手机的老警察,立刻上前一步回应。 “周局,是我们西郊街道派出所,我是所长刘志业。” 周正严肃道:“刘所长,这个案子交给市局处理,先把人押回你们单位预审,明天一早市局会过来提人。” “今晚你们辛苦一下,一定要把事件的来龙去脉挖出来,对于抗拒的嫌疑人不要心慈手软,明白吗?” “明白!坚决完成任务!” 刘志业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要他们对嫌疑人上老虎凳辣椒水,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原则上要先怀柔政策,不行再上手段。 但现在原则掌握在路书记手里。 刘志业叫来徒弟,装模作样问道:“咱单位的监控是不是出故障了?” 年轻警员刚想说没有,忽然反应过来,立马点头,“没错,摄像头时好时坏,已经报修了,但售后还没来人。” 刘志业点点头,“其他电子器械没问题吧?” 这里的电子器械,主要指的是电棍一类。 年轻警员再度点头,“都好着呢,电也充满了,效果不错。” 刘志业满意点头,“嗯,很好,那嫌疑人的预审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干,一定要审出结果来,明天给市局一份完美答卷。” 年轻警员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炮子头一听,顿时面如土色。 什么叫监控坏了,电棍还是满状态?你们要干什么! 随后。 炮子头一伙人被带上警车,送往西郊街道派出所提审。 俞东和齐筱颜坐着另外一辆依维柯冲锋车,前往医院接受治疗。 路永平没有坐自己的专车,跟着上了依维柯,守在干女儿旁边。 上级领导不坐专车,周正也只能放弃专车,但路永平却拒绝让他跟着,要求他先回市局坐镇指挥。 “你就是齐老的钓鱼老师?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路永平得知俞东的身份,第一时间嘘寒问暖。 俞东摇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脑袋都出血了,还说没事!” 路永平抚摸着齐筱颜的额头,心疼追问:“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打起来呢?” “路书记,实不相瞒,其实我认识那伙人,也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 俞东把姚远山逼宫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今晚炮子头一伙人故意找茬,就是姚俊刻意指使的,否则双方绝不可能在西郊偶遇。 “什么?还有这种事?” 听完缘由,路永平义愤填膺,发誓一定要找姚远山算账,哪怕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姚家动俞东无所谓,他跟俞东没什么交情。 但这次殃及了齐筱颜,那他这个干爹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否则,怎么跟牺牲的战友兄弟交代? 路永平给周正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查今晚这伙暴徒是否跟姚俊有关。 周正一拍即合:“路书记,您还真是说对了,经过我们初步调查,那伙人跟姚俊关系密切,姚俊有雇人行凶的嫌疑。” “不过,他毕竟是姚书记的儿子,还在医院接受治疗,直接抓不太好吧?” 路永平当即呵斥:“有什么不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儿子有豁免权吗?” “你尽管去抓人,剩下的事我担着。” 周正依旧顾虑重重,小心翼翼追问:“姚俊目前是保外就医状态,如果证明涉案,一切优待都会被取消……” 路永平不耐烦道:“你是公安局长,法律条文还需要我教你吗?一切按规定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好,好,那我就按您的指示办。” 周正挂断电话,立刻吩咐助理:“通知刑警队,去医院抓人!” 这通电话,俞东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心中暗爽。 虽然事态比想象中要严重,甚至有点超出自己的掌控,但结果是乐观的。 姚俊这个王八蛋,这回终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21章 大佬斗法 鉴于姚俊的特殊身份,想要抓他必须落实证据,否则姚远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西郊街道派出所下了大力气,老虎凳辣椒水,大记忆恢复术,电棍都干冒烟了。 这一晚,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派出所大院里回荡。 有些马仔刚到第一关就扛不住了,主动交代问题。 但对于俞东和齐筱颜的伤,不仅死不承认,还一个劲喊冤。 “警官,天地良心,他俩都是自己开的瓢,不关我们的事啊!” “拿自己的命当赌注,就为了嫁祸给你们?胡扯!” 刘志业果断下令:“看来还是不老实,加大感化力度!” 别人都撂了,唯独炮子头比较强硬,咬牙扛到第三关,甚至冲着警方叫嚣:“你们当官吃得好啊,不要给我哇哇叫!” 警方果断让他见识了一下十万伏特的热情,立马老实了。 炮子头一伙人,对姚俊花费重金指使他们,威胁俞东捐肾的内幕供认不讳。 有了关键口供,市检察院第一时间下达逮捕令。 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徐怀义亲自带队,赶到医院抓捕姚俊。 此时的姚俊,预感到大事不妙,提前给父亲姚远山打电话求救。 姚远山气得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我就是派人教训了一下俞东,提醒他识时务……” 姚远山追问:“他们动手了?” 姚俊支支吾吾回答:“应该……动了吧,我也不太确定,但听说警察来了,把他们堵在了饭店里。” 姚远山一听便知道坏事了,恨铁不成钢叹息:“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正在这时。 一批全副武装的警员,突然破门而入。 徐怀义厉声道:“姚俊!你涉嫌雇凶伤人,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姚俊大惊失色,“爸!警察来了!” “别慌!把电话给带队的人,我跟他说!” 姚远山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高官,只要还在琴港的地盘上,一切就还有的玩。 “那个谁,我爸要跟你通话……” 有父亲撑腰,姚俊稍稍镇定了一些,把手机递了过去。 徐怀义接过手机,不卑不亢道:“姚书记您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徐怀义。” 对方客客气气,姚远山自然也不能摆官架子,微笑道:“徐队大晚上劳师动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兴师动众”和“劳师动众”,一字之差,意义却是天差地别。 前者代表敌对状态,后者关系相对缓和。 这表明姚远山并不想跟警方闹得太僵。 然而。 徐怀义却丝毫不留情面,直言不讳道:“我们有确凿证据,证明贵公子参与雇凶伤人。” “检察院已经批捕,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姚书记理解。” 批捕效率这么高,姚远山知道一定是路永平搞的鬼,立刻转变策略。 “徐队,我当然理解警方执法,不过还是请你们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到,这个面子要给我吧?” 徐怀义想了想回答:“行,我们在这等着,请您尽快。” 电话打完,却不见警方进一步行动。 姚俊知道父亲的威慑起作用了,重新支棱起来,朝着徐怀义叫嚣。 “我一个尿毒症患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们凭什么抓我?” 徐怀义冷声道:“吴良已经招供了,通话记录、转账记录都摆在那,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吴良便是炮子头,这会还在派出所接受感化教育,一整晚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你们这是栽赃诬陷!跟我爸说去吧!” 姚俊往床上一躺,开了一局王者荣耀,若无其事打起了游戏。 在场警员无不火冒三丈,恨不得上去一顿点炮飞脚。 奈何他是病人,又是权贵子弟,没法直接动手。 姚远山赶往医院途中,给周正打去电话,故意质问他为什么要抓儿子姚俊。 周正顿时感觉压力山大,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来。 他一个正处级局长,想要兼任副市长,跨进副厅级,还得靠姚远山点头。 抓人家儿子,激怒姚远山,进步的梦不就碎了吗? 但要是偏袒姚俊,又会得罪直属领导路永平。 政法委书记对他的晋升有一票否决权,同样不能招惹。 最后一咬牙,周正决定把锅甩给路永平,让他们大佬斗法去吧。 “姚书记,我也是奉路书记的指示办事,要不您还是问问他吧。” 姚远山知道找周正解决不了问题,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不然路永平还以为自己做贼心虚呢! “周局,我只有一点要求——在我和路书记意见达成一致之前,你们警方不要轻举妄动,我儿子是重症病人,经不起折腾。” “明白,我们就在现场等消息。” 周正心里直骂娘,我堂堂市局一把手,给你儿子站岗,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姚远山的第三通电话,也是最关键的一通,打给了路永平。 路永平早有准备,几乎秒接,明知故问:“远山同志,什么事啊?” 妈的!你一个老六连书记都不叫,管即将上位的老大叫同志?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姚远山心里咒骂着,表面依旧客客气气。 “永平同志,今晚警方兴师动众,跑到医院抓我儿子,听说是奉你的命令行事,我想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路永平毫不客气说道:“我干闺女被一伙歹徒打到昏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事发之前,她曾给我发消息求救,如果不是我动作快,后果还不知道会怎样。” “那伙歹徒声称,幕后主使是贵公子姚俊,警方也已经初步核实。” “远山同志,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听到这里,姚远山心里一惊,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儿子雇凶教训俞东,怎么会把路永平干女儿打到昏迷? 难怪路永平冒着撕破脸的风险,也要兴师问罪。 这他妈是自己这边先坏了规矩,动人家逆鳞了啊! 自知理亏,姚远山气势依旧不减,只是语气稍稍和缓,没有先前那么咄咄逼人。 “永平同志,电话里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既然你也在医院,那咱们见面再聊吧。” “好啊,我等你的大驾。” 说完,路永平直接挂断电话。 “混账东西!这坑爹的玩意!” 姚远山气得怒摔手机,恨不得亲手扇姚俊一百个大嘴巴子。 但事已至此,该补救还是得尽量补救,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被抓。 他立刻吩咐秘书郭聪:“小郭,你赶紧联系省城医院的专家团队,让他们明天就赶过来,所有费用咱这边承担。” “好的,姚书记。” 郭聪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 这一局让二公子这个坑逼玩意彻底拉了后腿。 姚远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平息路永平的怒火,否则局势将无法收场。 第22章 以退为进 俞东包扎完伤口,刚出急诊室,忽然发现路永平独自站在走廊,开着窗户抽闷烟。 这么大个领导,身边没有秘书陪同,说明是在等人。 俞东主动走过去打招呼:“路书记,您是在等我吗?” 路永平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和筱颜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俞东脱口而出。 “除了这层关系,你对她就没有其他想法?” 路永平猛吸一口香烟,死死盯着俞东的眼睛,但凡有任何一丁点谎言,都会被他一眼识破。 俞东坦然摇头,“目前没有,但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有。” “我认为,你是在利用她。” 路永平弹飞烟头,目光转向远方的万家灯火,“我的判断对吗?” 俞东沉默。 因为对方的论断基本正确。 他确实是在利用齐筱颜,起码这个念头大于单纯的友谊。 见俞东不回应,路永平自顾自开口:“筱颜是一个很独立的孩子,几乎从来不会主动找我。” “或许她觉得,向别人求助是一种麻烦。” “从她父母去世后就这样,十几年从未变过,但是今晚她破例了。” “我并不觉得是因为遭遇危险,迫不得已才求助,她不是那样的性格。” “一个常年不变的定量突然成了变量,只能说明有外部因素介入,产生了推动作用。” 路永平目光重新定格在俞东脸上,“而这个外因就是你——俞东。” 俞东知道,自己瞒不过路永平的火眼金睛。 但现在不能做任何回应,承认或否认都不行。 沉默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你可以不回应,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毕竟社交的本质就是价值交换,官场也一样。” 路永平顺手递上一根烟,“陪一根?” 俞东原本不抽烟,但还是接了过来,顺手掏出打火机,先给路永平点上,再给自己点。 氛围烘托到位,这时候绝对不能扫兴,破坏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路永平吐出一个烟圈,“你很厉害,仅凭一枚卒子的身份,就能搅动整个棋盘。” “任何能利用的东西,都能变成你手中的武器,包括齐老,筱颜,乃至我本人。” 俞东摇头,“路书记谬赞,棋子再猛终归是棋子,想要谋定乾坤,还得看背后的执棋人。” 路永平继续追问:“你跟在齐老身边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老人家最大的爱好是什么吗?” 俞东脱口而出:“听曲唱戏。” “哦?”路永平眼前一亮,“我还以为你会说钓鱼。” 俞东解释说:“钓鱼是他退休后新培养的爱好,但贯穿一生的爱好还得是听曲唱戏。” 路永平又问:“那你知道他最爱听哪一段吗?” 俞东对答如流:“平生志气运未通,好似蛟龙浅水中,有朝一日春雷动,得会风云上九重……” “这是京剧《击鼓破曹》里的片段,齐老说很有代入感,我觉得也是。” 路永平微微点头,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 “我找你,是想给你一次机会,陪我唱一出双簧戏,彻底跟姚家做个了断。” 俞东心里一动,面不改色反问:“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是同一类人,你身上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生傲骨笑王侯,不拜金阶只拜秋。” 路永平再度弹飞烟头,正色道:“事成之后,你不能再利用筱颜,最好从她身边离开,能做到吗?” 闻言,俞东心里突然萌生一丝不舍。 齐筱颜是个好女孩,至少作为朋友足够仗义,就此断交属实可惜。 但官场斗争是残酷的,没有那么多两全其美,想要仕途进步,就必须舍弃儿女情长。 犹豫片刻,俞东重重点头。 “很好,提前组织好语言,待会跟我去见姚远山。” 路永平嘱咐完便离开,虽然全程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通过几分钟简短的接触,他得出一个结论——俞东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城府远胜同龄人,甚至有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面对他这种级别的大咖,居然没有半点慌乱。 遥想当年,自己活脱脱就是个新兵蛋子,路永平自愧不如。 为了方便两位大佬斗法,医院专门腾出了一间休息室,作为碰面地点。 姚远山赶到的时候,猛然发现屋里不止路永平一个人,竟然还有俞东。 此时的俞东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还挂着吊瓶,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姚远山大脑竟然宕机了。 提前组织好的语言,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俞东很懂规矩,这种场合不能抢戏,必须由路永平率先开团。 “远山同志,小俞我就不介绍了,你应该很熟悉,他也是本次事件的当事人之一。” 路永平似笑非笑看着姚远山,“由他来还原今晚的全过程,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姚远山并没有因为俞东的存在而自乱阵脚,继续执行既定方案。 “是非对错待会再说,你干闺女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呢,得过会才能知道结果。” “不过她伤的是头部,就算康复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都难说。” 抛砖引玉完毕,姚远山直奔主题。 “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省城医院的专家团队,明天一早就能过来会诊,今晚先委屈一下。” 路永平知道,对方这是在向自己求和,以退为进。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动了别人逆鳞,哪有那么容易就算了? “远山同志有心了,我替筱颜谢谢你的关心。” “不过还是不麻烦了,如果有问题,我会亲自带她进京就医。” 路永平不领情,也在预料之中,姚远山态度依旧谦和。 “永平同志哪里的话,不管今晚的事是否跟我儿子有关,你干闺女遭此一劫,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尽一份绵薄之力是必须的。” 姚远山转头看向俞东,装模作样嘘寒问暖。 “俞东,你这个伤又是什么情况?” 俞东呵呵一笑,“托您的福,全拜贵公子俊少所赐。” 姚远山当即反驳:“酒可以乱喝,但话可不能乱说,我儿子全程未参与,是那伙歹徒故意泼脏水。” “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有一些意见,但这不能作为你诽谤我儿子的理由。” 路永平忽然插嘴:“远山同志,恕我冒昧,听说你儿子尿毒症匹配到俞东的肾源,之前为捐肾这个事情闹过一些分歧,有这回事吗?” 姚远山坦然承认:“是有这么回事,但也有误会在里面。” “捐肾全凭自愿,我们只是在尽力争取,是吧,俞东?” 第23章 苦肉计 姚远山还企图用强势压制自己,俞东忍不住又笑了,“你说是,那就是吧。” “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姚远山眉头一紧,“我们有强迫过你吗?” “我是给过你选择的,你选择了拒绝,之后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俞东点头,“嗯对,您确实没把我怎么样,但是您下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路永平趁机发难:“听说俞东以省考状元的身份,考进了市委办秘书科,但现在却在干休所当护工。” “远山同志,你说这种人事安排,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姚远山理直气壮回应:“新人下去锤炼,是组织部门统一安排,并非针对个人,你们不要误会了。” “永平同志,让小俞回病房休息,咱俩单独聊聊吧。” 俞东立马开口:“没关系的,我不累。” 姚远山强忍怒意提醒:“俞东,做人要有眼力见。” 俞东依旧无动于衷。 只要路永平不发话,姚远山喊破天也没用。 “让俞东留下来做个见证人吧,省得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俩私下做了什么交易。” “现在是法治社会,权力绝对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我们作为党的高级干部,应该以身作则。” 路永平似笑非笑看着姚远山,“远山同志,你说呢?” “行,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姚远山死死咬住后槽牙,“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很简单……公事公办。”路永平眼神一眯,“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一切由法律说了算。” 率先抢占道德制高点,谁反对,谁就是徇私枉法。 然而。 姚远山这只老狐狸并不接招,而是选择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怎么证明是我儿子指使的?” “单凭口供和转账记录,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 “转账的人多了去了,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难道都成雇凶了?” 姚远山不愧是诡辩论大师,把微观案例上升到宏观问题,企图混淆概念。 “吴良有通话录音,清清楚楚记录了贵公子的‘指示’。” “远山同志,这个就不是人情往来,而是铁证了吧?” 路永平刚说完,俞东又补充一句:“我手机里也有录音,是吴良威胁我捐肾的对话。” “证明这场冲突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按照逻辑推理,谁受益最大,谁大概率就是幕后主使。”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堵死了所有的狡辩空间。 姚远山现在必须做出抉择——要么大义灭亲,要么舍命护短。 无论选哪个,都是毁灭性打击。 姚家抛出的回旋镖,终究还是砸到了自己头上。 俞东的伤口顿时不疼了。 因为疼痛全部转移到了姚远山身上。 此时此刻,姚远山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官场斗争的精髓是斗而不破。 他为了求和不惜放下身段,但路永平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叫来俞东故意恶心他。 关键他还没有好的反击之策,只能被动防御。 看来今天不整点狠活,这一劫算是渡不过去了。 “说实话,我确实有舐犊情绪,但父亲的角色绝对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既然你们掌握了确凿证据,我肯定不会护犊子,不过……”姚远山话锋一转,“我还是想替他争取最后的宽大处理。” “让我找他当面对质,你们来做见证人,好吗?” 路永平果断点头,“远山同志,你能有这个觉悟,我真心感到欣慰,那么请吧。” 三人来到姚俊的病房,外面已经聚集了一群警察。 “姚书记,路书记……” 局长周正、刑侦支队长徐怀义,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极了站岗的哨兵。 路永平摆摆手,“都让开,让姚书记进去。” 警察立刻让开一条通道。 姚远山步伐沉重,推门而入。 “爸!你可算来了!那群臭警察一直守在外面,不让我出门。” 姚俊还以为救星来了,一脸兴奋上前迎接。 结果换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爸?” 姚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目瞪口呆。 姚远山沉声质问:“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指使吴良那伙人威胁俞东捐肾?” “绝对没有!”姚俊矢口否认:“这事跟我没关系,是他们栽赃陷害!” “还敢狡辩!”姚远山厉喝,“你知不知道俞东和吴良都有通话录音?” “那录音绝对是合成的!”姚俊情绪激动大喊,“爸,你信我,还是信外人?” “我信证据!” “现在我不是你父亲,而是一名执法者。” “你只需要告诉我真相,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姚远山表面道貌岸然,背后趁人不备偷偷使了个眼色,示意儿子赶紧低头认罪。 这个节骨眼上,继续抵赖只会让后果更严重,倒不如主动认罪,还有回旋余地。 姚俊看懂了父亲的意图,咧嘴冷笑:“是我又怎么样?我想活着有错吗?” “俞东明明有两颗肾,凭什么就不能捐一颗给我?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啪—— 姚远山毫无征兆,又是一记大嘴巴子,结结实实扇在姚俊脸上。 “你说的这叫人话吗?人家就算有一百颗肾,也没有义务捐给你!” 姚俊被打恼了,声嘶力竭大喊:“来啊,打死我一了百了,再也没有人拖你的后腿,挡你的升官路!” 姚远山一把揪住姚俊的衣领,抡起胳膊一顿猛扇,边打边骂:“混蛋!我怎么生出来你这种畜生!” 父子俩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人进来拉住劝阻。 结果连打了半分钟,外面依旧没有动静。 姚远山和姚俊都有些懵圈。 妈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再打下去姚俊直接嗝屁了,都省了接受法律审判了。 迫于无奈,姚远山只能狠狠把姚俊推到床上,喘着粗气怒吼。 “兔崽子,主动配合警方调查,争取宽大处理,再敢狡辩我打死你!” 戏演完了,姚远山一脸疲惫走出来,面朝众人微微颔首。 “子不教,父之过,我为姚俊犯下的罪行感到羞愧难当,必须做出深刻的检讨。” “我姚远山忠于党和人民,坚决维护法律尊严。” “从此以后,我没有这种混蛋儿子,恳请你们严惩不贷……” 堂堂市委三把手,不惜放下身段当众忏悔,这一步棋叫反求诸己,不破不立。 让姚远山从被指责的对象,瞬间变成大义灭亲的圣人。 路永平不能扮演落井下石的坏人,赶紧接茬:“远山同志,你能大义灭亲,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 姚远山入戏太深,意犹未尽,转头看向俞东。 “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因为肾源问题,给你造成了诸多困扰和伤害。” “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我向你公开道歉,实在对不起了。” 为了渡劫,姚远山痛下血本,连脸都不要了,直接给俞东深鞠一躬。 这一幕带来的震撼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几乎瞬间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要不说一流演员在政界,这出表演堪比影帝。 然而。 姚远山万万没想到,俞东一句话,直接撕开了他的伪装。 第24章 恶有恶报 “姚书记,你是在表演吗?” 俞东话一出口,姚远山勃然大怒,碍于身份,还是强压了下来,恶狠狠瞪着俞东。 路永平装模作样质问:“俞东,你什么意思?” “远山同志这么高贵的身份,都当众给你鞠躬致歉了,怎么会是表演呢?” 其他人也纷纷侧目俞东,认为他有点矫情,更有些作死。 市委副书记给一个无名小卒鞠躬道歉,这已经是超规格了好吧! 其他哪个大佬敢这么表演?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俞东不慌不忙说道:“三年前,姚俊当街调戏女孩,被其男友制止后,聚众对两人实施殴打,造成女孩永久毁容,男友重度残疾。” “当时姚俊已经年满16周岁,需要负刑事责任。” “但神通广大的姚书记力挽狂澜,通过某种手段拿到了受害者的谅解书,愣是把故意伤害事件改成了互殴。” “最后说服检察官,做出不起诉处理。”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姚远山脸色大变,罕见失态低吼:“俞东!你胡说八道什么!” 俞东耸耸肩,“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是你女儿姚洁亲口告诉我的。” 路永平趁机补刀:“远山同志向来公平公正,都舍得大义灭亲,怎么可能护犊子?这肯定是谣言!” “实在不行,让周局长回去安排市局重启调查,还远山同志一个清白!” 姚远山额头冷汗直冒,强装镇定说道:“过去这么久,重启调查就不必了。” “那件事确实是小俊做得不对,但当时他也是酒后失智,又是未成年,下手没轻没重。” “事后我们第一时间赔偿了受害者,双方才达成了和解。” 路永平若有所思点头,“对方伤得这么重,赔偿金得不少钱吧?远山同志这么廉洁,钱从何来?” 面对路永平的步步紧逼,姚远山情绪近乎到达抓狂的极限。 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只能正面回应。 “我爱人在琴港银行有一些积蓄和理财,基本全部取出来了,又东拼西借了一些钱。” “如果永平同志有异议,可以让纪委来调查核实。” 路永平呵呵一笑,“不敢不敢,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 其实姚远山的说辞经不起深究,但谁也不会揪着不放。 毕竟官场斗争,经济问题是最小的问题,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拿这个说事。 不过。 俞东并不打算就此收手,继续揭底:“对了,我又想起来了,姚洁还跟我提过第二件事……” “她到底跟你说过多少事?” 姚远山声音嘶哑,情绪激动,恨不得撕了姚洁那张破嘴,比老太太棉裤腰都松,什么事都往外说。 “一年前,也就是姚俊18岁成人礼那天,他酒后驾车撞人,肇事逃逸。” “据说当时还是姚书记大义灭亲,亲自带他自首,最后判二缓三,还办了保外就医。” “姚书记真是大义灭亲的专业户,短短一年就灭了两次,不得不令人佩服。” 俞东是懂阴阳怪气的。 正因为他是小卒,不用顾忌太多,所以才可以一往无前,直接将军。 不然路永平自己也能对线,跟俞东合作干什么? 这场无情的揭短,堪比把姚远山架在火上烤,戏剧效果直接拉满。 几乎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得异样。 显然大家都认为,这场大义灭亲,表演成分占99%。 不管姚远山怎么狡辩,公道自在人心。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姚远山会直接动手跟俞东厮打起来,但这不是一只官场老狐狸该有的城府。 既然决定弃车保帅,姚远山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暴怒的情绪,咬牙挤出一句:“俞东,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俞东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您太厉害了,对您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色处见繁花,黑的都能漂成白的,这就是能力!” “同时,我对姚俊表示惋惜,如果我有您这样的父亲,肯定会百般珍惜,认真努力,争取成为人中龙虎。” 在场的人都是精英,谁听不出来俞东话里有话。 姚远山急火攻心,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差点瘫倒在地。 路永平赶紧扶住,装模作样关心:“远山同志,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叫医生看一下?” “我没事,可能有些低血糖了。” 姚远山缓过劲来,目光阴鸷瞪着俞东,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今晚这一局,他的颜面算是彻底扫地,尊严也被踩在地上摩擦,从影帝瞬间变成了小丑。 俞东则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人家是受害者好不好,你这么瞪人家干嘛? 路永平对俞东的配合相当满意,但还要乘胜追击,来一手杀人诛心。 “远山同志,鉴于姚俊是惯犯,还是在保外就医期间顶风作案。” “我们只能依法取消他的待遇,将他带回去羁押,你没意见吧?” 姚远山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随你们吧。” 路永平转头看向周正。 周正立马吩咐徐怀义:“徐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依法办案啊!都几点了!” 为了照顾姚远山,警方已经耽误了整整两个小时。 要不这会姚俊早就体验上十万伏特的热情了。 一群警察冲进病房,像杀年猪一样,把姚俊摁在地上拷起来。 本以为认罪能保留保外就医待遇,没想到要跟普通罪犯一样蹲号子。 姚俊顿时破防,一边挣扎一边大吼大叫。 “操!放开我!爸!救我啊!他们要把我抓进去!我是病人!我不要坐牢!” 徐怀义使了个眼色。 一个辅警立刻给了姚俊一耳光,瞪眼呵斥:“闭嘴!老实点!再喊把你嘴堵上!” 姚俊破口大骂:“操!你一个小警察敢打我?爸!他们打我,你倒是说句话呀!” 姚远山情绪崩溃,失控低吼:“你有完没完!我不是你爸!姚家没有你这种不肖子孙!” 姚俊一怔,“我是你亲儿子,你真为了仕途放弃我?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小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遵纪守法,谁也救不了你。” 姚远山心如刀绞,把身子转到一边,不再回应。 姚俊彻底泄了气,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路过俞东身边,他目光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恶狠狠道:“俞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俞东面带微笑,“祝你一语成谶,我随时奉陪。” “你妈……” 不等姚俊大骂,辅警拿一块脏抹布堵住了他的嘴,世界顿时安静了。 姚俊前脚刚被抓走,手术室的绿灯就亮了。 医生宣布抢救成功,齐筱颜已经脱离危险。 路永平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俞东也想跟过去问候一番,但想到此前的约定,最终止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 姚远山忽然接到黎洪江秘书的电话,通知他第二天来一趟省委组织部。 这通电话无异于黑暗中的一束光,又给了姚远山东山再起的希望。 他转头看向俞东,表情变得极其怪异。 那是一种带有疯狂报复的渴望! 第25章 硝烟再起 姚远山想当然认为,这是任前谈话的通知,此前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恰逢这时郭聪汇报,省医院的专家已经安排好行程,最晚明天中午就能抵达琴港。 姚远山果断决定取消行程,让他们不用来了。 反正双方已经撕破脸,还有什么讨好路永平的必要? 等自己上位以后,还要对路永平和俞东全面清算! 另一边。 普通监护病房。 路永平坐在床头,轻轻握着齐筱颜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筱颜,头还疼吗?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齐筱颜有气无力回应:“没有,谢谢路叔叔关心。” “你这孩子,跟干爸也见外!” 路永平话锋一转,“那群歹徒已经悉数落网,包括幕后主谋姚俊,干爸这次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齐筱颜追问:“那俞东……怎么样了?” “他……” 路永平不想再让俞东介入女儿的世界,随口敷衍道:“他没什么大碍,受的伤比你轻多了,休养两天就能出院。” “以后你要长点心,别被人当枪使,知道吗?” 齐筱颜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等明天我让你干妈做点好吃的送来,有什么需要一定及时告诉我,别藏在心里。” 安抚完干女儿,路永平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路过走廊,发现俞东守在楼梯口,似乎是在等自己,路永平主动开口:“俞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俞东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感谢路书记给我这次机会,能让我彻底摆脱姚家的威胁。” “不用谢,一开始我就说了,我找你合作只是各取所需。” 路永平特意强调:“另外我还得提醒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俞东瞥了一眼齐筱颜的病房,点头应声:“路书记,我以后肯定会注意跟筱颜同志保持距离,请您放心。” “好,我相信你,走了。” 说完,路永平拍拍俞东的肩膀,匆匆离去。 约定归约定,俞东还是想感谢齐筱颜的鼎力相助。 如果没有她舍命陪君子,可能远远达不到今天的效果。 正当俞东编辑微信的时候,齐筱颜率先发来消息,内容只有短短四个字:【你还好吗?】 俞东删除了一大段感激的话,也回复了四个字:【还好,你呢?】 【我也是……你人在哪里,能陪我聊聊天吗?】 齐筱颜已经彻底没有了此前的冷漠,甚至开始主动敞开心扉。 但俞东不能违背约定,只能搪塞一句:【我在输液,网聊可以吗?】 【算了,你休息吧。】 齐筱颜发完这一句,再也没有了下文。 她的性格一直很闷,俞东也没有放在心上,回到病房用手机登录省委组织部官网浏览起来。 这几乎是他每天必做的日常任务。 时刻关注琴港人事变动,看看自己的布局是否奏效。 这一看不要紧,一则最新的干部任前公示,让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原省城纪委书记秦婕同志,拟任琴港市委常委、代理书记。】 秦婕真的顶替掉了姚远山,即将空降琴港,计划成了! 也就是说,那封举报信起了作用,姚远山因为自身污点被省委拿掉。 那么刚才姚远山接到一通电话,露出小人得志的表情,应该是误判了形势。 一切都在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 之前经历的诸多阴霾,此刻通通烟消云散,俞东顿时心情大好。 鱼塘的案子已经不重要了,接下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成为秦婕的秘书。 秘书是领导的心腹,肯定要用信得过又趁手的人。 这就要求秘书必须精准掌握领导的喜好禁忌。 但自己不了解秦婕,无从下手啊! 俞东猛然想到齐筱颜,同为纪委内部人员,会不会有熟人了解秦婕? 想到这里,他赶紧给齐筱颜发消息试探。 【筱颜同志,你在省城纪委那边有没有熟人?】 齐筱颜秒回:【有。】 【能不能引荐一下,抽空去趟省城一起吃个饭,我找他询问一些情况。】 【不能。】 齐筱颜的拒绝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丝犹豫和延迟,因为她还在气头上。 她反复琢磨路永平的忠告,发现俞东真有利用自己的嫌疑。 这不是欺骗女人感情的臭渣男吗? 之后无论怎么发消息好说歹说,齐筱颜再无任何回复,这可把俞东愁坏了。 干部任前公示期限,一般为五个工作日。 公示完成后,若结果不影响任用,新领导会在十天左右正式上任。 也就是说,留给俞东的准备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月。 而且不止他有计划,其他各个部门的精英也都惦记着专职秘书这个肥差,竞争会异常激烈。 不早点拿到入场券,他连汤都喝不上。 无奈之下,俞东只得联系大学时期的死党章秉天,向这位花花公子请教哄女孩的攻略。 当年的章秉天号称“校花杀手”,整个大学城的校花无一幸免,都被他摧残过。 听说如今已经弃浪从良,考进海岳省日报社当了一名记者,专门为民发声。 这次俞东向他虚心求教,刻在骨子里的情圣基因再度觉醒。 “这个问题嘛,取决于你俩的供求关系,男追女好办,套公式就行。” “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阅尽世间繁华;如果她历经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说白了,她缺什么,你就给她提供什么……” “代入你的案例,她明显是需要情绪价值,你得填补她内心的空虚和脆弱,做她的心灵避风港。” “别听什么独立女性不需要男人之类的屁话,女人终归是感性动物。” 听到这里,俞东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天哥,我还有个延伸问题——如果换成女追男呢,还能套用这个公式吗?” 章秉天应声:“万变不离其宗,其实都是一个道理,女追男成功率更高,难度更低。” “如果他情窦初开,你就宽衣解带;如果他阅人无数,你就灶边炉台。” 俞东“噢”了一声,“天哥不愧是情场圣手,理论功底稳如老狗!” 章秉天笑了笑,“东子,你就别埋汰我了,哥现在早就浪子回头了。” “不过,我觉得你与其费劲讨好那个冰山女,不如考虑一下我姐……” “虽然年纪稍微大点,但三十岁的副处已经很牛逼了,女大三抱金砖嘛!” “我都想好了,以后我管你叫姐夫,你管我叫天哥,咱俩各论各的。” 俞东惊讶道:“你姐是什么副处啊?” 章秉天清了清嗓子,“省检察院第三检察部副主任、检察员、四级高级检察官章宜凌女士,带出去嘎嘎有面,配你绝对绰绰有余。” 话音一落,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严厉又清冷的女声。 “章秉天!你又拿我憋什么坏水呢?” 第26章 预判成真 说曹操,曹操到。 章宜凌突然出现在身后,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耳朵。 “兄弟,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哈!” 章秉天挂掉俞东的电话,嬉皮笑脸解释:“姐,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替你物色对象嘛!” “我大学死党俞东,硕士毕业,还是省考状元,现在分到了琴港市委办秘书科,人长得也板正,要不你考虑一下呢?” 章宜凌美眸圆瞪娇喝:“考虑你个头!正事不干一点,净整些有的没的!” 章秉天理直气壮道:“姐,你三十了,别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不为自己也得为爸妈考虑下啊,做人不能太自私!” “倒反天罡,你还教训起我了是不是?” 章宜凌狠狠拧了一圈耳朵,疼得章秉天鬼哭狼嚎。 章为民一回家就看到姐弟俩在打闹,忍不住出声呵斥:“你俩都多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成何体统!” 最严厉的父亲回家了,姐弟俩立刻规规矩矩站好。 章为民瞥了一眼大女儿,“宜凌,你刚升了副处,要时刻注意身份,不要跟你弟弟一样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知道了……”章宜凌话锋一转,“对了爸,过两天我要去一趟琴港,给我师父六十六大寿祝寿,顺便拜访一下师兄。” 章为民若有所思点头,“哦,齐德隆老同志也六十六岁了,我代表省委向他表示祝福,你替我代为问候。” 章秉天趁机提议:“爸,我也想跟我姐去一趟琴港……” “你闭嘴啊!” 章宜凌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章秉天脱口而出:“一来见见我的老同学,二来给我姐牵线搭桥安排相亲。” 闻言,章为民眼前一亮,“安排什么相亲?” 章秉天便把刚才的内容,重新介绍了一遍。 “你说你同学叫俞东?在琴港市委办工作,还是省考状元?” 章为民瞬间联想起,实名举报姚远山的人,不就是这个俞东吗? “是啊,怎么了?”章秉天一脸疑惑。 “没事,挺好的,宜凌你去见一下也未尝不可,成不成另当别论。” 章为民第一次对俞东产生了好奇,便让大女儿去摸摸底。 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年轻人,敢只身卷入这场政治风暴。 高干子女的身份是高度机密,以至于大学四年,别人都以为章秉天出身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俞东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位死党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现任省委书记的儿子! 向情圣请教完撩妹攻略,俞东便计划借着给齐老祝寿的机会,再找齐筱颜缓和关系。 这两天先安心养伤,顺便催一催鱼塘的案子。 虽然姚俊已经进去了,但对姚家的清算还远没有完成。 不管能给姚家造成多大的麻烦,哪怕只有一丁点,俞东都要全力以赴。 不料,还没等睡着,梁军的问候信息先发来了。 【俞东老弟,听说你受伤住院了,没事吧?】 按理说,梁军堂堂县公安局一把手,没必要主动放下身段搭理俞东。 但因为今晚俞东配合路永平对阵姚远山,还把姚俊送进去了,一战成名。 消息如同光速,在公安系统内部传播。 梁军更坚信俞东跟路永平关系不一般,觉得这是一个曲线巴结的好机会,便对俞东嘘寒问暖示好。 俞东按部就班客套几句,趁机询问鱼塘投毒案的进展。 距离三天大限还剩最后一天,毕云涛那边却没有任何反馈,看样子破案八成没戏。 梁军顿时犯了难,最后只能敷衍一句:【还在侦办,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老弟。】 打发走梁军,俞东躺在床上,反复琢磨大后天该送什么礼物给老爷子祝寿,又该如何哄齐筱颜开心…… 另一边。 毕云涛这两天也没闲着,调查有了重大进展。 得益于省里开展“村村通”工程,路政部门在进村的主干道新增了监控设备。 其中一颗探头,拍到了冯彪投毒时开的黑车。 当时冯彪以为没监控,在车里没有戴帽子口罩,正脸清晰无比暴露在画面里。 毕云涛一眼就认出了冯彪,基本确定凶手就是他。 但鉴于冯彪是汪主任的小舅子,身份比较特殊。 毕云涛拿不定主意,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大哥毕云波。 毕云波分析:“咱们现在跟汪主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却没有能拿捏汪主任的把柄,随时可能被推出去背黑锅。” “但如今有了这个证据就不一样了,汪主任便跟我们彻底锁死,绝对不敢轻易出卖我们,还欠咱一个人情!” “回头我找个机会,告诉汪主任证据已经销毁,让他知道我们掌握了他的把柄。” “至于有没有备份,他无法确定,就会一直投鼠忌器。” 毕云涛担忧道:“哥,证据销毁,案子破不了,梁军撸我的乌纱帽咋办?” 毕云波宽慰道:“这个不用担心,等姚书记接棒一把手,汪主任有可能再进一步,担任市委秘书长,也可能下来干县委书记。” “反正怎么都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一个梁军不足挂齿。” “至于要不要找替罪羊,我的建议是不要,漏洞太多反而会弄巧成拙。” 毕云涛还是不放心,“可是我也不能空着手,一直原地打转吧?” 毕云波说道:“派出所的办案能力有限,三天完不成任务情有可原,是领导安排工作不合理,跟你没有关系。” “梁军不能以这个理由给你免职,否则咱们往上告,让市局或者省厅知道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里,毕云涛总算是吃了定心丸,立刻按照大哥的意思办。 把证据偷偷备份并抹除原版,对外交代就是一个“拖”字决。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 姚远山便带上礼物,安排司机开上了去往省城的高速。 虽然儿子在牢里遭罪,但他的心情却是一片坦途。 毕竟朝思暮想的一把手宝座,马上就要唾手可得。 昨晚兴奋得一整夜没睡觉,满脑子都是走马上任的高光时刻。 同一时间。 秦婕也失眠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匆匆赶去省委组织部面见黎洪江。 见面以后,黎洪江开门见山,要她做好调任琴港担任一把手的准备。 秦婕闻言,大脑瞬间宕机。 之前那个叫俞东的年轻人,预言竟然成真了!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可能提前预知高层决定? 第27章 远山梦碎 俞东查看完干部任前公示的同时,郭聪恰好也看到了这条内容,当场石化。 领导和秘书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是最希望姚远山上位的人,没有之一。 此前省委组织部通知姚远山面谈,他也理所当然认为是任前谈话,为此彻夜难眠。 因为他马上要成为市委书记秘书,名副其实的二号首长。 市委办秘书科第一副科长的位置,也是为他量身定制。 如今闹了个大乌龙,一把手突然改成了空降女领导,没有任何征兆。 那么姚远山被叫去省委组织部,显然不是任前谈话,而是诫勉谈话! 一词之差,瞬间从褒义变成了贬义。 失落之余,郭聪现在最纠结的是,要不要通知姚远山。 此刻姚远山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心情一片大好,一旦得知真相,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再加上儿子被抓,一连串打击之下,说不定会想不开…… 但如果隐瞒真相,姚远山去了组织部便会出大丑,后果可能更糟。 再三权衡,他还是拨打了姚远山的手机。 结果迟迟未打通,一直是关机状态。 郭聪双手抓着头发,嘴里发出一声哀嚎:“完了!彻底完了!” 十分钟前。 远在千里之外的省委组织部大院,开进了一辆琴港牌照的003号公务车。 “小李,待会你跟老领导的司机对接一下,把礼物送过去。” 姚远山嘱咐完司机小李,便大步迈入组织部大楼,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意气风发的自信。 在访谈室门口,他主动把手机关机,并放到了旁边的收纳箱里。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属于高度机密,是不允许带任何通讯器材进入的。 虽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安检,但所有人都会自觉上交手机。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想进步必须要懂事。 一进门,姚远山顿时愣住。 里面不止老领导黎洪江,竟然还有省纪委书记钟永鸣,以及省检察院检察长王有鹤。 三位重量级大佬一字排开,正襟危坐,气氛十分严肃,像极了三堂会审。 任前谈话不是一对一吗,怎么成了三对一了? 而且那两位还是纪检部门的一把手…… 尽管有些疑惑,姚远山还是按部就班,站直身子,毕恭毕敬打招呼:“黎书记,钟书记,王检察长……” 黎洪江脸色阴沉得快要挤出水来,率先开口:“远山同志,知道我们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吗?” “呃……” 一看老领导脸色不对,姚远山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竟突然有些心虚。 他不敢说自己是来接受册封的,半天憋出一句:“这我还真不太清楚,请领导明示。” “不清楚是吧,那你先看看这个……” 黎洪江扔过去一份文件。 没错,是直接扔过去,落在了姚远山脚下。 如此严肃的场合,如此粗暴的行为,可见老领导的怒火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姚远山心里越发慌乱,赶紧弯腰捡起文件,小心翼翼翻看起来。 只看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僵在原地。 第一页便是《海岳省委关于琴港市人事任免的决议》。 红头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下一任市委书记由秦婕同志代理,压根没有姚远山的名字。 不说好接班人是我吗,怎么变成了秦婕了? 姚远山大脑一片空白,颤巍巍翻开第二页,终于了有了他的名字。 只是标题改成了《关于姚远山同志有关问题的处理决定》。 【由于家教不严,纵容子女违法犯罪,经省委研究决定,现对姚远山同志予以公开通报批评处分,一年内不得晋升职务职级。】 【另须到省委组织部接受诫勉谈话,作出深刻检讨,并留在省委党校培训学习半个月,强化自身修养,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这一行行大字如同审判书,拿在手里堪比千斤重。 姚远山一阵头晕目眩,两腿一软,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黎洪江厉声道:“远山同志,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找你过来了吗?” “老领导……哦不,黎书记……我……我错了!我检讨!” 什么华丽的词藻,在这里都显得苍白无力。 姚远山甚至已经没有了诡辩的心气,彻底蔫了。 不用猜也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人举报了。 再联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俞东和路永平自然成了首要怀疑对象。 断人仕途,犹如杀人父母,此刻姚远山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报仇! 诫勉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算是效率非常高的了。 公开处刑结束后,姚远山被黎洪江独自叫到了办公室。 见面二话不说,黎洪江上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姚远山脸上。 由于力道过猛,姚远山竟直接倒在了地上,脸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五指印。 外面的秘书听见异响,却不敢进来触霉头,默默退回座位。 “我作为省委常委、专职副书记,兼组织部部长、省委党校校长,手下门徒众多。” “你不是我最得意的一个,也不是级别最高的一个,却是我最器重的一个。” “结果可倒好,你连个熊孩子都管不住,后院起火,满盘皆输!” “远山,你太让我失望了!” 黎洪江声音嘶哑,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手指不断按捏着鼻梁,以缓解愤怒情绪。 姚远山从地上爬起来,身子立正站好,低着头忏悔:“老领导,是我无能,辜负了您的厚望,对不起您的拔擢之恩。” 黎洪江怒拍桌子厉喝:“头两年我就叫你管好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你就是不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 “如果不是我联合赵省长,在省委面前力保你,现在你连这个三把手的位置也保不住!” “赵省长是个投机客,为了说服他一起保你,你知道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姚远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不起老领导,我错了,责任全部在我,是我拖了您的后腿……” 听着心腹爱将的哭嚎,黎洪江终归动了恻隐之心,重新戴上金丝眼镜,再一睁眼,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政治就是一场博弈,讲究愿赌服输,官场也是一盘棋局,落子就要无悔。” “现在没别的办法,技不如人,就只能多蛰伏一阵。” “只是耽误了这几年大好时光,你进步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到时候,恐怕连我也照拂不到你了。” 都这时候了,老领导没有卸磨杀驴,竟然还想着照拂自己,呜呜呜…… 姚远山哭得更狠了,几乎趴在地上,脑门紧紧贴住地板。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老领导的知遇之恩,我姚远山没齿难忘!” “哪怕一辈子止步于此,只要您有任何需要,我定当全力以赴,身败名裂也在所不辞!” 黎洪江严肃道:“你这是干什么?把自己当成死士了吗?还有没有一点高级干部的样子!” “你要是真念我的好,就给我振作起来,这盘棋局我们还没有输。” “秦婕只是代理书记,只要能阻止她转正,同时做出自己的政绩,你就还有机会上位。” “这一次,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第28章 群雄逐鹿 姚远山这次去省城没能及时回来,直接留在了省委党校,接受思想教育培训。 同时,市委书记接班人改为空降女领导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琴港大小官场,甚嚣尘上。 其中议论最激烈、最焦点的部门,当属市委办。 本来如果姚远山顺利接班,专职秘书自然还是郭聪。 秘书科第一副科长的位置,也几乎等于内定。 但现在郭聪彻底没戏了,其他投机客嗅到了机会,纷纷闻风而动。 一时间,群雄逐鹿,暗流涌动。 最着急的莫过于李大刚,非拉着孙连诚,一起跑到医院找俞东大吐苦水。 “东子,咱仨难兄难弟也太倒霉了。” “新书记还有十来天空降,到时候肯定要先选专职秘书。” “咱们被下派到干休所这鬼地方,山高皇帝远,肯定无缘秘书竞选了。” 李大刚坐在床头,一脸沮丧。 素来佛系的孙连诚,倒是看得开,淡定宽慰道:“刚哥,你这就属于无病呻吟。” “东子遗憾也就遗憾了,毕竟人家是省考状元,光一个头衔拿出去就很有竞争力。” “咱俩属于边角料,要文凭没文凭,要资历没资历,要背景没背景,本来就没戏,有啥可遗憾的?” “再说就算领导挑秘书,也是优先从秘书科里面选,其次才轮到其他部门。” “咱俩一个督查科,一个后勤科,八竿子打不着啊。” 李大刚不以为然反驳:“谁天生就是当秘书的料?爷爷不都是从孙子过来的吗?没经验慢慢学呗!” “当年陈胜吴广喊的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同样适用于咱哥仨。”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一直沉默不语的俞东立刻制止。 “你俩别争了,先说说搜集到的情报,目前传闻有哪几个秘书候选人?” 孙连诚摇头耸肩,“不知道啊,我天天陪尤老锻炼身体,累得要死,哪有闲工夫操心那个……” 李大刚脱口而出:“我知道!目前最靠谱的有三个……” “一个是你们秘书科的陈浩鸣,另一个是综合科的李雯璐,还一个政研室的杜文韬。” “陈浩铭的学历很亮眼,常春藤大学海归硕士,省考也排在前五,能力很强。” “李雯璐的学历稍逊一筹,但听说很会来事,而且是唯一的女性,有先天优势。” “至于杜文韬,学历和能力都很一般,唯独背景挺硬,听说是常务副市长杜洪量的亲侄子。” “这仨人竞选秘书,哪个都不遑多让,现在来看结果很有悬念。” 听到这里,俞东眉头紧锁,一股莫大的压力涌上心头。 先不说自己目前处于被流放状态,就算回到秘书科,正面与这三位对手竞争,也是相当有压力的。 看来必须加快情报搜集进度,尽快搞到秦婕的详细资料。 “那个啥……明天齐老六十六岁大寿,需要提前准备寿礼,但我今天办不了出院。” “你们受累帮我跑趟腿,置办一点东西,车马费管够,行不?” 别人不知道齐老的能量,俞东可是一清二楚。 这次他能不能聘上书记秘书,齐老的人脉圈子是关键一环。 不明所以的李大刚,咧嘴讪笑:“都是哥们,什么车马费不车马费的……能给多少啊?” 俞东伸出两根手指,“每人二百够不?” 孙连诚不假思索点头,“肯定够了。” 李大刚轻声呵斥:“够什么呀,不得先看看要去哪采购嘛!咱这是郊区,来回打车也不少钱。” 察觉到俞东目光有些异样,李大刚赶忙补充一句。 “东子,你别误会,咱不是小气的人,但实事求是地讲,帮人办事总不能倒贴吧?” 有一说一,俞东喜欢李大刚这种有话直说的性格。 至少不像伪君子那样貌合神离,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刚哥,我理解,肯定不可能让你们亏本,那你说个数,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绝对不含糊。” 李大刚喉结蠕动,小心翼翼试探:“再加五十块钱行不?” 话一出口,孙连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哥,我还寻思你要狮子大开口呢,闹了半天就这?” 李大刚尴尬解释:“东子也不富裕,又受伤住院,咱也不能趁火打劫……” 殊不知。 俞东目前持股资产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万,妥妥的百万富翁,这点钱九牛一毛。 “刚哥,也别二百五了,说出去不好听,我直接给你们每人三百,这样总行吧?” 李大刚小鸡啄米点头,“行,那可太行了,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直接列清单吧,只要是地球上的东西,咱绝对给你搞到。” 俞东写下了一串采购清单,一式两份,分别交给两人。 两人看完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疑问:“就这?” 俞东点头,“对,就这些。” “不是……”李大刚吞了吞口水,“东子,人家齐老怎么也是退休高干,到时候来祝寿的人肯定非富即贵。” “你送这点东西,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别说祝寿了,就是串门都不好意思张嘴啊!” 俞东笑了笑,“礼轻情意重嘛,别担心,我有数。” 李大刚耸耸肩,“那好吧,你自己悠着点,别让人撵出来就行。” 刚打发走两人,章秉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嘿!My Bro,我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俞东一怔,“有区别吗?” 章秉天自嘲大笑:“哈哈,瞧我这智商,长期缺乏女人的滋养,开始直线下降。” “第一个好消息——后天我要来一趟琴港,咱哥俩三年多没见,必须好好聚一聚。” 俞东眼前一亮,“那敢情好啊,我订好地方,恭候天哥大驾。” “先别急,还有更好的消息……” 章秉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道:“后天我给你介绍个牛逼人脉,背景嘎嘎硬,对付姚家手拿把掐。” 一听这话,俞东顿时来了兴致。 “哟呵,天哥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误闯天家?” 章秉天不忿道:“瞧不起谁呢!年轻人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俞东故意调侃:“可我怎么听说,现在的年轻人打从娘胎下生开始,乾坤已定,你我皆是牛马。” “谁说的?我去给他上上课,让他知道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不要妄自菲薄!” “好了,不开玩笑,到底是什么人脉?” 俞东越是好奇,章秉天越是卖关子。 “瞧你猴急的样子,欲速则不达,后天见面你就知道了,但我可以保证,她一定能帮到你。” 第29章 寿宴风波 章秉天虽然玩世不恭,但办事挺靠谱,从来不会拿正事开玩笑。 俞东心里满怀期待,但也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眼下当务之急是给齐老祝寿,这才是对付姚家的一张王牌。 他已经计划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天下午。 李大刚和孙连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袋子里装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泥沙花土,有五谷杂粮,有虾皮蟹碎,有蜂蜜红糖,甚至还有一堆虫子。 “东子,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验货吧。” 俞东一一查验后,满意点头,“不错,一样不落,质量上乘,谢谢二位了。” 李大刚吐槽:“你可别提了,你知道为了找这些东西,我俩走了多少冤枉路吗?” “光打车费就花了六百多,我俩分币不挣,还倒贴进去五十。” “早知道这样,昨天我就多要点了,亏死我了……” 俞东笑了笑,给每人转账六百块,“别难过了,现在不亏了吧?” 李大刚面红耳赤,“东子,说好的三百,你这……” 孙连诚连忙附和:“就是,你这给的太多了,而且你还在住院,各方面都要花钱,这钱我们不好意思收。” 俞东摆摆手,“是我误判了采购难度,责任在我。” “再说你们请假也要扣钱,还耽误一整天休息时间,这都是隐性成本。” “说好不让二位吃亏,就要兑现承诺,不然以后你俩还愿意跟我处吗?” 两人对视一眼,依旧不好意思点击收款。 俞东强行夺过两人手机,挨个点了收款,“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李大刚竖起大拇指,“东子,你真仗义!等你出院,我们给你接风洗尘,好好撮一顿。” 孙连诚连忙附和:“想吃啥你说,刚哥买单。” 俞东笑而不语,打发走两人,立即开始忙活起来。 他必须赶在寿宴之前,做好这份特殊寿礼,给齐老一个惊喜。 转眼来到第三天傍晚。 干休所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为了办好寿宴,所长姜程和生活保健科科长赵佳慧,着实费了不少脑筋。 不仅在大礼堂置办了十几桌酒席,还发动老干部们排练节目,由退休文工团团长尤老负责指挥。 一场个人寿宴,演变成整个干休所的大联欢。 作为齐老的前护工、御用钓鱼顾问,俞东自然得提前到场,帮着搬搬椅子,摆摆餐具。 虽说齐老官场失意,但口碑和人脉绝对没得说。 前来祝寿的人络绎不绝,非富即贵。 路永平作为门下大弟子,第一个携妻女到场祝寿。 政法委书记到了,自然少不了公检法的掌门。 市公安局长周正,市检察长李治中,市法院院长陈清泉悉数到场。 其他小官小吏更是不计其数。 当然,其中不乏一部分人,是冲着讨好路永平和本单位一把手来的。 齐筱颜因为伤势严重无法出院,只能遗憾缺席。 俞东反倒暗自庆幸,这样自己就能避开路永平的监视,回医院跟齐筱颜独处,趁机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只要哄好了齐筱颜,就有希望换取秦婕的情报。 由于齐老严格规定,不许送贵重礼品,甚至连烟酒也不行。 所有来宾带的礼物也是五花八门,别出心裁。 有字画盘串,有保健品,有茶叶,有书籍,有盆栽。 还有人听说齐老爱钓鱼,便投其所好,送名贵的鱼竿钓具。 齐老表面笑脸相迎,实际上对这些礼物完全无感,反倒有种被迫营业的感觉。 闲聊的间隙,老顽童偷偷问俞东:“小子,你不会空着手来的吧?” 俞东笑着反问:“如果我说是呢?” “哼!”齐老把嘴一撅,“你好意思吃白食吗?多少带一条大前门啊!趁着筱颜不在……” “齐老,您这是第三次向我主动索贿。” “臭小子,又揶揄我?” “哈哈哈,不敢不敢,我怎么可能空着手吃席,当然为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惊喜……” 齐老顿时来了兴致,“你悄咪咪告诉我,什么惊喜?” “悄咪咪?您从哪学的流行词,还挺时髦……” “你别管!赶紧告诉我!” 俞东摇头,“既然是惊喜,肯定不能提前公布答案,等最后压轴。” 齐老冷哼一声,“好,我等你的压轴,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不够惊喜,咱俩立马绝交。” 说话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黎洪江的次子、省财金集团副总经理黎霄,亲自带着礼物前来祝寿。 众所周知,齐老与黎洪江是死对头。 黎霄的突然出现,立马吸引了全场关注。 只见他西装革履,神采奕奕,大步流星来到齐老面前,露出伪善的笑容。 “齐老六十六高寿,我代表家父前来为您祝寿,一点小心意敬上。” 黎霄打了个响指,助理立即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本精装烫金的《荣休纪念册》。 扉页印了一行小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祝齐德隆同志退休生活安康」。 落款「黎洪江,敬贺」。 齐老打眼一看,当场变了脸色。 老爷子一生最大的意难平,就是被黎洪江挤兑得提前内退,仕途终结。 如今把这件事做成了寿礼公之于众,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更阴损的是,一旦他失态发飙,就会落下“小肚鸡肠”的话柄,不发作就要生生吞下这口恶气,颜面扫地。 “好事成双,还有一份礼物,代表我个人的心意。” “祝您老年年健康,岁岁平安,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黎霄变本加厉,又送上一对青花瓷对杯。 外面印着《寒江独钓图》,里面却是镂空的,看似完好,实则什么都装不下。 这无疑又一次戳中齐老痛点。 谁都知道他爱钓鱼,却总当“空军司令”,空杯明着嘲讽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同时又暗讽他官场一生,到头来手中无权、后继无人,与黎家门生遍地、权倾一方形成极致反差。 黎霄甚至特意把空杯展示给众人,引得全场一片哗然。 齐老强忍怒意,冷声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礼物就不必了,拿回去吧。” 黎霄微笑道:“别人的礼物都收了,我们的礼物岂有不收之理?” “您是检察长出身,公平公正是贯穿您一生的首要原则,一碗水端不平,这怎么能行呢?” 路永平看不下去了,率先出声:“黎总,今天是老爷子大寿的日子,适可而止吧!” “路书记,我大老远从省城赶过来给齐老祝寿,有何不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呵呵……”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直接撕破脸不好。 黎霄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才一直厚着脸皮胡搅蛮缠。 路永平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 毕竟黎霄背后站着手眼通天的黎洪江,没人会为了一个退休老头子,赌上自己的仕途。 俞东看在眼里,慢慢攥紧拳头。 齐老对自己那么好,是时候帮老爷子找回场子了…… 第30章 扭转乾坤 黎霄的冷笑声,在整个寿宴现场回荡。 就在齐老强忍怒意,正要息事宁人之际,俞东从人群里阔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给齐老递了杯热茶,放松愤怒的心神。 然后转身看向黎霄,面带微笑说道:“黎总不远千里,从省城赶来为齐老祝寿,两份礼物可谓别出心裁。” 他拿起一个镂空瓷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齐老为官一生,两袖清风,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向党组织伸手,如同这个镂空瓷杯一样清清白白。” 俞东放下杯子,又拿起那本《荣休纪念册》,指尖轻轻敲了敲扉页的题字,脸上的笑意更浓。 “黎书记的这手字,写得确实好!” “‘青山不改’说的是齐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一辈子坚守原则底线,才换来如今的口碑和盛誉。” “官场一碗茶,喝完各自爬,人走茶凉是常态,但齐老不一样,退休八年依旧门庭若市,桃李满天下,这便是所谓的‘绿水长流’。” “这两份礼物寓意深刻,黎总真的有心了……” 俞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了整个礼堂,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寥寥几句,便让寿礼从贬义变成了褒义,众人无不暗暗佩服。 这年轻人,有点东西! 路永平看俞东的眼光,多了一分欣赏,少了一丝芥蒂。 齐老更是备受感动,没白疼这臭小子,有事是真上啊! 反观黎霄,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微微皱起眉头,我他妈送礼是这个意思吗? 煞费苦心设计的一出羞辱好戏,让这小子三言两语改成正能量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你是什么人?”黎霄警惕质问。 俞东不卑不亢回答:“我是齐老的前护工,既是晚辈,也算是忘年交。” “护工?”黎霄冷笑嘲讽,“这么盛大的场合,连一个护工都能随便说话,齐老还真是平易近人。” 有了俞东的助力,齐老也来了精神,果断回怼。 “来的都是客,在场的都是亲朋,不管男女老幼都可以畅所欲言,图的就是一个喜乐祥和。” “不像某些人,无论在家还是外面都喜欢摆架子,搞等级分化、尊卑之别。” “完全忘了自己的公仆身份,怕是要骑到老百姓头上去喽!”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话里有话? 齐老明摆着是讽刺黎洪江脱离群众,大搞官僚主义。 俞东意犹未尽,又来一句神助攻。 “外界盛传黎书记家风严明,看来黎总完全继承了黎书记的‘优良’作风……” 这是在嘲讽有其父必有其子,黎家的歪风邪气被完整遗传下来。 爷俩强强联手,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黎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他强行镇定了下来,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听说齐老退休后酷爱钓鱼,不知道水平如何?” 如果放到以前,齐老会非常窘迫。 但今非昔比,有了俞东手把手教学,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空军司令了。 “托你的福,水平尚可,五斤六斤练练手,十斤八斤全带走。” “回头我送你几条,带回去给黎洪江尝尝,多吃淡水鱼对身体好。” “他尿酸高,少吃点生猛海鲜,别拿着老百姓的高粱米可劲嚯嚯。” 黎霄嘴角一抽,立刻反击:“哦,是吗?” “可我怎么听说,钓友给您起了个外号叫‘齐司令’,恕我孤陋寡闻,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路永平并不知道齐老的技术进步了,立刻出声护短。 “黎总,差不多得了,赶紧入座开席吧。” 黎霄不依不饶冷笑:“开席不着急,今晚大喜的日子,好久没见齐老,总得让我们叙叙旧啊!” “路书记,你是齐老的得意门生,你肯定知道这外号的意思,要不劳烦你来给我答疑解惑?” 看着黎霄那副卑鄙小人的嘴脸,路永平愤怒到极点,恨不得一拳怼上去。 但碍于身份,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敷衍一句:“对不起,我不懂钓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黎霄趁机面朝众人高声道:“在座各位有没有资深钓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齐司令’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逼养的还没完了!给他脸了是不! 齐老心中的不满已经达到顶点,刚准备炮轰黎霄。 俞东赶忙拉住老爷子,率先出声:“黎总,既然不着急开席,那不妨咱们先让齐老表演一个开场节目。” “看完之后,你就知道‘齐司令’是什么意思了。” 黎霄心里一沉,这小子该不会又有什么新花样吧? 不过。 齐老头子这个空军司令是事实。 无论他们怎么掩饰,最后只会自取其辱。 黎霄咧嘴一笑,“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其他人同样不解,好奇心被极大调动。 唯有齐老有些慌张,赶忙把俞东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小子搞什么鬼名堂,我哪有准备节目?” 俞东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颗花花绿绿的大丸子。 “这是什么?”齐老一脸疑惑。 俞东在齐老耳边小声嘱咐几句。 齐老顿时眼前一亮,“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 “是,也不完全是。”俞东笑了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今晚您是主角,待会高光时刻要好好发挥。” “嘿嘿,臭小子,我没白疼你!” 有了手中的法宝,齐老心中的阴霾烟消云散。 随后。 所有人被叫到大院里的池塘边,一同见证奇迹。 “黎霄,你不是想知道‘齐司令’的意思吗,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齐老一边说着,一边手搓泥丸子,顷刻间变成了无数碎块和粉末。 黎霄不明所以,但还是冷笑点头,“好啊,老爷子您赶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齐老大手一挥,将手中的碎块粉末悉数抛入水中。 “倒数五个数,大家不要眨眼睛,见证奇迹的时刻马上到来!” “5……4……3……2……1……” 随着倒计时结束,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暗流涌动。 无数锦鲤成群结队涌来,拼命争抢吸食饵料。 鱼群在水面上下来回翻腾,溅起朵朵浪花,仿佛一汪沸水蒸腾,蔚为壮观。 很多景区都有投喂锦鲤的项目,并不稀奇。 在场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也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因为鱼群数量实在太过庞大,锦鲤几乎把整个池塘完全覆盖,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头。 干休所所长姜程纳闷嘀咕:“最近也没投放鱼苗,哪来这么多鱼啊?” 俞东借题发挥说道:“这个节目叫做《万国来朝,普天同庆》,轻轻一捧饵料,即可一呼百应,翻江倒海。” “‘齐司令’的意思,指的是齐老无与伦比的号召力,一生都在践行我党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路线方针。” “齐老钓鱼钓的是心境,本身不在乎收获多少,正如佛经所说——见众生相,即见如来。” “黎总,你听明白了吗?” 第3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时此刻,黎霄的面部表情十分复杂,有惊愕,有困惑,有不甘,有怨恨…… 甚至他感觉脑仁一阵生疼,今天算是踢到钢板了。 你们管这小子叫护工? 确定不是某相声大师的高徒? 嘴皮子也太利索了吧! 黎霄没有了此前的傲慢嚣张,开始认真对线。 “你叫什么名字?” “俞东。” “好,我记住你了。”黎霄话锋一转,“你肚子里有点东西,留在齐老身边当护工属实可惜。” “不如来我公司当文案策划吧,月薪两万,其他福利待遇一律从优。” 这一招挖墙脚也够阴损。 一来挖苦齐老暗藏私心,埋没人才。 二来彰显自己包容大度,惜才如金。 反正财金集团是省属国企,哪怕给俞东开再高的工资,黎家也不用掏一分钱,借花献佛,何乐不为呢? 万一俞东扛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真接受了橄榄枝,黎家就能多一个口齿伶俐的马前卒,一举多得! 俞东怎会看不出对方的小伎俩,断然拒绝:“不了,护工只是我的副业,其实我是市委办秘书科的在编公务员。” “哦,市委办的文秘,怪不得伶牙俐齿!”黎霄轻叹一声,“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没关系,你什么时候不想吃这碗饭了,我们财金集团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齐老立刻回怼:“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当官的好材料,前途不可估量,到你那里去才是白瞎了呢!” 黎霄嘴角一抽,心里咒骂糟老头子嘴真毒,骂人这么直白,连一点委婉都不懂。 俞东第二次成功替齐老解围,路永平赶紧抢占胜利果实,“时候差不多了,也该开席了,黎总,请吧?”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要不你们先吃……” 黎霄是来砸场子的,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哪还有脸面留下来吃饭,便想借口溜走。 正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黎总可是座上宾,不陪老寿星吃完就走,一点不尊重长辈,这就是黎书记的家教?” 章宜凌从大院门口阔步走来,目光如刀,直指黎霄。 省委书记千金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懂的都懂。 黎霄的气势瞬间被压制,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既然章检也来了,那我就留下来奉陪到底。” 章宜凌冷笑,“呵呵,那样最好。” 路永平赶紧上前迎接,“师妹,你怎么才来啊!” “高速堵车,迟到了一会,实在抱歉,让大家久等……” 章宜凌上前两步,把礼物送到齐老手上,“师父,我来看您老人家啦!祝您平安康健,寿比南山。” “哼!”齐老嘴巴一撅,“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本呀!”章宜凌一边道歉一边撒娇,“师父原谅我好嘛?” 齐老遗憾道:“但凡你早来两分钟,也能见到我表演万国来朝的大场面……” “万国来朝?”章宜凌一脸不解。 齐老叹息一声,“算了,谁让我最疼你呢,回头搓个丸子,再给你表演一遍。” “谢谢师父!” 章宜凌毫不避讳众人的目光,在齐老脸上亲了一口。 齐老面红耳赤,“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长不大……” 俞东在一旁默默观察章宜凌,总感觉她有点似曾相识,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随后。 众人有说有笑,陆续回到大礼堂。 黎霄被迫营业,与章宜凌一左一右,坐在齐老身边。 俞东解围有功,也被破例安排到主桌。 但俞东很识趣拒绝了,因为他还要上台表演节目。 齐老趁机偷偷问俞东:“小子,饵料用啥调配的?怎么那么厉害,一小撮就能吸引一大群鱼……” 俞东摇头,“保密配方,谢绝外传。” “臭小子,不是说好授我以渔吗?” 齐老见他不开口,退而求次追问:“锦鲤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你弄的?” 俞东点头,小声道:“昨天从鱼贩子那里批发的,半夜过来投放的鱼苗,除了门卫没人知道。” 齐老面露惊愕,“这么大些锦鲤,一共花了多少钱?回头我帮你找姜程报销。” 俞东笑了笑,“算啦,没多少钱,就当我给集体做贡献了。” “胡扯!你才多少工资,你家里又不富裕,哪能让你自掏腰包!” 齐老不肯罢休,执意让姜程联系鱼贩子问问价钱。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批鱼苗至少要两万多块钱。 所有人都惊呆了,俞东这么有钱?隐形土豪啊! 齐老逼问:“臭小子,你哪来的钱?是不是贪了?” 俞东哭笑不得,“我连一官半职都没有,还被下放到干休所,拿什么贪啊?” “这些都是我攒的积蓄,包括勤工俭学和奖学金的钱……” 齐老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要给俞东转账。 正厅级退休待遇,基础养老金超过八千,专项津贴五千,再加上职业年金,一个月到手接近两万,报销鱼苗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黎霄在旁边阴阳怪气:“看来俞东视金钱如粪土,老爷子您就别强人所难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便重新引燃了战火。 齐老收起手机,一本正经说道:“这两万块钱的鱼苗钱,不如黎总给报销了吧。” 黎霄一怔,“不是,凭啥?” 齐老理直气壮道:“就凭我刚才表演节目主要是为了你,你不提这茬,也不至于买这么多鱼苗,你不掏钱谁掏钱?” 糟老头子居然学会道德绑架了! 黎霄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反驳:“就算我不提这茬,节目不照样得表演吗?” “再说又不止我一个人看,大家都看了,要按您的说法,所有人都应该平摊。” 路永平刚想开口回击,却被章宜凌抢先。 “黎总,今天是老爷子大寿,老人说什么你顺着就好了,干嘛非要扫兴?” “你是差那点钱吗?差多少,我给你补上……” 黎霄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会被围攻,打死也不带留下的。 现在可倒好,走也走不了,留下来就得被宰,上哪说理去?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 黎霄没办法再推辞,只能装作大度的笑笑,吩咐助理签一张两万块的支票,算是给俞东的报销。 俞东赶忙推辞:“这钱我不能接,也不敢接,哪能用公款报销我私人的花销呢?” “你……”黎霄浑身颤抖。 齐老一边喝茶一边吐槽:“俞东说得没错,财金集团是国企,你哪能走公账报销,这是挪用公款!” 路永平趁机补刀:“黎总,你确实过分了。” “今天在座的大都是政法系统的同志,包括李检察长和我师妹都在看着呢,总不能让他们对你立案侦查吧?呵呵……” 四方轮流夹击之下,黎霄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脸色更是比吃了屎还难看,恨不得当场掀桌子。 但他没这个胆量,特殊身份也不允许他撕破脸。 没办法,技不如人,就只能破财免灾,自掏腰包给俞东报销,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两万块到账,俞东对着齐老会心一笑,“今天老爷子大寿,我再表演一个小节目助助兴。” 第32章 省委书记千金 “五~花~马,青~锋~剑,江山无限……夜一程,昼一程,星~月~轮~转……” 经典的旋律声响起,瞬间引爆全场。 俞东用齐老最喜爱的京剧腔,现场演唱一曲《江山无限》,引得满堂喝彩。 原本压抑的氛围,立刻变得热烈起来。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会自动解锁某些爱好,过去曾经不屑一顾的国粹,现在越听越顺耳。 在场宾客无不紧闭双眼,陶醉其中。 齐老更是摇头晃脑,跟着哼唱,心里越发喜爱俞东这个忘年交。 科班出身的老文工团长尤老,忍不住质问科长赵佳慧。 “这个俞东小同志多才多艺,能说会唱的,怎么不介绍给我啊?” 赵佳慧尴尬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多才艺,只知道他省考成绩挺好的,好像是第一名……” 尤老果断道:“回头把他跟小孙换一下,让他当我的护工,我要跟他交流一下艺术。” “好嘞……”赵佳慧连忙答应着。 殊不知。 俞东其实并不会唱戏,唱歌水平也很一般。 但为了能在齐老寿宴上大放异彩,提前好几天苦练这一首歌。 因为他坚信,技多不压身,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眼看俞东在台上尽显高光时刻,黎霄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借口上厕所,灰溜溜逃离现场。 离开干休所,坐上返程的专车,黎霄给父亲打电话汇报情况。 黎洪江迫不及待询问:“齐老有没有被你气到犯高血压?” 黎霄苦笑:“那糟老头子没犯病,倒是我快大出血了!” 答案与期待截然相反,黎洪江不由一愣,“怎么回事?” 黎霄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又是这个俞东!上次举报姚远山的也是他!”黎洪江沉声道:“你回头安排人,查一查他什么来头。” 黎霄脱口而出:“我已经查过了,无权无势,父母都是农民,他就是一个普通泥腿子。” “一个无名小卒,怎么敢搅动棋盘?你觉得这正常吗?” 黎洪江声音阴沉,“算了,那个俞东留意着点,不可掉以轻心,先把精力放在秦婕身上……” 黎霄出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章宜凌觉得奇怪。 这家伙应该是带着砸场子的任务来的,怎么会半途而废? 路永平便把俞东机智救场,打脸黎霄的壮举告诉了她。 “等等,你说他叫俞东?”章宜凌娇躯一震。 “是啊,有问题吗?”路永平不解。 “没……没事。” 章宜凌表面敷衍,却难掩心中惊讶的情绪。 俞东不就是弟弟极力撮合自己的那个死党? 不得不说,世界真小! 幸亏臭弟弟不在,否则一定会大喊一声:“缘分呐!” 随着黎霄的黯然退场,一场寿宴在欢声笑语中走向尾声。 章宜凌端着酒杯,主动找到俞东敬酒,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听说是你帮我师父解的围,敬你一杯,谢谢啦!”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俞东赶紧与之碰杯,杯口比对方稍微低一点,尽显谦卑姿态。 章宜凌顿时觉得这年轻人很懂事,比弟弟章秉天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认识一下,我叫章宜凌,在省检察院工作。” “呃……宜凌姐您好,我叫俞东,在市委办秘书科,目前下放干休所锻炼。” 又是章宜凌主动握手,俞东全程被动,因为他脑子有些懵圈。 章宜凌……怪不得名字这么耳熟,原来是章秉天的亲姐姐,自己明天要见的相亲对象! “我弟弟应该跟你说过了吧,咱俩明天相亲的事……” 万万没想到,章宜凌性格如此直爽,竟然当面捅破了窗户纸。 俞东只能点头承认,“说过,但没想到会提前见面,巧了。” 章宜凌上下打量着俞东,越看越顺眼,忍不住说道:“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不喜欢拐弯抹角,有时候说话可能会比较伤人。” “同时作风也稍微霸道一些,雷厉风行,你能接受吗?” “啊?这就开始相亲了吗?” 看着俞东懵逼的表情,章宜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怕,不管成败与否,单凭齐老的关系,咱俩都会成为朋友。” “希望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就当彼此相互了解,好吗?” 俞东小鸡啄米点头,“好,我能接受。” 章宜凌反问:“那你是什么性格?” 俞东想了想说道:“具体不详,遇强则强,但肯定兼容宜凌姐。” 章宜凌笑得花枝乱颤,“你说话挺逗的,是不是被我弟弟潜移默化了?” “也许吧。”俞东撇撇嘴。 章宜凌适时结束私聊,“好了,今天就算认识了,加个好友,留个电话,明天再约。” 俞东一怔,“明天还约啊?” 章宜凌微微蹙眉,“怎么,你看不上我?一次就结束了?” “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俞东挠了挠头,“我只是困惑,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相亲对象关系呗!”章宜凌爽朗一笑,“别看我三十岁了,但我心态很年轻,跟那些大龄剩女不一样。” “我没那么矫情,觉得人不错就继续交往试试,不会一直吊着你。” “你如果觉得不行,也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不会介意的。” 章宜凌跟章秉天不愧是姐弟,说一不二的霸道性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世为人的俞东,第一次感受到局势失控的无措感。 虽然他暂时没有谈情说爱的想法,但说实话,对章宜凌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挺有好感。 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开口拒绝。 “那说好了,明天晚上不见不散,另外咱俩认识的事,先别跟我弟弟说,拜~” 嘱咐完毕,章宜凌甩甩长发,潇洒离去。 俞东没有被桃花运冲昏头脑,立刻赶回医院,给齐筱颜送上一份赔罪礼。 当然,鉴于她没能参加寿宴,俞东还特意打包了一份全新的饭菜带过去。 “齐大小姐,还在生我的气吗?”俞东敲了敲病房门,“先吃点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生气……” 齐筱颜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憋回去,脸上恢复了冷漠,“你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赔礼道歉外加慰问病号咯……” 俞东递过去打包的饭菜,又掏出一个精致的信封,“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齐筱颜接过信封摸了摸,微微蹙眉,“里面是什么,不会是那个吧?” 第33章 谁主沉浮 俞东故意调侃:“哪个啊?” 齐筱颜美眸圆瞪娇喝:“还能哪个……情书呗!” “噗——”俞东开怀大笑,“筱颜同志,你想象力可真丰富,怎么会联想到情书呢?” “总不能是钞票吧?” 齐筱颜翻了个白眼,轻轻拆开一看,顿时愣住。 里面不是情书,更不是现金,而是两张明信片模样的自制卡券。 券面正中间,手写了四个大字:「有求必应」。 “这是什么?”齐筱颜一脸疑惑看着俞东。 俞东微笑解释:“鉴于筱颜同志舍命陪君子的仗义行为,经过我认真研究决定,给予两张有求必应卡券作为奖励。” “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有事需要帮助,可以随时召唤我。” “只要不违背原则和法律,我一律无条件答应。” “怎么样,这份礼物还可以吧?” 听到这里,齐筱颜表情有些复杂,既惊喜,又觉得幼稚好笑。 “你是三岁小孩子过家家吗?还手写两张卡片……” “你别管,就说喜不喜欢?够不够意思?” “喜欢,够了。” 齐筱颜第一次露出发自肺腑的微笑。 别看她平时不苟言笑,有时候还真需要俞东这样的中二搭档。 没有人天生喜欢孤独,只是不得已罢了。 齐筱颜突然把其中一张卡券退了回去,“我只留一张就可以了。” “为什么?”俞东不解。 齐筱颜解释说:“因为你今晚帮我爷爷解围,避免他当众受辱,算抵消一次人情。” “你咋知道的?”俞东面露惊愕,“情报这么厉害?” “那当然,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齐筱颜故意调侃,“平时注意点,别留下小辫子让我抓住哦……” 气氛烘托差不多了,俞东趁机直奔主题,把那张卡券重新塞给齐筱颜,“这张券给你,我再欠你一个人情行不?” 齐筱颜脱口而出:“想托我联系省城纪委的熟人?” 俞东一怔,坦然点头,“没错,什么都瞒不过你的透视眼。” 齐筱颜一脸认真问道:“俞东,你跟我说句真心话,你跟我交朋友是真心的吗?还是说,只是为了利益交换?” 俞东叹了口气,“说实话,两者都有……” 齐筱颜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正常,“你说吧,找熟人想打听什么事?” “我想竞选新市委书记的秘书,需要知道秦婕的详细资料……” 俞东特意补充一句:“我拿你当真朋友,所以才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那确实也没错,社交的本质就是价值交换,否则就是无效社交,你说呢?” 齐筱颜撅着嘴吐槽:“我发现你这人情商忽高忽低,有时候觉得你很会来事,有时候又很扫兴……” 说完,她当场打电话给秦婕的原秘书,一口一个“师姐”叫着,很快搞到了秦婕的详细情况。 【秦婕,45岁,海岳省齐州市户籍,省政法学院本科文凭,已婚已育。】 【爱好跑步、打羽毛球、喝美容茶,不吃香菜,对海鲜过敏,有胃病。】 这套资料几乎就是现成的标准答案,可以直接抄作业。 俞东细心记录下来每一条,尤其是兴趣爱好方面。 以后跑步、打球、喝美容茶什么的,就是自己的爱好了,趁着还有十天时间,赶紧培养起来。 到时候,不至于被秦婕看出来临时抱佛脚。 哄好了齐筱颜,趁着路永平还没过来,俞东赶紧找借口开溜。 不料。 刚出门就撞见了姚洁。 这家伙似乎就是冲着他来的,假惺惺关心:“俞东,你的头没事吧?” 俞东没好气地说:“你想我有事还是没事?” 姚洁装模作样说道:“俞东,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我替我弟弟向你道歉……” 俞东抬手打断,“大可不必,鳄鱼的眼泪我不相信,你有话直说,有屁快放,我赶时间。” “那个……”姚洁低头搓着手,犹犹豫豫开口,“你能不能劝一下齐筱颜,你俩把谅解书签了,这样我弟弟还能从轻发落。” “呵呵……”俞东气极反笑,“你脸可真大啊,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姚洁一脸诚恳道:“我知道你恨我们姚家,也知道没希望复合,但念在咱俩曾经相爱过,拜托你行行好,得饶人处且饶人。” “作为回报,今晚我是你的人,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绝对顺从你。” “另外,我还会说服我爸,把你调回原单位,不用在干休所受罪了。” 俞东反问:“今晚你真的能对我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多么过分的要求都答应?” 姚洁不假思索点头,“嗯!我都听你的,你想怎样就怎样,都依你……” “那好,先来个服从性测试。”俞东微微一笑,“你脱光衣服,从这里走到楼下的闹市区,我就答应你。” “你……”姚洁目瞪口呆,转而恼羞成怒,“俞东,你太过分了,怎么能提这么变态的要求?” 俞东冷笑:“是你说得多么过分都行,全都依我,说话当放屁吗?” 姚洁反驳:“可是……你这样属于侮辱我的人格,是小人行径,完全不符合你的身份!” “别忘了你是一名国家公务员,要有最起码的道德底线!” 俞东笑意更浓,“没错,我是公务员不假,但公务员也是人,凭什么被你道德绑架?” “我是见人下菜碟,对待君子有君子之道,对付小人当然要用非常手段,这很公平。” 眼看俞东不上道,姚洁也不装了,立刻原形毕露。 “俞东,是不是你举报的我爸?现在他不仅没能接班,还被留在省委党校学习,这一定是你搞的鬼!” 俞东笑着反问:“我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厉害呢!还能左右省委的决定?”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爸要是清清白白,也不至于落得鸡飞蛋打的下场,要怪就怪他当年管不住下半身,非要生二胎。” “依我看,你弟弟进去还能消停点,出来继续惹是生非,对你们姚家不一定是好事。” 姚洁情绪激动低吼:“俞东,我就问你一句,到底答不答应和解?” “不。”俞东不假思索摇头。 “好,你别后悔!”姚洁咬牙切齿威胁,“我爸只是没能上位,不是下岗了,他还是三把手,还掌管全市的干部任免。” “等他从省城回来,你这辈子别想再回市委办,等着下放一辈子吧!” “哦……”俞东面不改色微笑,“那不如咱们再打个赌,看看这第二局谁主沉浮?” 第34章 制造邂逅 第一局算是必赢的局,结果姚家输得一败涂地。 姚远山上位失败,姚俊落网,姚洁也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世人的笑柄。 谁能想到俞东一介布衣,也能四两拨千斤? 这次俞东主动开启第二局,姚洁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不可一世,甚至有些心里没底。 最后憋出一句“我有新对象了”,狼狈离去。 有新对象了?呵呵…… 难道她还以为自己会难过、会嫉妒、会后悔? No,No,No,俞东只觉得可笑。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六点。 俞东换了一套运动装,叫了一辆网约车,早早来到体育场慢跑。 清晨的体育场已经人满为患,许多晨练的老人在这里扎堆,跑道上也不乏一些活力满满的年轻人。 俞东有模有样混入晨跑队列。 长期不运动,体质下降得厉害,跑几步就大喘气,跟当代高中生有的一拼,一看就不像长期锻炼的人。 这要是以后碰上秦婕,还不当场露馅? 所以他要未雨绸缪,决定从现在开始,早晚都要坚持跑步锻炼,周末再去报个羽毛球速成班。 另外,股市行情也是可喜可贺,俞东的持股资产已经突破两百万大关。 以前很多看似奢侈的事,现在眼都不用眨一下,比如花钱找陪练。 思绪纷飞之际,一道倩影擦肩而过,俞东当场愣住。 齐耳短发,紧身运动服,身姿婀娜,不是秦婕又是谁? 此前,俞东多次查看秦婕的资料,早已对她的相貌烂熟于心。 没想到本人比照片更年轻,感觉只有三十多岁。 更没想到,她会提前一星期空降,甚至连琴港官方都不知道。 目前秦婕只知道有俞东这么一号人物,还不知道他的具体相貌,擦肩而过没认出来也正常。 如此一来,俞东更坚定了晨跑的决心。 每天假装无意中偶遇,多在秦婕眼前晃一晃。 等到真认识的那天,她才会毫不怀疑两人有共同的爱好。 说时迟,那时快。 一愣神的工夫,秦婕已经跑出去几十米,只剩一个远远的背影。 俞东深呼吸一口气,向着反方向慢跑。 一分钟后,两人面对面擦肩而过。 秦婕侧目瞥了一眼,恰好与俞东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俞东率先微笑点头。 秦婕一愣,礼貌地回以微笑。 一个阳光男孩的形象,便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浅浅的印象。 大功告成,俞东心情大好,果断撤退。 因为此前已经电话接触过,不能在短时间内,反复出现在秦婕眼前,那样只会让她觉得可疑,反而适得其反。 俞东回干休所宿舍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开始陪尤老交流艺术。 上次齐老的寿宴,俞东一鸣惊人,赵佳慧就把他安排到了尤老身边。 尤老对俞东那叫一个情有独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唱戏朗诵,样样不落。 一圈整下来,可把俞东折腾够呛。 到了傍晚。 章秉天特意租了一辆凯迪拉克,来接俞东进城相亲。 “放着BBA不选,怎么选这车?”俞东一脸疑惑。 “这你就不懂了吧……”章秉天咧嘴一笑,“这车人送外号‘浴皇大帝’,车主都是同道中人。” “把你安排到位之后,我去足疗按摩放松一下,说不定能遇上车友交流交流心得。” 俞东汗颜:“说好的浪子回头,敢情天哥回的是洗浴中心啊!” “那咋了?”章秉天一本正经道:“国家经济的三驾马车——投资、外贸、消费,前两样都到位了,唯独消费迟迟拉不动。” “我这是为宏观经济做贡献,东子你格局小了……” 俞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行行行,你足疗你伟大,是我路子走窄了。” “对了天哥,你这些理论跟你姐说过吗?” “当然没有!”章秉天摇头,“一是她不配听,二是我还不想死。” “哈哈哈……” 话音一落,两人不约而同开怀大笑。 真兄弟是什么? 就是可以毫无顾忌,畅所欲言。 俞东收住笑容,认真道:“言归正传,说说今晚相亲的事,你怎么安排的?” 章秉天不假思索说道:“没什么安排,我姐那个人控制欲极强,从来都是她安排别人,不允许别人安排她。” “你知道的,我们湘省人无辣不欢,所以我给你们订了一家湘菜馆见面,到时候你自由发挥。” 章秉天是湘省籍贯,章宜凌自然也是辣妹子,俞东挠挠脑袋,感觉有些头大。 【湘味居】是琴港市比较高端的一家中式餐厅,价格偏贵,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在此宴请宾朋。 主要因为装潢高端大气上档次,服务也到位,用餐环境不输星级酒店,但规格却低调很多,不违反组织纪律。 相亲地点在一楼大厅,章宜凌已经提前到了。 一见面,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蒙在鼓里的章秉天,按部就班介绍了一番。 殊不知,两人前天晚上就认识了,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那你们聊,我去外面活动活动筋骨。” 点完菜以后,章秉天留下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识趣离开。 “今天也别有压力,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来,先喝点水……” 说完,章宜凌就要给俞东倒茶。 “宜凌姐,我来吧!” 俞东赶紧夺过茶壶,先给对方倒满,再给自己倒上。 章宜凌笑眯眯看着俞东,眼里满是欣赏之色,却不肯主动找话题。 她今天穿的是素色碎花连衣裙,又把头发放了下来,颇有一番淑女的韵味。 俞东只能以此为突破口:“宜凌姐,你穿便装给人的感觉,完全想象不到你的身份。” 章宜凌反问:“你觉得我穿职业装好看,还是便装好看?” 俞东摇头,“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说不上来哪个更好,但颜值决定一切,就算你穿个军大衣,也有一种落魄千金的感觉。” 章宜凌闻言,笑得花枝乱颤。 “你真的跟我弟弟学坏了,油嘴滑舌的,或许你们就是同一类人……” 俞东追问:“那你喜欢我们这类人吗?” “不喜欢。”章宜凌随即补充一句,“但你除外。” 第35章 相亲风波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俞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早知道章宜凌这么容易动情,他就不撩骚了。 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啊! “你不是挺会的吗,怎么不说了?” 章宜凌托着腮,笑眯眯看着俞东。 俞东一本正经道:“我在想一个问题——你作为检察官,为人处事应该秉持统一的标准,怎么能单独为我开绿灯呢?” “你误会了,我没有双标。”章宜凌解释说,“你如果和我确定关系以后,还跟别的女人油嘴滑舌,我能保证让你五年起步。” 俞东脑子一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问了一嘴:“什么五年起步?” 章宜凌轻轻抿了一口茶,“有期徒刑。” “呃……” 看着俞东惊恐的模样,章宜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玩的,别害怕,我怎么可能对枕边人下手呢!” 俞东赶紧撇清关系,“姐,咱是不是进展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不打紧,慢慢来吧,首先要克服的是异地问题。” 章宜凌补充道:“明天我就回省城了,咱俩平时见不到,你有想过怎么办吗?” 俞东耸耸肩,“那只能打视频、打语音喽,异地恋不都这么干的嘛。” “那婚后呢?”章宜凌追问,“也一直这么两地分居,牛郎织女?” 俞东很清楚,到了章宜凌这个级别,如果一直单身未婚,组织会认为你不够成熟稳定,在提拔任用的时候,就不会优先考虑了。 即便你工作能力再强,经营不好家庭关系,也是一大短板。 哪怕结了再离也没关系,重点是你要有婚姻经历。 所以章宜凌才如此着急结婚。 另外。 俞东目前是个无名小卒,还被挤兑打压,而章宜凌已经贵为处级干部。 假如两人走到一起,必须有一方调到对方的城市,谁作出牺牲不言而喻。 “宜凌姐,你的意思是让我调到省城,或者直接辞职?” 章宜凌点点头,“能调过去最好,调不过去,那就只能辞职了,我再帮你另谋出路。” 两世为人的俞东,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更不会把前途寄托在别人身上。 “对不起,宜凌姐,我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 章宜凌看出俞东的决心,退而求次问道:“那如果我想办法给你调到省城的事业单位呢?公务员转事业编,你能接受吗?” 俞东断然拒绝,“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章宜凌微微蹙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的想法我能理解,男人嘛,总不能指望老婆养家糊口。” “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我们先交往一阵,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嗯?”俞东不由一愣。 什么叫先交往一阵?我还没答应啊! 但来都来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俞东拿出之前被齐筱颜退回来的那套SK-II神仙水,“宜凌姐,一点见面礼,请笑纳。” “哟!”章宜凌有些意外,“想不到你还挺有心的呢!” 俞东笑了笑,“相亲嘛,态度必须端正,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章宜凌满意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套剃须刀套装作为回礼。 俞东打眼一看,竟然是德国进口的博朗9系,一套也要两千多块钱。 “宜凌姐,这太贵重了吧,我还没用过这么贵的剃须刀……” “你送我的护肤品不也得大几千?幸好我这个也不掉价,看来咱俩还是挺有默契的嘛!” 俞东试探问道:“那这不算超额收受礼物馈赠吧?” “当然不算。” 章宜凌认真解释:“按照规定,礼物价值超过五千元才算违反纪律。” “就算超过五千元,反正是咱俩的定情信物,组织那边也解释得开,婚娶彩礼嫁妆不算在内。” “哦,那就好……”俞东总算放心了。 正当两人聊得火热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俞东,这才过了几天又换新对象,齐老孙女不谈了?” 只见姚洁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款款走来,脸上挂着不满的表情。 “齐老孙女……齐筱颜?”章宜凌愣愣地看着俞东。 俞东赶忙解释:“别听她造谣,我跟齐筱颜只是普通朋友,她心里不平衡,到处嚼舌根。” 章宜凌立马露出同情的表情,“你真可怜,遇人不淑呀。” 姚洁指着章宜凌的鼻子叫嚣:“喂!你骂谁呢!” 不等章宜凌回应,俞东率先回怼:“姚洁,你别在这里发疯乱咬人,人家说什么了?” 剑拔弩张之际,姚洁身边的年轻男人开口了。 “好了,不要吵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没必要落了俗套。” 姚洁得意洋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新男友——杜文韬,也在市委办工作。” 俞东猛然想起来,李大刚说的三位秘书候选人之一,不就有这个杜文韬? “你好,冒昧问一下,你是不是在政研室?” “没错。”杜文韬点点头,用一种盛气凌人的眼神看着俞东,“你认识我?” 不等俞东回答,姚洁抢先开口:“关于新书记的专职秘书,谁不知道文韬是最佳人选。” “而你,俞东,彻底出局,嫉妒去吧!” “哦对了,这餐厅挺贵的,你那点工资吃得起吗?不会让女方买单吧?” 杜文韬装模作样摆摆手,“这是我家的店,二位随便吃,我给你们免单……” “好啊,那就多谢杜公子了。” 俞东毫不客气,直接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堆贵的菜品,加起来超过四位数。 杜文韬和姚洁瞬间傻眼,就连章宜凌也有些错愕。 都以为俞东会拒绝,没想到他偏偏不按套路出牌,不仅答应了,还点上菜了! 姚洁当场破防,“俞东,你还真好意思吃白食啊!”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恶心!” 俞东笑道:“免单不是他自己说的吗,玩不起就别夸海口,算了,我买单吧。” 说着,就要掏钱结账。 “等等!我玩得起,说到做到!” 碍于面子,杜文韬咬牙吩咐服务员免了单。 俞东笑道:“杜公子大气,以后我们还会常来捧场的。” 三千多块钱就这么没了,杜文韬一声不吭,心却在滴血。 俞东懒得搭理这个小丑,转头说道:“宜凌姐,这些饭菜你打包带回去给天哥尝尝,他肯定饿着肚子呢。” 章宜凌点头,“行。” 俞东又吩咐服务员:“麻烦打包一下饭菜,没上的菜不用上了……” 杜文韬暗暗窃喜,又能省下一笔。 不料。 俞东紧接着来了一句:“直接装盒,我们一并带走。” 吃不了还要兜着走,杜文韬心里那个气啊! 越想越憋屈,忍不住狠狠瞪了姚洁一眼。 要不是她这个大嘴巴,自己也不至于大出血。 看在二叔杜洪量跟她爹联盟的份上,暂且不跟她计较。 没想到姚洁倒打一耙,等俞东两人离开,立马开始数落杜文韬。 “你干嘛要给他们免单?这下装逼没装成,反倒让俞东占了便宜!” “这能怪我吗?谁知道他脸皮那么厚,别人说啥都答应。” 姚洁粗暴打断,“行了!你只要能当上秘书,比什么装逼打脸都强。” 杜文韬咬牙点头,“我知道了。” 第36章 自作孽不可活 出了湘味居,章宜凌忍不住开口:“你这一招空手套白狼可以啊,咋想的?” 俞东解释说:“他们故意用免单羞辱我,如果我拒绝,那就是无能狂怒。” “如果我疯狂消费,那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对付这些跳梁小丑,君子之道行不通,那样只会让他们更加猖狂,让自己更加受伤。” “所以我选择反其道行之,让他们出出血。” 章宜凌追问:“你不怕他们背后嚼舌根,说你吃霸王餐?” 俞东笑了笑,“说就说呗,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流言蜚语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明明是他们说的免单,玩不起到处说,丢人的是他们才对。” 听到这里,章宜凌对俞东的欣赏更甚一分。 “我发现你挺会过日子的,不因跟女生相亲就死要面子,吃不完还知道打包……” “那必须的,主打一个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章宜凌话锋一转,“你打算竞争新书记的秘书?” “是啊。”俞东坦然承认。 章宜凌不解,“可你被下放了,怎么竞选?” 俞东自信道:“我自有办法。” “好吧,祝你成功!” 章宜凌很识趣,没再继续追问。 正在这时。 齐筱颜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我想吃你父亲做的红烧鱼,明天可以吗?算我用一张有求必应卡……】 【那必须可以啊!今晚我回一趟老家,明天让我爸做好给你送去!】 原本俞东还打算送章宜凌回酒店,现在有了新任务,只能作罢。 回老家途中,俞东给毕云涛打了个电话,询问鱼塘投毒案的调查情况。 毕云涛这孙子,之前还称兄道弟,如今完全换了一副嘴脸,态度相当敷衍,直接说单位人手不足,暂时没有查到线索。 俞东不急不躁,又问:“回村的时候,我发现进出的通道都有监控,你们没查吗?” 毕云涛脱口而出:“查过了,但是没有发现嫌疑人。” 俞东一听,就知道这孙子撒谎了。 往鱼塘里面倾倒大量工业废水,不用交通工具运输是不可能的,总不能空投吧? 只要进村就必然要经过监控,他说没查到,可能吗? 俞东也不跟毕云涛废话了,挂了电话就给县公安局长梁军发消息。 以约饭的名义,委婉表示希望警方加快办案力度,家里老人还等着养鱼呢! 齐老寿宴上,俞东打脸黎霄的小道消息传出来,梁军也有所耳闻,对俞东和路永平的关系更加深信不疑。 为了仕途进步,曲线救国也得讨好俞东啊! 正好此前给毕云涛三天破案戴罪立功的机会,如今期限已到,毕云涛不仅没完成,还不主动向自己汇报。 必须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梁军安抚好俞东,立即通知督察队,连夜赶往萍水镇派出所处置毕云涛。 此时,毕云涛本应该在单位值班,却擅离职守,跑到饭馆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大酒。 不仅如此,他还违规配枪,拿着五四式手枪,在众人面前炫耀。 结果当场被督察队抓了现行,罪加一等。 督察队当即宣布,毕云涛就地停职,证件和配枪全部上缴,等待上级处理。 东窗事发之后,毕云涛酒醒了大半,立刻给堂哥毕云波打电话求救。 毕云波恨铁不成钢呵斥:“你说你值班就值班,跑去喝什么酒啊?喝酒就算了,你还违规带枪,这不是明摆着授人以柄吗?” 毕云涛沮丧道:“我也不知道梁军会大晚上派督察队过来啊!现在咋办呀哥?” “我被停职了,下一步就是开会讨论,然后给我处分,免职是跑不了的,说不定还会被开除。” “一旦我丢了警察的身份,很多事就不好办了,对你也不利……” 毕云波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只是一个镇长,又不是县长,怎么给梁军施压? 左思右想,只能打出最后一张牌——找汪忠兜底。 事情因汪忠而起,也该由汪忠结束,他们哥俩凭啥替汪忠背锅? 当晚十点,毕云波的电话打到了汪忠手机上。 “汪主任,没打扰到您休息吧?” “没事,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汪忠对姚远山马首是瞻,但对下级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是这样……” 毕云波把梁军给他弟弟停职的事说了一遍。 “汪主任,这事还得您出马,给梁局长那边施加一点压力,让他不要把我弟弟逼得太狠。” 汪忠最擅长明哲保身,哪会给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擦屁股,毫不犹豫拒绝。 “老毕啊,这件事我很难办呐!” “毕竟是你弟弟有错在先,梁军给他停职一点不过分。” “我要是公然护犊子,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听到这里,毕云波差点骂娘。 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厨子,汪忠这狗东西是真不地道。 细节见真章,以后自己出事,汪忠也不可能出面力保,那还跟他客气什么? “汪主任,我弟弟被免职不要紧,但他负责的是鱼塘投毒案,以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对你小舅子冯彪很不利啊!” 闻言,汪忠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急忙追问:“警方都掌握了什么证据?怎么会扯到我小舅子身上?” 毕云波冷笑:“细节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肯定跟冯彪脱不开干系。” “您要是想了解详情,就去问他本人吧,4月28号半夜去俞家村做过什么,他最清楚。” 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对上了,说明毕家兄弟已经掌握了冯彪的罪证。 汪忠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毕云波这是在拿证据相要挟。 一旦冯彪落网,必然拔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自己也很难全身而退。 “老毕,你先别急,云涛的事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这样,我想想办法,私下找有关人员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 汪忠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明显服软了。 毕云波自然也不能撕破脸,马上借坡下驴应承着。 随后。 汪忠先给梁军打了电话,尝试着用官威压一压,看看对方是否就范。 不料。 梁军一点不怵,反倒搬出来路永平这尊大佛当挡箭牌。 “汪主任,三天破案是路书记下的死命令,您要有问题就去找他吧。” 作为对立阵营的马前卒,汪忠哪敢惊动路永平,继续试探:“梁局,你们把毕云涛停职,谁来办案?” 梁军回答:“我们按照规定收回办案权,目前已经转交县局刑警队侦办。” 糟了! 县局刑警队可不比派出所,那是有真本事的。 就算毕云涛抹除了监控原件,保不齐还有云备份。 这么查下去,迟早东窗事发。 眼看保不住毕云涛,最后只剩一个解决方案…… 走投无路的汪忠,要了俞东的私人号码,亲自拨过去电话。 第37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此时。 俞东正在家里给父母做思想工作,劝他们放下包袱,颐养天年。 可鱼塘是老爹俞焕水一辈子的心血,哪能说不干就不干? 就算儿子拥有高官厚禄,老两口照样也得找事做,不然村里人一定会说闲话的。 好在齐筱颜点名要吃俞焕水做的红烧鱼,算是给老两口平添一丝心理慰藉。 鱼塘没了,鱼苗死了,起码儿媳妇还是有希望的。 这时候突然接到汪忠的来电,俞东也是相当意外。 看来投毒案背后的大鱼主动咬钩了…… “汪主任,深夜来电有什么指示?” 对方毕竟是正处级高干,响当当的大领导,俞东的语气始终保持谦卑姿态,给足汪忠面子。 “小俞啊,最近下放锻炼感觉如何?” 汪忠没有开门见山,还是先抛砖引玉熟络一下。 毕竟双方是第一次正面接触,此前都是通过秘书科长马驰翔。 俞东配合演戏:“挺好的,和老干部们相处很融洽,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受益匪浅,多谢汪主任关心。” 寒暄一阵,汪忠直奔主题:“听说你老家的鱼塘出了点事?” “没错,这点小事都传到您耳朵里啦?” “嗐!我也是听毕所长说起来,才想到找你问问情况,毕竟你是咱们市委办重点培养的对象,我作为主任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汪忠话锋一转,“这个案子的调查难度挺大,毕所长身上的压力不小,逾期破案是要问责的。” “鱼塘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经济损失是可接受的,依我看,不如你主动撤案吧。” “毕所长是我的朋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我会把你尽快调回秘书科。” 无心插柳柳成荫。 俞东也没想到绕了一圈,竟然能利用鱼塘投毒案,把自己调回原单位。 不过,肯定不能轻易答应汪忠,还要争取利益最大化。 “既然毕所长是您的朋友,我肯定不能让大家为难。” 俞东话锋一转,“可是我父母唯一的营生就是养鱼,一年到头养的这些鱼苗全死了,这块收入损失……” 汪忠早有对策,脱口而出:“你放心,这块损失我帮你找回来。” “回头我通知后勤科,以后市委食堂的鱼类供应全部由你家负责,为期三年,这样可以吧?” 俞东继续追问:“据我所知,食堂供应商是要走招投标流程的……” 汪忠严肃道:“小俞,你刚参加工作,很多事不懂门路。” “但你记住,只要是人为的事情,都有灵活操作的空间。” “比如给你们入围资格,同等条件下优先中标,合规合法,懂我意思吗?” 俞东借坡下驴:“哦哦,懂了,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汪忠强调:“你先撤案,我的承诺一定会兑现,这你不用担心,我不至于拿这点事糊弄你。” “呵呵,好的,汪主任。” 挂断电话,俞东心情豁然开朗。 俞焕水问道:“咋了儿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俞东微笑道:“爸,咱家鱼塘的损失很快就会有人兜底了,过后还可能有稳定的销路,不过这事你先别往外出说。” “真假?”俞焕水大喜过望,“儿子你咋搞的?是认识什么大人物了吗?” “天机不可泄露。”俞东赶紧转移话题,“爸,红烧鱼你准备好了吗?” 俞焕水点点头,“那必须的,人家姑娘爱吃,我明天一早去集上买鱼,回来现做,你给捎过去。” “到时候记得多说几句好话,哄一哄人家,姑娘高兴了说不定能跟你处对象……” 俞东汗颜:“爸,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们是普通朋友,八杆子打不着的事!” 俞焕水笑了笑,“事在人为嘛!” 另一边。 给俞东打完电话,汪忠还是不放心。 因为俞东这小子实在太狡猾,连姚家都被他坑惨了,更别说自己这个马前卒。 汪忠赶忙通知冯彪连夜跑路,出去避避风头。 自己打电话稳住毕家两兄弟,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午夜十二点。 汪忠的电话打到了毕云波手机上。 “毕镇长,云涛的事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梁军那边态度很坚决。” “我不是政法系统的,根本插不上手,实在爱莫能助啊!” 毕云波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早已不抱希望,随口应声:“哦,知道了,没事。” 听出对方情绪不对,汪忠赶忙补充一句。 “无论这次结果怎样,我肯定不会撒手不管,大不了给云涛调到市里,照样安排明明白白,你不用担心……” “好的,谢谢汪主任了。” 毕云波敷衍几句便挂断电话,随即给弟弟毕云涛打了过去。 得知自己没救了以后,毕云涛万念俱灰。 毕云波却没有气馁,沉声道:“云涛,既然已经无路可退,不如来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听说梁军一直想巴结路书记,却苦于无门。” “你把证据拿出来,赶在刑警队之前把案子破了,将功补过,作为投名状献给梁军,说不定还有转机。” 毕云涛大吃一惊,“哥,咱这属于投敌啊,背刺盟友是官场大忌!” 毕云波厉声呵斥:“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投敌?什么叫背刺?什么又叫盟友?” “咱们跟汪忠本就不是一路人,只不过临时凑到了一起罢了。” “如果他是盟友,为什么对你见死不救?他不仁,还不许我不义?” “都这时候了,你还讲什么江湖规矩?你不想要乌纱帽了?还是你想进去蹲号子?” 毕云涛被这一番呵斥骂醒了,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哥,我听你的。” “还有……”毕云波严辞警告,“这件事过后,你立马给我戒酒,那些酒肉朋友也断了,不要再来往了。” 毕云涛怯懦道:“知道了。” 翌日。 老爹俞焕水忙活了一大早上,热气腾腾的红烧鱼出锅,满屋子飘香,令人胃口大开。 老妈周芳华特意准备了保温桶,把红烧鱼小心翼翼装盒,还很贴心地配了一些小菜,用来去腥解腻。 老两口一举一动,充满了对未来儿媳妇的渴望,俞东也是一阵头大。 要是日后章宜凌来一趟,还不知道二老得忙活成啥样。 俞东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打开保温桶,红烧鱼还是温热的,齐筱颜眼前一亮,“谢谢啦,让你大老远折腾一趟。” “客气,这都是我应该的,卡券权益嘛!”俞东笑了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齐筱颜一边吃一边说:“姚俊的案子一周后宣判,正好是新书记到任那天,你知道吗?” “这么快?”俞东不由一愣。 第38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俞东追问:“马上都快宣判了,姚远山没有再找你谈谅解书的事?” 齐筱颜摇头,“姚远山应该是打算弃车保帅,放弃这个坑爹儿子了。” 俞东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因为这意味着姚远山将不再有软肋,可以放开手脚。 一个没有掣肘的市委三把手,能量是非常恐怖的。 在他回来复仇之前,自己必须提前布局,做好应对措施。 第一件事就是先拔掉姚远山的爪牙——汪忠。 哄好了齐筱颜,从医院出来,俞东立马打电话约梁军,晚上一起吃个饭。 按理说,他这个级别,根本不配跟梁军坐一桌。 奈何他会扯虎皮做大旗,有路永平做背书,这个面子梁军必须给。 果不其然。 梁军不仅答应了邀约,甚至还主动叫上了刑警队长伍龙一起。 到时候聊聊鱼塘案的调查进度,也好给俞东有个交代。 安排好饭局以后,俞东顺道买了一副羽毛球拍,又整了一身运动装,到体育馆打羽毛球,并花钱雇了陪练。 反正回原单位的调令已经在走流程了,这期间不需要天天熬在干休所服务,算是放了一个小长假。 好巧不巧,俞东跟教练打球的时候,秦婕恰好也过来实地考察体育场,打算上任以后,偶尔过来打个球放松一下。 俞东没发现秦婕,聚精会神练习球技。 秦婕却隔着老远一眼认出了俞东,正是前天晨跑擦肩而过的阳光男孩,脑海中的印象再一次加深…… 与此同时。 章宜凌没有带弟弟,独自坐上了返程的高铁,于当日中午抵达省城。 她没有去单位,而是直接返回了省委宿舍001号院。 章为民恰好在家用餐,一见女儿回来,急忙追问相亲情况:“那小伙子怎么样啊?” 章宜凌轻描淡写回应:“还不错,挺靠谱一人。” 章为民微微皱眉,“这就没了?” 章宜凌想了想说道:“还有……他也参加了齐老寿宴,还把黎霄收拾得落荒而逃。” “虽然我没有亲眼目睹,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还是挺解气的,大家对他赞不绝口。” 闻言,见过大风大浪的章为民,不禁露出惊愕的表情。 一个无名小卒,竟然能把省三的儿子怼跑了? 这怎么可能呢! 章宜凌补充道:“爸,你别不信,以他的口才和知识储备,确实有三千越甲可吞吴的水平,不然能当省考状元嘛……” 看女儿的意思,好像对俞东有点意思,章为民试探追问:“那你是什么打算呢?” 章宜凌耸耸肩,“先谈着吧,等磨合差不多了,可以考虑下一步。” 章为民眉头一紧,“你不见见其他相亲对象,就这么决定了,会不会有些草率?” 章宜凌说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如果他是对的人,那么我没必要再见其他人,如果他是错的人,那么我就不应该对他动心。” “爸,我还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和直觉……” 章为民没再说什么,默默低头吃饭。 等女儿上班去了,他才叫来了夫人秦英。 “宜凌只相亲一次就神魂颠倒,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你这两天亲自去一趟琴港,摸摸那个俞东的底细,顺便把秉天那个臭小子领回来。” “省日报的黄社长给我打电话汇报,说他请了长假,去琴港做实地采访,我看他其实是出去撒欢了。” “大闺女的婚事没着落,小儿子可别后院起火,我们丢不起那人。” 秦英叹息一声:“在外要为全省九千万人的大家庭操心,回来还要为我们的小家庭操心,真是难为你了,这次就让我替你分担一些吧。” “正好过两天我妹妹也要走马上任,我去给她站站台,省得那些地头蛇不怀好意。” 章为民赶忙提醒:“你可千万不要抛头露面,政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在外面你就代表了我,下边的人是会揣摩的。” “传出去不仅起不到正向作用,反而会给秦婕开展工作带来被动。” 秦英翻了个白眼,“知道了,你就是太过痴迷于政治,人都要魔怔了,拥有权力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 章为民苦笑:“那能怎么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好了,我下午还有会议,要赶紧午休一会,你收拾好东西就尽快启程吧。” 转眼来到晚上。 俞东提前赶回莲海县赴宴,梁军和伍龙按时到场。 看到俞东这么年轻,便能张罗一场高级别的饭局,伍龙稍稍有些惊讶。 这种情况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十分罕见。 至少在他十几年的从政生涯里未曾遇到过。 三人寒暄了一阵,俞东便直奔主题。 “梁局,伍队,关于我家鱼塘那个案子,我想临时撤案,不知道可行吗?” “撤案?”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是这样……听说路书记给你们下了死命令,完不成任务是要追责问责的。” “考虑到各位的影响,再说也没出现人员伤亡,无非就是一点经济损失,我觉得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比较好。” 俞东寥寥几句,便把自己的私心包装成大义,让两人挑不出毛病。 梁军立刻回应:“俞东老弟,这你不用担心,路书记那边我已经解释过了。” “三天破案的军令状,是交给毕云涛的,但他没完成任务,我已经把他处理了。” “目前案子的侦办权转到了县局,由伍队负责,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破案。” 伍龙赶紧附和:“我们已经排查了监控,有了一些收获。” 俞东试探道:“我知道调查进展属于机密,不应该多问,但我还是想知道,是哪方面的收获?已经确定嫌疑人了?” 伍龙看了一眼梁军。 梁军摆摆手,“算了,伍队,你就直接告诉他吧,反正也没什么可保密的。” 伍龙这才和盘托出:“我们查了事发当天的视频,基本保存完好,唯独有一段半夜的录像被删除了,说明这其中有猫腻。” 俞东一怔,“是内部人员动了手脚?” 伍龙点点头,“我们问过路政和交管部门,之前来调监控的人就是毕云涛本人。”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毕云涛有意掩盖真相,涉嫌包庇凶手。” 对于这个结果,俞东并不意外,早在自己的推测范围内,但他还是故作惊讶追问:“然后呢?” 伍龙摇摇头,“对不起,接下来的情况涉及机密,我不能说。” 俞东连忙点头,“哦哦,我理解,谢谢伍队告诉我这些,我一定守口如瓶,那撤案的事……” 梁军摇头,“都到这一步了,确认是刑事案件,是无法撤案的,对不住了老弟。” 警方不肯撤案,顺藤摸瓜查到汪忠已是必然。 那么汪忠还能兑现承诺,给自己调回秘书科吗? 俞东不知道答案。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汪忠出尔反尔,这一局也必须把他处理了。 第39章 谣言始于智者 一场饭局很快结束。 俞东跟伍龙互换了联系方式,在公安系统里的人脉又增加了。 也算是完成了职业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向上社交。 吃了俞东的饭,也知道俞东背后站着谁,伍龙查案格外卖力。 刑警队排查毕云涛的社会关系,再对比有没有跟俞东有过节的仇家,顺藤摸瓜查到了汪忠。 谁都知道,汪忠是姚远山的狗腿子,姚远山又迫切需要逼俞东捐肾。 鱼塘投毒会不会是这家伙为了讨好姚远山,故意搞出来的投名状? 伍龙又派人深挖汪忠近期的人员往来情况,很快查到了小舅子冯彪——一个具备完全作案条件的脏手套。 恰在这时。 毕云涛主动联系梁军,把那段丢失的监控录像交了上去,坐实了冯彪的罪证。 梁军既惊讶又不解,忍不住呵斥:“毕云涛,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包庇!” 毕云涛按照毕云波的策略,理直气壮解释:“我没有包庇冯彪,我只是拿回去确认,私底下调查。” “当然,您要说我有私心,想独吞功劳,那确实也客观存在,我太想进步了。” 梁军反问:“所以呢?你早不拿晚不拿,现在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毕云涛低声下气说道:“梁局,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该跟您对着干,以后我一定端正态度,坚决唯您马首是瞻。” “能不能看在证据的份上,算我将功补过,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梁军总算确定了,这小子原来是打算投诚。 “你这么做,如果让汪主任知道了,后果可能比被我处理还要严重,你想好了?” 毕云涛不假思索点头,“想好了,我跟您是统一战线,至于汪主任……强弩之末罢了,呵呵!” 梁军认为办一个毕云涛简单,但会彻底得罪毕云波。 毕云波虽然是个镇长,但很善于钻营,保不齐背后使绊子报复自己。 权衡利弊,梁军最终接受了毕云涛的投名状。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表面文章该做还是得做。 最后给毕云涛定的处分:行政记大过,调离所长岗位,保留警察身份,戴罪立功。 警方拿到了冯彪的罪证,想要抓捕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已畏罪潜逃,立刻申请了通缉令。 小舅子成了通缉犯,汪忠如同惊弓之鸟,却不敢给姚远山打电话求救。 毕竟姚远山处在风口浪尖,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会跟自己做切割,卸磨杀驴不可避免。 那该死的俞东,说好撤案却没撤,反倒让警方势如破竹。 汪忠恨归恨,但却不敢怎么样,反而要讨好俞东。 因为他已经见识到了俞东的手段,彻底害怕了。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比一般的老政客都阴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是真溜! 为了让俞东手下留情,别对自己赶尽杀绝,汪忠甚至决定,把李大刚和孙连诚也一并调回秘书科。 短短一天时间,俞东收到了两份意外之喜。 一是自己和两个好基友的调令下来了,即刻回归原单位。 二是市委办后勤科派人拜访了老爹俞焕水,双方签订了食材供应意向书,合作后续由孙连诚具体负责。 等俞焕水的新鱼苗养成,就可以向市委食堂稳定供应,后期甚至可以推广到各大机关事业单位食堂。 “东子,你也太牛了,认识汪主任怎么从来也不说啊!” “对我们哥俩藏着掖着的,不厚道!” 李大刚得了便宜卖乖,拿着调令对俞东矫情。 孙连诚倒是一如既往的佛系,并没有特别激动。 俞东反问:“马上要回归了,你们想不想竞选新书记的秘书?” 李大刚立马点头:“想!” 俞东看向孙连诚,“你呢?” 孙连诚耸耸肩,“我无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李大刚吐槽:“东子,你别理他,他一向不求上进,得过且过。” 俞东趁机说道:“刚哥,原先你说的那三位强力候选人势头更猛了,我听说外界连顺口溜都编出来了。” 李大刚一脸惊愕,“真的假的?什么顺口溜?” 俞东脱口而出:“南山北斗一江湖,文韬大秘展宏图。” “领导手下精英多,陈浩铭是头一个。” “乖巧懂事能吃苦,标杆当属李雯璐。” 听到这里,李大刚目瞪口呆。 “卧槽!新书记还没到任,竞选尚未开始,他们仨就开始舆论造势了,真过分啊!” 俞东煞有介事说道:“所以咱们要竞选,就得知己知彼。” “你们回去以后,详细打听一下这些顺口溜是从哪传出来的。” “知道舆论造势是谁搞的,就知道他们仨想打什么牌,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如果有条件的话,顺便收集一下他们的黑料,我们的胜算更高。” 李大刚拍着胸脯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打发走两人,俞东嘴角微微上扬。 殊不知。 那三位候选人并没有舆论造势,顺口溜都是俞东自己凭空杜撰的。 目的就是为了借着李大刚的嘴向外扩散,到时候这三位劲敌就会被舆论裹挟。 秦婕在选他们的时候,就会有所忌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没有风,那就主动招风。 这叫什么? 谣言始于智者! 暗中布下这一步棋,俞东紧绷的神经需要放松,于是选择到柳金河畔夜跑。 与此同时。 秦英从省城空降琴港,见到了亲妹妹秦婕。 晚餐过后,两人结伴到柳金河畔散步谈心。 秦英道出实情:“妹妹,这次我过来不止为了看你,还有一项重要任务。” “你外甥女宜凌相亲了一个小伙子,我得亲自把把关。” 秦婕追问:“是吗?那小伙子做什么工作?是琴港本地人?” 秦英回答:“听说是市委办的公务员,比宜凌小三岁,琴港下辖县的农村家庭出身,名字叫俞东。” 听到这个名字,秦婕浑身像触电一样。 俞东? 不正是那个给自己打电话预言的神人吗! “姐,你有俞东的照片吗?我看看他长什么样……” “有啊,在我手机相册里,我给你找找。” 秦英摆弄了一阵,把手机递了过去。 秦婕只看一眼,当场愣住。 俞东的面孔她不止熟悉,还亲眼见过,就在前两天晨跑和打球的时候! 是巧合还是对方刻意为之,她无法确定。 就在这时。 秦英突然惊呼一声:“咦?妹妹你快看,那个青年是不是照片里的人?” 顺着秦英手指的方向,秦婕打眼一看。 一个穿运动装的年轻人,正沿着河畔迎面跑来,不是俞东又是谁! “姐,还真是他!” “那巧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英微微一笑,“妹妹,你躲远点盯着,我来演一出戏考验考验他。” 第40章 人性考验 秦婕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姐姐的指令,迅速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就见秦英身体一僵,如同触电一样,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不好!有人昏倒了!” 旁边路人见状,纷纷驻足围观。 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更没人敢上去扶。 甚至好多人直接绕道,躲得远远的。 蒙在鼓里的俞东,发现一个老太太倒地不起,下意识便想过去问一问。 有个男人立马拉住他,“哥们,你干啥去?” 俞东回答:“那位老人倒下了……” 男人反问:“不是你撞的,关你啥事?再说你扶老太太也不拿手机录像为证,不怕被讹上啊?” 俞东摇头,“我没打算直接扶,只是先看看她什么情况,不行就帮忙打个120……”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谁打120谁负责,到时候人家不支付车费,就得由你买单。” “甚至可能把你叫去医院,帮忙垫付医药费啥的……” 男人的话不无道理,俞东确实也有过这样的担忧。 秦英紧闭双眼,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灵敏。 两人的对话全被她听见,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世态炎凉,世风日下啊! 眼看俞东有些迟疑,躲在暗处观察的秦婕,同样有些失望。 看来他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一群明哲保身、趋利避害的家伙罢了…… 不料。 俞东对男人说了声“谢谢”,还是义无反顾走了过去。 众人见状,无不为他捏了一把汗。 刚才劝他的那个男人,恨铁不成钢摇头,“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社会毒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你一定会后悔!”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掏出手机录像取证,能帮一点是一点。 俞东蹲下身子,轻声呼唤:“老人家,您还好吗?怎么回事啊?” “我……我可能……低血糖犯了。” 作为国家一级演员、省话剧团的团长,秦英的表演无可挑剔,把低血糖患者的虚弱,完美演绎了出来。 一听是低血糖,俞东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没见过的疑难杂症,一般不会被讹。 “老人家,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或者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了谢谢,这是老毛病了,我吃点东西就好……” 眼看秦英说话和风细雨,没有要撒泼无赖的迹象,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纷纷四散离去。 录像的男人也收起了手机,不禁默默感叹一声——算这小子走运,遇到正常老人了。 大家都走了,俞东却没有直接离开,继续追问:“我帮您联系一下家人吧,让他们过来接您。” 秦英装模作样说道:“不用了,我是自己过来琴港旅游的,家人不在这边。” “一天没顾上吃饭,结果低血糖了,让我缓一会,吃点东西就没事了。” 见她没什么大碍,俞东彻底放心,起身说道:“那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小伙子!”秦英赶忙喊住俞东,“我想吃烧鹅,这附近有卖的吗?” 俞东点头,“有啊,就在河对岸有一家,过了桥左拐就是。” 秦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央求:“那能不能麻烦你送我过去,我现在有点虚弱,怕半道上又晕过去。”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俞东只能搀扶着秦英,慢慢走向对岸。 目睹两人走远,秦婕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刚才是自己偏颇了,俞东这小伙子还是不一样的,心机重归重,至少比常人有胆魄…… 半路上,秦英不动声色问道:“小伙子,别人都不敢上来帮忙,就你自己过来了,不怕被讹?” 俞东点头,“说实话,怕。” 秦英追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挺身而出?” 俞东脱口而出:“因为我是公务员,背后站着国家,比普通人多一层保障,见义勇为是应该的。” “是吗?难怪你看着就很有气质,原来是国家严选。” 秦英终于能理解女儿,怪不得相亲一次就被迷住。 这小伙子不仅人长得板正,三观也挺正。 虽然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听着有点假,但至少有三分是发自肺腑的。 他是真想为老百姓做点好事…… 殊不知。 俞东要竞选秘书,目前最需要的是造势,也就是口碑。 多做好人好事,弘扬正能量,一定会成为重要的加分项。 就算冒着被讹的风险,他也要勇敢尝试…… 河对岸是一家老字号粤味烧腊店。 各种腊味摆满门头,香飘十里,隔着老远就能味道一股香甜的气味。 招牌便是那外焦里嫩、色泽金黄、滋滋冒油的烧鹅。 为了吃上这一口,顾客排起长队,争相抢购。 轮到两人的时候,就剩最后一只烧鹅。 秦英果断掏钱买下,并让老板劈成两半,分一半给俞东,作为他帮助自己的回报。 不料。 一个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找了个空桌一屁股坐下,直接招呼店主来一只烧鹅。 店主点头哈腰应承着,转头就对秦英面露难色。 “对不起了二位,这只烧鹅不能卖给你们了,得先照顾刚才那位……” 秦英眉头一紧,“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好不容易抢到一只,凭什么让给别人?” “大妈,你别喊啊!” 店主小声解释:“那位是市城管局执法队的副队长,我们小店的生意还得靠人家关照,得罪不起,你懂的……” 区区一个城管局执法队副队长,在秦英眼里,连给自家保姆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但身在异地,又是微服私访,没法拿书记夫人的身份压人。 她慢条斯理说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你们卖东西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吧?” “是这样不假,但今天实在抱歉了……” 店主不再多言,直接就要把烧鹅端过去。 “等一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俞东突然开口:“老板,那位执法队的什么副队长,是不是经常来你这吃白食?” 店主赶忙纠正:“没有没有,这话可不兴乱说,人家领导能来捧场,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看店主噤若寒蝉的模样,俞东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说话间。 就见副队长眉头一皱,冲着店主呵斥道:“怎么上只烧鹅这么磨叽?” 看那家伙趾高气扬的模样,一看就是惯犯,都把这里当自家食堂了。 再联想起自家鱼塘被投毒,派出所敷衍了事的态度,一股无名之火窜上心间。 俞东果断决定,上前会一会这位霸道的副队长。 秦英想看看俞东解决问题的能力,便故意玩了一手欲擒故纵。 她赶忙拉住俞东,小声道:“算了,烧鹅不吃就不吃了,换别的就是,不要得罪那些当官的,可能对你的仕途不利。” 第41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您错了。”俞东摇头,“他是理亏的一方,事情闹大了,对仕途不利的是他,而不是我。” 秦英默默点头,不再阻拦,心中期待这小伙子的精彩表现。 就见俞东从店主手里夺过烧鹅,径直走到那位副队长面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干嘛?”副队长一脸疑惑。 俞东彬彬有礼道:“听说您是城管局的领导,请问怎么称呼?” “不是,你谁啊?到底想干嘛?” 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又平添了一丝警惕。 俞东晃了晃手中的烧鹅,“这只烧鹅是我们先买的,但老板非说要让给你,我不同意,你说该怎么办呢?” 副队长没有急于开口,而是转头恶狠狠瞪了店主一眼。 看那意思是责怪店主,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要麻烦他亲自处理? 店主诚惶诚恐,急忙解释:“崔队,不好意思,我说了先紧着您吃,但他们死活不答应,还把烧鹅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崔成抬手打断,“闭嘴吧,这没你的事了,我跟他说。” 店主很识趣地退到一边。 崔成瞪着俞东蛮横道:“把烧鹅放下,今天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想吃早点来排队。” 俞东冷笑反问:“我要是不呢?” 崔成也不二话,起身对店主说:“看来今天我的烧鹅吃不成了,那就算了,我不跟刁民一般见识。” “对了,你们店的招牌样式不太合规范,抓紧拆下来,按照统一要求修改样式,然后报到市局审批,这期间就不要营业了。” 店主赶忙低声下气央求:“崔队,这招牌是老祖传下来的,我们沿用了几十年,换不得呀!” 崔成冷哼一声:“那关我什么事?我说你不合规就是不合规,不整改就无限期停业整顿。” 一听这话,店主大惊失色,“这停业一天,我们至少损失上万,千万使不得呀!” 崔成把头一歪,“那你自己看着办……” “小伙子,你就别给我们找麻烦了,这烧鹅不卖了,我们送给崔队长。” 说着,店主一把夺过俞东手里的烧鹅,毕恭毕敬递到崔成面前,“崔队,您消消气,请慢用……” 崔成毫不客气撕下一只鹅腿,在俞东眼前晃了晃,露出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 “怎么样,小同志,现在明白游戏规则怎么玩了吧?” 明明俞东是在帮店家讨回公道,店家却迫于压力助纣为虐。 可见这城管局执法队的崔副队长,作威作福已经是家常便饭。 周边商户深受其害,却敢怒不敢言。 秦英看到这里,越发好奇俞东会作何反应,是据理力争,还是直接开怼,亦或者用什么新奇手段…… 只见俞东不急不躁,掏出手机给章秉天打了个电话。 “天哥,你不是来琴港搞民生专访吗,现在不用当借口了,直接有现成素材,抓紧过来,晚了就不赶趟了。” 此前章宜凌知道弟弟又找借口旷工,把章秉天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回章秉天正愁怎么回去交作业,结果俞东就送来了一份免死大礼包。 “兄弟,你干脆改姓宋吧,及时雨啊!发个位置,马上到!” 看到俞东打电话摇人,崔成不屑冷笑:“小同志,欢迎你打12345市长热线,或者去网上发帖吐槽也行,看看最后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别看崔成官不大,但能在城管局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会来事的手段,成了全单位向上社交的典范。 无论官场还是商界,亦或者公检法系统,多少都有点他的人脉。 就算俞东打市长热线投诉,甚至跑去纪委举报,只要打点到位了,白吃一只烧鹅那叫事吗? 甚至他可以解释成,亲自检查食材质量,确保老百姓用餐健康。 直到十几分钟后,章秉天赶到现场,崔成态度依旧嚣张,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见儿子到场,秦英赶忙转身躲开,避免过早暴露。 “咋了兄弟,素材在哪呢?是烧鹅诈尸了吗?” 章秉天一心求素材,与亲妈擦肩而过,却没有丝毫察觉。 俞东指着崔成,把事情原委简单叙述一遍。 章秉天的大少爷风范可不惯着,一屁股坐到对面,拳头敲敲桌面,叫停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崔成。 “你一个人民公仆,不为人民服务,反倒拿着人民赋予你的权利,白吃白喝、吃拿卡要。” “我想知道你这脸皮是啥做的?怎么比老太太的鞋垫子还厚呢?” 崔成放下烧鹅,擦了擦油亮的嘴,一脸戏谑看向俞东,“小同志,这就是你叫来的帮手?我咋看着像精神病呢?” 章秉天正要回怼,俞东率先开口。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日报的记者,正在做一期民生问题专栏,恭喜崔副队长成为本期主角。” “省日报?”崔成不由一愣。 如果是琴港本地媒体,崔成倒是不担心。 反正市委宣传部那边有人,可以轻松平息舆论,无非就是事后多感谢感谢人家。 但这要是省级媒体,还是官媒,那就不好办了,鞭长莫及啊! 崔成收起不屑,认真对线,瞪着章秉天质问:“你说你是省日报的记者,怎么证明?有工作证吗?” 章秉天笑眯眯说道:“我本来是调查暗访的,带啥工作证。” “你非要我证明,那就把你的姓名、工作单位、职务通通告诉我。” “等下周省日报发刊,你的名字和事迹会出现在头版头条,到时候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少在这虚张声势,这一套我见惯了!” 崔成可不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故作镇定反问:“你报上名来,我自会查清楚你的身份。” 章秉天也不二话,直接自报家门:“我叫章秉天,海岳省日报社融媒体采编中心调查记者,欢迎投稿。” 崔成走到一边,打电话给宣传部的熟人,打听一下省日报有没有章秉天这号人物。 熟人很快发来反馈:不仅有这号人物,还跟社长黄鑫成关系匪浅,属于省日报重点培养对象。 得知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崔成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毕竟这是全省头号官媒,各地机关单位都会订阅,大领导们没事也会看一看。 这要是自己干的那点事,登上省日报头版头条,被琴港的主要领导看见。 估计上午曝光,下午双开,晚上拘留。 自己前途尽毁不说,还得连累一大批人。 甚至连家人都得跟着遭殃,子女更是这辈子无缘编制。 第42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越想越后怕,崔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赔着笑脸,说话更是低声下气。 “两位小同志,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一只烧鹅而已,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这样吧,我自掏腰包请二位搓一顿,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点……” 章秉天没有急于表态,转头问俞东:“东子,他说要请咱吃饭,你说这算不算贿赂国家工作人员?” 俞东点点头,“有很大的嫌疑。” 崔成赶忙赔笑:“一顿粤味烧腊而已,又不是山珍海味,不至于,不至于……” 俞东严肃道:“第一,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宴请。” “第二,就算宴请也轮不到你。” “第三,现在讨论的是你的吃拿卡要问题,请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吃拿卡要?我什么时候吃拿卡要了?” 崔成一把拉过店主,瞪眼质问:“老板你说,我来你店里吃拿卡要过吗?” 店主慌忙否认,“没……没有。” 俞东追问:“你来人家店里吃东西不给钱,这怎么解释?” 崔成大言不惭解释:“我都是先挂账,最后一起结算,执行公务期间在外吃喝不都这么干的吗,有问题吗?” “哦,原来如此……”俞东将计就计说道:“那就让店家算一算,到现在一共欠了多少钱。” 此话一出,崔成顿时愣住。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非要揪着自己不放。 他给店主使了个眼色,示意店主随便编个数字出来,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太大了,容易被人说成大吃大喝,违反中央八项规定。 太小了,看着又很假,没法糊弄两人。 店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假装跑去后厨找账本。 最后绞尽脑汁,编了一个“5188”的吉利数字。 就这,崔成还不太满意。 毕竟五千块也不少,已经达到纪委立案标准了,改成五千以内还好。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将就一下。 崔成拿着账本,装模作样说道:“瞧见没,一年多才攒了五千多,比好多人一顿饭花的钱都少,我这还算吃拿卡要吗?” 俞东只看一眼便皱起眉头,“这账不对吧?” “烧鹅一斤50元,一整只卖168元,算你五天来一趟,一次吃一只,一年下来也得12264元。” “我也没听说这家店搞过长期半价活动,那么这5188是怎么算出来的?” 店主挠着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崔成有些恼火,没想到俞东这么难对付,死抓着细节不放。 但他不敢撕破脸,只能硬着头皮狡辩:“我又不是天天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来一次,一年下来吃不了几次。” 俞东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马转头看向章秉天。 章秉天不愧是好搭档,立马拿出铁证。 “刚才的工夫,我去隔壁几家店问了,你基本每周都来吃烧鹅,有时候一天来好几趟,就这些次数还给你少算了呢!” “你要是还不承认,那咱可以查监控,半年的监控记录推算全年,基本大差不离。” 一时间,崔成哑口无言。 俞东趁机对店主说:“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拿错账本了?” “对对对,拿错了,瞧我这眼神,出门没戴博士伦……” 店主借坡下驴,赶忙跑回后厨,重新换了一个账本。 这次数字改成了12168,与俞东给出的数据大差不离。 他打心眼里希望,俞东能整死崔成这只吸血鬼、臭苍蝇,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俞东拿着新账本,笑眯眯对崔成说:“崔副队长,这个账你认不?” 崔成只能咬牙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数。” 俞东紧接着说道:“人家小本生意,做点买卖不容易,账期别拖太狠。” “一万多块钱也不是小数目,现在就给人家结了吧。” 一听这话,崔成瞠目结舌。 一万多块钱,让自己现结?开什么玩笑! “不是,我身上也没带这么多钱,没办法现结啊!” 俞东笑了笑,“不打紧,网上转账也行,或者我们陪你回家拿存折……” 崔成黑着脸反驳:“人家店家都没开口,你们有什么资格催收?” 俞东也不跟崔成争论,直接转头问店主:“现在选择权在你,是现结,还是等他主动给你结?” 俞东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这次把选择权交给店家。 如果店主依旧选择逆来顺受,那么俞东绝对不会再管,被欺负也是活该自找的。 如果店家愿意跟自己一起惩治崔成,俞东会一次性帮店家彻底解决麻烦以及后患。 崔成自然听出了俞东的弦外之音,立刻向店主投去一个威胁的眼神。 但凡店家敢乱说话,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店家关门大吉。 眼看店家迟迟不敢表态,章秉天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要顾虑那么多,要坚信正道的光一定会照到你身上。” “不是有句话嘛,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难道你想一辈子忍气吞声?” 听到这里,店家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们是小本生意,手头的现金流确实不多,如果能现结最好。” 俞东嘴角微微上扬,“崔副队长,你听见了吧,人家要现结。” 崔成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威胁店家。 “你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时候提,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招牌整改的事得尽快了,今天就赶紧关门停业吧……” 店家赶紧向俞东投去求助的眼神。 好不容易下场参团,帮他把火力吸引过来了,关键时候可别卖队友啊! 俞东当然不会掉链子,直接打断崔成:“崔副队长,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恐吓威胁人家吗?” “其实我很不理解,你也是从基层出来的,为什么手里有一丁点权力就要难为老百姓呢?是为了彰显你的优越感吗?” 一万多不是小数目,崔成也不是软柿子,不可能轻易被拿捏。 就见他冷哼一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怎么理解是你的事,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们无权干涉。” “至于结账的事,等我有钱了自然会结,现在手头没那么多。” “如果你们乱报道,我一定会告你们诽谤!” 事已至此,看来不上点老虎凳、辣椒水是不行了。 齐筱颜还在住院疗养,这次就不麻烦她和纪委了。 俞东一边让章秉天如实登报,一边给章宜凌发消息。 上次章宜凌回省城,自己没能亲自送行,也该为失礼作出一点补偿。 崔成显然是个很好的业绩大礼包…… 第43章 针尖对麦芒 此时,章宜凌还不知道,老母亲已经亲自跑去考察她的相亲对象了。 俞东把崔成对商户吃拿卡要的情况一说,身为职业检察官的她,立马来了精神。 省检察院第三检察部专门负责调查职务犯罪,并指导各地级市检察院开展工作。 章宜凌又是副主任,自然可以亲自督办崔成的案子。 她几乎毫不犹豫决定,联系琴港市检察院先行立案。 然后买当晚的高铁票,打算亲自过去一趟,顺便和俞东再约一场。 正忙活着。 下属检察官季博达突然敲门进来,一本正经说道:“学姐,今晚你有空吗?” 章宜凌反问:“小季,你有事吗?” 季博达搓着手,羞涩道:“我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打听的小道消息。 传闻章宜凌可能跟省委书记章为民有关系,要么是女儿,要么是侄女。 对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检察官来说,能傍上章宜凌这只金凤凰,无异于平步青云。 因此,只要有机会,他一定百般巴结,一口一个“学姐”叫着。 就算没机会,他也要主动制造套近乎的机会。 然而。 章宜凌对他本身无感,再加上半路杀出个俞东,更没他什么事了。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章宜凌直接拒绝:“对不起,今晚我要出差去琴港。” “又去琴港?”季博达一怔,“前天不是刚去过吗?” 章宜凌微微蹙眉,“小季,我的工作安排需要向你汇报?” 季博达赶忙道歉:“对不起学姐,是我冒昧了,那等你回来咱们再约……” 章宜凌冷漠道:“不用了,我私下一般不参加任何形式的聚餐宴请。” “另外,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不要总喊我‘学姐’,会让别人产生误会,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 季博达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了,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只能一边低头道歉,一边狼狈退出办公室。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粤味烧腊店,烧鹅风波还未平息。 眼看俞东一直在摆弄手机发消息,崔成不屑讥讽:“这次是摇人,还是发帖子吐槽呢?” “别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俞东已经得到章宜凌的回复,市检察院的同志马上就到。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拖住崔成,争取让检察官抓个现行。 “我说你们累不累啊?就为一只烧鹅,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气坏了身体没人疼。” “还有你这位记者同志,回去不要瞎写,省日报是很严肃的媒体,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上不了头版头条的……” 崔成完全没有把俞东放在眼里。 他更忌惮的是章秉天,但表面还得强装镇定,不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毕竟他一堂堂城管局执法副队长,被两个小逼崽子拿捏,传出去没法混了。 “好了,你们继续吧,我吃饱了,就先不奉陪了。” “剩下半只鹅,你们想吃就吃,算我账上,别客气,哈哈……” 崔成擦擦嘴,起身就要走。 俞东和章秉天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 崔成厉喝:“你们干什么?还想限制我人身自由?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把你们都送进去吃牢饭?” 俞东笑了,“话别太满,物极必反,进去吃牢饭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章秉天嘴更毒,直接跟上一句:“瞧把你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裤裆拉链没拉,把你给露出来了。” “好小子,你俩故意找茬是吧?”崔成转头勒令店主,“你让他们赶紧闪开,否则惹我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店主瞥了一眼俞东,鼓足勇气拒绝:“对不起崔队,腿长在他们身上,我哪能管得了啊!” “连你也要造反是吧?行,别后悔!” 崔成勃然大怒,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不一会,城管局执法队的皮卡车就到了。 下来一群穿制服的执法队员,二话不说,进店就开始各种挑毛病,后来迅速演变成查封。 搞得食客四散离去,生意彻底做不下去了。 店主急得团团转,不断央求崔成:“崔队,您这是干什么啊!” “他们挡你的道,跟我又没啥关系,你找他们去,整我干啥呀?” 崔成冷哼一声:“他们不是来给你主持公道吗,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游戏规则该怎么玩。” “现在不是整改招牌的问题了,我正式通知你,无限期停业整顿!” 店主紧紧攥着拳头,脸憋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章秉天见势不妙,小声在俞东耳边说:“东子,你联系援兵了吗?今儿这事闹得有点大啊!” 俞东点头,“联系了,市检察院的同志应该快到了,这下连取证的步骤都省了,直接抓现行。” 说话间,意外发生了…… 不知道崔成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店主终于忍无可忍。 积怨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直接动手打了崔成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小,崔成整个人倒在地上,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鲜血。 “你敢打我?” 崔成捂着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店主声嘶力竭大吼:“崔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好,你有种,我要让你知道这一拳的代价!” 崔成又一次掏出手机,给西郊街道派出所所长刘志业打电话:“刘所,我让人打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打完电话,崔成再度嚣张起来,恶狠狠威胁。 “等着吧,警察马上就到,这一次我不仅要你牢底坐穿,还要彻底封了你的店,看你还敢不敢放肆!” 闻言,店主瞬间冷静下来,恐惧再一次占据上风,开始浑身颤抖。 俞东宽慰道:“没事,别怕,是他有错在先,警方不会难为你的。” 店主眼眶通红,哽咽道:“可是……我打了人,他肯定会让我坐牢,生意也要黄了,我的人生全毁了……” 俞东拍着胸脯说道:“放宽心,不会坐牢的,我保证他会主动跟你和解,还要赔偿你的所有损失。” 店主不由一愣,“你能有什么办法?” 俞东笑而不语。 第44章 作茧自缚 不一会。 西郊街道派出所的警察赶到现场。 看到崔成鼻青脸肿的模样,刘志业不由面露惊愕,“老崔,你这是让谁打的?” 崔成指着店主,咬牙切齿说道:“就是他!” 说完,他又指向俞东和章秉天,“对了,还有这两个小子,故意寻衅滋事打扰我吃饭,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刘志业一眼认出俞东,表情更加错愕,“怎么又是你?” “刘所,真巧,又见面了……”俞东笑了笑,话锋一转,“之前那件事还得多谢您及时出手,把歹徒绳之以法。” 刘志业摆摆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那都是分内工作。” 崔成一看两人认识,立刻煽风点火:“看来这小子是惯犯,刘所,你得从严处理。” 刘志业暗暗腹诽,从严个屁啊! 俞东是路书记那边的人,他一个基层小所长怎么敢得罪? 简单了解完情况之后,刘志业非但没处理俞东和店主,反倒规劝起崔成。 “老崔,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对,但你就没有责任吗?” “我?”崔成一脸不解,“我是受害者,我有什么责任?” 刘志业有理有据解释:“人家排队那么久,这只烧鹅本来是人家的,但被你插队截胡了,这是事实吧?” “换位思考,这事搁谁身上能不上火?他们找你理论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 不等崔成说完,刘志业抬手打断。 “再说店家这边,你这一年多吃饭不给钱,欠人家一万多,到头来还要查封人家的店。” “换位思考,你是老板你心寒不?人家有情绪,冲动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你先等会!” 崔成实在忍不住了,赶忙出声打断:“刘所,我请你来是干嘛的?说服我自己的吗?” “他们打扰我用餐,堵着路不让我离开,还打了我一拳,是我的错咯?” 刘志业小声分析:“老崔,你别激动,听我给你合计合计……” “俞东他俩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够不成寻衅滋事,甚至连违法都不算。” “店家打了你一拳算违法,但看情况连轻伤都算不上,顶格处理也是拘留三五天,赔你几百块钱。” “而你拖欠一万多块饭钱,如果店家说你故意恐吓威胁吃霸王餐,你反倒属于寻衅滋事,是要刑事拘留的。” “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这还掂量个锤子,崔成又不傻。 自己有个铁饭碗,还当点小官,一旦刑事拘留,立马就会被双开。 最后只能自认倒霉,白挨一顿打,还要跟店主握手和解。 俞东抱拳致谢,“感谢刘所主持公道,回头我请您吃饭,请您务必赏脸。” 刘志业讪笑,“没什么,都是分内工作,以后可别跟人起冲突了。” “老崔,你也悠着点,好歹是个领导,该人家的饭钱抓紧结了吧。” 警车呼啸离去,只剩崔成顶着个大猪头,愣在原地生闷气。 一切都跟俞东所言一模一样,店主顿时刮目相看。 “俞东是吧,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崔成撂下一句狠话,招呼手下执法队员就要走人。 “慢着!”俞东厉喝一声,“谁允许你走了?” 崔成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俞东,“怎么,你也想打我一拳?” 俞东冷声道:“第一,关于烧鹅的问题,你没有向我们赔礼道歉。” “第二,你欠店家的饭钱也还没有结账。” “第三,你们滥用职权,无端查封人家的店铺,还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 “这三件事,有一件没整利索,你们今天走不了。”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崔成和手下对视一眼,哄然大笑。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检察官吗?早上没刷牙,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检察院的公务车呼啸而至。 两名检察官快步上前,对崔成出示了传唤令,“崔成,你涉嫌职务犯罪,现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不是……你们来真的啊?” 喜提银手镯的那一刻,崔成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小子能这么快请来检察官,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自己这回是踢到钢板了。 崔成两腿发软,瘫在地上大声呼喊,“我现在就结账,一分不拖欠……” 俞东笑了,“崔副队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等一下,有话好好说,误会,都是误会啊!” 崔成现在低头认怂已经没用了,两个检察官一左一右,强行将其押上车。 其他执法队员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一只烧鹅能引发一连串反应,最后演变成检察院打苍蝇。 城管执法副队长当街落马,城管局被迫开展内部自查,一时间人人自危。 崔成被抓,整条街的商户无不欢呼雀跃,拍手称快,比过年都热闹。 店主对着俞东感恩戴德,差点都要磕头拜把子。 为了表示答谢,店主承诺以后俞东来吃烧鹅一律半价,哪怕售罄了,也会额外开小灶给他安排上。 至于那12000多块饭钱,后续也分文不少追讨回来了。 风波过后,章秉天问道:“崔成已经被抓,那我的稿子是写还是不写了?” 不等俞东回答,秦英突然从身后出现,笑眯眯说道:“当然要写,还要写出警示作用,让全省的干部都看看……” “妈?”章秉天大吃一惊,“您怎么在这?” 秦英继续装糊涂说道:“你爸让我亲自过来一趟,把你这个浑小子拎回去,省得在外面瞎混,顺便看看你小姨。” “谁知道刚来就犯了低血糖,当街昏倒,一个伸出援手的人都没有……” “啊?”章秉天吓了一跳,“那后来呢?” “你说巧不巧!”秦英看了一眼俞东,“恰好你朋友俞东河边跑步路过,把我给救了,还送我过来买烧鹅吃……” 秦英的演技出神入化,不光章秉天深信不疑,就连俞东也没看出猫腻。 章秉天一把攥住俞东的手,“兄弟,你救了我妈的命,无以为报,只能让我姐以身相许,我甘愿当你的小舅子……” 俞东赶紧推开章秉天,“咱俩当兄弟挺好的,亲上加亲就不必了。” “哦,对了,你还跟我女儿相过亲呀!” 绕了一大圈,终于绕回主题,秦英趁机追问:“你觉得我们家宜凌怎么样啊?” 俞东一脸尴尬,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差。 但他真不想在竞选秘书的节骨眼上,因为儿女情长耽误前途。 “阿姨,我觉得她挺好的,但是……” 不等说完,秦英出声打断,“真巧,她对你的评价也很高。” “小伙子人品正、有担当,宜凌能交你这个朋友,我们做家长的也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俞东也不好再开口回绝。 恰在此时,章宜凌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我今晚7点到琴港,你有空来接我吗?】 俞东想了想,今晚也没什么特别安排,就回了一个“好”。 双方分道扬镳后,秦英把章秉天强行送上返回省城的高铁,又独自回去跟秦婕汇合。 秦婕迫不及待追问店里发生的情况,着重提到了俞东的表现。 第45章 超规格接待 秦英笑眯眯说道:“这个小伙子,我初步接触下来感觉不错。” “遇事有章法,心里有底线,不是那种投机取巧的滑头,有心机却不用在歪地方。” “让宜凌跟他多接触接触也没坏处。” 回想起此前俞东的神预言,秦婕并不认为大姐能一眼看透俞东的本质。 “姐,有心机的人一般都很擅长伪装和演戏,你可别被表象迷惑。” 秦英点头,“所以我才没有完全同意他俩在一起,只是让他们继续深入接触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论演戏,我自认为没有人比我更懂技巧。” “那个小伙子,应该也没看出来破绽……” 两人讨论俞东的同时,俞东也在复盘全过程,总觉得事有蹊跷。 于是他给章秉天发了个消息,问他妈以前有没有过低血糖的病史?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俞东又发消息追问秦英的职业。 【章秉天: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大学老师。】 【俞东:你骗我,她绝对不是老师,不然你告诉我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章秉天:不是兄弟,你要干啥?查户口啊?】 【俞东:你不是要我当姐夫吗,还不允许我做一下背景调查?】 在俞东不懈追问下,章秉天终于扛不住压力,把秦英的真实职业供了出来——话剧演员。 不过,对单位和职务做了模糊处理,避免进一步暴露身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俞东眼神微微眯起。 他总算想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个局,考验局。 幸亏自己出手相助了,不然在章家的口碑就崩了。 相亲黄了就黄了,以后还怎么跟章秉天做兄弟? 傍晚六点半。 俞东提前半小时抵达高铁站。 接人就得有个接人的态度,让人家等自己就不好了。 不料刚到接站区,就见几个身穿制服的检察官早已等候在此。 站在中间位置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市检察院检察长李治中! 俞东不禁疑惑,大晚上的检察院一把手亲自接站,该不会是在等章宜凌吧? 可问题是,以章宜凌的级别都不如李治中,哪有上级迎接下级的道理? 就算她是省院下来指导工作的,派个副检察长或者主任级别的官员迎接就足够了,没必要超规格接待。 思绪纷飞之际,李治中也在人群中看到了俞东。 四目相对,俞东赶紧上前打招呼:“李检察长,这么巧,您也在呀?” 上次齐老寿宴,俞东大放异彩,给李治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在人群中,一看见他就立马认了出来。 李治中露出礼貌的微笑,“俞东,你怎么也在这里?接人?” “对!”俞东点头,“我来接一个省院的朋友。” “省院?”李治中不由一愣,“该不会是第三检察部的章副主任吧?” 俞东故作惊讶,“没错,您怎么知道?” “嗐!那还真是巧了,我们也是在等她呢!” 李治中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以他这个级别,以及省里的关系,自然知道章宜凌的真实身份。 听说这次章宜凌要下来督办案子,李治中第一时间赶过来接站。 不图别的,就为了留个好印象。 但凡章宜凌能在省委书记那里美言一句,李治中的进步的仕途也就稳了。 可他没想到,俞东竟然跟章宜凌关系这么铁。 人家能过来接站,说明是章宜凌亲自通知过的,跟他这种主动献殷勤还不一样。 从李治中微妙的表情中,俞东敏锐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章宜凌的身份不一般。 能让市检察院一把手如此重视,肯定不是因为她在省院的职务,那就只可能是她的背景。 再联想起省里排名靠前的那几位大佬,自然不难推断出,她跟省委书记章为民有关系,而且不是一般的关系。 要么是女儿,要么是侄女,啧啧啧…… 想到这里,俞东的心情既兴奋又复杂。 兴奋在于,自己竟然误闯天家,成了省委书记公子的死党、千金的相亲对象。 如果能攀上省委书记这棵参天大树,对付姚家根本就不叫事,甚至连大BOSS黎洪江也没那么可怕了。 复杂在于,知道了这层身份,以前那种纯真的友谊和感情就掺杂了功利,再也回不去了。 闲聊之际,来自省城的高铁到站了。 一身便装的章宜凌,拉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从出站人群中走出来。 俞东刚要招手,李治中抢先一步迎了上去,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章主任,欢迎你来到我们琴港市院指导工作!” 章宜凌压根没通知过李治中,更没想到他能亲自到场迎接,不免有些惊讶。 “李检察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多不好意思……” 李治中笑了笑,“哪里哪里,这次省院下来指导工作,我们是高度重视的。” “我这个一把手如果不到场,岂不是显得很没有诚意?哈哈哈……” 简单寒暄几句,章宜凌绕开李治中,直接来到俞东跟前,笑容从客套变成了真挚。 “俞东,你总算能来接我一次了,我真心感到欣慰。” “宜凌姐,你就别揶揄我了,上次没能送站确实是我的错,手头事情太多,给忘记了。” 俞东话锋一转,“订好住的地方了没?如果没有,我帮你订酒店……” 章宜凌摇头,“还没顾上呢,等会得先去一趟市院,我要参与审讯崔成。” 李治中趁机插嘴:“那个什么,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安排好住宿了,就在西郊宾馆。” 西郊宾馆的前身是市委第一招待所,专门用于接待贵宾和高级领导,一般的公务人员根本没资格入住。 章宜凌算不上高级领导,入住西郊宾馆显然属于超规格接待。 她是省委书记千金不假,但出门在外更要爱惜羽翼,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李检察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西郊宾馆就算了,我自己订快捷酒店吧。” “不是,章主任……” 李治中还想继续拉扯一下。 章宜凌直接打断:“您就别费心了,就这么定了吧。” 李治中这波有点热情过度了,结果画蛇添足,适得其反。 俞东趁机从网上订了距离市检察院最近的酒店,还是三星级标准的快捷酒店。 既能保证入住体验,还不至于超标准违反纪律。 预定填写的是章宜凌的手机号,通知短信即刻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看到短信,章宜凌对俞东投来赞许的目光,“可以啊,几天不见,变得越来越贴心了。” 俞东笑了笑,“我本来就是暖男,只是表现不明显。” 一行人出站,各奔东西。 章宜凌跟着李治中的车去了市检察院。 俞东刚打算返回干休所宿舍,突然收到了章宜凌的信息。 【你先去酒店房间,等我回来找你】 第46章 王者归来 短短几个字,却能引发无数遐想。 俞东赶紧追问:【我进你的房间不好吧?有什么事吗?】 奈何章宜凌不再回复,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俞东也不能贸然离开,只能照办。 刚到酒店,还没办理入住,齐筱颜突然发来消息。 【我今天出院了,你现在有空吗,一起出来吃点夜宵?】 俞东只感觉一阵头大,怎么都赶这个点? 看来海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单单一门时间管理的学问,就能让许多人望尘莫及了。 没办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俞东只能婉拒邀约。 【不好意思,今晚有事不方便,改日吧。】 齐筱颜只回了一个字:【行。】 等了足足两个钟头,逼近深夜十点。 俞东坐在休闲椅上昏昏欲睡,上下眼皮打架,快要撑不住了。 章宜凌终于姗姗来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章大检察官,您让我大晚上等在这,最好真有事!” 俞东故意作出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 章宜凌笑着点头,主动倒上一杯茶水递过来,“来,先喝口茶去去火气,听我慢慢跟你说。” 俞东抿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章宜凌小声道:“你今天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比如五六十岁的老太太?” 俞东立马联想起秦英。 看来章宜凌已经知道亲妈下来考察了。 但他故意摇头否认,“没有啊,这一天光为烧鹅的事折腾去了,哪有功夫搭理老太太。” “没有?”章宜凌面露疑惑,“那我弟弟为什么突然回去了?” 俞东耸耸肩,“不知道啊,可能是回去赶稿,崔成这个事挺有噱头,应该能上头版头条。” 章宜凌没有怀疑,认真嘱咐:“我收到可靠情报,我妈可能来琴港了,专程来考察你的,你注意点。” “啊?”俞东继续装蒜,“咱俩又不是男女朋友,她考察我啥呀?” 一听这话,章宜凌微微蹙眉,明显有些不舒服,但很快恢复正常。 “可能是我的正向反馈让她误会了吧,反正你好好表现,别搞砸了,让她觉得我眼光不行。” 俞东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的,我肯定竭尽所能好好表现。” 紧接着,俞东话锋一转,“崔成的事怎么样了?” 章宜凌说道:“这家伙是个绿头苍蝇,到处吃拿卡要、主动索贿,证据和证人多得数不胜数,至少七年起步。” “之前没被查,是因为他打点到位,各个系统里都有点人脉关系。” “这次多亏被你举报,我们通过他这只苍蝇,牵出来一大批隐藏在干部队伍里的蛀虫,算是一桩塌方式贪腐大案。” 俞东恍然大悟,“难怪你亲自来琴港督办,光一个崔成根本不值当你跑一趟。” 章宜凌点头,“那肯定的,他才什么级别,别说省院,就是市院都轮不上,区检察院就办了。” 俞东又问:“那个……你知不知道姚俊的案子后天开庭宣判?” “姚俊?就是你们市委三把手姚远山的儿子?”章宜凌点点头,“听说了,本省的公检法系统基本都知道这事。” 俞东追问:“那你知不知道大概会怎么量刑?” 章宜凌摇头,“具体不清楚,案子也是不公开审理,但肯定轻不了,毕竟是我大师兄亲自督办的。” 姚俊动了路永平的干闺女,再加上他又是政敌姚远山的亲儿子,路永平怎么可能轻饶了他。 俞东很期待后天的审判结果。 两世的血海深仇,总算报一半了,还剩姚远山和姚洁,慢慢陪他们玩。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回去吧,我要洗澡了。” 章宜凌一边脱外套,一边下达逐客令。 “就到这了?” 俞东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多套一点情报,比如有关后天秦婕空降的情况。 章宜凌眉头一紧,“不到这,你还想到哪?晚上住下陪我?”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俞东赶紧起身,“那你洗澡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第二天。 关于俞东、李大刚、孙连诚三人的调令正式下达。 结束为期一个月的下放锻炼,各自回归原单位。 三人从干休所收拾好行李,打了一辆网约车一起回市委办。 俞东故意问李大刚,之前托他打听秘书候选人顺口溜的来源,调查得怎么样了。 李大刚摇摇头,“我能问的都问遍了,没人知道是怎么传的。” “好多人还是头一回听说,都觉得这仨人有点过分高调了。” 俞东很满意这个结果,但远远不够,还要继续扩散,于是掏出二百块钱塞到李大刚手里。 李大刚有点懵圈,“东子,你这是干啥?” 俞东认真道:“刚哥,麻烦你再探再报,务必查出源头,这对我们很重要!” 言下之意,无论他们仨谁能选上书记秘书,对其他两人来说都是利好。 三人实质上已经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大刚再木讷也能明白这个道理,果断把钱退回去,“东子,你把我当兄弟的话,就把钱收回去,给钱这叫什么事!” 俞东又把钱塞进李大刚上衣口袋,“刚哥,你打听消息免不了要散烟请客啥的,这些开销不能让你一个人负担……” 李大刚这个财迷拗不过,最终还是把钱收下了,大长脸有点微微泛红。 “东子,你这人太贴心,一点不让兄弟吃亏,跟你交朋友踏实。” 说话间,网约车抵达市委大院门口。 三人刚一下车,恰好被杜文韬撞见。 那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们回来,真是恭喜了!” 欲成大树,莫与草争,将军有剑,不斩蚊蝇,俞东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 奈何李大刚没这个度量,当仁不让回怼:“谁裆门开了,把你露出来了?” “唉!亏你还是公务员,就这点素质?好好跟着俞东学学吧!” 眼看俞东已经走远,杜文韬不依不饶,追上去嘲讽。 “对了,明天新书记上任,你这个省考状元不打算竞争一下秘书岗位?” 俞东停下脚步反问:“秘书岗位不是被你们仨包圆了吗,还有别人什么事?” “我们仨?”杜文韬不由一愣,“什么意思?” 俞东脱口而出:“南山北斗一江湖,文韬大秘展宏图。” “领导手下精英多,陈浩铭是头一个。” “乖巧懂事能吃苦,标杆当属李雯璐。” “连顺口溜都传出来了,你这个当事人不会不知道吧?” 第47章 离间计 陈浩铭和李雯璐,确实是当下比较热门的秘书候选人。 这一点,杜文韬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顺口溜。 这说明竞争已经白热化,有人开始舆论造势了。 虽然枪打出头鸟,但如果领导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也就意味着你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杜文韬急忙追问。 “呵呵,你真可怜……” 俞东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扬长而去。 杜文韬还在愣神,李大刚又补充一句:“地球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还竞争秘书呢,老老实实待在你的政研室吧!” 俞东和李大刚一唱一和,对杜文韬的杀伤力可谓核弹级,整个人如遭雷击。 别人都知道玩舆论战,而他却蒙在鼓里,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更要命的是,陈浩铭、李雯璐的优势都很明显。 而他专业能力欠缺,只能靠二叔杜洪量撑腰,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等明天新书记到位,稍微一打听,自己岂不是输定了?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尽快把这两个家伙收拾了…… 杜文韬眼神一眯,暗暗下定了决心。 殊不知。 俞东略施离间计,要的就是让他们仨窝里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阳谋,急功近利的杜文韬却中计了,更说明这家伙的能力有多水。 除了有点背景,一无是处。 姚洁跟他在一起,真是绝配! 俞东回到秘书科,马驰翔早已召集全科室的人,等着给他举行一场特殊的欢迎仪式。 “小俞同志,欢迎凯旋!” 马驰翔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一时间屋里掌声雷动。 俞东尴尬笑了笑,“多谢马科长以及各位同事的关怀,我回来了。” 马驰翔假模假样问道:“这段时间在干休所锻炼得怎么样?有何收获?” 俞东对答如流:“跟着老同志们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也收获了许多新朋友。” “哦,那就好。”马驰翔话锋一转,“你要尽快回到正规,接下来你负责配合陈浩铭工作。” “为什么?” 俞东看了一眼陈浩铭的工位,空无一人,就他自己缺席了欢迎仪式。 马驰翔理直气壮道:“明天新书记上任,肯定要先从咱部门挑选专职秘书,陈浩铭是最有希望入选的。” “等他当了书记秘书,他原先负责的那块工作就得由你担起来。” “所以我让你配合他,尽快完成工作交接,不要形成断档。” 听到这里,俞东内心一阵冷笑。 新领导还没到位,他们就默认陈浩铭是秘书了,有点过于自信了。 把杜文韬和李雯璐当空气吗? 不过转念一想,离间计或许还可以再添一把火。 俞东小声问道:“马科长,我怎么听说其他部门还有两位候选人,实力都挺强的,陈浩铭有多大把握?” “你是说杜文韬和李雯璐吧……”马驰翔冷冷一笑,“他们确实挺强,但比起陈浩铭略逊一筹。” “我对他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你不要出去乱说,以免扰乱军心,明白吗?” 俞东微笑点头,“明白,那我拭目以待。” 与此同时,主任办公室。 陈浩铭正在接受汪忠的谆谆教诲。 “小陈啊,明天新书记就要到任了,第一件事肯定是挑选秘书,你要做好准备,迎接挑战,有没有信心?” 因为鱼塘投毒案,小舅子冯彪成了通缉犯,汪忠整天坐立不安,生怕牵连到自己。 此前向俞东妥协,他怕姚远山回来怪罪,已经做好了反水跳槽的准备。 路永平那边肯定没戏了,不可能收他。 那么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剩即将空降的新书记秦婕了。 如果把秦婕比作过江龙,那么姚远山和路永平就都是地头蛇。 三方的态势指不定谁主沉浮,押宝一把手肯定胜算最大。 就算不赢,至少也不会输得太惨。 因此,汪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争取让自己人成为秦婕的心腹大秘。 马驰翔是汪忠的忠实狗腿子,他手下的精兵陈浩铭,自然成了不二之选。 陈浩铭虽然没什么背景,但能力和悟性足够高,瞬间参悟了汪忠的意图,赶紧表态。 “汪主任,我会竭尽所能,争取成为秦书记的秘书。” “不是争取,是必须!” 汪忠拍着陈浩铭的肩膀,郑重其事说道:“你是我最看好的人,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另外,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会在能力范围内鼎力支持。” 有了市委办主任的大力支持,陈浩铭如虎添翼,拍着胸脯保证。 “请汪主任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 走出主任办公室,陈浩铭容光焕发,嘴角挂着得意的浅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回到秘书科。 看到对面正在收拾东西的俞东,陈浩铭颐指气使说道:“俞东,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下,过来我跟你讲两句。” 俞东配合他演戏:“陈哥有什么指示?” 陈浩铭把厚厚一摞材料推过去,“明天新书记到任,为了服务好领导,有些工作我可能不能继续负责了。” “这是咱们琴港全市三大产业的摸底数据,你尽快整理出来,最好三天内完成,领导急着要。” 先不说这半米高的材料,工作量有多大,三天能不能完成。 就凭陈浩铭这口气,比马驰翔还笃定,仿佛他已经被新书记选为秘书了。 俞东越发感觉,自己刚才撺掇杜文韬,太有先见之明了。 不敢想象,陈浩铭和杜文韬狗咬狗,该有多么精彩! 俞东没有反驳,把工作的事抛到一边,小声问道:“陈哥,我想跟你请教一下,做大领导的秘书都有哪些要求吗?” 自负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为人师,陈浩铭也不例外。 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开始侃侃而谈。 “秘书跟司机不一样,首先学历就是一道坎。” “学历高不代表知识一定多,但能证明学习能力足够强,能适应复杂多变的工作环境,而秘书恰恰需要学的新东西有很多。” “其次,秘书还要有一定阅历,也就是所谓的情商。” “官场就是江湖,讲究人情世故,没点眼力见伺候不了领导。” “像你这种新兵蛋子就不行,刚踏入社会才几个月,能懂什么人情世故?” “这最后呢,就是要有一点点运气,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毕竟学历高、能力强的人有的是,凭什么你能脱颖而出?” “仕途就是一场豪赌,靠的就是这一点运气。” 说到这里,陈浩铭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不是我说话难听,你的运气就差点意思……” 俞东笑了,“多谢陈哥指教,我会努力向你学习……” 其实陈浩铭说的都对,但缺了最核心的一点——秘书最重要的能力是懂得借势。 正如荀子所说,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第48章 再添一把火 陈浩铭把绝大部分工作,堂而皇之分摊给了俞东,自己腾出时间,全心全意为竞聘秘书做准备。 三天内整理好三大产业摸底数据,别说一个人,就是三个人一起干也够呛,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浩铭这么做,就是故意刁难俞东,敲打敲打新人,彰显自己的老道。 为了让俞东乖乖干活,他还特意强调领导急着要。 换了别人,早就掀桌子了。 但两世为人的俞东,早就对此见怪不怪,根本不放在心上。 活照干不误,但三天之内能不能完成,那就看天意了。 完成了不算他的功劳,毕竟陈浩铭早就定了目标。 但完不成也不算他的罪过,是陈浩铭安排不合理。 领导急着要?关他屁事,又不是急着跟他要。 就算追究起来也是找陈浩铭,他俞东一个新人有什么错? 当然,俞东也没打算放过陈浩铭,还得再添一把火助助兴。 “陈哥,关于这次秘书竞选,我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浩铭一听来了精神,急忙追问:“什么小道消息?赶紧说,别磨叽。” 俞东煞有介事说道:“外面流传了三个顺口溜,说的就是你和另外两个候选人,显然有人在故意造势。” “什么顺口溜?”陈浩铭追问。 俞东脱口而出:“南山北斗一江湖,文韬大秘展宏图。” “领导手下精英多,陈浩铭是头一个。” “乖巧懂事能吃苦,标杆当属李雯璐。” 听到这里,陈浩铭的眉头顿时聚成一个“川”字。 如果有人刻意造势,也应该押宝三人的其中一个,而不是雨露均沾。 如果是不同的阵营各自宣传,也不该如此默契,同时传出去三个差不多的顺口溜。 显然,他的大脑有些宕机,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陈浩铭困惑的模样,俞东趁机试探:“陈哥,你不觉得奇怪吗?好像有人巴不得你们仨同时选上。” 沉默了半分钟,陈浩铭缓缓开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管散步这三个顺口溜是出于何种目的,我们三个肯定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 “如果表现不尽人意,领导反而会对我们产生反感,这种情况很不好。” 尽管陈浩铭有些自负,但能在这种情况下冷静分析并得出结论,说明其能力明显在杜文韬之上。 有了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让人感到兴奋。 俞东瞬间来了兴致,继续试探:“那陈哥打算怎么办?” 陈浩铭冷哼一声:“既然有人想拱火,那我便将计就计,顺他一手东风火一把。” “你应该知道我的履历,论学历和能力,李雯璐和杜文韬都不是我的对手。” “新领导刚来,最需要的是得力助手,不可能选个草包,我就是她的最佳选择。” 果然,自负的人永远改不了内心的狂傲。 原本俞东以为,故意放出三个顺口溜,陈浩铭或许会有所警觉。 提前准备,不至于让杜文韬钻了空子,到时候狗咬狗还能精彩点。 结果现在来看,陈浩铭虽然有所警觉,但依旧轻敌,根本不把那两位放在眼里。 往往最先被淘汰的就是他这种人,可惜了。 “陈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代表咱秘书科,干翻那两人!” 陈浩铭还处在兴头上,不仅没察觉出俞东的捧杀,反倒十分受用,脸上洋溢着得意的表情。 “小俞,等我做了秘书,你就接替我的位置,好好干,哥不会亏待你的。” 俞东笑而不语。 说漂亮话的好处不仅是让对方舒服,其实也能有利于自己。 陈浩铭被俞东夸得飘飘然,对俞东自然没那么苛刻,甚至主动把工作期限放宽到一周。 毕竟三天对新人来说肯定干不完,到时候领导怪罪下来,还要说他不会合理分工。 这一天的工作,轻轻松松摸鱼结束。 俞东回到宿舍,换好了运动装,继续到体育场夜跑。 明天就是秦婕的履新日,她应该不会过来运动了,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但为了以防万一,俞东还是按部就班,该夜跑就夜跑,该打球就打球。 做戏就要做全套,免得被秦婕看出破绽。 万万没想到,到了体育场,又一次遇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婕竟然拎着羽毛球拍照常来打球,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只是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她特意戴了口罩和鸭舌帽。 这次俞东不打算蛰伏了,决定主动出击。 再装下去就显得可疑了,哪有三番五次偶遇的? 俞东主动上前询问:“你好,需要球伴吗?” 秦婕瞪大双眸,有些不可思议。 惊讶的不止是又一次遇到了俞东,而是他竟然敢主动搭讪自己。 此前那么多次偶遇,他都装作不经意,或者直接无视,这次怎么转变策略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明天要履新,他提前过来混个脸熟? 不得不说,这小子是真的有心机! “好啊,我正缺个伴,你来吧。” 秦婕递给俞东一个球杆,趁机问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俞东,你呢?” 俞东的坦诚,再次出乎秦婕的意料。 用真名?他怎么敢的啊! “我比你大很多,你就叫我阿姨吧。” “阿姨?不不不……”俞东摇头,“你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比我大不了几岁,叫阿姨不合适,把你叫老了,还是叫你姐姐吧。” “随你。” 秦婕明知道对方是在奉承,但心里就是莫名感到舒服。 难怪领导都爱听马屁,情绪价值是真话无可替代的。 “你技术怎么样?” “你试试就知道了,准备,我要来咯!” 俞东率先发球,一个大力进攻,秦婕差点没招架住。 “年轻人就是生猛,跟个小牛犊子一样,但光有蛮力不行,还要讲究技巧,瞧我的……” 这次轮到秦婕发球,一个看似轻盈的出击,俞东竟然没接住,直接输了一局。 不是俞东故意放水,而是他真不怎么会打。 如果临时抱佛脚能打出好成绩,早进国家队了,还当什么文秘。 可秦婕却以为俞东故意放水讨好自己,一股无名之火窜上心间。 “你能不能认真打?连一招都接不住,还有什么意思?” 俞东毫不客气回怼:“大姐,我已经使出全力了,但打球不是我的强项,你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如这样,等会咱俩比一比长跑,看谁耐力更好。” “输了就要满足对方一个小要求,敢不敢比?” 第49章 新官上任 俞东的奇葩比赛规则,让秦婕第三次面露惊愕。 敢跟市委书记做游戏,还要提小要求,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了吗? 当然,如果俞东提前认识她,自然是别有用心。 但秦婕还不能完全确定,只得继续把戏演下去。 “我都过了不惑之年了,体力哪能跟你们小年轻比,这不公平吧……” “不打紧,我让您先跑半分钟,然后我再追,怎么样?” 看着俞东真挚的眼神,秦婕不置可否,继续试探:“你为什么会想到跟我比赛跑?” 俞东脱口而出:“因为我看您压力比较大,跑一跑释放一下情绪,不失为一个解压的好方法。” “哦?”秦婕眼前一亮,“你从哪看出来我压力大的?” 废话,明天都上任了,前一晚上还有心思出来打球,可不就是压力大到爆炸吗? 空降派自古以来就面临着本土派的围攻,能否打开局面要看各自的本事。 秦婕是从纪委系统上来的,铁面无私查案她在行,但要带好整个领导班子,她还算个新手,压力能不大吗? 俞东暗暗腹诽,表面却是一本正经解释。 “我看您打球的气势很猛,应该胜券在握才对,但您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安。” 秦婕提了提口罩,眼神有些闪躲,“你观察倒是挺仔细的。” 俞东再次强调:“怎么样,姐,比不比?” 盛情难却,正好压力确实很大,秦婕果断应战。 随后。 俞东按下手表的倒计时,先让秦婕跑半分钟。 秦婕常年健身,身体素质比一般的领导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开局一溜烟跑出去,不到十秒就没影了。 这一局俞东必须要赢下来,让秦婕欠自己一个许愿的机会。 十五秒倒计时过后,俞东卯足力气,大步狂奔。 两人你追我赶,跑得不亦乐乎。 正在这时。 章宜凌突然给俞东打来电话,约他去吃夜宵,顺便增进一下感情。 俞东毫不犹豫婉拒:“不好意思,今晚抽不出时间了,改日吧。” 听他气喘吁吁的声音,章宜凌微微蹙眉,“你在干嘛呢?” 俞东上气不接下气回答:“我跑步健身呢!一有空就出来夜跑,快没力了,先不说了。” 邀约失败,章宜凌有些失落。 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琴港,马上就要返回省城。 俞东那个大直男,不抓紧机会约会,竟然出去跑步? 看来他对这段感情的重视程度很一般…… 算了,无所谓了,自己又不是非他不可。 章宜凌转头就给秦婕打去电话:“小姨,听说明天您履新,我正好也在琴港,今晚出来聊聊呗?” 秦婕也是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说道:“宜凌,今晚不太方便,我在外面运动呢!” “等明天履新结束,我再找个时间跟你见一面吧。” 俞东在外面运动,小姨也在运动,他们该不会在一起吧? 再联想起秦婕目前也是离异单身状态,章宜凌彻底愣住。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也太离谱了! 章宜凌好奇心太重,忍不住试探追问:“小姨,我那个相亲对象俞东,您认识吗?” 因为打电话影响跑步,秦婕都要被俞东反超了。 但她又不能直接挂断,只能随口敷衍:“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他呢,只是听你妈说起过……” “哦,那没事了,您忙吧。” 章宜凌很识趣地挂断电话,心里已经基本确定,秦婕撒谎了。 她不仅认识俞东,甚至还跟俞东在一起做运动。 千算万算,没算到俞东竟然有曹贼之好,罢了罢了! 另一边。 趁着秦婕打电话的工夫,俞东一马当先冲到了终点,赢下了这一局。 “大姐,我赢了,你该兑现赌注了。” 一向要强的秦婕有些懊恼,但也要愿赌服输,冷声道:“说吧,你想提什么要求?” 俞东脱口而出:“每周都要抽出一天时间,陪我夜跑打球,为期一年,能做到吗?” 市委书记的工作有多忙,懂得都懂。 别说每周抽一天,就是每个月抽一天都得看天意。 秦婕面露难色,“你这个要求恐怕有点难,我工作时间不固定,跑步打球都是随机的,没那么稳定。” 俞东退而求次:“每个月两天,能抽出来不?” 秦婕点点头,“这倒是差不多,我答应你。” “OK,那咱加个好友,留个电话,有空就约……” 俞东主动亮出二维码。 秦婕断然拒绝,“对不起,我从来不对外公开联系方式,你给我留个电话吧,我有空会给你打电话的。” “也行,但你不准食言。” 俞东留下手机号,便跟秦婕分道扬镳。 今晚可谓收获巨大,成功跟市委书记建立了联系,这种关系可比纯工作关系强多了。 多少人绞尽脑汁挤破头,都挤不进去领导的私人生活圈子,但俞东轻而易举就成了球友。 距离专职秘书,就剩一步之遥。 五月四日青年节这一天,新市委书记正式履新。 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陶白的陪同下,秦婕乘坐专车抵达琴港市委大院。 除了姚远山缺席之外,以市长刘春和为首的市委常委领导班子,悉数到场迎接。 新书记上任,成了整个琴港官场最大的热点。 市委大院能看到主楼门口的窗户,全被看热闹的人围满。 大家都想一睹女书记的风采,顺便看看空降派和本土派会不会擦出火花。 然而,结局让所有人失望了。 姚远山这个本土派头子不在,秦婕的上任压力骤减。 几乎是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完成了欢迎仪式。 随后召开新领导班子第一次常委会。 别人都趴在窗口议论纷纷,唯独俞东坐在工位上默默工作,似乎对新书记上任漠不关心。 陈浩铭忍不住问道:“小俞,你不去看看新来的市委书记吗?” 俞东笑了笑,“没什么好看的,人家大领导跟我又没啥关系,不去凑那个热闹。” “你这就不对了。”陈浩铭又开始了说教,“你在大领导眼前多晃悠,万一留下印象,你就可能有出头的机会。” “比如我做了秦书记的秘书,干个几年就下放了,到时候书记认识你,觉得你不错,说不定就选你接我的班。” “但书记如果不认识你,不了解你,就算我极力推荐你也照样没戏。”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俞东果断点头,“您说的都对。” 只是,这秘书可轮不到你来当…… 第50章 审判结果 新官上任,第一次市委常委会圆满落幕。 汪忠一身正装,早早等在会议室门口。 秦婕一出来,他便主动迎上去汇报。 “秦书记,一号干部周转房还在打扫,大概两三天就能收拾利索。” “我已经安排人购置新的生活用品,这段时间,还得委屈您暂时住在西郊宾馆。” “另外,关于专职秘书和司机的人选,您这边有没有特殊要求?” 秦婕摇头,“没什么要求,司机先用小车班的人,谁有空谁过来替我开车。” “至于秘书,我刚来不太了解情况。” “你是市委办主任,对人员配备情况比较熟悉,有推荐的人选吗?” 周旋了一大圈,汪忠等的就是这句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秘书的话,我这边倒是有几个推荐人员,都是口碑和能力俱佳的年轻同志。” “回头我把他们的简历拿给您过目,再酌情安排面试,您看怎么样?” 秦婕点点头,“可以,而且要尽快,我这边需要马上开展工作,身边没有助手不行。”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汪忠出门就给陈浩铭打电话,嘱咐道:“明天我会把秘书候选人名单报上去,你做好准备,秦书记大概率第一个找你面试。” 陈浩铭拍着胸脯自信道:“主任您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李雯璐和杜文韬那边……” 汪忠出声打断:“那个不是你该考虑的事,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另一边。 经过上次俞东的拱火,杜文韬一直忙着收集陈浩铭和李雯璐的黑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两位外表光鲜的新秀,骨子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丑恶。 先说陈浩铭,他的海归硕士高学历,其实是掺了很大水分的。 当年因为成绩相对落后,论文一直不合格,迟迟无法毕业。 他便找到一名学霸同学当枪手,重金雇其为自己代写论文。 最后成功骗过了导师,蒙混过关。 回国后成了炽手可热的高材生,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水货。 再说李雯璐,外界都说她情商高,会来事,但鲜有人知,她其实是个绿茶婊。 大学时期就开始钓凯子,对外宣称单身,同时吊着七八条舔狗,为她的吃喝玩乐买单。 即便后来有了男朋友,她依旧不老实,迟迟不公开恋情,继续吊着舔狗们的胃口。 而那个男朋友最惨,为了娶她掏空了全家的钱包,又是买车又是买房,全都挂在她的名下。 然而大学毕业以后,她考上了公务员,直接悔婚提出分手。 男朋友接受不了沉痛的打击,跳河自尽了。 男方父母多次上访申冤,但都被李雯璐巧妙压了下去。 直到法院最终判决,男方属于自愿赠予,李雯璐不承担责任,也无需归还财物,这起事件才尘埃落定。 杜文韬把黑料拿给姚洁看,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一个水货,一个婊子,看来他们也不是那么强嘛……” 姚洁心不在焉,杜文韬又重复了一遍,她才缓缓回过神。 “你一定要当上秘书,彻底把俞东的晋升路堵死,不然我爸绝对不会同意咱俩在一起……” 杜文韬反问:“你就那么恨俞东?就因为他不肯捐肾救你弟弟?还是说,他把你甩了……” “闭嘴!”姚洁情绪激动大喊:“我恨他是多方面的原因!但他现在也是你的敌人,你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杜文韬笑了笑,“我当然不会,你放心好了。” “哦,对了,听说你弟弟今天宣判,什么结果知道了吗?” 一听这话,姚洁立刻把头歪过去,不想谈及这个话题。 看那样子就很不乐观,杜文韬识趣地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 俞东主动做东,邀请齐筱颜吃晚饭,作为她出院的接风宴。 当然,光吃饭还不够,也带有一些其他目的,比如打听姚俊的判决结果。 齐筱颜立马有些不悦,把筷子一摔,冷声道:“你满脑子就想着姚家,不能把眼光往前看吗?” “新书记已经到位,秘书尚未选定,这才是你该关心的!” 俞东讪笑:“往前看是肯定的,竞选秘书的事我也计划好了。” “但姚家还没倒,我睡不好觉啊!” “尤其是姚俊这混账东西,是咱俩共同的仇人,我能不关心他的下场吗?” 三言两语给齐筱颜哄好了,把判决结果和盘托出。 在路永平的严格督导下,公检法系统效率奇高,走流程的速度奇快。 姚俊因犯故意伤害罪、肇事逃逸罪、寻衅滋事罪、恐吓威胁罪、敲诈勒索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且不得减刑缓刑。 主犯吴良(炮子头)判了十八年,其他从犯判了三年到十五年不等。 一场烧烤店的暴力冲突,最终演变成政治博弈,这些人成了牺牲品。 本来没多大点事,放到普通人身上,可能也就判个三五年顶天了。 吴良打死也没想到,跟着姚俊这个拉仇恨的王者,所有负面BUFF拉满,竟然给他判了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啊!出来都成老头子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反观姚俊,判二十年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结果,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来看,撑死了活不过半年。 不过。 当听到被判二十年且不得减刑的时候,姚俊还是有些错愕,怀疑自己幻听了。 老爸再怎么说也是市委三把手,这些法官丝毫没有顾忌的吗? 上来就是顶格处理,完全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姚俊情绪崩溃,在法庭上大吵大闹,甚至指着法官破口大骂。 最后被法警一顿收拾,带离现场关进小黑屋面壁思过。 法官为此给姚俊增加了一条罪名——扰乱法庭秩序罪,刑期从二十年涨到了二十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 姚远山还在省委党校诫勉学习,无法出庭旁听,更无法运作关系庇佑,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重判。 这一局姚家输得一败涂地,姚远山对俞东和路永平的恨意到达顶峰。 得知俞东已经被召回原单位,姚远山打电话对着汪忠破口大骂。 “汪忠你个混账东西,谁允许你擅自把俞东调回去的?怎么不跟我及时汇报?你当我死了吗?” 汪忠头一回遇到姚远山如此秀下限,堂堂市委三把手骂得这么难听。 自己好歹也是市委办主任,正处级干部,只比姚远山矮一级,凭什么被他当成孙子来骂? “姚书记,俞东他们只是下放锻炼,又不是调离岗位,一个月时间差不多了,也不能总让人家在外面吧?” “你……你居然帮他说话?” 姚远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只是输了一局,就要面临众叛亲离? 汪忠叹了口气,“姚书记,为了配合您收拾俞东,我的小舅子冯彪成了通缉犯。” “我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您还要我怎样呢?” “够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姚远山话锋一转,“秦婕已经上任,你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第51章 竞选面试 第二天一早。 汪忠提交了秘书候选人名单,还是老生常谈的三位:陈浩铭,李雯璐,杜文韬。 秦婕依次看过三人的简历,挑不出什么毛病,各有千秋。 但她脑海里惦记的却是另一个名字——俞东。 她很想问问汪忠,难道整个市委办就这仨候选人,没有更多人才了吗? 话到嘴边,终归还是没问出口。 新官上任,尤其是她这种空降一把手,根基不稳,最需要的是打基础。 如果跟汪忠处不好关系,很多事情就要亲力亲为,非常麻烦。 所以姚远山可以不把汪忠当回事,但她秦婕不行。 “把他们三个叫过来吧,我见一见,聊一聊。” “好嘞,秦书记。” 汪忠屁颠屁颠退出办公室,吩咐科长马驰翔,把陈浩铭叫来面试。 马驰翔拍着陈浩铭的肩膀,故意抬高声音说道:“小陈,你代表咱们秘书科,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获得秦书记的认可,知道吗?” 陈浩铭重重点头,“放心吧科长,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马驰翔装模作样对众人说:“大家都要以陈浩铭为榜样,努力服务好领导,下次的机会说不定就落到你头上!” 别人对陈浩铭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唯有俞东面如古井,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把自己置身事外。 一个好事的许姓少妇,小声搭讪俞东:“小俞,你努努力干几年,说不定也能跟陈浩铭一样,被某个领导选中当秘书。” “以后前途跟坐火箭似的,噌噌往上升,我们都跟着你沾光……” 俞东谦逊道:“许姐,我哪有陈浩铭的本事啊?人家是海归留学生,国之栋梁。” 许少妇不以为然道:“小俞,不要妄自菲薄嘛!” “你虽然不是海归,但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还是省考状元,陈浩铭那么厉害不也没拿过状元吗?” “听说当时他省考还是擦着边被录取的,差一点没考上……” 听到这里,俞东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 或许陈浩铭的本质不像外表那么光鲜亮丽,很可能也是个水货,那跟他对线就没意思了。 说话间。 陈浩铭已经来到书记办公室,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敲响房门。 秦婕还在低头看简历,轻轻应了一声:“进来。” “秦书记您好,我是市委办秘书科陈浩铭……” 陈浩铭挺直身子站着,双手毕恭毕敬放到身前。 “哦,小陈你好,过来坐吧。” “谢谢秦书记。” 陈浩铭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秦婕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拿着他的简历,面带微笑。 “不必拘谨,我叫你过来是简单聊聊天,放松就好。” 陈浩铭赶忙应声:“嗯,明白,您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婕先问了问他自身的履历情况,接着又聊起一些施政思路。 陈浩铭对答如流,充分显示出伶牙俐齿的优势。 海归就是不一样,认知层次比普通人强很多,谈吐和表现基本无可挑剔。 如果没有其他候选人,秦婕甚至想直接定下来,就选陈浩铭了。 二十分钟后,陈浩铭出了办公室。 汪忠和马驰翔守在外面,急忙上前追问情况。 陈浩铭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主任,科长,我觉得秦书记对我的表现挺满意,成功率基本八九不离十吧。” “太好了!” 汪忠和马驰翔相视一笑,无比振奋。 只要陈浩铭能顺利当上秘书,汪忠就算在秦婕这里拿到了入场券。 即便姚远山卸磨杀驴,他也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恰在这时。 市委办第一副主任乔山,带着自己支持的选手李雯璐,迎面走来。 “哟,主任和马科长也在……” 乔山一直跟汪忠不太对付,巴不得汪忠赶紧下台,换自己上去。 这次书记秘书的角逐,也演变成两人的政治博弈。 汪忠皮笑肉不笑调侃:“乔主任亲自带着小李过来,看来对她寄予厚望啊!” “哪里哪里……”乔山瞥了一眼陈浩铭,“小陈进去面试,您亲自守在外面,论支持力度,还得是您啊!” 汪忠嘴角一抽,随即恢复了高傲,“乔主任哪里的话,我是为了秦书记选人而操心,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乔山并不接茬,让李雯璐赶紧进去。 李雯璐依次跟汪忠和马驰翔打了招呼,最后看了一眼陈浩铭,敲敲门走了进去。 她的履历和学历都不如陈浩铭,秦婕对她的水平有所质疑。 但同样的情景,同样的问题,李雯璐的表现却出乎意料地好。 尤其是坐下的细节,屁股三分之二坐在椅子上,留出三分之一悬空,随时准备起身。 看来这女孩的心思很细,连这种小细节都抓住了。 而陈浩铭就完全忽视了,只顾着跟秦婕眼神交流。 只是到了理论环节,李雯璐的短板就显现出来了。 对于施政问题吞吞吐吐,迟迟答不出所以然。 当然,一个合格的秘书,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能够服务好领导就行了。 只有顶尖的秘书,才需要在服务好领导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理解。 秦婕对这两人互有钟爱,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立刻通知下一位面试。 杜文韬的亲二叔是市委常委之一、常务副市长杜洪量,有这座靠山撑腰,没人敢对他轻视,更没人敢调侃。 不过。 为了避嫌,杜洪量不能亲自出面支持大侄子,而是委托市委办另一位副主任邱兆龙,带着杜文韬来见秦婕。 邱兆龙虽然在市委办领导层排第三,但他还兼着政研室主任(正科级单位),所以在权力方面并不输乔山,甚至媲美汪忠。 眼下姚远山失势,汪忠不想树敌过多,就不得不忌惮杜洪量一派,只能避其锋芒,赶紧闪人。 杜文韬自知资历能力不如前两位,在秦婕面前只能小心翼翼。 回答问题中规中矩,没有出彩亮点,也没有明显瑕疵。 看得出来,三人当中,秦婕对杜文韬最不满意。 如果没有其他后手,杜文韬被淘汰毫无悬念。 面试结束以后,杜文韬第一时间把掌握的黑料,通过各种方式散播出去,静候佳音。 汪忠同步敲响了秦婕的房门,期待她公布最后的结果。 但秦婕没有急于表态,而是不动声色追问:“汪主任,市委办人才济济,就只有这三位候选人吗?” 汪忠点头,“经过我们精挑细选,确实只有这三位最符合要求,其他人要么年龄超标,要么要么资历尚浅,要么能力有明显短板,都不太合适……” 秦婕又问:“我听说今年的省考状元分到了你们部门,他怎么样?” 第52章 初识庐山真面目 万万没想到,新书记竟然知道俞东的存在。 汪忠可不想让俞东坏了自己的好事。 但他也不敢睁眼说瞎话,只能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秦书记,是这样,省考状元俞东刚参加工作一个月,考虑到他资历尚浅,所以在选人的时候就没把他列进去。” “毕竟秘书这个岗位至关重要,必须要有一定经验阅历的同志,才有资格胜任……” 秦婕不以为然,当场打断:“之前你们报过来的三位年轻同志,不也没有秘书岗位的工作经验吗?” “单论这个岗位来说,他们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不存在有没有资格一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让李大刚过来,也能听出领导的弦外之音——摆明了就是要给俞东一次面试机会。 汪忠没办法了,只能顺着秦婕的意思说:“秦书记,是我们思维局限了,那我马上叫他过来,您亲自把把关?” 秦婕看了一眼时间,每轮面试基本都在半小时左右,一上午已经连轴转了接近两小时,略微有些疲倦。 但她还是抑制不住想要见俞东的心情,果断点头,“我需要先休息一下,十五分钟后,让他过来见我。” 汪忠看着墙上的挂钟,对了一下手表的时间,立刻答应着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 秘书科里炸开了锅。 陈浩铭像打胜仗的将军一样凯旋归来,接受着众人的追捧和询问。 不管是嫉妒还是羡慕,大家都有一个共同心理——一定要跟未来的书记秘书处好关系。 这可能他们是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未来大领导的机会了。 日后陈浩铭飞黄腾达,下放成为某区域的主管领导,怎么不得拉扯老同事一把? 骄兵必败的道理,陈浩铭不是不懂,但就是抑制不住骄傲自大的心情。 好不容易享受一次众星捧月的感觉,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但他也发现了,所有人都在捧臭脚,唯独俞东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异类,独自坐在工位上忙活着。 谁拍了马屁他记不住,但是谁没凑近乎,他记忆犹新。 俞东的无视,让陈浩铭非常恼火,走过去拍拍桌子,居高临下质问:“小俞,忙什么呢,这么专注?” 俞东关上电脑桌面,不紧不慢回答:“不是你让我整理三产统计数据吗,我正在加班加点呢!” 陈浩铭呵斥道:“我说了不急于一时,一周内完成即可。” “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秦书记的事,你也过来参与一下,不要脱离集体,否则容易被孤立。” 俞东“哦”了一声,“听说陈哥刚参加完秘书选拔面试,感觉怎么样啊?有把握没?新书记凶不凶?”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陈浩铭就像提前准备了腹稿,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核心主旨就是十拿九稳,剩下那两位对手不值一提。 正在这时。 马驰翔心急火燎跑进来通知:“俞东,你赶紧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到秦书记的办公室见她。”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目光齐齐聚焦俞东。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新书记怎么会点名叫俞东参加面试?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陈浩铭,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了。 “小俞,秦书记怎么会认识你?” 俞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陈浩铭愤怒追问:“不可能,不认识你,干嘛叫你过去面试?你根本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 马驰翔解释说:“都别瞎猜了,秦书记是听说省考状元分到了咱们部门,才破例要求见一下。” “俞东,你给我好好表现,别搞砸了,但也要注意收敛,不要抢了陈浩铭的风头。” “这次汪主任明确要求,必须让陈浩铭被秦书记选中。” 一听这话,俞东差点笑出来。 什么叫注意收敛,不要抢了陈浩铭的风头? 竞选还要故意放水,让对手赢? 那不如直接弃权算了,还上去玩个屁啊! 但俞东懒得跟马驰翔掰扯,默默点头应承着。 陈浩铭反倒觉得有点侮辱自己,故意高声道:“没事,俞东你尽管发挥,不管咱俩谁被选中,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么说,别人会称赞他胸怀大度吗? 不,别人只会认为他在装逼。 到了时间,俞东大大方方来到书记办公室门外,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请进……” 那个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 俞东推门而入,与秦婕打了个照面,自然流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 “姐……哦不……秦书记,怎么是您啊?” 纵然俞东演技精湛,奈何秦婕也是千年的狐狸,玩聊斋同样有一手,一眼就看穿了俞东的伪装。 但她没有戳破,继续陪着演戏:“是天意,也是缘分,坐吧……” 俞东大步向前,轻轻拉开椅子,缓缓坐下,腰板挺直,与座椅呈九十度直角。 但只有三分之一的屁股坐在椅子上,剩下三分之二都是悬空状态。 这个姿势虽然累,但在需要起立的时候,却是反应最快的。 双方级别地位差距越大,屁股与座椅沾边的面积越小,这是一个成反比的关系。 在这方面,陈浩铭是零分,李雯璐和杜文韬并列50分。 只有俞东及格了,而且还是90分往上。 秦婕对此很满意,自然地流露出笑容,“俞东,你平时有哪些爱好?” 俞东脱口而出:“近些年坚持下来的爱好不多,跑步算一个,打球算一个,再就是品茗,尤其是养生茶这块。” 秦婕喜欢跑步和打球,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早就知道。 俞东喜欢这两样,可能是故意投其所好。 但养生茶这一块,她可从来没对外界说起过,俞东不可能提前知道。 连兴趣爱好都能完全撞衫,难道真是缘分? 秦婕有些愕然,但表面依旧波澜不惊,“你都喜欢什么养生茶,说来听听。” 俞东一本正经介绍:“玫瑰花茶——理气解郁,活血散瘀,缓解情绪焦虑。” “菊花茶——清热明目,平肝解毒,改善上火症状。” “枸杞红枣茶——补气血,养肝肾,改善面部萎黄。” “绿茶——茶多酚抗氧化,缓解皮肤老化。” “薏仁茶——利水消肿,健脾祛湿,改善浮肿。” “柠檬蜂蜜茶——补充维C,促进新陈代谢。” “洛神花茶——花青素抗氧化,促进食欲。” “白茶——温和抗氧化,缓解敏感肌。” “时间关系,我暂且先介绍这几个,如果您感兴趣,等我们私下运动的时候再详聊,别忘了我们还有约定呢!” 俞东的落落大方,让秦婕都显得拘谨了。 同时也证明,他不是临时抱佛脚,是真对品茶有研究。 秦婕再度露出微笑,“微观情况我基本了解了,现在我想跟你谈谈宏大叙事。” “有专家说,只有大力鼓励买房、刺激消费,才能振兴经济,防止年轻人躺平,对此你怎么看?” 第53章 高下立判 “您问我的看法,我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一派胡言。” 其他人都是滔滔不绝,长篇大论一番,但都如同隔靴搔痒,基本答不到点子上。 而俞东一开口,竟是如此简单直白的答案,完全出乎秦婕的意料。 “你不认同,那你的理由呢?”秦婕追问。 俞东有理有据说道:“现在的矛盾点在于,供需错位和分配不均。” “想买房的人手里没有钱,有钱的人不需要买,家里房子多的是。” “目前市场资金的存量是够的,但是流动不起来,经济发展就会迟滞。” “通俗点说,就是抬轿子的人少了,坐轿子的人急了,大声呼吁大家都来抬,防止轿子落地,但他自己却不肯下来。” 听到这里,秦婕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若有所思,点头示意俞东继续说下去。 “目前楼市还在强劲发展,房价还有上涨空间,但已是强弩之末,因为老百姓的钱袋子,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因此我推测,顶多还有五六年的时间,楼市就会由盛转衰,房价将会迎来全面下跌,部分中小城市甚至会暴跌。” 俞东的观点,在目前看来很激进。 毕竟2015年还处在经济上升期,各地楼市节节攀升,炒房团赚得盘满钵满,无数人趋之若鹜。 没有人会唱衰房地产,更不会认为房价短时间内会跌。 但俞东是重生者,知道近未来的发展趋势走向,必须提前预警。 如果秦婕能听进去,提前做好布局,等五年之后,琴港或许会成为全国唯一的改革先驱示范基地。 到时候,秦婕的仕途不可估量,而俞东自己也会跟着受益。 秦婕确实觉得俞东太极端,但她没有急于反驳,而是不动声色刨根问底。 “你觉得房价还有五六年上升空间,这个结论的依据是什么?为什么不是十年八年,甚至二十年?” 俞东当然拿不出任何依据。 如果有,国家的智囊团早就参考了,还用等他开口吗? 总不能说,因为他是重生者,知道十年后的现状吧? “秦书记,五六年这个结论,是我根据身边人的财力得出来的,具有一定代表性,但不代表全部。” “您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当个乐子听,理性思考。” 秦婕笑了笑,“假设你说的是对的,那么你有应对之策吗?” 俞东早有腹稿,脱口而出。 “要防止楼市泡沫破裂,把经济支柱从房地产向新兴产业转移,扭转过度依赖土地财政的问题。” “首要的就是让普通人的钱袋子鼓起来,不能再让资金集中攥在极少数富豪手里。” “老百姓手里有了钱,自然会拿出来消费,大盘资金流动起来,便能盘活经济。” “现在老百姓一没有钱,二缺乏保障,上有老下有小,后顾之忧尚存,自然不敢痛快消费。” “当经济放缓以后,消费水平会大大降级,甚至不少人因此返贫。” “而真正有消费能力的那些富人,数量又太少。” “哪怕他们一天吃八顿饭,十栋别墅轮流住,车库停五十辆车,天天换新衣服,对宏观经济的推动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我的建议是,大力发展民营经济、地摊经济,支持老百姓自主创业,鼓励金融信贷向中小微企业倾斜。” “因为大部分人的就业是在民营企业,还是中小微的企业。” “民营企业贡献了50%的税收,60%的GDP,70%的技术创新,80%的就业,扶持民营企业才是民生之道。” “除此之外,还要打出一套组合拳,比如严格控制物价上涨,放开基础教育与房产捆绑政策,推出本地化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障体系等等……” “改革初期,财政资金会面临较大压力,但从长远来看,这一步棋是我们琴港走在全省乃至全国前列的关键!” 听到这里,秦婕被深深震撼到了,甚至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感觉俞东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而是一个阅历深厚的老牌经济顾问。 此前或许她还认为俞东言论激进,是年轻气盛的结果。 但现在来看,好像不是那样的,俞东肚子里真有点东西。 同样还是这个问题,秦婕之前问过那三位正统候选人,结果让她大失所望。 陈浩铭的观点与俞东接近,但说得很笼统,也没有相应对策,基本就是纸上谈兵。 李雯璐对宏观经济一窍不通,这个问题直接给她难住了,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最后还是秦婕主动转移了话题。 而杜文韬则是顾左右而言他,根本回答不到点子上,同样被秦婕换了话题,再继续下去就是对牛弹琴。 反观俞东,有理有据,出口成章,论点专业,高下立判。 秦婕对俞东产生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俞东脱口而出:“水产养殖。” “什么?”秦婕不由一愣。 俞东笑着摇头,“我家是养鱼专业户,我爸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养鱼大王。” “当初他们想让我子承父业,所以就报了这个专业,还读了研究生……” “那你从哪学的经济知识?”秦婕追问。 俞东给出四个字:“自学成材。” 秦婕再一次被震撼,不禁感叹:“那你自学能力还挺强,水产养殖专业能拿到省考状元,不简单!” “秦书记谬赞……”俞东谦逊笑笑。 此时此刻,秦婕是真动了录用俞东做秘书的心思。 有这样一位理论人才,遇到问题还能给出真知灼见,才是真正的得力助手。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出的题是公开的秘密,或许俞东提前知晓,并做好了充分准备。 接下来要出一道从未考过的题目,试试他的水平到底是真是假。 “俞东,你的理论模板不错,可以套用在全国大部分城市身上,但不一定完全适合琴港。” “对症下药的方案,你有考虑过吗?” 俞东思考几秒,重重点头。 “这两天我恰好在整理琴港的三产统计数据,对咱们本地有一点深入了解。” “琴港依港而建,港口货运和对外贸易是支柱产业,但提供的就业岗位有限,带动的相关产业也不多。” “工业基础薄弱,服务业相对滞后,农业占比大,且附加值极低。” “说人话就是,低收入农业人口多,技术工和中产数量少,高端人才稀缺,新兴产业一片空白,招商引资毫无吸引力。” “接下来的改革压力会很大,您心里要有个数。” 秦婕不依不饶追问:“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第54章 花落谁家 说实话,俞东不是神仙,也不是高层智囊团出身,不可能不经过研究论证,上来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 就算他知道正确答案,秦婕有没有能力团结班子、把政策强有力施行下去,还要打一个问号。 所以这道题,显然是个送命题。 信口开河就会把之前建立的好印象全部清零。 沉默片刻,俞东缓缓开口。 “第一,我成不了您。” “第二,即便我坐到您的位置,暂时也没有万全之策。” “还是要摸着石头过河,不断研究论证修正,直到摸索出最接近正确答案的方案。” 听到这里,秦婕稍稍有些失落。 感觉俞东的保守答案,距离她的预期落差挺大。 下一秒。 俞东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成熟的浅见……” “既然琴港农业人口依旧占比很大,不如发挥这部分人的优势。” “在农闲时节外出打工,逢年过节返乡消费,把大钱留在本地。” “简单来讲,就是外地挣钱本地花。” 秦婕反问:“理想很丰满,现实却不一定。” “你怎么保证人家返乡能消费?万一挣了钱,携家带口去了工作地呢?” “那样一来,我们不仅损失了劳动力,连本地的财富都留不住了。” 俞东微微一笑,“这不难办,出台补贴政策刺激消费呀!” “前两年汽车下乡、家电下乡,不都搞得风生水起嘛!” “现在全国都在推广移动支付,咱们可以推出电子消费券,用二维码的形式核销,购买汽车、家电、3C数码、商超购物都可以补贴。” “老百姓在外面打工赚了钱,恰好有补贴,给家里添置一些大件合情合理,谁不心动呢?” 秦婕眼前一亮,但很快又发现了问题,遂问道:“这种促消费形式是比较新颖,但你能确保每个老百姓都有机会参与吗?” “别搞到最后又成了少数人的狂欢,或者商家趁机涨价套补贴,老百姓一分钱没省下来,还弄一肚子气。” “最后政府既花了冤枉钱,还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俞东暗暗赞叹,秦婕是有水平的,看问题一针见血。 这正是多年以后国补政策的诟病。 “不打紧。”俞东自信摇头,“如果是全国范围的补贴活动,肯定会出现这种资源分配不均的状况。” “但咱们是小范围试点,仅限琴港本地商家消费才能使用补贴券,外地的投机客进不来,肉不多也不会被盯上。” “公安、工商、税务等执法部门联动起来,严查商家哄抬价格、投机客骗补贴行为。” “一经查处永久取消补贴资格,罚到破产,该抓进去蹲号子的绝不手软。” 此时此刻,秦婕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如果俞东再年长几岁,真的坐上市长或者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该有多么大的作为啊! “话说回来,光促进外出务工人员返乡消费,也是治标不治本,本地经济依旧盘活不起来……” 不等秦婕说完,俞东立刻补充一句:“秦书记,我们是外贸和货运大市,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啊!” “现在电商这么火,短视频直播带货领域也是一片蓝海。” “我们完全可以打造全省乃至全国的物流集散中心、跨境电商贸易中心、直播电商创业基地。” “据我所知,一线大城市已经开始搞了,但咱们海岳省在这方面还处于空窗期,连省城都没研究明白,这正是琴港的绝佳机会。” “兵贵神速,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赚得盆满钵满,后来者连汤都喝不上……” 俞东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能让人一秒上头。 秦婕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拍板上马项目。 但还是多年官场的沉稳,让她很快恢复了理智。 抬头一看挂钟,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四十分钟。 超时了接近三分之一,却完全没有枯燥乏味的感觉,反而有点意犹未尽! 秦婕抿了一口茶水,郑重其事说道:“俞东,你有没有兴趣来我手下做事?” 俞东心里一动,没想到秦婕这么迫不及待,居然当场公布了结果。 但他表面依旧波澜不惊,直接起身立正站好,微微颔首。 “多谢秦书记抬爱,我一定竭尽全力做好您的左膀右臂。” “好!”秦婕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先回去准备着吧,等人事部门的任命通知。” “行,感谢秦书记,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俞东刚要离开,秦婕突然叫住了他。 “这个周末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有空跑步打球,到时候老地方不见不散,顺便聊聊电商产业这个事。” “好的,秦书记,我随时恭候。” 俞东回到秘书科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马驰翔急忙迎上来追问:“小俞,秦书记都跟你聊了些什么?怎么用时这么久?” 俞东笑了笑:“可能跟之前的问题一样,只是我长篇大论了一会,耽误了一些时间。” “没了?”马驰翔追问。 俞东点点头,“没了。” 马驰翔继续追问:“不是,秦书记对你什么态度?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俞东笑了,“人家那么大个领导,怎么可能喜怒形于色,没有任何表态。” 听到这里,马驰翔没再多说什么,但陈浩铭倒是长舒一口气。 秦书记可以不选他陈浩铭,甚至可以选李雯璐或者杜文韬,但唯独不能选俞东。 在众人面前嘚瑟了大半天,最后领导选了一个新兵蛋子,那他陈浩铭成什么了,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话? 另一边。 汪忠来到秦婕的办公室,毕恭毕敬问道:“秦书记,所有面试都结束了,关于秘书人选,您有中意的吗?” 秦婕没有急于表态,而是不动声色反问:“四个年轻同志都不错,真让人难以抉择,如果让你来选,你更推荐哪个?” 汪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认为陈浩铭的综合实力最强,且没有明显短板,是最适合的秘书人选。” “他当真没有短板吗?”秦婕冷冷一笑,“可我怎么听说,他的海外留学毕业论文涉嫌造假呢?” 第55章 掀桌子 杜文韬暗中爆料的丑闻,已经在市委办内部传开。 汪忠有所耳闻,但还没来得及找陈浩铭核实。 万万没想到,新书记刚上任第二天,就能精准获知下面的风吹草动,情报能力可见一斑! 也就是说,秦婕在没有秘书和司机的情况下,依然在下面安插了耳目。 想到这里,汪忠不由感到浑身颤栗。 眼看汪忠迟迟未表态,秦婕咄咄逼人追问:“汪主任,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呃……”汪忠装糊涂说道:“关于这些风言风语,我有所耳闻,但还没有核实。” “不过,陈浩铭这个小同志我是了解的,真实水平非常到位,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感觉更像是有人故意泼脏水……” 秦婕冷哼一声,“究竟是不是空穴来风,一查便知,这件事交给你了,我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好的,秦书记。”汪忠一头冷汗。 或许这是秦婕对他的一次考验,看看他究竟是不是跟领导齐心,还是有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核实情况为真,陈浩铭是肯定保不住的。 汪忠必然要弃车保帅,另做打算。 “哦,对了,顺便也对乔副主任推荐的李雯璐做一次背景调查,她好像也不是很干净。” 秦婕这番话,第三次让汪忠震惊。 李雯璐的传闻,连他这个主任都不知道,秦婕已经先一步知道了? 太可怕了!伴君如伴虎啊! 出门以后,汪忠不敢耽搁,立即把陈浩铭叫到自己办公室。 “主任,您叫我……” 不等陈浩铭打招呼,汪忠把他的简历往桌上一摔,冷着脸质问:“你的海外学历是不是有问题?” 陈浩铭一怔,慌忙否认:“绝对没有,这都是正规常青藤大学的毕业证书,官网可查!” 汪忠冷冷一笑,“那我怎么听说,你的毕业论文是找人代写的呢?有这回事吗?” 一听这话,陈浩铭如遭雷击。 多少年前的脏事,怎么会被人扒出来,还传到了领导耳朵里? 到底是谁!谁要害我! “说啊!怎么不说话了?”汪忠咄咄逼人追问。 “主任,我……” 陈浩铭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看来不是空穴来风,你是真有问题!” 汪忠猛然起身,指着陈浩铭的鼻子怒斥:“陈浩铭啊陈浩铭,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能力一点问题没有,完全能胜任秘书岗位,这一点连秦书记都是认可的,为什么偏偏后院起火呢!” “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知道你履历造假的事了,甚至连秦书记也听说了。” “你的秘书梦黄了,彻底没戏了,懂吗?” 话音落下,陈浩铭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主任,我错了,您能不能替我说说情,让秦书记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个办公室主任,去跟一把手谈条件?你当我是什么?你想连累我?” 汪忠摆摆手,“你不用说了,关于秘书竞聘的事,你被淘汰出局了,回去夹起尾巴做人,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如果上面追究起来,你连公务员的身份都保不住,政审结果可能要被驳回!” 陈浩铭吓得浑身打哆嗦,狼狈退出办公室。 前脚刚走,乔山后脚就敲门走进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主任,小陈这是怎么了,垂头丧气的,秦书记没看中他?” 乔山揣着明白装糊涂,让汪忠气不打一处来。 “老乔,你就别说风凉话了,现在秦书记要求对所有候选人进行背景调查。” “陈浩铭有点问题被pass了,下一个就轮到李雯璐。” “我听说她个人品德有点问题,在大学里玩得挺花,婚恋问题甚至都闹到法庭上了。” “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乔山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主任,我来找你正是为了这件事。” “李雯璐毕竟年轻,那时候小两口闹点别扭再正常不过,把这个上升到品德问题就过分了。” “而且法院都判了,她没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既然自己人没能上位,汪忠自然也不能让对手的人上位,掀桌子是唯一的选择。 他冷冷一笑,“老乔,你知道纪委办案和公检法办案有什么区别吗?” 乔山皱着眉头,没有开口。 汪忠继续说道:“公检法办案讲究证据链闭环,但凡有任何疑点,就不能定罪,也就是疑罪从无。” “但纪委不一样,他们用的是倒推法,也可以叫做排除法。” “只要怀疑你有问题,可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展开调查,直到取得证据证明你有罪,或者证明你的清白。” 乔山反问:“主任,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些跟李雯璐的事有什么关系?” 汪忠冷声道:“同样的道理,秦书记听到风言风语,不需要完全确定李雯璐有问题,只要有任何负面苗头,她就不会再用了。” “组织部门考察任免干部,不也是尽量避免带病提拔吗?” 乔山总算听明白了,汪忠这是打算同归于尽。 陈浩铭上不了位,李雯璐也别想上,要pass一起pass。 乔山冷哼一声:“那怎么着,您的意思是把小陈和小李都淘汰掉,让杜文韬上去?” 汪忠反问:“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既然抱不上秦婕的大腿,那就送杜文韬上去,卖杜洪量一个人情,也算退而求次的方案。 姚远山就快回来了,清算马上到来,汪忠已经没时间找其他靠山了。 陈浩铭和李雯璐同时被pass的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整个市委办。 这可乐坏了杜文韬。 说明他的爆料起效果了,而且杀伤力相当大。 中午食堂打饭。 陈浩铭从昂首挺胸变成了垂头丧气,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干翻,味同嚼蜡。 李雯璐更是没脸见人,饭都不吃了,直接窝在办公室偷偷抹泪。 反观杜文韬,故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食堂里晃来晃去,吸引众人的眼球。 毕竟前两位选手都被淘汰了,那么秘书花落谁家,还不是明摆着吗? 好多会来事的人,已经开始恭维杜文韬了,一口一个恭喜杜秘书。 杜文韬相当受用,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人群中,他发现了一个人默默干饭的俞东,便径直走了过去。 第56章 以讹传讹 “喂,俞东,你听说了没,陈浩铭和李雯璐都被淘汰了。” 杜文韬一屁股坐到对面,脸上挂着小人得志般的笑容。 俞东一边吃饭一边应声:“有所耳闻。” 杜文韬又问:“猜猜是谁的杰作?” 俞东冷声道:“这还用猜吗?明知故问!” 杜文韬嘿嘿一笑,“这还要多亏了你啊!” “你不提醒我,我还不知道那两人那么狂,差点让他们钻了空子。” “现在秘书候选人就剩我自己了,应该这两天就会下通知。” 俞东瞥了他一眼,“哦,那恭喜你了。” 这蠢货还在做春秋大梦呢! 杜文韬敲了敲桌面,“俞东,你把姚家整得这么惨,想过后果吗?” 俞东冷笑反问:“怎么,替你女朋友心疼了?” “此言差矣!”杜文韬摇摇头,“按理说,咱俩无冤无仇,我没必要针对你,甚至我还应该同情你。” “毕竟咱俩都在同一个地方战斗过,也算战友了。”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二叔跟姚远山结盟,我也成了政治联姻的筹码,要跟一个二手货谈婚论嫁,实在是不甘心呐!” 俞东笑了,“你这么说,不怕被姚洁听见?她会抓狂的……” “听见就听见呗,她能怎样?”杜文韬满脸不屑,“姚远山已经是强弩之末,秦书记一来,估计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我二叔大概率会跟他做切割,那么我就没必要再跟姚洁磨叽了。” “你想报复她的话,我甚至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但前提是,以后你得认我做大哥。” 俞东一听,不免有些意外。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啥? 竟然打算招兵买马,建立自己的小团体! “你为什么看中我?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非也非也!” 杜文韬一本正经道:“你的个人能力,我是完全认可的,很少有你这么优秀的人了,敢四两拨千斤,关键还能打赢。” “而且你跟路书记的关系也不错,未来我二叔跟路书记联合也不是不可能,那样咱俩就是盟友了。” 俞东转念一想,这个蠢货倒是挺有战略眼光,留着说不定真有点用。 只不过,秘书的岗位他是别想了。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独来独往,孑然一身,从来不认什么大哥小弟。” 俞东不卑不亢说道:“你要交朋友我欢迎,收马仔的话,还是另请高明吧。” 杜文韬咧嘴一笑,“你这个倔强的性格我喜欢,有个性!怪不得能受到路书记赏识。” “只要你好好表现,不再与我们为敌,等我做了秘书会关照你的。” 俞东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一声不吭,端起餐盘离开了食堂。 杜文韬并没有生气,反倒认为是俞东嫉妒自己,拿起手机给姚洁发了条语音。 “亲爱的,陈浩铭和李雯璐被淘汰了,猜猜谁会成为新书记秘书?” 姚洁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电话直接打了进来,“文韬,你被选中啦?” 杜文韬得意洋洋说道:“那还用问吗,除了我,秦书记哪还有第二个选择?” 姚洁夸赞道:“太好了!我没看错人,你就是个潜力股!” 杜文韬越发骄傲,“那必须的,这次竞选我没靠任何人,包括我二叔,全是凭本事挣的。” “文韬,今晚下班你看着安排,我要好好奖励你一下。” 其实姚洁除了俞东,还没被第二个男人碰过。 杜文韬至今只牵过手,连嘴都没亲上,能不眼馋吗? 一听这话,杜文韬当场来了兴致,“亲爱的,那今晚咱俩就别回去了,吃完饭再看个电影,在外面住酒店吧……” 姚洁也不是黄花大闺女,自然懂杜文韬的意思。 “行,今晚都听你的,电影的话,我要看那个《夏洛特烦恼》,听说口碑不错,挺搞笑的……” 就在杜文韬疯狂庆祝的同时,俞东下班途中偶遇齐筱颜。 齐筱颜开门见山,“听说秦书记要选杜文韬做秘书,你下一步该怎么办?” 俞东笑了笑,“这事都传到你们纪委啦?” 齐筱颜点头,“秦书记空降是头等大事,几乎整个琴港官场都在观望,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光速传播,这不是什么秘密。” “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俞东在她耳边小声道:“其实秦书记选定的秘书是我,而不是杜文韬。” “你?”齐筱颜面露惊愕,“那为什么外界盛传是杜文韬?” 俞东笑了笑,“秦书记欲盖弥彰,故意放了一个烟幕弹。” “再加上杜文韬素来自大,喜欢给自己加戏,被别人脑补之后,逐渐演变成了以讹传讹。” 齐筱颜若有所思点头,“那恭喜你了,终于不用再怕姚远山……” 恭喜是发自肺腑的,但她不知什么原因,莫名有些小失落。 也许是因为俞东抱上了新大腿,不再那么需要齐家的庇佑。 俞东自然看出了齐筱颜的小心思,很识趣地转移话题。 “齐老最近身体怎么样?离开干休所这些天,我也没顾上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他挺好的,就是心情不太美丽,天天嘟囔你。” “嘟囔我什么?” “说你没良心,也不回来陪他钓鱼,抽烟肯定是别想了,已经被我严厉制止。” 俞东笑了笑,“我这个周末应该没空,下周看看找个时间,回去陪陪老爷子。” 齐筱颜摇头,“他也就嘴上发发牢骚,其实理解你工作忙,不可能跟他一样天天闲着没事钓鱼。” “你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吧,先顾好秦书记这头,我爷爷有我照顾。” “另外,姚远山下周一就回来了,你注意点。” 姚远山即将回归,俞东下意识感觉压力倍增。 不知道他这头坐地虎,跟秦婕那条过江龙,又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第二天。 汪忠把调查报告递到了秦婕面前。 “秦书记,经过我的调查核实,陈浩铭找枪手代写毕业论文确有其事,我已经严厉批评了他,并取消了他的竞聘秘书资格。” “另外,李雯璐的品德调查也有了结果,这个人在感情方面有些问题,可能过于自私功利,也不太适合做您的秘书。” “目前就剩一个杜文韬,他没什么丑闻,履历比较干净。” 秦婕不动声色反问:“不是还有俞东吗?你觉得他和杜文韬相比,哪个更合适?” 第57章 尘埃落定 汪忠死活想不通,秦婕为什么会中意俞东。 俞东只不过是一个省考状元,成绩好又能代表什么呢? 历来的领导秘书,没有成绩特别拔尖的,基本都是中等偏上。 关键在于悟性够高,会来事,能把领导伺候妥当就够了。 杜文韬再平庸,背后也是站着常务副市长杜洪量。 而俞东跟路永平的关系,远远比不上杜文韬与杜洪量的叔侄关系。 秦婕初来乍到,最需要的不就是班子成员的支持吗? 白赚一张常委的投票,不香吗? 更重要的是,俞东是姚远山的眼中钉、肉中刺。 秦婕重用俞东,就是摆明了跟姚远山过不去,未来开展工作一定阻力重重。 “秦书记,我建议您还是重点考虑一下杜文韬,他的成绩可能不如俞东,但能力绝对不遑多让。” “而且杜文韬是有背景的,您应该清楚,用他做秘书,办点事也方便,比俞东强多了。” 汪忠极力劝阻,不想让俞东上位。 道理很简单,让杜文韬上位,可能对他没多大好处。 但俞东上位,对他来说是百害无一利。 秦婕心里跟明镜似的,对这些恩怨情仇一清二楚。 用杜文韬肯定前期顺利,还能得到杜洪量的支持,团结整个班子。 但到了中后期,这种草包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很多时候不仅起不到辅助作用,还会拖后腿。 以杜文韬和杜洪量是亲戚关系,保不齐会泄密,秦婕信不过他。 相较之下,俞东是更好的选择,苦尽甘来嘛! 而且前期也不一定会苦…… “汪主任,这两个人面对我同样的问题,表现可谓天差地别。” “我的评价是,杜文韬的专业水平有待提高,俞东的理论功底和他的状元身份匹配,实至名归。” 眼看秦婕态度坚决,汪忠还不死心,继续劝阻。 “可是俞东毕竟才刚刚参加工作,从录取至今未满两个月,连青年干部培训班都没参加过。” “历任领导秘书都没有从纯新手里挑的,俞东恐怕很难服众。” 听到这里,秦婕总算确定,汪忠对俞东不仅有偏见,甚至还有个人恩怨在里面。 不然堂堂市委办主任,总难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干什么? “汪主任,年龄和资历从来不是判断干部能力的唯一标准。” “举贤都可以不避亲,挑秘书选个新人怎么了?” “就算他是一张白纸,却也代表着可塑性强,组织可以慢慢培养嘛!” 秦婕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汪忠再唱反调就是不识相了。 “好吧,我尊重您的选择,回头安排人事部门给俞东调岗……”汪忠话锋一转,“关于司机的人选,要不我再帮您物色几个?” 秘书安插不了自己人,司机照样也可以啊! 这是领导的左膀右臂,哪个都是重量级选手。 别看司机只是工勤编,连公务员都算不上,但哪个干部敢轻视? 谁见了司机不得赔个笑脸,甚至主动招呼一声师傅。 不过。 既然司机是心腹,必须选择知根知底的,秦婕又怎敢让别人物色? “汪主任,司机就不需要你费心了,回头我会安排秘书物色。” 汪忠嘴角一抽,赶忙点头应声,“那好,秦书记您看着安排,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秦婕轻声道:“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出门以后,汪忠越想越憋屈。 自打跟俞东对上线以后,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一个无名小卒,怎么能把琴港官场搅得天翻地覆?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把马驰翔叫来,传达了秦婕的指示。 “什么!让俞东当秘书?秦书记到底咋想的?” 马驰翔瞠目结舌,差点惊掉下巴。 汪忠烦躁地摆摆手,“领导怎么想的能让你知道吗?人家做什么决定需要跟你解释吗?” “不……不需要……”马驰翔赶忙摇头。 “那不就得了,你还在那发什么牢骚!”汪忠话锋一转,“你把俞东叫来,我跟他单独聊聊。” “注意态度好点,人家现在是秦书记眼里的红人,今非昔比了。” “明白!” 马驰翔刚走出去两步,又退了回来。 “对了主任,我们秘书科除了郭聪以外,还缺一个副科长。” “原本打算让陈浩铭当秘书的时候兼任,但没想到他没选上,那这第二副科长的人选……” 汪忠想了想说道:“先不急,再观望观望,如果俞东表现好,让他上去也未尝不可……” “啊?”马驰翔万分不解。 谁都知道俞东得罪了姚远山,而汪忠又是姚远山一派的人,提拔俞东岂不是资敌行为? 殊不知,汪忠有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趁机借花献佛,弥补与俞东的关系,未来万一姚远山垮台,汪忠不至于跟着陪葬。 此举其实是给自己留后路。 马驰翔不理解归不理解,也不敢多嘴过问。 他这个级别的马仔,只需要认真贯彻执行就可以了。 此时的秘书科,气氛诡异。 自从得知陈浩铭落选以来,之前追捧他的那些同事纷纷疏远,唯恐避之不及。 这也让陈浩铭切实感到人走茶凉的悲哀,一个人坐在工位上郁郁寡欢。 这一切早在俞东的预料之内,故意装糊涂安慰。 “陈哥,胜败乃兵家常事,能被选上做领导秘书,除了个人能力之外,还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小俞,谢谢你。” 别人都落井下石,唯有俞东还保持着尊重,一口一个陈哥叫着。 陈浩铭深受感动,更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感到羞愧。 之前还故意拿完不成的工作量,给俞东下马威。 现在想想,自己真他妈不是东西,活该被淘汰! 如果俞东能当选,陈浩铭不仅不会嫉妒,反而举双手赞成! 而这也正是俞东想要的。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即便做不成朋友,也不要背后捅刀子。 正在这时。 马驰翔面带微笑走过来,态度出奇地好。 “俞东,汪主任请你过去一趟。” “哦,好的。” 俞东已经猜到了大概,默默起身。 马驰翔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放轻松点,是好事,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陈浩铭一听,顿时目瞪口呆。 “小俞,你该不会真选上了吧?” 第58章 二号首长 俞东笑而不语,只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默默离开。 马驰翔刚要出门,陈浩铭赶紧追上去,“科长,小俞是不是被秦书记看中了?” 不管俞东还是陈浩铭,只要是秘书科的人,马驰翔作为科长就跟着沾光。 以前陈浩铭是红人,现在改成了俞东。 马驰翔反而对陈浩铭此前的高调自负感到厌恶,倒背着手冷声道:“小陈,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呃……我……”陈浩铭看出了对方态度不对,一时语塞。 马驰翔没好气地说:“好好反思一下自身,为什么大家都很看好你,反倒你被秦书记淘汰了?” “瞧瞧人家俞东,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而你恰恰搞反了!” 陈浩铭被臊得面红耳赤。 马驰翔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另一边。 主任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汪忠一改往日的倨傲,主动给俞东沏了杯上好的龙井,推到他面前。 “小俞啊,首先要恭喜你,成功被秦书记看中,正式担任她的专职秘书。” “回头你搬到书记办公区,尽快熟悉工作,迎接新挑战。” 俞东双手接过茶杯,微微躬身:“多谢汪主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秦书记和组织的信任。” “好好干,我很看好你。”汪忠笑得更亲切了,“只要你做出成绩,秘书科副科长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俞东表面陪着笑脸,但心里门清,这不过是汪忠的权宜之计。 姚远山失势在即,汪忠急着给自己留后路,才会两头下注,对自己这个昔日的眼中钉和颜悦色。 真不愧是官油子,骑墙派。 很快,市委办公室的人事调整通知正式下发。 【琴办发〔2015〕第93号——《关于俞东同志任命的通知》】 【各科室、各直属单位:经市委办党组研究,并报市委主要领导同意,决定任命俞东同志为市委书记专职秘书,同时保留其秘书科科员职务。】 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整个市委大院炸开,一时间甚嚣尘上。 从市委办的各个科室,到楼下的传达室,再到各个市直部门,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名字。 “俞东?就是今年那个省考状元?才刚上岸就直接当书记秘书了?” “陈浩铭、李雯璐、杜文韬那些种子选手全折了,最后居然是他杀出重围,这谁想得到啊!” “不止!听说他之前把姚书记的儿子送进去了,现在居然还能一步登天,肯定有两把刷子!” 处在风暴中心的秘书科,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俞东抱着空纸箱回来收拾东西,一进门,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之前围着陈浩铭阿谀奉承的同事,此刻纷纷围上来,一口一个“俞秘书”,语气里满是讨好。 唯独陈浩铭坐在工位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上他还在众人面前吹嘘自己十拿九稳,结果转眼就成了全科室的笑话。 俞东走到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哥,胜败乃兵家常事,秘书这个岗位本就看机缘,别太往心里去,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陈浩铭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他之前处处给俞东穿小鞋,故意把最难的活甩给他,等着看他出丑。 可如今俞东一步登天,非但没有嘲讽他,反而还主动给了他台阶。 对比之下,自己之前的小肚鸡肠,显得格外可笑。 陈浩铭喉咙发紧,半晌才憋出一句:“小俞,恭喜你,你能当选不是运气,是实至名归。” 俞东没再多说,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少妇许静凑上来,眉眼弯弯,露出妩媚的笑,“俞大秘书,以后高升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同事啊!” “回头攒个局,你可得赏脸来,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俞东爽快点头,“行啊,到时候我拉个小群,大家有空就聚一聚。” 这些人前倨后恭的示好,不过是冲着他书记秘书的身份来的。 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在官场被群体孤立是很危险的事情。 像俞东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卒,抱团取暖不失为获得基层支持的捷径。 再说,有许静这样的八卦王,下面有什么小道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不到半小时,东西就收拾妥当了。 一个纸箱,装着笔记本、水杯和几件私人物品,轻装上阵。 走出秘书科的那一刻,俞东长舒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市委书记专职秘书,在外人眼里,就是琴港的“二号首长”。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的关系,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他用了两个月,稳稳地站了上来。 刚走到楼上的书记办公区,里屋的门忽然开了。 秦婕走出来,与俞东打了个照面,露出和美的笑容。 “东西都收拾好了?进来跟我简单碰一下近期工作安排。” “好的,秦书记。” 两人早已熟识,相处起来很融洽。 报到流程结束后,秦婕在屋里批阅文件,俞东轻轻关上门出来,收拾自己的工位。 正在这时。 大厅门口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姚远山,一个是他的秘书郭聪。 这家伙居然悄无声息回来了! 只是半个月不见,姚远山仿佛老了十岁,两鬓添了不少白发,再也没有了意气风发,满脸只剩憔悴。 归来第一站,选择直奔秦婕办公室,显然来者不善。 姚远山盯着俞东,目光阴鸷,声音嘶哑说道:“听说你被秦书记选中当了秘书,本事不小啊。” “托您的福,是秦书记眼光独到。”俞东话锋一转,“听说令郎的判决结果出来了,我真心替他感到惋惜。” 寥寥数语,精准戳中了姚远山的痛处。 儿子被判了二十二年,自己被诫勉谈话,仕途几乎走到了尽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俞东! 姚远山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红得吓人,秘书郭聪赶紧拉了他一下,他才强行压下怒火。 “我没时间跟你闲扯,我要见秦书记,你进去通报一声。” 姚远山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态度。 俞东却不再惯着他,身子往旁边一侧,直接挡住了门口。 “对不起,秦书记正在处理紧急公务,暂时没空,您要是不想等,可以先回去,其他请自便。” 郭聪看不下去,出声厉喝:“秦书记有没有空不是你说了算!你都没进去请示,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见客?” 俞东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刚从秦书记办公室出来,她特意交代过任何人不能打扰。”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进去问她,我绝不拦着。” 说完,他便主动让开了一条通路。 第59章 今非昔比 昔日人轻言微的毛头小子俞东,如今也成了一头凶猛的拦路虎。 此时此刻,姚远山只有一个感觉——变天了! 从他被通报批评,上升通道被堵,再到省委党校留置学习。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苦心经营的派系圈子,开始从内部分崩离析。 连对他最忠诚的狗腿子汪忠,也开始打小算盘留后路了。 江湖一碗茶,喝完各自爬,悲哀啊! “算了,你进去通报一声,等秦书记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再来拜访。” 说完,姚远山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郭聪色厉内荏道:“俞东,不要以为当了秦书记的秘书,就能目中无人,离开了秦书记,你什么都不是!” 俞东笑了笑,“郭秘书说的没错,秘书依附于领导,狐假虎威罢了。” “但话说回来,你不也一样吗?离开姚书记,你又算什么呢?” 郭聪无言以对,负气离开。 目送两人远去,俞东开始琢磨怎么跟秦婕汇报。 刚才打发走姚远山,其实并没有得到秦婕的授意,多少有点带着个人情绪了。 而自作主张,先斩后奏,又是当秘书的大忌。 毕竟任何领导肯定都不希望蒙在鼓里,被手下的人架空。 如实汇报,秦婕难免对他心生芥蒂。 隐瞒实情,短期来看没问题,但终归纸包不住火。 秦婕是一定要跟姚远山会面的,到时候一合计,结果可能更糟。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周芳华打来的。 “东子!鱼塘那一万块罚款全退回来了!他们还派人上门道歉了!” 电话里,周芳华的声音满是激动。 俞东并不意外。 他成了书记秘书的消息,早就顺着各个渠道传到了下面。 那些之前刁难俞家的人,此刻都慌了神,忙着亡羊补牢。 “退了就好,妈,还有个事跟你说,我被新来的市委书记选中,当了专职秘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周芳华颤抖的惊呼:“真的假的?我儿子出息了!” 俞东再三叮嘱,无论谁上门送礼,一律不准收,这才挂断电话,随即敲响里屋房门。 “秦书记,我有点事情想跟您汇报……” “哦,请进。” 秦婕应了一声,还在埋头审阅文件。 俞东慢慢走进来,开诚布公道:“秦书记,刚才姚远山姚书记过来拜访您。” “我看您在忙,就没进去打扰您,等您抽出时间,他会再来拜访。” “哦?” 秦婕停下手头的工作,微微蹙眉,“你没跟我汇报,就把姚书记打发了?” “嗯,是我冒失了,不该自作主张。” “或许因为一些私人恩怨在里面,情绪管理没控制好。” 俞东没有隐瞒实情,坦然承认错误,首先证明态度非常端正。 其次证明他懂规矩,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秦婕原本有些不满,现在听完解释也释然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要多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包容。 如果自己经历过俞东的遭遇,或许做得还不如他呢! “下不为例。” 秦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立刻转移话题。 “你现在通知姚书记,我马上去他的办公室。” 俞东一怔,“不是他来找您吗,您要亲自过去?” 上级拜访下级,这有点倒反天罡了。 外界都看着秦婕这条过江龙,期待她的强势表现。 但她却主动去找姚远山,这很难不让人误会。 秦婕淡然解释:“我是外来户,刚来如果摆谱,很难团结班子。” “姚书记在班子里的影响力,完全不亚于刘市长,我过去一趟也无可厚非,如果他不给面子,那么呵呵……” 秦婕点到为止,后面俞东已经完全会意。 好一个先礼后兵! 先占据道德制高点,往后就可以师出有名了。 随后。 俞东打电话给郭聪,通报了秦婕将要拜访姚远山的事情。 郭聪不敢怠慢,立刻把情况汇报给姚远山。 “什么?秦书记要亲自过来?” 姚远山一听,也是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秦婕绝对没有那么好心,而是打算先礼后兵。 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小郭,你给俞东回过去,就说我们马上到,不需要秦书记亲自下楼。” 不等姚远山说完,秦婕已经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俞东。 “姚书记,不麻烦了,我们已经到了,没打扰到你吧?” 秦婕面带微笑,如沐春风。 姚远山立刻回以微笑,急忙上前迎接:“秦书记刚刚履新,来我们琴港带班子,我作为班子一员,应该主动去看您才对……” 秦婕摇摇头,“谁找谁都一样,正好让我也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咱们里面聊?” “里面请!” 姚远山再不待见秦婕,面上的事也得做足。 郭聪见状,急忙去柜子里翻找茶叶。 这时候就是该秘书跑腿的时候了,必须第一时间端茶倒水。 俞东在旁边看着郭聪沏茶,笑呵呵问道:“郭秘书,你这里有洛神花茶吗?秦书记最近爱喝那个……” 郭聪微微摇头,“没有。” 俞东又问:“那柠檬蜂蜜茶呢?” 郭聪一怔,继续摇头,“也没有。” 俞东皱着眉头吐槽:“怎么什么都没有?姚书记好歹也是市委三把手,连像样的招待茶都拿不出来,不应该啊!” “除了这两样,秦书记还喜欢喝枸杞红枣茶,玫瑰花茶,回头记得备上点。” 郭聪一听差点骂娘。 谁家领导招待用茶整柠檬蜂蜜?你当这是奶茶店呢! 另外,秦书记爱喝什么,关他郭聪什么事,到底谁是书记秘书啊? 不过。 新书记第一次来,伺候不好是要背锅的。 郭聪也只能不耻下问:“姚书记这边有红茶、绿茶、白茶、黑茶,都是上乘品种,你看看给秦书记上什么茶合适?” 俞东脱口而出:“那就白茶吧,有白毫银针吗?” “有倒是有……” 白毫银针是白茶里最名贵的品种,姚远山自己都舍不得喝,却要拿出来孝敬对手,真晦气! 郭聪没办法,只能找出来一小点,泡上一杯。 俞东直接伸手抓了一把,扔进茶壶里,“只泡一杯怎么行,姚书记不喝吗?秦书记待会不续杯吗?” 郭聪尴尬道:“可是这茶叶数量本来就不多……” 俞东笑了笑,“泡一壶总归有的,别那么小气嘛!” 一壶白茶很快端进里屋。 秦婕品着袅袅茶香的白茶,赞不绝口:“姚书记的家底不错啊,连白毫银针都舍得拿出来……” 姚远山一听是自己珍藏的白毫银针,脸色当时就变了,转头恶狠狠瞪了郭聪一眼。 这兔崽子,拿我的珍品讨好敌人? 随便上点便宜茶叶不好吗? 造孽啊! 但他表面很快恢复笑容,“秦书记说笑了,这都是我攒了好久才弄到的,其实也不富裕。” “但是秦书记您来了,我肯定不能怠慢,必须拿最好的招待您。” 秦婕笑了笑,“要论不富裕,我现在应该是班子里最寒酸的,一丁点招待用茶都没有,还得现采购。” 姚远山客套道:“不行我让小郭给您打包一些带回去……” 秦婕假意推辞:“那怎么好意思呢!” 双方还在拉扯,俞东直接替秦婕答应下来。 “有劳郭秘书了,每样茶叶都给我们打包二两吧。” 第60章 连吃带拿 姚远山一听,嘴角一抽,恨不得杀了俞东,但碍于面子也不好发作。 “小俞,你怎么回事?怎么能从姚书记这里连吃带拿呢!” 秦婕心里美滋滋,表面却装出嗔怪的模样。 “秦书记,对不起,是我的错。” 俞东同样装出一副低情商的模样,“郭秘书算了,我们回头自己买吧。” 郭聪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姚远山尽管肉疼,但在秦婕面前不能表现出小家子气,立即吩咐郭聪:“小郭,你去挑点好茶叶,给秦书记包一些吧。” 秦婕笑意更浓,“那就先谢过姚书记的盛情款待了。” 姚远山心里骂娘,嘴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哪里哪里,谁让我库存多呢,匀给秦书记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郭聪前脚去包茶叶,俞东后脚跟着帮忙。 说好二两,他一抓就是半斤,而且不挑,每一样都难逃毒手。 姚远山那些珍藏的名贵茶叶,直接被俞东一锅端了。 郭聪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呵斥:“俞秘书,你这是要给姚书记清仓吗?” 俞东反问:“不是姚书记自己说每样来一些吗,也没有具体量化,那我只能每一样抓一把,有问题吗?” “当然,您觉得我拿多了,那我再倒回去便是,不打紧……” “算了……”郭聪无力反驳,摆摆手道:“你看着办吧,但也得给姚书记留点,不然我们没茶叶可供招待了。” 俞东笑了笑,“姚书记家大业大,这点茶叶算什么,就算全清仓了,第二天就有人主动补上了。” 郭聪赶紧澄清:“这话可不要乱说!” “姚书记两袖清风,从来不会收受贵重礼物,这些茶叶都是他的校友朋友礼尚往来送的。” 俞东点点头,“不必解释,谁不知道姚书记清廉啊!都能大义灭亲,政治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哪壶不开提哪壶! 俞东这一出阴阳怪气,可把郭聪气坏了。 十分钟后,会晤结束。 秦婕和姚远山同时从里屋走出来。 就见俞东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一包一包的茶叶,跟赶集似的。 姚远山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当场破防。 这叫每样来一点?这他妈是抄家啊! 这么多年辛苦攒的珍品茶叶,自己都舍不得喝,全被俞东这兔崽子搜刮走了! 两人走后,姚远山急忙翻看茶叶柜。 看到几乎见底的茶叶罐子,姚远山大发雷霆,指着郭聪破口大骂。 “混账!你怎么不看着点,全让俞东拿走了?” 郭聪委屈道:“他一直搞道德绑架,不给就说您小家子气,还要倒回去,我也实在没办法。” “混蛋!” 姚远山气得差点吐血,却拿俞东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人家是书记秘书,二号首长,轻易没法再动他了。 秦婕这一趟算是不虚此行,面子里子都赚到了,心里对俞东这个秘书越发满意。 秘书的职责是什么? 就是替领导考虑,想领导所想,做领导不方便做的事。 为了不让俞东骄傲,秦婕不动声色问道:“小俞,你怎么想的,把姚书记库存的茶叶都拿来了?” 俞东笑了笑,“您刚来琴港,没有招待用茶肯定不行,临时采购来不及,先用姚书记的库存应应急,合情合理。” “再说姚书记也不差那点,他最会倒腾茶叶了。” 秦婕憋着笑意说道:“这次稍稍有些过分,以后要注意给姚书记留点面子,下不为例。” 俞东点头,“知道了,秦书记。” 中午食堂吃饭,俞东成了备受瞩目的新星。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到他身上。 这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高处不胜寒啊! 恰好这时候,李大刚和孙连诚也来打饭,与俞东打了个照面。 但他们一声不吭,主动避开俞东,躲得远远的,看样子很是芥蒂。 俞东见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说自己当了秘书,但也不是见利忘义的主。 大家都是兄弟,他们何必躲着自己? 难受归难受,俞东并没有凑过去刨根问底,很识趣地吃完离开了。 打算等过段时间,再跟他们联络一下感情。 这时候,齐筱颜也发来一条微信:【听说你当了市委书记秘书?】 俞东想了很多说辞,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回了一个【嗯】 齐筱颜也没继续刨根问底,只发了一个【恭喜】,就再也没下文了。 紧接着。 梁军、毕云波这些人不知道从哪获取的情报,也陆续发消息打电话道喜。 梁军还想回请一顿饭,好好跟俞东促进一下感情。 毕云波同样也想请俞东吃饭,作为之前鱼塘事件的赔罪。 这个节骨眼上,最不适合拉帮结派。 俞东很有自知之明,通通婉拒。 又觉得这样不稳妥,赶紧给父母打电话提醒。 无论谁来送礼,无论礼物贵贱,一律拒收。 防止这些无孔不入的家伙。 另一边。 姚远山冷静下来,重新复盘分析,得出一个结论——目前的形势对自己很不利。 秦婕是上面空降来的,又是省委书记的小姨子,天时地利都有,就差一个人和。 而他刚刚受了处分,儿子又被重判,正处在风口浪尖,不宜大张旗鼓跟秦婕对着干。 而俞东这小子又傍上了秦婕的大腿,开始疯狂报复姚家。 避其锋芒、韬光养晦才是权宜之计。 堂堂三号人物,要避无名小卒的锋芒,呵呵,真可笑! 谋定而后动,姚远山立刻通知姚洁,尽快跟杜文韬确定关系。 只要能促成两家联姻,把杜洪量绑到自己的战车上来,未来的胜算就更大一分。 然而。 姚洁却因为杜文韬落选,越看他越不顺眼。 俞东虽然出身不行,好歹有颜值有才华。 杜文韬除了有个牛逼的二叔,一无是处,长得也磕碜。 跟这样的人联姻,简直是侮辱自己。 “爸,我不想跟他谈了,我想分手……” 姚洁话一出口,姚远山大发雷霆:“糊涂!你还嫌事情不够糟吗?” “爸,你拿我当什么了?给你仕途上位的垫脚石吗?” “小洁,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姚远山解释,姚洁直接挂断电话。 父亲的无情还不是最残忍的,让姚洁更加寒心的是弟弟的态度。 她去探监的时候,姚俊对她破口大骂。 怨她搞不定俞东,拿不到肾源,还得他亲自动手,导致最后锒铛入狱。 一片真心喂了狗,姚洁对这个家庭失望透顶。 她换了一个新手机号,拨通了俞东的电话。 第61章 悔不当初 俞东正在逐字核对秦婕要用到的发言提纲。 之前陈浩铭准备的材料胜在格式规整,却输在内容空泛。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秦婕心里想的、嘴上没说的,全都提前落到纸面上。 就在他把定稿的材料打印装订好,准备送进里屋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俞东按下接听键,“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道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熟悉的女声:“俞东,是我。” 听筒里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三秒。 就在俞东准备直接挂断时,姚洁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俞东,我后悔了。” 这次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尖锐刻薄,只剩压不住的哽咽和疲惫。 俞东没有接话。 他太清楚姚洁的性子,骄纵了二十多年,哪怕天塌下来都要嘴硬三分。 能说出“后悔”两个字,是真的逼上绝路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个笑话。” 姚洁的声音抖得厉害,“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拎不清,为了弟弟的事跟你撕破脸,为了我爸那点心思跟杜文韬搅在一起。” “我以为他们能给我撑腰,能给我想要的安稳,可到最后才发现,只有你当初是真心待我,没有半点算计。” 兜兜转转一圈,她才看清,当初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俞东,才是唯一一个真心待她、没把她当工具的人。 尤其是看着俞东从一个任人拿捏的新人,一路走到市委书记专职秘书的位置,成了整个市委大院都要敬三分的“二号首长”,那份悔意更是日夜啃噬着她。 俞东沉默着听她说完,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再提没什么意义,你今天打这个电话,不会就为了跟我说一句后悔吧?” 秦婕刚上任,根基未稳,俞东作为书记秘书,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甚至连累秦婕。 更何况,就算姚远山现在风雨飘摇,也是市委副书记,自己和姚洁的任何牵扯,都可能变成别人攻击的借口。 “我就是想跟你见一面。” 姚洁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坐下来安安静静说几句话,没有别的心思,更不会让你难做,也不会跟我爸提半个字。” “你要是不放心,地方你选,选在市政府门口都行,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这份放低身段的恳求,和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姚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好马不吃回头草,对待仇家,俞东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但姚洁这个女人如今过得这么惨,他怎能错过看戏的好机会,当即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俞东整理了一下衣领,刚回到工位,里屋的门就开了。 秦婕拿着刚批阅完的文件走出来,递给他一份常委会的会议纪要。 “刚散会的纪要你看一下,下午的碰头会上,姚远山和杜洪量一唱一和拦着电商项目。” “你回头整理一份周边地市同类产业园的落地案例,还有财政资金的可行性测算,下次常委会上,我要拿实打实的东西说话。” “明白,秦书记,我今晚就整理出来,明早一上班给您送过去。” 俞东双手接过文件,顺势汇报了姚洁打电话的事。 “我选了市政府旁边的茶馆大厅,避嫌为主,不会聊任何工作上的事,更不会泄露半句不该说的内容。” 秦婕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眼里没有意外,反而带着几分赞许。 秘书最忌讳的就是瞒报,尤其是和市委副书记的女儿私下见面。 主动汇报,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见面可以,分寸你自己把握好。” 秦婕淡淡开口,“姚家现在的处境敏感,别给人留下话柄。” “至于私人感情的事,我不干涉,但你要记住,你的位置,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 “我明白,秦书记,您放心。”俞东重重点头。 傍晚下班。 俞东提前十分钟到了茶馆,选了靠窗的卡座。 周围都是下班过来喝茶聊天的人,人声嘈杂,刚好适合说些私密话,又不怕被人偷拍构陷。 没过多久,姚洁就来了。 她没化妆,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脸上没了往日精致的妆容,也没了千金小姐的骄纵气焰。 眼底是掩不住的憔悴和红血丝,和之前那个光彩照人的姚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她在俞东对面坐下。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端起服务员刚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却被烫得猛地回神,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不起。” 她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之前姚俊的事,我明知道是他不对,还逼着你捐肾,跟你撕破脸。” “你被下放到干休所,我爸处处针对你,我不仅没拦着,还跟着落井下石。” “这些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俞东看着她,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他还记得当初刚考上公务员,和姚洁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会安安静静坐在他对面,听他说未来的规划,眼睛里带着光。 只是后来,姚家的权势,家人的裹挟,让她慢慢变了样子。 但波澜归波澜,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隔着姚俊的持刀伤人,隔着姚远山的数次打压,隔着这大半年来的针锋相对。 那些年少时的情分,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 “道歉就不必了,都过去了。” 俞东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你今天找我,不止专程赔礼道歉的吧?有什么话直说。” 姚洁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俞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很可笑,我爸跟你不对付,姚俊也跟你有仇,我身上全是麻烦,可我是真的后悔了。” “杜文韬看中的是姚家的位置,我爸看中的是我能带来的价值,只有你当初是真心对我好。” “我不想再当他们的棋子了,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我们回到以前那样,行不行?” 她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纯粹的、带着卑微的恳求,想要挽回这段被她亲手毁掉的感情。 第62章 实地调研 俞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姚洁,我们回不去了。” “先不说你我之间隔着的那些事,单说我现在的身份,是秦书记的专职秘书,你是姚副书记的女儿,我们走得太近,不合规矩,对你我,对秦书记,对姚家,都没有半点好处。” “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没有后悔药可吃。”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姚洁最后的希望。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颤抖,压抑着哭声,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孩子。 俞东没有再劝,默默起身离开。 从他坐上书记秘书这个位置开始,他的人生就再也容不得半点意气用事。 儿女情长只能放在心底最深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无言的时候,茶馆外的马路边,姚远山的秘书郭聪正坐在车里。 对着卡座的方向拍了两张照片,随即拨通了姚远山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姚远山听完汇报,没有暴怒,也没有骂女儿吃里扒外。 只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老谋深算的冷静。 “知道了,盯着就行,不要惊动他们。” 挂了电话,姚远山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里闪过一抹寒意。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也太了解俞东。 既然硬刚讨不到好处,那借着女儿这点旧情,探探秦婕的底线,缓和一下和俞东的关系,未必不是一条退可守、进可攻的路。 俞东刚出茶馆手机就响了,是秦婕打来的,语气干脆利落。 “明天一早七点,跟我去下面的临山县调研,看看那边的港口配套和农业产业情况,你提前准备一下相关资料。” “明白,秦书记,我马上准备。” 俞东立刻收敛起所有情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挂了电话,快步融入了下班晚高峰的人潮里。 旧情也好,遗憾也罢,都只能留在身后。 他脚下的这条路,容不得半点分心,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下去。 凌晨一点,市委办秘书科还亮着一盏灯。 俞东坐在工位上,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的资料,眉头微蹙。 临山县是秦婕上任后调研的第一个下辖县,又是琴港港口配套的核心节点。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下面的人用花架子糊弄过去。 他没有只用临山县上报的光鲜汇报材料。 而是连夜找统计局、交通局、农业农村局的业务科室。 调来了近三年临山县的港口项目拨款明细、农业补贴发放台账。 甚至翻出了近半年群众信访件里,关于临山县的投诉记录。 整整三个小时,他把厚厚一摞资料浓缩成十二页精简报告,标红了两处核心疑点。 一是临山县上报完成80%的港口配套物流园项目,实际财政专项资金早已全额拨付,现场进度却连30%都不到。 二是近两批高标准农田补贴,有近三成农户反映未足额收到,信访件却被县里以“误传”为由压了下来。 他把报告打印装订好,又准备了一份原始数据备查,这才关灯锁门,赶回西郊宾馆的临时住处。 秦婕还住在西郊宾馆,他作为专职秘书,自然也跟着住在这里,方便随时响应。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俞东准时出现在宾馆楼下,手里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和当天的行程单。 没过十分钟,秦婕就下楼了,一身简约的深色西装,没化妆,神色干练。 “秦书记,这是临山县的调研资料,您路上可以看看。” 俞东双手把报告递过去,顺带汇报了行程。 “跟临山县那边对接过了,按您的要求,不搞高速口迎接,不安排警车开道,直接去项目现场。” “不过,临山县委书记张茂林还是带着班子成员,提前守在物流园门口了。” 秦婕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看到标红的疑点,抬眼看了看俞东,眼里带着赞许。 “做得不错,没拿县里给的官样文章糊弄我。” “就按这个来,今天不听汇报,只看现场,只听真话。” 车子驶上高速,秦婕一路翻完了报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不是不知道下面区县喜欢搞面子工程,却没想到临山县敢这么明目张胆。 专项资金拨下去两年,项目烂在那里,还敢上报完成80%。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临山县港口配套物流园门口。 果然如俞东所说,县委书记张茂林、县长李建军带着四套班子成员,齐刷刷站在门口等着,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批电视台的摄像记者。 “秦书记,欢迎您莅临临山检查指导工作!” 张茂林快步上前,伸手想跟秦婕握手,却被秦婕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秦婕扫了一眼身后的摄像记者,语气平淡:“今天就是随机调研,不报道,不宣传,让记者同志都回去吧。” 张茂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赶紧挥手让摄像团队撤了,心里瞬间打起了鼓。 新书记不按套路来,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啊…… “秦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咱们物流园的情况,这个项目是咱们临山……” 张茂林刚想照着提前背好的稿子汇报,就被秦婕打断了。 “不用介绍了,进去看看。” 秦婕抬脚就往园区里走。 俞东紧随其后,手里拿着项目的规划图纸和实际进度对照表。 一进园区,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 规划里的标准化仓储厂房,只盖了三栋空架子,门窗都没装,地面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别说物流分拣设备,连最基本的硬化都没做。 整个园区荒草丛生,完全就是个半拉子烂尾工程。 张茂林的额头瞬间冒了汗,赶紧解释:“秦书记,是这样,今年开春原材料涨价,施工队进度慢了点,不过我们已经催了,年底之前肯定能全部完工!” “是吗?” 秦婕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我看市财政两年前就把2800万专项资金全额拨付给你们了,原材料涨价,能涨得连地面都硬化不了?钱去哪了?” 一句话问得张茂林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县长李建军想上前打圆场,刚开口说了一句“秦书记,是我们统筹不到位”,就被秦婕冷冷瞥了一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俞东适时上前,把项目拨款明细和进度对照表递到秦婕手里,轻声补充了一句。 “秦书记,同期开工的邻市同规模物流园,总投资2500万,早就投入运营了。” 第63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秦婕接过材料,没再看脸色惨白的张茂林一行人,只淡淡说了一句。 “项目的事,你们县委县政府给我写一份详细说明,三天之内,送到市委办公室。钱去哪了,进度为什么滞后,一笔一笔写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往园区外走。 留下临山县的一帮领导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中午吃饭,张茂林原本安排了县城最好的酒店,订了豪华包间,连当地的名贵特产都备好了。 结果车子刚开到酒店门口,秦婕就对俞东说:“不去这里,去县委食堂,吃工作餐。” 俞东立刻应声,提前给县委办打了电话,只安排四菜一汤,不允许上烟酒,不允许加菜。 张茂林看着秦婕径直走进县委食堂的背影,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早就听说这位新书记是个硬茬,今天才算真正领教了。 食堂里,秦婕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坐在旁边的张茂林。 “县里的高标准农田补贴,都按时足额发到农户手里了吗?” 张茂林想都没想,赶紧点头:“都发下去了,秦书记放心,我们全程监管,绝对不会出问题!” 秦婕没说话,只看了俞东一眼。 俞东会意。 下午的调研行程,直接改道去了临山县最远的大庄镇,随机走进了路边的一个种植合作社,没提前跟县里打招呼。 秦婕没听合作社负责人的汇报,直接走到田埂上,找了几个正在干活的农户,蹲下来随口问。 “大爷,今年的农田补贴,你们都拿到了吗?” 大爷看了看旁边一群领导模样的人,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秦婕温和地笑了笑:“您实话实说,我是市委的,就是来看看大家有没有拿到该拿的钱,没人敢把您怎么样。” 大爷这才松了口,叹了口气说:“只拿到了一半,村里说剩下的是合作社的管理费,直接扣了,我们也不知道找谁要去。” 接连问了五六个农户,都是一样的说法,有的甚至只拿到了三分之一。 秦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站起身看向张茂林,语气冷得像冰。 “张茂林,你刚才跟我说,都足额发放了?这就是你说的全程监管?” “秦书记,是……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我立刻查,马上查!” 张茂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连贯了。 “不是马上查,是纪委查。” 秦婕拿出手机,当场给市纪委书记齐建明打了电话。 简单说了临山县的情况,让纪委立刻成立调查组,进驻临山县,核查项目资金和农业补贴的问题。 挂了电话,秦婕没再看张茂林一行人,直接对俞东说:“行程结束,回市里。” 返程的车上,秦婕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对俞东说:“今天多亏了你提前准备的资料,不然真被他们蒙混过去了。” “临山县的水很深,张茂林是姚远山一手提起来的,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俞东应声:“我回头把今天的调研记录整理出来,还有项目的相关材料,一并给您送过来。纪委那边的对接,我也随时跟进。” 秦婕点了点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临山县这把火,烧的不只是下面的区县干部,更是冲着市里的派系博弈来的。 姚远山在临山经营多年,这次查到的问题,迟早会牵扯到他身上。 而另一边。 临山县委办公室里。 张茂林送走秦婕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姚远山打了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话还没说完,就被姚远山厉声打断了。 “这点事都办不明白,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我真是白提拔你了!” 姚远山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却没暴怒。 他心里清楚,秦婕这次调研,明着是查临山县的问题,实则是敲山震虎,冲着他来的。 姚远山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秦婕这一手调研,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却也暴露了她的急切。 新官上任就想拿临山开刀立威,胃口不小。 但他姚远山在琴港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岂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 临山的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关键在于怎么运作。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常务副市长杜洪量的号码。 “老杜,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杜洪量沉稳的声音:“姚书记,我正想找你。临山的事,我也听说了。” “你怎么看?” “秦书记这是要立威,也是要清盘。”杜洪量沉声道:“临山是港口配套的关键节点,财政资金和农业补贴两块,都是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张茂林是你的人,她这是直接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姚远山语气平静,“但临山的事,不能让她就这么查下去。一旦纪委深挖,拔出萝卜带出泥,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杜洪量微微蹙眉。 姚远山脱口而出:“让张茂林主动担责,把问题控制在县一级。” “项目延期,可以说是施工方的问题。” “资金挪用,可以说是为了应急其他民生工程。” “农业补贴被截留,推到村合作社头上,说是基层违规操作,县里监管不力。” “总之,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杜洪量沉默片刻,说道:“这倒是可行,但秦婕那边,她会满意这个交代吗?我看她今天的态度,是铁了心要一查到底。” “所以需要你帮忙。”姚远山压低声音,“下次常委会,讨论临山问题的时候,你和你那边的人要力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给下面干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秦婕初来乍到,如果大多数常委都倾向于从轻处理,她也不好强行推动重处。” “毕竟,团结班子才是她当前的首要任务。” 杜洪量轻笑一声:“姚书记,你这是要拉我一起扛雷啊!” “秦婕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为了一个张茂林,值得吗?” “不只是为了张茂林!”姚远山语气转冷,“今天她可以动临山,明天就可以动你手底下的人。” “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退了,她就会得寸进尺。” “老杜,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几秒钟后,杜洪量终于开口:“好吧,常委会上,我会说话。” “但张茂林那边,你必须让他把屁股擦干净,别留下什么硬伤。” “另外,那个俞东,今天你家丫头是不是去见了他?” 第64章 权力博弈 姚远山眼神一凛:“你消息很灵通。” 杜洪量冷笑:“呵呵,谈不上灵通,我只是想提醒你,俞东现在是秦婕的耳朵和眼睛,很多事说不定就是他在背后撺掇。” “你女儿跟他那点旧情,用得好是步棋,用不好,可能就是捅向你的刀子。” 姚远山冷哼一声:“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姚远山把秘书郭聪叫了进来。 “你马上亲自去一趟临山县,见到张茂林,把我的意思原原本本告诉他。” “第一,所有问题,止于县一级,不准牵扯到市里任何人。” “第二,让他找好顶罪的人,施工方负责人,合作社法人,该抛就抛。” “第三,让他准备好一份深刻的检查,和一套完整的‘整改方案’,主动向市委、市政府请罪。态度要诚恳,姿态要低。” “是,姚书记,我马上出发。” 郭聪应声,正要离开,又被姚远山叫住。 “等等!还有……让他想办法,在秦书记那边也下点功夫,不是送礼,那套不管用。” “看看她身边还有什么人能说得上话,或者她有什么别的喜好、困难。” “总之,投其所好,或者解其急需,懂吗?” 郭聪点头:“明白,我让张书记去想办法。” 姚远山挥挥手,郭聪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姚远山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的城市。 秦婕想拿他开刀立威,他偏不让她如愿。 临山的事,只是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老领导”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不能轻易动用这层关系,要先看看秦婕的下一步棋会下在哪里。 毕竟老领导对他已经很不满,再搞出幺蛾子,自己必然成为弃子。 同一时间。 俞东正在办公室整理今天的调研报告。 把现场看到的情况、农户的反馈、以及项目资金疑点,分门别类,条理清晰地列了出来。 报告最后,他附上了自己的初步分析和建议。 一是建议市纪委调查组重点核查专项资金流向,尤其是与施工方、材料供应商的资金往来。 二是建议审计局对临山县近三年的财政支出进行专项审计。 三是建议农业农村局牵头,对全市农业补贴发放情况开展一次摸底排查,形成常态化监管机制。 报告写完,他仔细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打印出来,走向秦婕的办公室。 秦婕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秦书记,这是今天的调研报告和后续工作建议,请您过目。”俞东双手递上报告。 秦婕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思路很清晰,问题抓得也准。” “尤其是这个全市农业补贴摸底排查的建议,很有必要。” “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您过奖了。”俞东笑了笑,“另外,我建议纪委调查组明天一早就进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防止有人串供或销毁证据。” 秦婕点点头:“可以,你马上联系齐建明书记,把我的意见转达给他,调查组人员要精干,注意保密。” “还有,这份报告,除了我和齐书记,暂时不要外传。” “明白。”俞东应下,随即又想起一事,“秦书记,还有件事……” “回来路上,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临山县的问题,可能不止表面这些。” “张茂林和市里某些领导有利益往来,这潭水可能很深。” “电话是用公共电话打的,没法查。” 秦婕眉头微蹙:“匿名举报……不管真假,都说明内部有人坐不住了。” “这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你留意着点,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汇报。” “是。” 俞东离开后,秦婕将身体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姚远山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反扑。 而临山,就是第一块试金石。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市长刘春和的号码。 “刘市长,我是秦婕。” “关于临山县调研发现的问题,我想尽快开个书记办公会碰一下,你看明天上午怎么样?” “好的秦书记,我没问题。”刘春和的声音很沉稳,“临山的事我也听说了,确实触目惊心,必须严肃处理。” 秦婕说道:“那好,明天上午九点,小会议室。” “另外,我建议纪委先介入,把情况摸清楚,我们再上会研究处理意见。” “我同意。坚决支持纪委依法依规调查。” 挂断电话,秦婕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刘春和态度鲜明,这是好事。 但班子里的其他人,特别是杜洪量,态度就微妙了。 明天会上,怕是会有一番争论。 第二天上午,书记办公会准时召开。 除了秦婕、市长刘春和,还有副书记姚远山、常务副市长杜洪量、纪委书记齐建明、组织部长周海波参加。 俞东作为记录人员列席。 秦婕开门见山,通报了临山县调研发现的问题,并将俞东整理的报告摘要分发给大家。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专项资金被挪用,重点项目严重滞后,惠农补贴被截留克扣,性质非常恶劣。” “我的意见是,纪委调查组要立即进驻,彻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刘春和首先表态:“我完全同意秦书记的意见。” “临山的问题不是小问题,是侵害群众利益、损害政府公信力的大问题。” “必须查清查透,给群众一个交代,也给全市干部一个警示。” 姚远山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等刘春和说完,他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秦书记、刘市长说得都对,问题确实存在,也必须处理。” “不过,我有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俞东更是攥紧了钢笔,目不转睛盯着姚远山。 看看这只老狐狸,到底能翻腾起多大的浪花。 第65章 困兽犹斗 姚远山继续说道:“临山是我市重要的港口县,目前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期。” “张茂林同志担任县委书记以来,总体成绩还是主要的,临山的经济增速连续三年排在全市前列。” “这次暴露的问题,我们要重视,但也要考虑处理的方式和影响。” “是不是可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把问题说清楚,把漏洞补上?” “毕竟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如果一棍子打死,会不会挫伤其他区县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我建议还是以批评教育、督促整改为主,纪委可以监督,但立案调查的尺度,是不是可以再斟酌一下?” 他的话听起来语重心长,完全是从工作大局出发。 杜洪量立刻接上话头:“姚书记考虑得很周全,我补充一点……现在正是全市上下冲刺全年目标的关键时期,稳定压倒一切。” “临山的事如果闹得太大,会不会影响整个港口配套项目的推进?甚至影响外来投资者对我们营商环境的信心?” “我赞同姚书记的意见,内部处理,督促整改,可能比大张旗鼓地调查,效果更好,负面影响也更小。” 两人一唱一和,把问题的性质从“严肃查处”,悄悄扭转成了“内部整改”。 齐建明皱了皱眉,正要说话,秦婕却先开了口。 “姚书记、杜市长的担心,我可以理解。” “但是,我们党的原则是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不能因为担心影响发展,就对违法违纪行为网开一面,这本身就是对营商环境最大的破坏。”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我们对截留农民补贴、挪用专项资金这种事都能轻轻放过,我们还怎么取信于民?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至于张茂林同志过去的成绩,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如果真有问题,功不能抵过,如果没问题,调查也能还他清白。” 秦婕的语气平静,但字字铿锵。 “我支持秦书记的意见。” 齐建明终于找到机会发言。 “正因为临山重要,才更不能带病运行。” “纪委调查,不是为了整人,是为了治病救人,也是为了维护制度的严肃性。” “只有把脓包挤干净,肌体才能健康。” “我建议,调查组今天下午就出发。” 周海波看了看局势,也表态道:“组织上赞成彻底调查,这既是对事业负责,也是对干部本人负责。” 刘春和点头:“我同意建明同志和海波同志的意见。” 局面瞬间明朗,五比二。 姚远山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笑了笑:“既然多数同志都认为应该彻底调查,那我保留个人意见,服从集体决定。” “我也希望,调查能客观公正,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蛀虫。” 会议决定,市纪委调查组下午进驻临山县,对相关问题展开全面调查。 散会后,姚远山和杜洪量并肩走出会议室。 杜洪量低声道:“看来这位秦书记,是铁了心要拿临山立威了。” 姚远山冷笑:“让她查!” “张茂林如果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也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倒是你,老杜,常委会上,该说话的时候,还得说话。” “我明白。”杜洪量点点头,“不过,姚书记,咱们也得做两手准备。” “我听说,秦书记正在大力推进电商产业园的项目,下次常委会,这可是重头戏。” 姚远山眼中精光一闪:“我知道。那个项目,想法很好,但能不能落地,是另一回事。” “琴港的家底,你我都清楚,想靠一个空想出来的产业园翻身,没那么容易。”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各自离开。 俞东跟在秦婕身后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秦婕揉了揉太阳穴:“会上的情况你怎么看。” 俞东斟酌了一下,说道:“姚书记和杜市长的反对在意料之中。” “但他们并没有死扛,而是很快转向支持调查,这反而有点反常。” “我担心,他们会在调查过程中设置障碍,或者让临山那边提前做好准备,把线索切断。” 秦婕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所以,调查必须快,必须找到突破口。” “你等会再跟齐建明书记沟通一下,让他选派最得力、最可靠的干部下去。” “另外,你以市委办的名义,发一个通知,要求临山县全力配合纪委调查。” “同时,近期所有与临山县有关的资金拨付、项目审批,暂时冻结,等调查有明确结论后再议。” 这是釜底抽薪的一招,既能防止有人趁乱运作,也能给调查组创造相对独立的环境。 “是,我马上去办。” 俞东刚要转身,秦婕又叫住他。 “还有,你私下留意一下,看看市里还有哪些人与临山有比较密切的往来,特别是经济上的。” “不光是姚远山这条线,其他人也要注意。” “水浑了,什么鱼都可能冒出来。” “明白。” 俞东离开后,秦婕走到窗边。 楼下的城市车水马龙,看似平静,但水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临山是一块石头,她要用这块石头,试试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底下藏着多少淤泥。 而姚远山,也绝不会让她轻易得手。 真正的博弈,刚刚开始。 此时,在临山县。 县委书记张茂林已经收到了郭聪传达的指示,也接到了市委办关于配合调查和冻结相关事项的通知。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姚远山的办法是好,丢车保帅。 可丢出去的车,会不会反咬一口? 那些施工方的老板,合作社的头头,哪个是省油的灯? 真要进去了,会不会把他和张茂林供出来? 还有,秦婕这次来势汹汹,纪委的人下午就到,他连安排的时间都很少。 想来想去,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干涩。 “喂,是我。” “情况有变,纪委下午就下来。” “之前说好的事,恐怕得提前了……” “对,人要可靠,嘴要严,价钱好说,双倍。” “一定要把他们送走,越快越好,走得越远越好!” 打完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现在,他只能祈祷姚书记的办法能奏效,丢出去的车,能老老实实当个“卒子”。 而他自己,必须在这场风暴中,牢牢钉在“帅”的周围。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第66章 迟来的道贺 另一边。 俞东离开秦婕办公室,回到自己座位。 他看了一眼日历,明天就是周末。 秦书记约了跑步谈电商基地项目,这事必须提前准备。 眼下临山的事虽然紧急,但电商基地是秦婕推动琴港产业转型的关键抓手,同样不能耽搁。 他打开电脑,调出电商基地项目的初步构想和调研报告。 这份材料是他根据秦婕的思路,结合琴港实际,熬了几个晚上整理出来的。 里面涉及土地规划、政策扶持、企业引进、配套基建等多个方面,还初步筛选了几个备选址。 但俞东知道,这份方案要落地,最大的阻力不在外面,而在市委内部。 刘春和分管财政和城建,杜洪量分管工业和商务。 这两个关键人物如果不点头,或者暗中使绊子,项目就很难推进。 他必须预判到所有可能的反对意见,并准备好应对策略。 俞东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个要点。 一是资金来源,市财政能支持多少,如何争取省级配套,社会资本引入的可行性。 二是土地性质调整,如何规避政策风险。 三是利益平衡,如何让姚、杜等人至少不公开反对。 正思考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省城的固定电话号码。 俞东接起:“你好,我是俞东。” “俞大秘书,忙得连老朋友电话都不存了?”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女声传来。 俞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宜凌姐?” 电话那头正是章宜凌。 “难得你还记得我。” 章宜凌笑道:“听秉天说,你现在是琴港市委第一大秘了,跟在秦婕书记身边够忙的吧?” “宜凌姐说笑了,就是服务工作……你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俞东心里快速盘算着章宜凌这通电话的用意。 上次分别之后,两人各忙各的,联系不多。 直到俞东选上了秘书,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身份特殊,绝不会无故来电。 “两件事……” 章宜凌不紧不慢说道:“私事呢,秉天下个月可能去琴港出差,到时候有空的话聚聚,他看着咋咋呼呼,其实挺惦记你的。” “没问题,他来我一定安排好。”俞东应道。 “这公事呢……”章宜凌语气略微严肃了一些,“听说你们琴港临山县,有点热闹?” 俞东心中一凛,语气不变:“宜凌姐消息真灵通。是有些情况,秦书记已经安排市纪委介入调查了。” “嗯,省里也有些风声。” 章宜凌点到即止,没有深说,转而道:“不过我给你打电话,主要倒不是为这个。” “听说秦书记在推一个电商基地的项目,有这回事吧?” “是的,还在前期筹划阶段。” 俞东坦然承认,同时意识到章宜凌的关注点可能不简单。 她人在省检察院,却关心琴港的具体项目? “省里对各地市尝试新经济模式是鼓励的,但也有些不同的声音,觉得步子太大,容易扯着……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个项目,规划要做得扎实,尤其是合规性和风险防控。” “最好能有一些创新性的制度设计,做成可复制的样板,这样上面支持起来,力度也会不一样。” 章宜凌说得比较含蓄,但俞东立刻听懂了。 这是在提醒他,项目不仅要考虑琴港市内的阻力,还要考虑省级层面的观感。 做出亮点和样板效应,是争取省里支持、抵消内部阻力的关键。 这或许是章秉天从章书记那里听到什么风声,通过姐姐来递话。 “谢谢宜凌姐提醒,这一点非常关键,我们一定重点考虑,完善方案。”俞东诚恳地说。 “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好了,不耽误你时间,大秘书日理万机,等秉天过去,让他联系你。” 章宜凌说完,便挂了电话。 俞东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章宜凌这通电话,信息量很大。 一是暗示省级层面竟然在关注临山,但更重要的,是为电商基地项目点了方向。 这不是私交帮忙,更像是一种基于更高层面的考量给出的建议,或者说是“指点”。 他立刻在刚才的笔记上补充了一条:争取省级试点或样板身份,将项目政治意义拔高,增加落地筹码和抗风险能力。 思路更清晰了一些。 他重新打开方案,开始着重补充“创新与示范意义”以及“风险防控与合规体系”两个章节。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初步的补充框架才出来。 俞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准备下班。 刚走出市委大楼,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姚洁。 “俞东,有空吗?想跟你聊聊关于我爸的事,你会感兴趣的……” 姚洁知道,如果不抛出一个有足够吸引力的噱头,俞东会直接挂断电话。 俞东本来确实想挂电话。 但转念一想,能从姚洁嘴里套出一点情报,哪怕是假情报,对自己和秦婕都是有用的。 “你在哪?” “就在你们市委附近的上岸咖啡,你现在能过来吗?” 俞东看了一眼时间,果断应声:“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二十分钟后。 上岸咖啡,环境清幽。 姚洁坐在角落,面前一杯柠檬水,几乎没动。 俞东一屁股坐下,随手点了一杯美式,开门见山说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姚洁扯出一个笑容:“俞东,你觉得,人是不是必须变得和自己讨厌的人一样,才能生存下去?” 这话问得突兀。 但俞东没心情陪她探讨人生,不耐烦道:“我时间很紧张,你有话快说,别扯没用的!” 对于俞东冷漠的态度,姚洁显得有些失落。 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已经分手了呢? 总不能还按照男朋友的标准要求俞东。 “我爸今天回家,发了好大的火。” “虽然他没明说,但我觉得跟你们今天去临山有关,跟那个新来的秦书记有关。” “他还说……有些人就是不懂规矩,想把桌子掀了。” 俞东不动声色地听着。 姚洁继续说:“我知道临山可能有问题,但事情真的必须用你死我活的方式解决吗?” “难道就不能温和一点,给彼此留点余地?” 第67章 周末约跑 俞东缓缓说道:“这取决于问题的性质,和涉及的人是否愿意留余地。” “如果只是工作失误,自然可以批评教育。” “但如果涉及原则,损害了人民的利益,余地可能就意味着纵容。” 姚洁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还是这么理想化,但你也要知道,现实往往很复杂。” “我爸在琴港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很多人靠着他吃饭,很多项目靠他推动。” “现在一来就要查他的人、动他的盘子,是不是也太急了点?” “就不怕……”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姚洁的意思很明显。 俞东正色道:“功过不能相抵,这是原则。” “而且,正因为很多人靠着他,如果方向错了,危害反而更大。” “秦书记不是要否定谁过去的成绩,而是要纠正错误,让琴港发展得更健康,这才是对所有人负责的态度。” 姚洁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天真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爸他有时候很固执,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俞东,你……你自己小心点。” 最后这句提醒,似乎情真意切。 但俞东才不相信鳄鱼的眼泪,更不会接受姚洁的临阵倒戈,利用她发挥余热才是王道。 “谢谢,我会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姚洁似乎情绪平复了一些,便主动起身告辞。 看着姚洁离开的背影,俞东慢慢喝掉已经凉了的咖啡。 姚洁的纠结和提醒,印证了姚远山绝不会轻易妥协。 而那句“很多人靠着他吃饭,很多项目靠他推动”,也暗示了姚远山在琴港盘根错节的势力。 这场较量,远比他之前预想的更复杂、更凶险。 第二天清晨,海滨公园。 俞东提前十分钟到达,做了些热身运动。 六点五十五分,秦婕一身运动装,准时出现,精神干练。 “秦书记早。” “早,小俞。走吧,老规矩,五公里。” 秦婕说着,便迈开步子跑起来。 俞东调整呼吸跟上。 两人沿着海边步道慢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跑出一段,气息平稳后,秦婕缓缓开口。 “临山那边,齐书记来电话,调查组已经进驻,初步接触,感觉对方准备很充分,账面做得挺干净。” 俞东并不意外:“姚远山经营多年,张茂林如果连这点表面功夫都做不好,也说不过去,关键是要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齐书记提到过的‘股权代持’线索,或许是个方向,但需要时间和契机。” 秦婕点头,“嗯。所以我们要有耐心,也要给他们压力。” “项目资金冻结的通知下发后,张茂林那边应该更急了。” “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秦婕随即话锋一转,“说说电商基地吧,你设想得怎么样?” 俞东一边跑,一边简洁清晰地将方案的核心要点、备选地块优劣、初步政策设计、资金筹措思路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重点提到了昨天思考的难点,以及章宜凌电话带来的启发。 “秦书记,我认为当前最大的挑战可能来自内部。” “刘春和市长、杜洪量常务副市长,在财政和产业政策上有很大的发言权。” “如果他们认为这个项目挑战了现有利益格局,或者觉得风险太大,可能会在论证、审批、资金等环节设置障碍。” “所以,除了完善方案本身,我建议我们双管齐下。” “哦?怎么个双管齐下法?” 秦婕饶有兴趣地问,步伐未停。 “一是‘向上看’,争取将项目提升到省级层面。” “我们可以将方案进一步完善,突出其作为‘传统港口城市数字化转型样板’和‘区域电商物流枢纽’的创新性与示范意义,主动向省发改委、商务厅汇报,争取列为省级重点培育项目或试点。” “有了省级背书,市内部的阻力会小很多,也能争取到更多的政策和资金支持——这是‘借势’。” 俞东顿了顿,继续说道:“二是‘向下沉’,夯实群众和市场主体基础。” “在方案公示和征求意见阶段,可以广泛邀请本地电商从业者、物流企业、高校毕业生、相关领域专家参与研讨,听取意见,完善细节。” “甚至可以考虑设立‘民间智库’或‘项目观察员’,让利益相关方有参与感和获得感,形成一定的社会呼声和期待——这是‘筑基’。” “有上下两头呼应,中间环节的阻力就小了,操作起来会更简单。” 秦婕听完,默默地跑了几十米,然后看了俞东一眼。 “思路很清晰,也很有操作性。” “特别是争取省级试点这一点,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看来,有人给你递过话?” 她显然猜到了什么。 俞东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昨天,省检察院的章宜凌检察官给我打了个电话,提到了这方面。” 原来是自家外甥女…… 秦婕点点头:“章家的丫头……她这个提示很关键。” “‘向上看’的事,我来牵头跑,你负责把方案做得更漂亮,尤其是示范意义和风险防控部分,要能经得起省里专家的审视。” “‘向下沉’的工作,你也可以开始着手摸底,找一些有代表性的企业和个人,先小范围沟通起来。” “明白。” 俞东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方向也更明确了。 秘书不止是端茶倒水的服务员,更是领导的左膀右臂,需要亲自负责一些具体工作,替领导排忧解难。 “另外……”秦婕速度稍稍放慢,“姚远山那边,不会坐等我们出招。” “我估计,他很快会在其他事情上发难,可能是人事,也可能是别的项目,用来分散我们的精力,或者交换筹码。” “你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压力会很大。” “我明白,秦书记。”俞东沉声应道。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清晨的凉意,却也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好了,最后一段,加速!” 秦婕说着,率先加快了步伐。 俞东深吸一口气,紧紧跟上。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前路看似开阔,但海面之下,暗礁丛生。 他必须更专注,更敏锐,才能帮助秦婕,也帮助自己,在这复杂的棋局中,走稳每一步。 跑步结束,两人做着放松拉伸。 秦婕用毛巾擦着汗,看似随意地说:“下周三的常委会,除了听取临山调查初步汇报,我也会把电商基地的基本思路抛出来,试探一下反应,你这周要把材料准备扎实。” “是,秦书记。” 俞东知道,第一次正面交锋,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的准备,必须万无一失。 第68章 常委会博弈 时间一晃来到周三。 上午九点,市委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深红色会议桌旁,十一位市委常委陆续落座。 秦婕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和茶杯,神色平静。 她的左手边是市长刘春和,右手边是副书记姚远山。 俞东作为秘书,在靠墙的列席席位上就座,面前摊开记录本。 他的位置正对姚远山,能够清晰看见姚远山眼角细微的抽动。 “现在开会。” 秦婕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 “今天第一个议题,是关于临山县物流园项目及涉农资金问题的调查情况通报。” 她看向纪委书记齐建明:“齐书记,请你向大家做一个简报。” 齐建明翻开文件夹,戴上老花镜,缓缓开口:“根据调查组初步核查,临山港口配套物流园项目滞后情况属实。” “原定去年十月竣工的一期工程,目前完成度不足百分之六十。” “省级下拨的八千万元专项资金,有三千七百万元流向不明。” “高标准农田补贴被克扣问题,涉及三个乡镇,初步估算被截留、挪用的补贴资金约九百万元。” 众人面面相觑,会议室里响起低沉的议论声。 姚远山故作镇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却没有喝。 “相关责任人呢?”秦婕问。 “物流园项目指挥部总指挥、临山县常务副县长周海波,已被采取留置措施。” “县农业农村局局长王建军、副局长等五人,正在接受审查调查。” 齐建明顿了顿,补充道:“据周海波交代,部分资金流向涉及市里个别领导打招呼,但具体姓名他咬死不说,说要等见到家属律师再谈。”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一片涟漪。 杜洪量清了清嗓子:“齐书记,这种没有实证的攀咬,在会上说不合适吧?” “杜副市长说得对。”姚远山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道,“调查要讲证据,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周海波自己出了问题,就想拉人垫背,这种心态要警惕。” 秦婕看向姚远山:“姚书记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案子要查,但要控制在临山县层面。” 姚远山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该处理的处理,该追责的追责,但不能因为一个副县长乱咬,就搞得全市干部人心惶惶。” 宣传部长赵文斌接话:“我同意姚书记的意见,现在正是发展关键期,稳定压倒一切。” “稳定不是遮丑布。”秦婕声音依然平静,话却锋利,“三千七百万省级专项资金不知去向,九百多万惠农补贴被截留。” “这不是小问题,是严重违纪违法!” “如果这种问题都要‘控制在县层面’,那我们市委要负什么责任?我这个市委书记要负什么责任?” 此话一出,会议室一片安静。 刘春和市长轻咳一声:“秦书记说得对,问题必须查清,不管涉及谁。” “但调查方式可以讲究策略,尽量减少对工作的影响。” “刘市长有什么高见?”秦婕反问。 “我建议,由市纪委牵头,审计、财政配合,成立专案组继续深挖。” “但在调查期间,临山县工作不能停,可以派工作组临时接管相关事务。” 这是个折中方案,既能继续查,又不让事态无限扩大。 姚远山看了刘春和一眼,表情复杂。 看得出来,刘春和不想掺和双方的斗争,甚至还在努力斡旋,避免影响他平稳退休。 秦婕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刘市长的建议我认可。齐书记,专案组由你亲自挂帅,每周直接向我汇报进展。” “好。”齐建明抬笔记录。 “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秦婕转眼示意俞东。 俞东立即起身,将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每位常委。 秦婕等大家大致浏览后,继续道:“这是关于在我市建设区域性电商产业基地的初步方案。” “上周我带队调研临山,发现的问题令人痛心,但发展不能等,改革不能停。” “电商产业是未来方向,琴港有港口优势、有产业基础,完全有能力打造辐射周边的电商物流枢纽。” 常委们翻阅材料,神色各异。 杜洪量先开口:“秦书记,这个想法是好的。” “但电商产业园投入巨大,前期基础建设、招商引资、政策配套,都是烧钱的事。” 他看向财政局长,“以市财政现在的情况,恐怕不乐观吧?” 坐在后排列席会议的财政局长苦着脸解释:“去年税收不及预期,今年省里转移支付还没到位。” “如果硬要上大项目,恐怕要大幅挤压民生支出。” 秦婕显然早有准备,脱口而出:“钱的问题可以想办法。” “我初步和省里沟通,如果我们的方案够成熟,有可能争取列入省级重点产业试点,省里会有配套资金和政策支持。” 姚远山笑了:“秦书记,省里的饼画得是好,但能不能吃到嘴里是另一回事。” “赵省长之前在会上明确说过,省里明年重点扶持的是高端制造和新能源,电商不在清单上。” 这话一出,几个常委交换眼神。 赵达功省长掌管全省的钱袋子,他的话,几乎就是省里资金流向的风向标。 “事在人为。”秦婕不为所动:“清单是人定的,就能改,只要我们方案够硬、前景够好,我相信省委会支持。” 姚远山身子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那就等秦书记从省里要来回钱和政策,我们再讨论具体落实。” 他的表态很刁钻,如果秦婕要不来支持,项目自然流产。 如果真要来了,姚远山也不亏。 项目落地总要有执行人,他作为三把手,有的是插手空间。 秦婕看了姚远山两秒,忽然笑了,“姚书记提醒得对。” “这样,这个议题暂时搁置,等我从省里回来再议。” 一场常委扩大会议,开了不到一小时,草草收场。 俞东收拾记录本时,余光瞥见姚远山和杜洪量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种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的寒意。 回到书记办公室,秦婕脱下外套挂好,转头问俞东:“看出什么了没?” 第69章 传话筒 俞东递上刚泡好的茶:“姚书记在拖,拖到省里明确不支持,项目自然流产。” “或者拖到即使省里支持,市里也没钱配套,最后烂尾,责任全是您的。” “还有呢?”秦婕追问。 俞东脱口而出:“他在等临山的调查结果。” “如果周海波真的咬出市里什么人,他可能会把这个作为筹码,和您交换。” 秦婕端起茶杯,走到窗边。 窗外是琴港老城区,灰蒙蒙一片。 “你觉得,周海波能咬出谁?” “至少是能决定三千万资金流向的人。” 俞东谨慎措辞:“物流园项目指挥部总指挥虽然是周海波,但重大项目资金拨付,需要市里分管领导签字。” “一个分管财政的副县长,应该没这个胆子独吞三千万。” 秦婕转过身,看着俞东,“所以,你认为幕后黑手可能是谁?” 俞东沉声道:“谁从中作梗,谁的嫌疑就最大。” “但以他们的谨慎作风,不会直接签字,更可能是通过白手套或者模糊批示,让下面人自己悟。” 秦婕追问:“查得出来吗?” 俞东摇头,“难。除非周海波有铁证,比如录音、批示原件,但他们如果真的插手,不会留这种把柄。” “所以他们有恃无恐,知道查不到自己头上,也知道下边的人绝不会轻易开口。” 俞东点到为止,意思很清楚。 “卑鄙。”秦婕吐出两个字。 俞东紧跟着接上三个字:“但有效。” 办公室陷入沉默。 良久,秦婕抬头:“电商基地的方案,你继续完善,重点是可行性分析和资金筹措路径,省里那边我亲自跑。” “另外,章宜凌上次提到的‘向上争取、向下夯实’,具体有什么想法?” 俞东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材料,“这是我周末整理的初步思路。” “向上,是争取省级试点。” “我研究了近几年省里产业政策,发现电商虽然不在明面清单上,但和‘数字经济’、‘乡村振兴’、‘港口经济带’这三个省级战略都能挂钩。我们可以打包申报,提高通过率。” “向下,是群众基础。” “我建议在方案里加入‘电商扶贫’模块,联合本地农户、小商户,打造特色产品线上销售渠道,先做出小规模成功案例,用事实说话。” 秦婕快速浏览材料,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思路很清晰,不过姚远山肯定会阻挠。” “尤其是在群众参与这块,他如果暗中煽动几个‘钉子户’闹事,说我们搞形象工程、侵占土地,舆论压力就大了。” “所以需要双管齐下。”俞东早有腹稿,“明面上,我们走正规程序,征求意见、听证公示。” “暗地里,我需要安排几个可靠的人,去基层摸清可能被煽动的对象,提前做工作。” 秦婕问道:“你觉得谁可靠?” 俞东脱口而出:“李大刚和孙连诚。他俩是本地人,基层关系熟,而且知根知底,跟我关系不错。” 秦婕思索片刻嘱咐道:“以借调名义让他们配合你,但要低调,不要打草惊蛇。” 俞东点头,“明白。” “还有一件事……”秦婕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下周去省里述职,大概需要三天。” “这三天,你留在市里,盯紧三件事。” “一是专案组调查进展,每天都要向我做简报。” “二是姚远山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向我汇报。” “三是完善电商方案,我回来就要看到完整版。” “另外……”她顿了顿,“注意安全。” 她的弦外之音很明确——中年丧子,仕途受阻,姚远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把俞东除之而后快。 俞东心头一暖:“谢谢书记关心,我会小心。” “别想多了,这只是工作需要。” 秦婕恢复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字里行间难掩对俞东的关爱。 下午。 俞东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内线电话响了。 是传达室门卫打来的。 “俞秘书,姚洁女士说要见您,没有预约,但说您一定会见。” 俞东皱眉。 姚洁最近像个狗皮膏药,三天两头缠着自己,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幺蛾子。 “让她在接待室等,我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俞东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给李大刚发了条信息。 【你和孙连诚一起,请假去一趟临山县,有几个大活交给你们,所有费用算我的,车马费翻倍。】 李大刚虽然明面躲着俞东,不知道是避嫌还是嫉妒。 但关键时候一点不掉链子,几乎光速响应:【知道了。】 收到回复以后,俞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检查电量,放进西装内袋,这才起身下楼。 市委一楼接待室。 姚洁坐在沙发里,双手紧紧攥着包带。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妆化得再精致也遮不住憔悴。 看见俞东进来,她立刻站起,眼眶瞬间红了。 “俞东……” “请坐。” 俞东在对面沙发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对待陌生人。 一看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姚洁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们曾经……” “姚洁,如果你是谈公事,请直接说;如果是私事,现在是工作时间,不方便。” 俞东看了眼手表:“你有五分钟……” 姚洁咬住嘴唇,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好,我说。” “我爸让我给你带句话——适可而止。” “你现在是秦书记的秘书,前途无量,但秦书记是空降干部,干满一届可能就走了,到时候,琴港大概率是由我爸主政。” “如果你继续和他作对,等秦书记走了,你的下场会比之前更惨。” 闻言,俞东笑了,“就这些?” 姚洁愣住,“你……你真不怕吗?” “怕什么?怕秦书记走之后,我被他穿小鞋?” 俞东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冷眼看着姚洁。 “你回去告诉他,之前他可以用我的父母、我的工作威胁我,现在他还能用什么,用你吗?还是用黑社会那一套?” 姚洁脸色煞白。 “你在他眼里,也就是个传话筒的地位,比亲儿子姚俊差远了——这种事,本该是郭聪那种狗腿子做的。” 说着,俞东站起身,“还有,姚俊判刑只是开始,接下来,你爸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会一件一件帮他晒在太阳底下。” “你……”姚洁浑身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对了,最后给你个忠告……” 俞东走到门口,回头说道:“早点和你爸切割,找个正经工作,跟杜文韬好好过日子。” “否则等他倒台那天,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第70章 齐老点拨 丢下姚洁,走出接待室,俞东摸了摸内袋的录音笔。 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 他不需要用这个去举报什么,这只是个保险。 如果姚远山真敢乱来,这份录音会让姚家万劫不复。 回到办公室,俞东打开电脑,开始完善电商方案,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思路清晰。 但脑海中,却反复回放姚洁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恨,而是恐惧,是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的、本能的恐惧。 俞东停下打字,望向窗外。 天色渐暗,乌云从海的方向压过来。 要变天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爷子,是我,俞东,晚上方便吗?我过去陪您老整两盅。” 电话那头,齐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传来:“好啊,正好今天钓了条大的,你小子是不是又遇到难事了?” 俞东坦然承认,“是有点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齐老一怔,“哟呵,虚心求教,看来这事还不小……那你得准备好足够的诚意,换取我的锦囊妙计。” “行,超级饵料配方,我给您手抄一份。” 挂断电话,俞东继续工作。 屏幕上的文档,一行行文字浮现,那是琴港的未来,也是他的未来。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把这一切夺走。 绝不! 傍晚时分。 俞东提着两瓶茅台来到干休所。 齐老已经在自家小院摆好棋盘。 石桌上除了棋子,还放着几碟下酒小菜。 “来了?” 齐老头也不抬,正盯着棋盘沉思。 “齐老。” 俞东把酒放在旁边石凳上,凑过去看棋盘。 这是一场残局。 黑棋只剩一车一马,老将被困在九宫一角。 红棋双车一炮,气势汹汹。 “你觉得,黑棋怎么走?”齐老问。 俞东看了片刻:“必死局,除非红棋犯低级错误。” “但下棋的是人……”齐老终于抬头,花白眉毛下眼睛炯炯有神:“是人就会犯错。” “而高手要做的,就是促使对手犯错,然后一击致命。” 说完,齐老伸手挪动黑车,“车三进二,将军。” 俞东一愣。 这不是送车吗? 但很快,他看懂了。 黑车将军,红棋必须回马吃车。 而这一吃,原本守住肋道的马就让开了位置,黑马正好挂角将军。 绝杀。 “看见没?”齐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引诱对手自己走进死路。” 俞东若有所思。 齐老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说吧,遇到什么坎了?” 俞东把常委会上的交锋、姚远山的威胁、姚洁的传话,以及电商基地项目面临的阻力,一五一十说了。 齐老听完,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先吃饭。” 齐老终于开口,给俞东倒了杯酒。 两人就着几碟小菜,喝了一杯。 “你刚才说,姚远山让你适可而止?”齐老问。 “是。通过姚洁传的话。” “那就是他急了。”齐老放下筷子,“不急的人,不会说这种废话。” “至于他急什么?无非三件事……” “第一,临山的案子可能会烧到他身上。” “第二,秦婕要搞电商基地,这项目一旦成,秦婕就有了政绩抓手,地位就稳了。” “第三……”齐老看向俞东,“你这个秘书的存在,让他如鲠在喉。” “我?”俞东不解。 “对。”齐老点头,“你太了解姚家了。” “你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现在又是秦婕的耳目,不除掉你,他睡不安稳。” 听到这里,俞东不由心头一紧。 齐老绝非危言耸听,如果把姚远山逼急了,那家伙真有可能动一些见不得光的杀招。 “别怕,他越是想除掉你,就越不敢轻易动手。”齐老笑了笑,“你现在是秦婕的人,动你就等于直接向秦婕宣战,姚远山还没这个胆子。” 俞东追问:“那他会怎么做?” “他会从你最在乎的地方下手。”齐老目光深邃,“比如,你的软肋。” 俞东立刻联想到家人,“您是说,他可能会对我父母……” “那是下策。”齐老摇头,“绑架威胁,那是黑社会干的事,姚远山是官,官有官的办法。” “比如上次查你家的鱼塘,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你家生意做不下去,以后这样的事会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俞东握紧酒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齐老继续道:“再比如,查你本人。” “你是省考状元,但当年考试有没有猫腻?工作这几年,有没有收过礼?哪怕是一盒茶叶、一条烟,都能做文章。” 俞东反驳:“我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 齐老叹了口气:“小鬼啊,在官场上,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别人相信什么。” 俞东沉默了。 “不过,你也不是没牌。”齐老话锋一转,“秦婕就是你的护身符,只要她在琴港一天,姚远山就不敢明着动你。”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帮秦婕站稳脚跟;第二,给自己攒够本钱。” “本钱?”俞东微微蹙眉。 “政绩,人脉,还有……把柄。” 齐老说“把柄”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 俞东一愣。 “别误会,我不是让你去违法乱纪。”齐老补充解释,“我是说,你要抓住姚远山的把柄,但要抓得巧妙,不能自己沾一手泥。” “您有建议?” 齐老吐出三个字:“黎洪江。” 俞东心头一震。 省委副书记黎洪江,姚远山的靠山,目前是自己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说是蚍蜉撼树也不为过。 “姚远山这些年干的那些事,背后都有黎洪江的影子。” “但黎洪江很狡猾,从来不直接插手,都是让下面人‘领会意图’。” 齐老敲了敲棋盘,“所以你要找的,不是黎洪江和姚远山勾结的证据——那种东西不存在。” “你要找的,是他们中间那个人。” “中间人?” “对!”齐老点头,“姚远山要孝敬黎洪江,总得有个渠道。” “送钱太低级,送字画古董,得有懂行的人经手,而这个经手人,就是关键。” 听到这里,俞东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姚远山的秘书。 “您是说……郭聪?” 齐老摇头,“郭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肯定还有更隐蔽的白手套。” “这种人,通常有几个特征。” “第一,不在体制内,但和体制内关系极深。” “第二,有合法的外衣,比如开画廊、古董店、拍卖行。” “第三,和黎洪江、姚远山都有看似合理的往来。” 齐老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个名字和地址。 “这个人,你可以去接触一下,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就当是普通的收藏爱好者,去买点字画玩玩。” 俞东接过纸条。 上面写着:墨云斋,老板周墨林。 地址:中山路古玩城B区12号。” “这个周墨林是谁?” 第71章 重要情报 “退休前是市博物馆副馆长,字画鉴定专家,退休后开了这家店,琴港很多领导都是他那儿的常客。” 齐老意味深长地说:“姚远山也常去,而且经常一待就是半天。” “你说,一个市委副书记,真有那么多闲情逸致赏字画?他有那个水平吗?” 俞东茅塞顿开,“谢谢齐老指点。” “先别急着谢。”齐老摆摆手,“周墨林这人精得很,不会轻易露底,你要接近他,得先成为他眼里的‘自己人’。” 俞东脑子转得很快,“那我该如何投其所好呢?” 齐老笑了:“周墨林有两个爱好,一是收藏古砚,二是下围棋。” “古砚你不懂,千万别装懂,会被一眼识破。” “但围棋……我教了你不少,现在差不多有业余四段的水平,够用了。” 俞东默默点头。 “下周三,市老干部围棋协会有个活动,周墨林是副会长,一定会出席,我会找人推荐你参加。” “到时候,你‘偶遇’他,然后找机会切磋两盘。” “赢了,他会高看你一眼。” “输了,但输得精彩,他也会记住你。” 俞东点头,“我明白了。” “记住,第一次接触,不要提任何敏感话题,就是下棋、聊字画。建立关系需要时间,急不得。” 说着,齐老又给俞东倒了杯酒,“至于电商基地的事,我建议先别急着跑省里。” “为什么?”俞东不解。 “因为省里现在也在观望。” 齐老分析道:“假如黎洪江反对电商项目,他也不会明说,只会让下面人卡着。” “秦婕去省里要支持,大概率会碰软钉子。” “领导们都说好,但一到具体部门,就是各种困难,推诿扯皮,最后不了了之。” “那您的意思是?”俞东追问。 “等。” “等?” “等一个契机。”齐老说:“琴港是老工业城市,转型喊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起色,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本地利益集团太强大,港口、物流、土地,这些资源都被他们垄断。” “你要搞电商,就是动他们的蛋糕,他们能让你顺利搞下去吗?” 俞东目光如炬:“所以您的意思是,等他们自己跳出来,咱们以静制动?” “对!”齐老点头,“到时候,谁反对改革,谁就是阻碍琴港发展的罪人,舆论压力一来,省里就不得不表态支持。” “有了省里的政策背书,你们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听到这里,俞东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老爷子,您不看菜谱,看上兵法了啊!” “那是!”齐老得意一笑,“秦婕去省里该汇报汇报,该要支持要支持,要不到也别急。” “回来就大张旗鼓地宣传,说省里高度重视,电商基地势在必行。” “把声势造大,大到所有人都知道琴港要搞电商了,到时候,那些既得利益者坐不坐得住?” “他们一反对,一阻挠,就是现成的活靶子。” “而你,正好可以借力打力,把他们揪出来各个击破。” 高!实在是高! 俞东由衷佩服。 老头子人老心不老,思想理念挺超前。 单凭这份政治智慧,就够他学一辈子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 齐老正色道:“你家里,包括你自己,也得提前做防备。” “姚远山不敢明着动你,但暗地里使绊子,还是做得到的。” 俞东说:“我已经在想办法了,现在至少不会有人故意刁难。” “那就好!记住,在基层,有时候人情比规定管用。” 齐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今天就到这吧,你回去好好想想,下周的围棋活动,别给我丢脸。” 俞东也站起来,郑重鞠躬,“您放心。” 走出干休所时,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口袋里那张写着“墨云斋”的纸条,微微发烫。 俞东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沿着江边慢慢走。 江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脑海里反复回响齐老的话。 等对手犯错……找中间人……各个击破。 这些都不是速成的办法,需要耐心,需要布局。 但官场本就是一场漫长的博弈,急不得。 正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李大刚发来的信息。 【东哥,我和连诚在老谭饭店,有重要情况汇报。】 连称呼都从东子变成东哥了,看来李大刚的情商有所提高。 俞东回了个【马上到】,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老谭饭店。 十分钟后。 三人在包厢里碰面。 李大刚和孙连诚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但都没动。 “东哥。” 见俞东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坐,说正事。”俞东脱下外套,直接问:“查到什么了?” 李大刚拿出一份手写的名单。 “我们按你说的,去临山县那几个乡镇摸了一遍,可能被煽动起来反对电商基地的,主要是三类人。” “第一类,是现在承包港口物流生意的。” “我们查到,临山港周边三个堆场、五个车队,背后都是一个叫‘海龙运输’的公司控股。” “这家公司的法人叫赵海龙,是本地人,但听说和市里某位领导是亲戚。” “哪个领导?” “还没查实,但有人说,是杜副市长的表舅子。” 杜洪量……俞东记下了。 李大刚继续道:“第二类,是那些靠克扣补贴发财的村干部。” “电商基地一旦建起来,农产品直销,他们就没油水可捞了。” “这些人数量多,能量不大,但闹起事来最麻烦。” 俞东追问:“第三类呢?” “第三类最棘手。”孙连诚接过话:“是一些老人。” “他们听信谣言,说电商基地要征地,要拆他们的房子和祖坟。” “我们打听过了,谣言是从几个‘风水先生’嘴里传出来的。” “那几个风水先生,最近都接过同一单生意,有人请他们去看电商基地规划区的那片地,说是要建厂,但其实是去散播谣言的。” “谁请的?”俞东反问。 孙连诚回答:“一个叫王老五的包工头。” “这人专门接政府工程,和镇上、县里关系很好。” “我们查了他的账,上个月有一笔二十万的进账,汇款方是‘金盛建材’。” 李大刚补充道:“金盛建材的老板叫金大中,是姚书记老婆的远房表哥。” 俞东心中暗暗冷笑。 姚远山,果然是他。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煽动老人闹事。 一旦基地开工,一群老人往工地上一躺,舆论压力就大了。 到时候,秦婕就得背“强征强拆、不顾民生”的骂名。 孙连诚问:“东哥,咱们要不要把情报透露给路书记,让他安排人提前拿下王老五?” 第72章 借花献佛 “不。”俞东摇头:“让他继续煽动。” “你们继续查,把金盛建材和姚远山老婆的资金往来查清楚。” “记住,要合法合规地查,不要留下把柄。” “明白。”两人点头。 “还有,那几个风水先生,也盯着,看他们还和什么人有接触。” “好。”李大刚犹豫了一下,“东哥,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俞东毫不犹豫点头,“说。” 李大刚说道:“我们查王老五的时候,发现他最近和市国土局的一个科长走得挺近。” “那个科长叫周斌,是负责土地预审的,电商基地那块地,最终得过他那一关。” 俞东眼睛眯了起来。 土地预审,这是项目落地的关键环节。 如果周斌卡着,说你这块地不符合规划,或者有历史遗留问题,那项目就得无限期拖下去。 “周斌是什么背景?” “普通家庭,但娶了个好老婆。他老婆是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陈国栋的外甥女。” 省厅副厅长,这级别可不低。 俞东追问:“周斌这个人,有什么爱好?或者,有什么软肋?” “好赌。”李大刚压低声音:“我们找人跟踪了一整天,他半夜去了地下赌场,听说欠了不少高利贷。” 赌徒最怕两件事:一是债主逼债,二是单位知道。 俞东心里有数了,“继续查。查清楚他欠多少钱,债主是谁,但不要惊动他。” “好。” 交代完事情,三人痛快地大吃了一顿。 俞东把车马费结给两人,起身离开。 这次李大刚说什么也不收,双方拉扯了好一番,才勉为其难收下。 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俞东站在路边,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里,撕开一道口子,让光透进来。 不料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婕的来电。 俞东不敢怠慢,赶紧接起来,“秦书记……” “小俞,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您尽管吩咐。” “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后天省委章书记要来临市调研,点名要看琴港的港口和物流情况。” “你准备一下,明早八点,我们开个短会,研究接待方案。” 章为民书记要来?俞东精神一振。 这可是大领导,而且章书记这次来,肯定不只是调研那么简单。 临山的案子,电商基地的项目,琴港班子的问题…… 也许,这就是齐老说的那个契机。 另外,正好也可以试探一下章宜凌,看看她和章书记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七点。 俞东早早赶到单位,把秦婕的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秘书这个活,除了要能文能武,还得能吃苦,连保洁的岗位都要一并兼职。 七点半,秦婕也到了,看到俞东还在忙活,不由露出赞赏的目光。 “小俞,来这么早?” “呵呵,秦书记不也来得挺早嘛……” 俞东话锋一转,“今天的临时碰头会选择在哪里开?小会议室吗?” 昨天秦婕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具体地点,俞东也没来得及问。 现在必须问清楚,然后提前下通知,不然容易耽误事。 秦婕想了想说道:“小会议室就不必了,让他们来我的办公室吧。” “一共就我、刘市长还有姚书记三人小组碰头,其他班子成员就不通知了。” “章书记下来视察的事暂时属于机密,不能搞得人尽皆知,让领导觉得我们在故意作秀。” 俞东点点头,立刻打电话挨个通知。 八点整,刘春和、姚远山各自带着秘书,来到了秦婕的办公室。 秦婕面带微笑,招呼两人进屋。 俞东立刻开始端茶倒水,顺便问郭聪:“郭秘书,姚书记一般爱喝点什么?” 郭聪冷声道:“水金龟,西湖龙井,信阳毛尖这些都行。” 俞东装模作样点头,“巧了,姚书记爱喝的几样,我这里正好都有,那就水金龟吧。” 郭聪一脸黑线,暗暗腹诽。 废话,你这里的茶叶都是从姚书记库存里顺走的,当然什么都有! 很快。 茶水端了上来。 秦婕喝的是柠檬茶,刘市长和姚远山都是水金龟。 刘春和只抿了一口,就对茶水赞不绝口:“秦书记的茶叶不错啊!” 秦婕笑了笑,“哪里哪里,我来的时候没带招待用茶,这些都是从姚书记那里借的。” “哦?”刘春和瞥了一眼姚远山,“还是姚书记会品茗,库存都是上乘货啊!” 姚远山皮笑肉不笑附和着,心里气得直骂娘。 这些宝贝他自己舍不得喝,攒了大半年才存下这么点,全被秦婕顺走了。 现在秦婕又借花献佛,拿他的茶叶招待他。 都怪那该死的俞东! “省委办公厅的正式通知已经下来了。” 秦婕将文件传给两人。 “章书记将于下周一、周二两天,来琴港调研,重点看港口建设、临港产业,以及……乡村振兴。” 她特别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现场气氛微妙。 章书记点名要看乡村振兴,显然和临山县曝出的涉农补贴问题有关。 一份八页的接待方案,从行程安排、陪同人员、汇报内容到后勤保障,事无巨细,都是俞东一个通宵的杰作。 姚远山翻了两页,眉头微皱。 “秦书记,这个行程是不是太满了?章书记年纪大了,一天跑五个点,还要开两个座谈会,恐怕身体吃不消。” “姚书记考虑得周到。”秦婕神色平静,“但这是省委办公厅的意见。” “章书记这次来,就是要在有限时间里看到真实情况,走马观花式的调研没有意义。” “可安全呢?”姚远山反驳,“一天跑五个点,路上就要三四个小时。安保压力太大,万一出点纰漏……” “安保方案已经和市局、省厅对接过了。”秦婕打断他:“路永平书记亲自抓,确保万无一失。” 路永平出手一向稳扎稳打,姚远山根本挑不出毛病,也就不再多言。 “汇报内容方面……”刘春和市长开口:“临山的事,要不要提一嘴?” “实事求是。”秦婕点头,“问题存在,不能回避,但我们也要汇报整改措施和进展,不能只给领导看问题,不给解决方案。” “纪委的初步调查报告,可以在座谈会上简要汇报。但具体案情细节,不宜扩散。” 秦婕一锤定音,“咱们按照分工抓紧准备,明天下班前,我要看一次预演。” 听到这里,姚远山有点恼火。 敢情叫他俩过来是下通知,根本不是商量事情! 但没办法,谁让秦婕是一把手呢! 临近散会,刘春和意犹未尽,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俞东很有眼力见,立马招呼刘春和的秘书李阳,去郭聪那里拿一点茶叶给刘市长尝尝。 郭聪一听就急了,“怎么不从你这里拿?” 俞东笑眯眯说道:“我这原本就是姚书记给的,再给刘市长,岂不成了二手茶叶?” 李阳早就看郭聪不顺眼,趁机挖苦:“姚书记出手那么大方,给了秦书记,总不能厚此薄彼,不给刘市长吧?” 郭聪又一次被道德绑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第73章 省一视察 回到办公室,姚远山心情有些烦闷,吩咐郭聪泡一壶铁罗汉提提神。 郭聪一脸尴尬,小心翼翼汇报:“铁罗汉没库存了,泡金骏眉行不?” “不是还剩二两吗,最近也没喝,咋就没了?”姚远山眉头微蹙。 郭聪低着头小声回答:“李秘书来了一趟全拿走了,说刘市长爱喝。” “什么!都给刘市长了?这怎么能允许呢?”姚远山气不打一处来,“刘市长爱喝自己去买啊,拿我的算什么事?” 好家伙,一个个得寸进尺,跑这里进货来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郭聪便把俞东怂恿李阳顺手牵羊的事和盘托出。 又是这个该死的俞东! 姚远山一听,气得差点吐血。 “小郭,你给我记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从我这里拿茶叶!” 为了防止俞东厚着脸皮主动出击,姚远山又补充一句:“下次他们再来,你拿茶叶沫子泡,别用好的。” 郭聪一怔,“秦书记和刘市长来了,也用茶叶沫子吗?” 姚远山重重点头,“对,不管谁来都用茶叶沫子招待,让他们知道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少盯着我的库存打算盘。” “要会客就去接待室,要开会就去会议室,我这里不是招待所,更不是茶叶铺,不是谁想伸手就伸手的!” 郭聪若有所思点头,“行,我记住了,您放心吧。” 另一边 秦婕揉着太阳穴,略显疲惫。 “章书记这次来,不只是调研那么简单,省里对琴港的情况,恐怕已经有了看法。” 俞东小心翼翼问道:“您是指……临山的事?” “不止。”秦婕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琴港经济连续三年全省垫底,班子不团结,现在又爆出这种丑闻。” “章书记这次来,是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果这次调研结果不能让他满意,恐怕就要动手术了。” 俞东心头一凛。 动手术,就是对班子进行大调整,甚至可能动到秦婕本人。 即便她是新来的,旧账跟她无关,但她是一把手,也要负领导责任。 晚上七点,俞东拨通了章宜凌的电话。 “俞大秘书,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呀……” 章宜凌的声音带着戏谑,但明显很欣慰。 简单寒暄一番,俞东便直奔主题,把省委书记要来视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请章宜凌出出主意,看看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此举就是试探,章宜凌与章为民究竟有没有关系,还是说只是巧合同姓氏。 章宜凌很谨慎,感觉俞东是在试探,故意把问题抛回去。 “我又不是干秘书出身,哪知道怎么伺候大领导,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怎么会请教我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俞东已经知道了答案。 章宜凌果然跟章为民有关系,而且大概率是父女。 那么章秉天就是书记之子…… 误闯天家,这波泼天富贵接住了,自己就能咸鱼翻身。 “谢谢宜凌姐,等哪天你来琴港,我请你吃饭……” “也别等了,周三我正好路过琴港办点事,晚上一起聚聚吧。” 没想到章宜凌如此主动,俞东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但他转念一想,周三还有个重要任务——参加围棋活动,接触周墨林。 “宜凌姐,周三没问题,但可能要稍微晚点……” “没事,你现在是大忙人,优先服务好领导,可以理解,到时候咱们再约。” 章宜凌的爽快,相处起来很舒服,在俞东心里又潜移默化加分了。 挂断电话,俞东连夜修改了接待方案。 在章书记下榻的湖滨宾馆,特意标注了后山有一条两公里长的环湖步道,环境清幽,安保可控。 又在行程中增加了一个“随机走访”环节。 不提前通知,随机选择一个社区或企业,直接进去看。 这份修改方案送到秦婕桌上时,秦婕看了很久。 “这个随机走访,会不会有风险?” “有风险,但真实。” 俞东说:“章书记想看到真实情况,我们就给他看真实的。” “当然,范围可以控制,我选了三个备选点,都是我们工作扎实的地方。” 秦婕笑了,“你倒是会取巧。” 俞东耸耸肩,“既要真实,又不能出丑,只能这样。” “行,就这么报。” 周一上午九点,琴港高速出口。 以秦婕为首的市委班子全体成员,早早在此等候。 九点二十分,三辆中巴车在警车引导下驶出高速。 没有封路,没有清场,只有必要的安保。 章为民书记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个子不高,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目光如炬。 “秦婕同志,又见面了。” 虽然是自家小姨子,老熟人了,但章为民还是摆出一副客套的架势。 秦婕自然要配合演戏,赶紧上前握手,“章书记,欢迎您来琴港指导工作。” “事不宜迟,咱就直奔主题吧。” 章为民笑容和蔼,但眼神扫过众人时,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压力。 简短寒暄后,车队直奔港口。 琴港是天然深水港,年吞吐量全省第二。 但站在观景台上,章为民看了不到十分钟就问:“去年吞吐量增长多少?” “3.2%。”秦婕回答。 章为民追问:“全国港口平均增长是5.8%,为什么我们低于平均?” 这个问题很尖锐,如果没有草稿,不是专业人士,很难回答好。 但这些情况,俞东都提前考虑到了,全部写进了招待方案里。 秦婕早有准备,脱口而出:“是产业结构问题,我们港口的货种比较单一,大宗散货占比高,集装箱比例低。而集装箱的附加值……” “那就调整结构。”章为民打断他:“我知道有困难,但有没有想办法?想了什么办法?效果怎么样?” 一连三问,丝毫不留情面。 秦婕面对这位严厉的姐夫,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我们正在规划集装箱专用码头,但资金……” “资金永远是老生常谈,试问全国哪个地方不缺钱?”章为民看向众人,“秦婕同志,以及琴港的各位同志,你们觉得这是理由吗?” 秦婕强行让自己镇定,落落大方回答:“章书记,我认为问题不仅是资金,更是思路。” “琴港这些年的发展,过于依赖传统大宗货,要转型,必须引进新产业,带动新需求。” “所以我们正在筹划电商产业基地,就是想用电商带动物流,用物流提升港口价值。” 章为民眼神一眯,“电商基地?有方案吗?” 秦婕点头,“有初步方案,过后也一并向您汇报。” 章为民没再追问,但俞东注意到,他偷偷瞟了自己好几眼。 第74章 灵魂拷问 中午简单的工作餐后,下午去临山县,这才是重头戏。 张茂林已经被纪委留置,由县长李建军临时主持工作。 在临山港物流园,看到那片荒草丛生的工地,章为民脸色沉了下来,“一共投了多少钱?” “省级专项资金两千八百万,市县配套一千二百万,总共四千万。”秦婕汇报。 “四千万,就搞出这个?” 章为民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是我的责任。”秦婕说。 章为民摆摆手,“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问题出了,怎么解决?钱能不能追回?项目能不能救活?那些被克扣补贴的农民,补偿了没有?” 秦婕回答得有条不紊,“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全力追赃挽损。” “被克扣的补贴,市县两级财政先垫付,已经全部发放到户。” “物流园项目,我们正在寻找有实力的企业接盘,确保尽快复工。” 章为民听着,不置可否。 他走到工地边缘,看着那片荒地,久久不语。 “秦婕同志。” “我在。” “你说要搞电商基地,如果有一天,这个基地也烂尾了,你会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这个问题同样刁钻。 秦婕沉默三秒,正色道:“不会有那么一天,因为我会用我的政治生命担保,对这个项目负责到底。” “政治生命?”章为民笑了:“你的政治生命不值钱,值钱的是老百姓的信任,是党的威信。” 秦婕点头,“是,我记住了。” 章为民转身:“去村里看看。” 车队来到最近的大庄镇,随机走进一家农户。 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坐在院里编竹筐,看见这么多人进来,有些慌张。 “老人家,别紧张。” 章为民在板凳上坐下,用方言问:“今年的补贴,拿到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老汉连连点头,“前几天刚发,这回是足额的。” “以前呢?” “以前……以前也发,就是有时候晚点。” 老汉不敢说太多。 章为民也不追问,起身看了看他家的房子,又去厨房看了米缸。 出来时,他对秦婕说:“农民很朴实,你给他一分好,他记你十分。你伤他一回,他记你一辈子。” “是。” “走吧。” 傍晚,湖滨宾馆。 晚宴很简单,四菜一汤,不上酒。 章为民吃得快,吃完就说要散步。 按照计划,秦婕陪同,俞东作为秘书跟在后面。 湖滨步道很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 章为民问:“你来琴港有一阵了,感觉怎么样?” 秦婕长叹一声:“压力很大,但也有信心。” “信心从哪来?” “从老百姓那里。”秦婕说,“我下去调研,很多人跟我说,希望琴港能变好,这种期待就是我的信心。” 章为民点点头,没说话。 走了一段,他忽然问俞东:“小伙子,你叫什么?” “章书记,我叫俞东,秦书记的秘书。” “哦……” 章为民早就听说过俞东,夫人秦英时常挂在嘴边,他也确实惦记女儿的相亲情况。 这次下来考察是一方面,看看女儿的相亲对象是另一方面。 “你今天记录很认真,但我看你更多时候在观察,观察什么?” 俞东心头一震,表面不动声色回答:“我在观察您,更关注什么问题。” “哦?”章为民眼神一眯,“看出什么了?” 俞东回答:“您关注问题,但更关注解决问题的人。” “您看项目,但更看项目背后的思路。” “您听汇报,但更听汇报之外的声音。” 章为民停下脚步,看着俞东。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 “那你觉得,琴港的问题,根源在哪?” “人。”俞东脱口而出:“思路陈旧的人,不敢担当的人,还有……损公肥私的人。” 章为民追问:“你能看出问题本质,有好的解决思路吗?” 俞东落落大方说道:“换思想,换机制,必要的时候……换人。” 这话很大胆,秦婕看了俞东一眼,但没制止。 章为民笑了,“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但换人不是目的,目的是把事干成。” “如果换了人还是老样子,那换有什么意义?” “所以关键不是换谁,而是换什么人来。”俞东点头,“要换那些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人。” “要形成一种机制,让这样的人上,让不想干事的人下。” 章为民瞥了一眼俞东,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小声对秦婕说:“你这个秘书,选得不错。” 秦婕笑了笑,“章书记谬赞。” 章为民补充道:“但光有锐气不够,还得有智慧。” “官场如棋,有时候进一步不如退一步,攻一步不如守一步。” 散步结束,章为民回房休息,秦婕和俞东走在宾馆花园里。 “小俞,你今天的话稍微多了点。”秦婕说。 “对不起秦书记,我……” “不用道歉。”秦婕面带微笑:“章书记这次来,就是要看人。” “看我们有没有决心,有没有胆识。”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俞东松了一口气,“谢谢秦书记。” 秦婕话锋一转,“章书记最后那句话,你听懂了吗?官场如棋,进不如退,攻不如守……” 俞东回答:“他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冒进,电商基地的事,要谋定而后动,临山的案子要查,但不能乱。” 秦婕点头,“明天还有半天调研,之后是座谈会。” “你要把今天章书记的所有讲话都整理出来,特别是那些看似随意的话。” “是。” 回到房间,俞东打开笔记本。 今天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 章书记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他忽然想到,章书记在临山工地问秦婕的那个问题——如果电商基地也烂尾了,怎么交代? 这不仅是问秦婕,也是在问所有琴港的干部。 琴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是齐老发来的信息。 【明天下午围棋协会活动,周墨林确定出席,你有空参加吗?】 俞东眼睛一亮,赶忙回复:【谢谢齐老,我一定到。】 第75章 大显神通 周三下午,琴港市老干部活动中心。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围棋室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者,但也有一些中年人掺杂其中。 俞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拎着个棋具包,在门口签到。 简单扫视一圈,没发现周墨林的身影,看来这家伙是打算压轴出场。 “俞秘书是吧?齐老跟我们打过招呼了。” 负责接待俞东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老者,具体姓名不知道,但看起来很有官气。 俞东一打听才知道,他是市围棋协会的胡秘书长。 如果自己不是市委书记秘书,别说秘书长亲自接待,可能连大门都进不来。 好多官员说自己两袖清风,不贪不占。 但单凭一层身份光环,便在无形中抬高了社会地位,平添了许多便利。 胡秘书长看了看名单,说道:“你是编外会员,今天刚好有个交流赛,就和几位老同志切磋切磋吧。” “好的,听您安排。” 俞东态度谦和。 随后,他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对手是个七十来岁的老者,姓郑,退休前是中学数学老师。 郑老一边摆棋盘一边问:“小伙子,学棋几年了?” “断断续续学,让您见笑了。” 俞东执黑,恭敬让先。 棋局开始。 郑老棋风稳健,典型的“本格派”,讲究布局均衡。 俞东则按照齐老教的,先稳扎稳打,不显山不露水。 三十手过后,郑老渐渐露出惊讶神色。 “小伙子,你这棋走的……有点意思。” 他指的是俞东在右下角的一个“碰”,看似无理,实则试探应手。 俞东谦虚笑道:“之前跟老师学过几招。” “哦?”郑老不禁追问,“师承何人啊?” “一位长辈,姓齐。” 郑老眼睛一亮:“齐疯子?” 俞东不由一愣。 敢情齐老的绰号都跨界了,在围棋界还有新绰号? “嗨,就是齐德隆,以前市检察院那个。” “他下棋就爱用险招,我们都叫他齐疯子。” 郑老笑呵呵的摇头,“难怪你这棋路有他的影子,原来是门下高徒啊!” 俞东没接茬,两人继续对弈。 郑老虽然年纪大,但思路清晰,计算精准。 俞东不敢大意,全神贯注。 中盘时,俞东抓住郑老一个缓手,突然打入白棋模样。 郑老皱眉长考。 周围几个观棋的老者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小伙子这手狠啊。” “老郑怕是要败。” 郑老长考了足足十分钟,最后摇摇头:“我输了,小伙子你挺厉害。” 他投子认负。 俞东忙说:“是您让着我了。”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下棋不兴恭维这套。” 郑老倒是爽快,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老周那边怎么样了,他今天可遇到对手了。” “老周?” “周墨林,咱们协会副会长,棋力水平最高,今天省里来了个高手,两人正较劲呢。” 俞东心中一动,急忙追问:“我能去观战吗?” “当然,走,一起去。” 说完,郑老带着俞东往里面走。 走廊最里面的雅间,门半开着。 两张藤椅,一张棋盘,对坐两人。 左边是个清瘦老者,戴金丝眼镜,穿着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周墨林。 右边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运动服,神态自若。 两人棋至中盘,局势胶着。 观战的七八个人,无不聚精会神,屏息静气。 俞东悄悄走到郑老身后,看向棋盘,只一眼,不由心头一凛。 好激烈的对杀! 黑棋(周墨林)在左上角筑起大模样。 白棋(中年人)则深深打入,形成对攻。 现在轮到白棋走,中年人手捻棋子,迟迟不落。 周墨林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但眼神锐利如鹰。 “老周要输。”郑老在俞东耳边低声说。 俞东仔细看棋。 确实,白棋虽然深入敌阵,但做活空间足够。 而黑棋外围有破绽,一旦被白棋抓住,大龙不活。 但…… 俞东目光落在棋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黑棋有个“扑”的手筋,如果走对,可以反杀。 但时机必须精准,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 以周墨林的水平,不应该发现不了,除非他故意放水。 “该你长考了,老周。” 中年人终于落子,是一手“尖”,看似稳妥,实则暗藏杀机。 如果黑棋应错,白棋可以顺势冲破黑棋防线。 周墨林放下茶杯,手指在棋盒里摩挲。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个“扑”,但在犹豫。 因为这手棋太冒险,如果失败,则全盘皆输。 俞东总算确定,他没有放水,是对面白棋中年太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要不,我替周老下这手?”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俞东。 周墨林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盯着俞东,“你是?” “晚辈俞东,跟齐老学过几天棋。”俞东恭敬地说。 “齐检察长?”周墨林表情微动,“你是他徒弟?” 俞东点头,“算是吧。” 周墨林不再刨根问底,话题转回棋局,“说说吧,你看出什么了?” 俞东走到棋盘前,拿起一颗黑子,轻轻放在之前看到的那个位置。 “扑。” 一子落下,满座皆惊。 那中年人也“咦”了一声,身体前倾,仔细观察整盘棋局。 三秒钟后,脸色骤变。 “妙手!”中年人苦笑着摇摇头,“这手‘扑’,我漏算了,黑棋活了,我这条大龙要死。” 周墨林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头看俞东,“你多大?” 俞东回答:“二十六。” “学棋几年?” “一个月。” “一个月?” 不光周墨林愣住,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一个月都没出师,棋力能达到这个水平?闹呢! 殊不知。 俞东作为重生者,不光拥有前世记忆,在某些领域的潜能开发远超常人,就比如下棋。 郑老在旁边解释:“他师承齐疯子,再加上个人天赋异禀,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墨林没说话,只是重新摆棋,“来,陪我下一盘。” 中年人让出位置,饶有兴趣地站在旁边看。 俞东没有推辞,落落大方坐到对面。 猜先,俞东执黑。 “你既然能看出那手‘扑’,想必计算力一定不差。” 周墨林提议:“这一盘,我们下快棋,每手三十秒,超时判负,怎么样?” 这是要考验俞东的实战反应。 “好。” 俞东丝毫不怵,果断应战。 第76章 观局 半分钟后,棋局开始。 周墨林不愧是高手,布局堂堂正正,但每一手都暗藏机锋。 俞东不敢大意,全力以赴。 两人落子如飞,观战者应接不暇。 转眼五十手过去,棋盘上黑白交错,势均力敌。 “有点意思。”周墨林落下一子:“不过,你太注重局部了,棋如人生,要看全局。” 他在右上角下了一手“镇”,看似遥远,实则遥相呼应。 俞东心头一震。 这手“镇”,不仅威胁黑棋右上角,还隐隐照应左下,如果处理不好,两头受攻。 他没有自乱阵脚,下意识开始长考。 不,不能长考,快棋只有三十秒。 俞东目光扫过整个棋盘。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点,那是棋盘正中央的“天元”。 很少有人会在中盘走天元,因为效率太低,但此时…… 俞东拿起黑子,重重拍在天元上。 “天元?”中年人不由一愣。 “这……”围观的人也都愣了。 周墨林有些摸不透俞东的套路,盯着天元那颗黑子,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胆魄!” “天元一子,看似无用,实则将棋盘分割,让我这手“镇”的威力顿时减半。” 众人恍然大悟。 因为黑棋中腹有了支撑,可以轻处理右上角。 棋局继续。 俞东走天元后,气势大盛,不再拘泥于边角,开始在中腹构筑势力。 周墨林则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周墨林被牵制住了,颓势尽显。 “这年轻人,不简单。” “思路天马行空,但又暗合棋理。” “齐疯子教出个好徒弟。” 终局,俞东以半目险胜。 “我输了。” 与白棋中年人一样,周墨林认输很干脆。 投子后,他看着俞东追问:“你刚才那手天元,是怎么想到的?” 俞东解释说:“晚辈只是觉得,当局部纠缠不清时,不妨跳出来,以旁人眼光纵览全局。” 周墨林眼神一眯,忽然大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站起身,拍拍俞东肩膀:“走,陪我喝杯茶。” 两人来到隔壁茶室。 周墨林亲自泡茶,手法娴熟。 “很多人都炒作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但市面上99%都是假的,以次充好。” “来,尝尝我这的大红袍,虽然不是母树的,但也不遑多让。” 俞东双手接过,浅啜一口,便连连夸赞:“好茶。” 不管会不会品茶,能不能尝出优劣,夸就完了。 “茶如棋,要品。” 周墨林也喝了一口,“你刚才那盘棋,前半盘有齐疯子的影子,后半盘是你自己的东西。” “晚辈愚钝。”俞东开始装糊涂。 周墨林放下茶杯,看着俞东,直言不讳道:“你是全场唯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参会者,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俞东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周老何出此言?” 周墨林笑了,“齐德隆那个老家伙,退下来后就天天钓鱼,从不参加协会活动。” “今天突然托人塞个年轻人进来,还指名要跟我切磋,用意还不明显吗?” “他不是那种喜欢显摆徒弟的人,所以是你有事找我。” 姜还是老的辣。 俞东知道瞒不过周墨林,索性坦白:“是,晚辈确实有事相求。” “什么事,但说无妨。”周墨林抿了一口茶。 俞东直奔主题:“晚辈对字画感兴趣,想收藏几幅,但不懂行,怕被骗。” “听说周老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想请您指点一二。” “哦?”周墨林推了推眼镜:“喜欢谁的作品?” “晚辈粗浅,只知道齐白石、徐悲鸿这些大家。” “但真迹太贵,买不起,所以想看看近现代画家的作品,有潜力的那种。” 俞东这话说得很有分寸,既表明了想收藏,又暗示预算有限。 真把名家作品白送给他,他还不敢收呢! “近现代画家……”周墨林沉吟片刻,“我店里倒是有几幅不错的,不过收藏这个事讲究缘分,字画也挑人……” 俞东追问:“还请周老指点。” 周墨林爽快道:“这样吧,你明天下午来我店里,我让你看看几幅,合不合眼缘,看你自己的造化。” “谢谢周老。”俞东起身鞠躬。 “别急着谢。”周墨林摆摆手:“我还有事问你。” “你刚才那手天元,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 “临时起意。” 周墨林感叹:“棋手最怕的就是墨守成规,你能在三十秒内跳出定式,走一步别人想不到的棋,这很难得。” “在官场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俞东心头一跳。 看来这家伙也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自己的底细。 “晚辈在市委工作,只是个小秘书,谈不上官场。” “小秘书?”周墨林似笑非笑:“能让市委书记看中当秘书,可不容易,秦书记眼光高得很呢!”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俞东深吸一口气:“周老明察。” “我不是明察,是有人告诉我。” 周墨林从茶几下拿出一封信,推到俞东面前。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写名字。 俞东打开,里面只有一张便笺。 上面写着一行字:【此子可教,但需磨砺,若有机缘,可酌情点拨。落款——齐。】 是齐老的笔迹。 “这老东西,一辈子不求人,为了你破例了。”周墨林看着俞东:“他让我点拨你,但怎么点拨,点到什么程度,得看你自己。” “请周老教诲。” “教诲谈不上,你的水平已经可以出师了。” 周墨林又给俞东倒了杯茶:“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平坦,但尽头是悬崖,另一条崎岖,但能登顶,你选哪条?” 俞东毫不犹豫:“我选能登顶那条。” 周墨林追问:“哪怕路上荆棘密布,甚至可能摔死,你也选这条路?” “对。” “为什么?” 俞东脱口而出:“我用一句诗来回答吧……剑埋尘底光犹锐,梅卧雪中香自扬。不向繁华求折桂,只凭孤勇破穹苍。” 周墨林盯着俞东看了很久,重重点头,“齐疯子没看错人,你是个苗子。”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画轴,“这幅画,送你了。” 俞东双手接过,展开,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笔法苍劲,意境深远,落款是【墨林】。 “周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周墨林摆摆手,“言重了,不值什么钱,我自己画的。” “这幅画有个名字,叫《观局》,你拿回去挂在办公室里,每天看看。” “什么时候看懂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第77章 不速之客 “晚辈回去一定仔细看。” 俞东小心翼翼卷好画轴。 周墨林摆摆手,“去吧。” 离开老干部活动中心,天色已晚。 俞东抱着画轴,走在街上,脑海里反复回响周墨林的话。 《观局》,观的是什么局? 棋局?政局?还是琴港现在的局面?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秦婕。 “小俞,你在哪?” “刚参加完围棋活动,正准备回单位。” “别回了,直接来‘听涛阁’,章书记提前到了,今晚省里几位领导在这吃饭,你过来记录。” 俞东心头一凛。 省委书记不是只停留周一、周二两天吗?这都周三了还没走? “好的,秦书记,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拦了辆车,直奔听涛阁。 车上,他忍不住小心展开那幅《观局》,仔细品味。 山是山,水是水,但看久了,总觉得那些山峦的走势,那些水流的脉络,似乎暗合某种规律。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画面左下角,不起眼的岩石缝隙里,似乎有几个极小的字。 他凑近了看,是三个字“破局者”,用极淡的墨写的,几乎看不见。 破局者? 俞东猛地抬头,出租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 听涛阁的灯火,已经不远了。 他小心卷好画轴,抱在怀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预感。 今晚这顿饭,恐怕不简单。 而周墨林送他这幅画,也不是偶然。 这个看似超然物外的老人,其实一直在看着琴港这盘棋。 而现在,他选择在这时候,给自己递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局面的钥匙…… 听涛阁是琴港的老字号,临江而建,闹中取静。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客人,是市里接待重要领导的地方。 晚上六点半,三辆中巴车驶入院内。 章为民书记率先下车,秦婕、刘春和左右陪同,姚远山、杜洪量等常委紧随其后。 俞东作为记录员,走在队伍末尾。 他手里拿着记录本和录音笔,西装内袋里还装着那幅《观局》。 包厢是最大的“观澜厅”,一张二十人座的圆桌,落地窗外就是江景。 众人依次落座。 主位自然是章为民,他左手边是秦婕。 右手边坐的却不是刘春和,而是一个让俞东无比熟悉的身影。 正是在围棋协会与周墨林对弈的那个中年人! 此刻他换上了深色夹克,坐姿端正,笑容温和。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俞东绝不会认错。 章为民开口介绍:“我给各位琴港的同志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发改委的陈知行主任。” “这次专门抽出时间来琴港,就是要实地看看你们申报的那个省级电商产业试点项目。” 省发改委主任! 俞东心头一震。 难怪那天周墨林对他如此恭敬。 原来这个“棋友”竟是执掌全省项目审批、资金调配的关键人物。 陈知行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 目光扫过俞东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主任能亲自到场,是对琴港经济发展最大的支持。” 秦婕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秦书记客气了。” 陈知行声音沉稳,“章书记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我们发改委自然要全力配合。” “不过最终能不能成功落地,还要看你们的方案够不够扎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支持态度,又留下了回旋余地。 一番寒暄过后,晚宴开始。 众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但气氛因陈知行的到来变得更加微妙。 因为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电商基地项目的生死。 “秦婕同志,你们那个方案我看过初稿了。” 陈知行吃了一口清蒸鱼,缓缓说道,“思路不错,但有几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 “陈主任请指教。” 秦婕放下筷子,专注倾听。 俞东赶紧拿出纸笔,在旁边做笔记。 在这种场合不能录音,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陈知行娓娓道来:“第一,资金测算还不够细。” “政府引导资金只是引子,关键是能撬动多少社会资本。” “你们规划里写‘预计带动投资50亿’,依据是什么?” “第二,就业带动效应。” “方案里说能直接创造8000个岗位,间接带动2万人就业。” “这些数据是怎么算出来的?有没有分行业、分阶段的详细测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风险防控。” “这么大项目,如果出现烂尾、资金链断裂、企业大面积倒闭,你们有没有应急预案?” 三个问题,专业而犀利。 俞东飞速记录着,心中对陈知行的专业素养暗自佩服。 不愧是省发改委一把手,看问题一针见血。 秦婕显然早有准备,开始逐一回答。 正当她回答到第三个问题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一身香槟色套装,长发优雅挽起,妆容精致。 腕上一块百达翡丽腕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抱歉各位领导,我来晚了。” 女人声音轻柔悦耳。 章为民面带微笑介绍:“这位是省商务厅的副厅长黎嫚同志,分管电商和流通业务。” “听说陈主任来调研电商项目,她非要跟着来学习学习。” 黎嫚得体地向章为民微微躬身:“给章书记和各位领导添麻烦了。” “坐吧,刚好听听。”章为民淡淡说道。 黎嫚在陈知行旁边的空位坐下,这个座位是特意为她预留的。 秦婕继续回答问题。 俞东注意到,黎嫚落座后,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人心生寒意。 黎嫚——黎洪江的长女,黎霄的亲姐姐。 上次俞东在齐老寿宴上挫败黎霄,让黎家颜面扫地。 黎洪江耿耿于怀,这次特意派大女儿过来找回场子。 即便黎嫚举止优雅,温柔似水,俞东依旧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果不其然。 等秦婕回答完毕,黎嫚柔声开口。 “秦书记的规划很全面,不过我在商务厅工作,对全省电商发展情况有些了解,想补充几点现实问题。”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陈知行。 “陈主任,目前全省有七个地市在申报同类试点,省里资源有限,不可能全部支持。” “琴港的基础条件,在这七个地市中只能算中游,可能竞争不过其他地市。” 第78章 有备无患 “哦?”陈知行眼神一眯,“黎厅不妨展开讲讲?” 黎嫚振振有词说道:“首先,琴港的电商相关专业人才,储备严重不足。” “我们厅里去年做过统计,琴港每万人中电商相关专业人才只有3.2人,全省平均值是5.1人,最高的临州市则是达到了8.7人,远超琴港。” “其次,物流成本偏高。” “琴港虽然是港口城市,但内陆集疏运体系不完善,从港口到内陆的物流成本比邻市高15%左右。” “最后,琴港的产业配套也不完整。” “电商不是建几个仓库、拉几根网线就能成的,需要完整的产业链支撑。” “琴港的传统产业以重化工为主,轻工、日用品等适合电商的产业基础薄弱。” 黎嫚每说一点,就报出一组精确数据,显然是有备而来。 秦婕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就连章为民也不由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我的建议是……” 黎嫚微笑着看向秦婕,“琴港可以从小规模试点做起,比如先做一个县级电商产业园,等积累了经验再扩大。” “这样风险可控,省里支持起来也更容易。” 这话听起来很稳妥,实则绵里藏针。 如果按她说的做,琴港的省级试点基本就黄了,只能沦为小打小闹的县级试点,毫无影响力。 黎大小姐已经开团了,作为盟友,姚远山立即发起助攻。 “黎厅长的建议很务实啊,我们做事还是要循序渐进,不能好高骛远。” 杜洪量也跟着点头:“确实,琴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摸着石头过河应该稳妥一点。” “摊子铺太大,万一出了问题,不好收场。” 桌上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省委三把手的长女、商务厅副厅长黎嫚公开质疑琴港的项目规划。 而本地两位市委常委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迎头附和,这背后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章为民作为全省的大家长,一碗水要端平,肯定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只能默默观战。 秦婕神色不变,正要开口反驳,俞东忽然举起了手。 这个小动作让在场所有人不由一愣。 秘书在领导讲话时抢先举手,这不合规矩。 秦婕赶紧使眼色,示意俞东保持沉默,不要贸然露头。 但陈知行却饶有兴趣地看向他:“俞秘书有话要说?” “各位领导,关于黎厅长提出的几个问题,我手头有一些补充材料,不知道方不方便汇报?” 俞东语气恭敬,但目光坚定。 姚远山冷哼一声:“秦书记,你该管教一下新人秘书了,让他知道什么场合该干什么。” 秦婕自知理亏,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向姚远山低头,立刻转头看向章为民。 “章书记,各位领导同志,这个电商项目的创业思路,其实是我的秘书小俞最先提出来的,他比我更有发言权。” 章为民对俞东的印象还不够深刻,此时正是全面考察他的好机会,立刻点头应声。 “今天只是私下聚餐,也不是正式会议,任何人都有发言权,但说无妨。” 大领导发话了,姚远山只能乖乖缩回脑袋,不敢再多说一句。 俞东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首先关于人才问题,黎厅长所言非虚,琴港确实存在短板。” “所以我们计划与省内顶尖学府合作,在基地内共建电商学院和实训基地。” “比如双一流海岳大学,省属重点海岳经贸学院,这两所顶尖高校已经初步同意,相关协议草案在这里,请各位领导过目。” 他将平板依次传给众人,屏幕上显示着合作框架协议的扫描件。 “其次,物流成本问题。” “我们测算过,如果电商基地建成,年发货量达到3000万单以上,就可以与顺丰、京东、三通一达等头部物流企业谈统仓统配。” “届时物流成本可以降低20%左右,这是专业咨询公司出具的测算报告。” 俞东滑动屏幕,显示下一页。 “第三,产业配套问题。” “琴港确实以重化工为主,但我们调研发现,全市有47家传统企业有转型电商的意愿。” “如果我们提供培训、流量、运营支持,这些企业可以在三个月内上线。” “这是企业名单和转型意愿调查表,请各位领导过目。” 一份份文件,一条条数据,清晰明了。 黎嫚沉默不语,但脸色渐渐变了。 她提出的每个问题,俞东都有详实的应对方案,而且不是临时编造的。 那些合作协议、测算报告、调查表格,都需要大量前期工作。 关键是,谁会在吃饭的时候也带着全部数据资料? 这心思缜密程度也太恐怖了! 就这还没完。 俞东继续说道:“最后关于黎厅长建议的‘县级小规模试点’,我认为这恰恰是最大的风险。” “电商是规模经济,没有足够的订单量,就谈不下物流优惠。” “没有足够的企业入驻,就形成不了产业集群。” “没有足够的规模效应,就吸引不来人才和资本。” “小打小闹,最后往往是半死不活,既浪费资源,又挫伤信心,琴港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说着,俞东目光转向陈知行。 “陈主任,我们找专业机构测算过,如果按省级试点标准来建,前期投入确实大。” “但只要项目顺利落地,三年内可以实现盈亏平衡,五年内可以带动全市GDP增长1.2个百分点。” “如果只做县级试点,可能十年都看不到明显效果,白白错过发展的最佳窗口期。” 陈知行没有轻信俞东的一面之词,立刻追问:“你讲的论据很专业,但数据的来源是什么?” 俞东没有丝毫卡顿,对答如流。 “我们邀请了市政府研究室、省社科院组成联合课题组,前两天刚刚完成《琴港市电商产业发展可行性研究报告》,共87页。” “如果陈主任需要,会后我可以提供完整版,纸质的需要临时打印,电子版我可以现在给您过目。” 说完,俞东从平板电脑里调出电子版,拿到了陈知行面前。 陈知行快速浏览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这些材料你们准备得很充分,只是我没想到你能随身携带……” 说完,他转头看向秦婕,当众感慨:“秦书记,你这个秘书很不错,办事靠谱。” 第79章 不打不相识 一句简单的夸奖,分量却重如千钧。 因为章为民在场,一众市委常委也都在场,每个人都对俞东有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章为民,总算理解了女儿的心情。 章宜凌对任何人都不可能一见钟情,但一定会被俞东的专业能力所折服——她向来慕强。 此时此刻,全场最得意的莫过于秦婕。 她满面春风迎合陈知行,趁机抬一手俞东:“陈主任过奖,不过小俞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态度,确实让我也很满意。” 桌子另一端,黎嫚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表情管理依旧得体。 “俞秘书准备得确实充分,不过纸上谈兵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变数很多。” “我在商务厅见过太多一开始规划得很好,最后却一地鸡毛的项目。” “黎厅长说得对。”俞东不动声色点头赞同,随即话锋一转,“所以我们在方案里专门设置了动态调整机制。” “每季度评估一次,如果某个环节不达标,立即调整策略,这是我们在方案第42页提到的‘敏捷管理模式’。” 黎嫚终于说不出话了。 她没看方案,没资格无端质疑俞东,除非向所有人摆明了要找茬。 但这种场合,无理取闹无异于自讨苦吃。 她总算体会到弟弟黎霄当时的窘迫。 这个俞东确实很不好对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城府,竟然在一众大佬面前丝毫不遑多让。 坐在主位的章为民,看了看黎嫚,又看了看俞东,忽然笑了。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听取不同意见。” “黎嫚同志在省厅工作,经验丰富,她的建议你们应该认真考虑。” 他用“年轻人”称呼俞东,用“经验丰富”形容黎嫚。 潜台词是年轻人有冲劲,老人有经验,各有千秋,要互相学习。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明显。 黎嫚何等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章为民的态度,立即借坡下驴。 “章书记说得对,我也是为了经济发展的大局着想。” “不过,俞秘书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视野,相当难得。” 寥寥几句,这番争论就此翻篇。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轮交锋,黎嫚没占到任何便宜。 晚宴后半段,气氛轻松了些。 陈知行着重问了些琴港风土人情,章为民偶尔插话,说到年轻时在琴港工作的往事。 俞东认真记录,但余光始终留意着黎嫚。 她偶尔和陈知行低声交谈,笑容温婉,完全看不出刚才的锋芒。 但俞东注意到,她看了自己三次,每一次眼神都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进行到八点半,晚宴结束。 章为民先行离开,众人恭送。 等大领导的车队走远,黎嫚才走向俞东。 “俞秘书,久仰大名。” 她笑容温雅得体,却让人不寒而栗。 俞东不卑不亢道:“黎厅长言重了,您提的意见对我们很有帮助。” 黎嫚似笑非笑说道:“你很有能力,不过我有个忠告。” “有时候能力太强并不是什么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俞东笑了,“谢谢黎厅长提醒,不过我反倒觉得,如果每棵树都怕被风吹,那这片林子就永远长不高,甚至会退化成一片灌木丛。” 黎嫚笑容微滞,随即恢复如常,“随你怎么想吧。” “按照章书记的指示,明天调研我还要多向你学习呢。” 说完,她转身走向专车,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姚远山恶狠狠瞪了俞东一眼,也跟着黎嫚一同乘车离开。 等其他人都离开,秦婕才走过来,“刚才那些材料,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俞东坦白:“上周您让我完善方案时,我就开始准备了。” “我想到省里领导可能会问这些问题,就提前做了功课,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秦婕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做得很好,但黎嫚这个人,你今天让她下不来台,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俞东点头。 秦婕担忧道:“明天她跟着调研,不会在明面上为难我们,但肯定会在暗地里的绊子,让人防不胜防。” 俞东反倒一脸淡然:“秦书记不必烦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是咱的主场,还能怕她一个外来户不成?” 秦婕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早点休息,明天七点半出发,不要迟到。” “另外,这周末的私人运动暂时取消,我可能要回一趟省城。” 走出听涛阁,夜风很凉。 俞东刚要打车回宿舍,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俞秘书。” 俞东下意识回头,当场愣住。 陈知行居然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这么晚了还没离开,显然是在等他。 “陈主任,您还没走?” “抽根烟。”陈知行晃了晃手中的烟,“不介意陪我走走吧?” “荣幸之至。” 俞东不抽烟,但还是接了一根,并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先给陈知行点上。 两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沿着江边步道慢慢散步。 陈知行随口说道:“今天那几局棋,你下得很不错,水平在师父之上,青出于蓝胜于蓝。” “陈主任谬赞。”俞东谦逊笑笑。 陈知行话锋一转,“黎嫚在全省年轻干部里出类拔萃,尤其是商务这块,她的专业能力很强,好像还在沃顿商学院进修过。” “今天你能在她最擅长的领域让她吃瘪,相当厉害。” 俞东谦逊道:“是章书记给了我说话的机会,再加上陈主任和各位领导的认可,我才能崭露头角。” 陈知行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然给你机会也不中用。” “你那些材料没有十天半个月搞不出来,说明你早就料到会有人质疑,提前未雨绸缪,这份前瞻性很难得。” “而新兴产业能否成功,执行力是一方面,主政者的战略眼光同样重要。” 俞东没有插话,默默点头倾听。 陈知行直言不讳道:“听说你之前得罪过黎霄,这次黎嫚过来,就是替弟弟找回场子的。” “她不仅要搅黄这个项目,还要敲打你,结果也在你这里折戟沉沙。” “恐怕黎家已经把你列为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了,自己小心点。” 俞东点头,“我知道。” 陈知行问道:“怕吗?” 俞东实话实说:“有点压力,但害怕没用,既然选择了站队,就要义无反顾走到底。” 陈知行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认同。 “对了,陈主任,我有一幅周老的亲笔画,有些看不太懂,您给我把把关?” 俞东从内袋取出画轴,就着路灯展开。 第80章 抛砖引玉 “观局?” 陈知行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拂过那三个小字“破局者”。 “周老还是这么爱故弄玄虚,不过他说得没错,琴港这盘棋,确实需要破局者。” 他将画轴卷好,还给俞东。 “章书记很欣赏你,今天你在饭桌上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不会说什么,这是他的风格。” 俞东心头一喜,但表面波澜不惊。 陈知行继续说,“省里对琴港的态度,很复杂,有人希望琴港好,有人不希望。” “电商基地这个项目就是试金石,成了,秦婕站稳脚跟,琴港可能真能翻身,但如果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意思却很清楚。 俞东鼓起勇气追问:“陈主任,冒昧问一下,如果这个项目成功落地琴港,省发改委能批多少资金?” “那要看你们的方案有多硬。”陈知行停下脚步,“现在只是初审,后面还有专家论证、部门会审、上会研究,每个环节都可能被卡。” “黎嫚今天只是第一关,后面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俞东继续问:“那依您之见,我该怎么做?” “两件……”陈知行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把方案做到无懈可击,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第二,找到关键人,争取关键票。” “关键人?”俞东眉头一紧。 “省发改委有九个党组成员,重点项目需要过会。我的意见很重要,但不是唯一。” “至少有四个人,黎家都能影响到,他们会成为项目的拦路虎。” 陈知行将烟蒂摁灭在垃圾桶上,“你要做的是争取另外四个人的支持,最低也要三个,这个项目才能过。” “哪四个人?”俞东追问。 陈知行报出四个名字和职务,俞东默默记下。 “我只能说这么多。”陈知行看看手表,“时候不早了,今晚就算咱们认识了,替我向齐老问个好。” “明天调研我会仔细看,如果你们真能做到方案里说的,我会支持,但前提是你们真能做到。” “加油!” 他拍了拍俞东肩膀,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周墨林那家店你可以多去,他是个高人,看人看事比很多在位的都准。” 俞东点头躬身,“谢谢陈主任。” 陈知行摆摆手,消失在夜色中。 江风凛冽,俞东握紧手中的画轴。 画轴冰凉,但那些名字在脑海里发烫。 四个关键人,就是四张需要争取的票。 这盘棋,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了…… 正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是李大刚发来的信息。 【东哥,我委托银行的朋友,查到周墨林店里最近有一笔大额交易,买主是省城来的,付款方是‘金盛贸易’,金额八十万。】 金盛贸易,俞东记得这个名字,是姚远山老婆的远房表哥金大中名下的公司。 八十万,买一幅画? 如果不是名家真迹,那就摆明了是洗钱。 李大刚只是稽查科的人,又不是纪委和检察院的人。 再这么查下去,周墨林有没有问题不一定,他肯定是要先出事的。 俞东果断让他见好就收,不要再深挖了,剩下的事交给俞东自己。 安排妥当以后,俞东又想起来,今晚还要跟章宜凌约会。 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以后,俞东反而不太想跟她套近乎了,那样显得自己很谄媚,有凤凰男的嫌疑。 但话说回来,草根如果没有贵人提携,全靠单打独斗又能走多远? 踌躇片刻,他还是给章宜凌发了消息。 两人约在老城区「胖子烧烤」见面。 这家店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十来张桌子,夏天会在门口支起塑料棚。 人声嘈杂,划拳声、碰杯声、烧烤的滋啦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油烟味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令人胃口大开。 俞东特意提前到场,选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这里相对安静,又能观察整个店面。 九点半,章宜凌出现在店门口。 今晚她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比平时工作时的打扮休闲许多。 但站在油腻腻的烧烤店里,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几个光着膀子喝酒的男人朝她看过来,眼神有些迷离。 “这边。”俞东招手。 章宜凌走过来,在俞东对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下,四下看了看,莞尔一笑。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以前常来。”俞东递过菜单,“这里的烤串是琴港一绝,别看环境不怎么样,味道比那些大饭店强。” 章宜凌反问:“你带女孩子约会都来这儿?” 俞东摇头,“第一次带人来,我觉得你会喜欢。” 这话半真半假,章宜凌一笑而过。 两人点了烤羊肉串、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又要了两瓶冰啤酒。 章宜凌接过俞东递来的啤酒,用纸巾擦了擦瓶口,随口问道:“你很爱撸串吗?” “嗯。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就来这儿坐坐,看着这些人,会觉得生活很真实。” 俞东指了指周围光着膀子喝酒划拳的工人、埋头猛吃的学生、边吃边抱怨老板的中年人。 章宜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点头。 烤串很快上来了。 上面均匀裹着厚厚一层辣椒面和孜然,热辣滚烫,滋滋冒油。 “来,尝尝怎么样。” 俞东递过去一串烤羊肉。 章宜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瞬间眼前一亮,“嗯,很好吃!” 俞东笑道:“我没骗你吧,这的味道堪称一绝!吃一串想两串,根本停不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 俞东说了些在基层工作时的趣事。 章宜凌也说起在省检察院遇到的各种奇葩案子。 气氛轻松,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章宜凌忽然说。 “羡慕我什么?” “活得真实。” 她看着手里的烤串,继续说道:“我从小到大,吃饭的地方总是干净整洁,说话永远要注意分寸。” “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好比楚门的世界,做什么都有人看着,说什么都有人分析,连交朋友都要先考虑对方是不是别有用心。” 省委书记千金,能跟普通人一样吗? 俞东没有点破章宜凌的身份,认真倾听着,随口问道:“那你觉得我是冲什么来的?” “你说呢?” 章宜凌抬眼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是检察官,很多地方能帮到我。”俞东说得很坦荡,“但我也确实想交你这个朋友。” 章宜凌追问:“只是朋友吗?” 俞东点头,“目前来说是的。” 章宜凌笑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俞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果断放下啤酒瓶,“对了,你懂字画吗?” 第81章 不期而遇 “懂一点。”章宜凌点头,“我爸喜欢,家里收藏了一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俞东和盘托出:“我最近在查一个人——周墨林,开字画店的,听说在圈内很有名气?” 章宜凌放下烤串,擦了擦手:“周墨林,我听说过,他店里好东西不少,但这一行水很深,你应该不是冲着兴趣爱好调查他的吧?” 俞东压低声音,“姚远山的老婆王亚茹,通过她表哥金大中,在周墨林店里买了不少字画,价格高得离谱,我怀疑是在洗钱。” 章宜凌神色变得凝重,“有证据吗?” 俞东摇头,“目前还没有,周墨林很谨慎,而且他背景复杂,轻易不能打草惊蛇。” 章宜凌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如果你想深挖,我可以帮忙,但需要一个合理合法的切入点。” “切入点倒是有。” 俞东继续说:“金大中上周去了趟濠江,但他个人账上,最近三个月没有任何大额支出,钱从哪来?” 章宜凌眼神一眯,“你们还能查他的个人账户?手段挺厉害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俞东笑了笑,“姚远山可能不知情,但一旦查到他老婆,他一定会反击,你身份特殊,如果掺和进来……” “你担心我?” “是。” 章宜凌微微一笑,“你请我吃烧烤,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忙,还是真的担心我?” “两者皆有,但更多的是互相成就,我需要抓住姚远山的把柄,而你也需要办案立功。” 俞东的回答很坦诚。 章宜凌举起酒瓶,“来,碰一个,这个案子我接了。” 酒瓶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 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齐筱颜! 四目相对,俞东不由心里一沉。 齐筱颜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丸子头。 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手里拎着一袋烧烤,显然是来打包的。 但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俞东和章宜凌之间。 “颜颜?” 章宜凌急忙起身迎接,“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吃烧烤?” “嗯,突然想吃这家的烤茄子,没想到你们也在。” 齐筱颜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俞东脸上刮过,“打扰到你们约会了吗?”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突然远去,只剩下这桌诡异的三足鼎立。 俞东赶忙解释:“宜凌姐今天出差路过琴港,我带她尝尝本地美食。” “哦。” 齐筱颜冷漠应声,目光转向章宜凌,“宜凌姐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只叫了俞东?” 章宜凌哑口无言,不知道作何解释。 俞东知道必须立刻破局,否则齐筱颜肯定要心生嫌隙。 他拉开旁边的塑料凳子,落落大方说道:“筱颜,过来坐,正好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齐筱颜没坐,但也没走。 俞东把周墨林的事简单一说,“你代表纪委,宜凌姐代表检察院,正好来一手联合调查,何乐不为呢?” “所以你们是在谈工作?” 齐筱颜终于坐下了,把装着烧烤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是。”俞东点头,“顺便吃个饭。” “对对对,顺便。”章宜凌赶忙附和,“我爸对琴港的事很关注,我过来找俞东了解情况。” “那说说吧,具体要我怎么配合?” 齐筱颜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只是对俞东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俞东带她吃烧烤是情有独钟,没想到是基操,对谁都一样。 三人压低声音,在嘈杂的烧烤店里谈起了洗钱案。 等事情谈得差不多了,齐筱颜率先起身,“那我先走了,烧烤凉了不好吃。” “筱颜,等一下。”章宜凌急忙叫住她。 “嗯?” 章宜凌诚恳道歉:“对不起,这次来得匆忙,没跟你和师父打招呼,下次我休长假,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齐筱颜看了她两秒,摆摆手:“没事。” 说完,她拎着烧烤走了。 章宜凌突然来了一句:“她是不是喜欢你?” 俞东摇头,“我不知道。” “呵呵,别装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好吧。”章宜凌不依不饶追问:“那你喜欢她吗?” 俞东摇头,“宜凌姐,你别误会,我们是纯友谊,顶多算并肩作战的战友。” “只是战友吗?” 眼看章宜凌认真了,似乎有些醋意,俞东赶紧转移话题,“宜凌姐,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章宜凌叹息道:“俞东啊俞东,你真是个天生的棋手,我和筱颜都成了你的棋子。” 俞东赶紧解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哪有那本事……” 章宜凌没再多言,直接起身,“走吧,送我回酒店。” 走出烧烤店,夜风一吹,满身的油烟味。 章宜凌忽然说,“我刚才说那些,不是要逼你表态,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俞东反问:“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章宜凌点点头,“你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为了赢,可以算计,可以利用,可以忍耐。” “包括感情,也可以放在棋盘上权衡。” 这话说得尖锐无比,甚至有些刺耳,但俞东没反驳。 “但我理解。”章宜凌接着说,“以你的处境,不这样混不下去。” “我只是希望,等棋下完了,你还能记得怎么去单纯的喜欢一个人。” 俞东若有所思,“受教了。” 出租车开到酒店,章宜凌独自下车。 “明天我就要回省城,协调检察院那边的事,有进展联系你。” “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章宜凌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如果这盘棋赢了,记得请我吃烧烤,就咱俩。” 俞东重重点头,“一定。” 章宜凌莞尔一笑,转身上楼。 俞东表情恢复冷漠,招呼司机掉头离开。 感情对他来说是奢侈品,现在消费不起。 拿下周墨林,攥住姚远山的把柄,彻底消除威胁,才能腾出心思考虑终身大事。 当务之急是明天的调研,黎嫚才是头号劲敌。 思绪纷飞之际,车窗外闪过两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黎嫚和陈知行! 两人有说有笑走进酒店,举止亲密如同老友,绝非客套。 陈知行不是自己这边的吗,怎么会跟黎嫚搞到一起? 难道…… 俞东来不及多想,立刻甩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 “师傅,停车,掉头回去!” 第82章 局中局 出租车极速掉头,重新回到酒店大院门口。 俞东没有贸然下车,而是指着黎嫚和陈知行,对司机说:“师傅,看到那对男女了没?” 司机点头。 俞东在一百元基础上,又拿出两张百元大钞,同时递过去一支录音笔。 “你帮我跟上他们,看看他们入住哪个房间,然后把这玩意贴到门口。” “做完这一切,三百块钱就是你的了,怎么样?” 三百块钱纯利润,比忙活一晚上赚的都多,司机怎么可能拒绝? “老弟,捉奸什么的我最在行,包在我身上,你就瞧好吧!” 司机误会了,但俞东也没解释,赶紧让他完成任务才是王道。 司机是个生面孔,跟在两人后面丝毫不会引起怀疑,顺利进了电梯。 陈知行按了一下八楼,这栋酒店的顶层。 司机很聪明,顺手按了一下九楼,这样不至于引起怀疑, 无非就是动作麻利点,从消防通道赶紧冲下去,还能继续跟踪。 电梯一到八楼,两人便走了出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被人跟踪。 “陈主任,你可是正厅级干部,住这样的快捷酒店,是不是有点太跌份了?” 对于陈知行选择的见面地点,黎嫚十分不满,毫不掩饰抱怨出口。 谈事情总要拿出点诚意,连个像样的高档场所都舍不得安排,未免太寒酸了。 陈知行尴尬解释:“章书记还在琴港,人多眼杂,我们低调一点更安全,请黎厅长见谅。” “安全?我看不见得吧,起码隔音就很差,而且保不齐还藏着摄像头……” 黎嫚双手抱胸,扫视一眼昏暗的走廊,时不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陈知行笑了笑,“我们又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这是正规的连锁酒店,黎厅长多虑了。” 黎嫚叹息一声:“好吧,时间有限,咱们赶紧进屋聊聊。”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808房间。 下一秒。 司机从墙角出现,轻手轻脚贴近808门外,倾听屋里的动静。 只有轻微的谈话声音,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可能两人办正事之前还要酝酿一下气氛,这很正常。 司机把录音笔贴到门缝底下,然后闪身躲进消防通道,心里暗暗窃喜。 看男人的岁数,最多半个钟头就能完事,拿着录音回去交差,三百块轻松到手,血赚! 屋内。 陈知行打开了电视机,调到新闻频道,并把声音调大。 看他谨小慎微的举动,黎嫚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主任不是说正规酒店吗,怎么还要搞反窃听这一套,有必要吗?” 陈知行尴尬赔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黎厅长就别挖苦我了。” “行,是我错了,诚挚向你道歉。”黎嫚话锋一转,“这次还要多谢陈主任鼎力支持。” 陈知行摆摆手,“不要谢我,要谢就谢赵省长吧,我只是遵从领导的指示办事。” 黎嫚若有所思点头,“等回了省城,我们一定会专程感谢赵省长。” “但一码归一码,陈主任的功劳,我们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另外,我想知道这件事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陈知行想了想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九成以上没问题。” “我已经公开表态支持电商项目,但可没说要给秦婕开绿灯。” “等申报被打回来之后,再让姚书记介入,完善好所有方案,我这边一次通过。” “在别人看来,电商项目的成功落地,全部归功于姚书记力挽狂澜,而秦婕则是项目差点流产的罪人,个人能力高下立判。” 陈知行是赵达功的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俞东并没有预料到,赵达功会在电商项目上横插一竹杠。 要知道,这可是章书记亲自点名支持的重点项目,秦婕又是他亲小姨子。 在这上面做文章,摆明了是跟章书记过不去,赵达功有能力收场吗? “我懂你的意思,所以我代表我父亲,以及姚远山,还是要多谢陈主任费心。” 谈正事的时候,黎嫚一改傲慢的态度,对陈知行恭敬有加。 陈知行自然很是受用,连忙客套几句,心里却是隐约有些不安。 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虽然贵为省发改委主任,人前显赫,在省内谁都得给三分薄面。 但在章为民、赵达功和黎洪江三位真神面前,依然属于小鬼行列。 这次在电商项目上大做文章,他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搞不好会被章为民针对,直接丢掉乌纱帽,前途尽毁。 但赵达功对他有知遇之恩,老领导的指示他又不得不听。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陈主任,明天的调研咱俩还要配合继续演戏,你早点休息,养精蓄锐,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说完,黎嫚直接起身告辞。 陈知行赶紧迎出去送客。 两人在门口客套道别,并没有发现门框下面藏着一支录音笔。 看着黎嫚消失在电梯厅,陈知行长舒一口气。 黎嫚并不知道陈知行已经密会俞东。 原本他是想在秦婕和姚远山之间添一把火,等激化矛盾以后,双方靠山就会正面对决。 届时,黎洪江处于弱势一方,不得不再次拉拢赵达功。 而章为民为了减轻压力,也会对赵达功抛出橄榄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赵达功稳坐钓鱼台,两头收割,这才是顶级投机客的作风。 但陈知行没想到,俞东居然主动透露出周墨林的情报。 这次意外收获,让赵达功额外平添一支重要筹码,也让俞东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黎嫚前脚一走,司机后脚就拿走录音笔。 他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继续走消防通道下楼,避免被黎嫚撞见第二次产生怀疑。 回到出租车里,司机把录音笔交给俞东,笑呵呵调侃:“那男的根本不行,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 “老弟,冒昧问一句,那女的是你什么人?看年龄也不像是你对象,更不像你家长辈……” 俞东没有回答,把三百块交给司机,嘱咐道:“今天的事务必保密,一旦传出去后果很严重。” 司机挠了挠头,“什么事?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不就是让我把你送到酒店吗?” “很好。”俞东露出满意的表情,摆摆手道,“好了,掉头送我回去吧。” “哦,对了,我看你挺会来事,有没有兴趣给领导开车?” “啊?”出租车司机不由一愣。 回到宿舍,俞东迫不及待打开录音笔。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不清晰,而且大部分还是电视新闻的播报声。 毕竟录音笔远远比不上窃听器,更何况还是放到了门外,音质清晰度还要再打一层折扣。 迫于无奈,俞东只能向章秉天求助。 那小子是记者,肯定有办法还原录音,消除噪音,增加对话清晰度。 章秉天也很爽快,直接就答应下来。 俞东把音频电子版远程传送过去,章秉天连夜找技术人员处理。 最终分析出来的对话,差点惊掉了俞东的下巴。 原来陈知行并不是秦婕这头的,也不是姚远山那头的,而是赵达功的人,一个左右逢源的投机客! 原来这一切都是圈套,是早已设计好的局中局! 第83章 将计就计 一旦秦婕中计,电商项目就会变成姚远山的嫁衣,让对方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翻身仗。 而俞东这边暗中调查周墨林,又会把姚远山重新逼上绝路。 以姚远山的性格,对权力近乎变态的渴望,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仕途,绝对会铤而走险。 到时候,就不是俞东逼退姚远山,而是双方的生死局了。 一个失控的姚远山,比一百个姚俊加起来的威胁还要大。 想到这里,俞东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幸亏今晚跟章宜凌约会,幸亏送她回酒店。 不然就不会偶遇陈知行密会黎嫚,更不会知道他们的阴谋。 天不绝我啊! 俞东冷静下来,立即带着处理过的录音,连夜去酒店找章宜凌商量对策。 此时,章宜凌已经洗完澡,准备钻被窝休息了。 俞东的突然到访,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裹着睡袍开了门。 “大晚上的跑过来找我,出什么大事了?” 章宜凌不是恋爱脑,不会认为俞东有闲情逸致搞突击浪漫,只会觉得出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 俞东没有多说,直接寄出录音。 听完录音,章宜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俞东回答:“就今晚,我送你回酒店的同时,他们也入住了这家酒店,让我无意中撞见了。” 章宜凌追问:“不是,这段录音是怎么弄到的,你跟踪窃听他们了?” “那重要吗?”俞东面色凝重,“秦书记要被做局坑了,我认为对周墨林的调查要暂停,先不能动他,以免刺激姚远山。”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陈知行他们得逞,否则章书记会很难做,秦书记也会成为全省的笑柄,颜面扫地。” 俞东虽然没有直接点破章宜凌的身份,但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 章为民和秦婕如果跟她没关系,俞东来找她帮忙干啥? 她一个检察官,好好查案就行了,干嘛要掺和这些事? 可事实是,章为民是亲爹,秦婕是小姨,都是章宜凌的至亲,哪个吃亏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周墨林不查了,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章宜凌没有慌乱,她更好奇俞东的对策。 俞东沉声道:“既然对方已经设局,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姚远山想摘桃子可没那么容易。” “嗯,我相信你。” 章宜凌用一次性茶叶袋,泡上一杯绿茶递过去,“快捷酒店条件有限,你别介意。” 俞东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呵呵,我本身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什么茶都无所谓。” “那就好。” 章宜凌泡茶的时候,身上的白色睡袍有些松散,尤其是领口,露着大片肌肤。 俞东接茶无意中瞟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该说不说,章宜凌年过三十,保养得真不赖,皮肤如同凝脂一样白皙光洁,相当有料。 如果不是省委书记千金这层身份,俞东对她还真有点上头。 但知道了她的身份,就不能乱动心思了,红颜祸水,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察觉到俞东的异样,章宜凌忍不住追问:“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没什么。”俞东赶紧转移话题,“言归正传,取消调查周墨林的事,是你跟齐筱颜说,还是我通知她?” 章宜凌呵呵一笑,“当然是你亲口跟她说啦,顺便增进一下感情,多好的机会呀!” 俞东尴尬道:“宜凌姐,你就别揶揄我了,我跟她真是纯友谊。” “行了,别解释了,解释多了更像是掩饰。”章宜凌裹紧睡袍,“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也打算休息了。” “哦,那好,宜凌姐你睡吧,我走了。” 俞东赶紧起身离开。 他前脚一走,章宜凌立即拨通父亲的电话,把陈知行密会黎嫚的事说了一遍。 章为民当即意识到,这都是赵达功的阴谋,血压噌噌往上飙升。 上次常委会,赵达功亲自下场与黎洪江联手对付自己的事还历历在目。 这次依旧不打算放过秦婕,还要在电商项目上动手脚,企图抢夺胜利果实,简直卑鄙无耻! “宜凌,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愤怒归愤怒,章为民还是抓住了事件背后的核心问题——情报来源。 情报对于政客来说太重要了,谁掌握更多信息差,谁就能在竞争中夺得先机。 “是俞东告诉我的……” 章宜凌把来龙去脉原封不动和盘托出。 “俞东?就是你那个相亲对象,秦婕的秘书?” “对,就是他。” “哦……” 章为民眉头紧锁,对俞东瞎猫碰上死耗子持怀疑态度,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即便是巧合,随身携带录音笔,还能连夜对音频做技术处理,说明手段和执行力相当了得! 此子恐怖如斯! “宜凌啊,我要提醒你一句,肺腑之言说七分,剩下三分莫予人,即便你再喜欢俞东,也要有所保留,明白吗?” “知道了。”章宜凌赶忙解释,“再说谁喜欢他了?我只是觉得他挺优秀,在同龄人当中属于佼佼者。” 章为民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对付那两个家伙。 赵达功攥着钱袋子,省财政厅长也是他的心腹。 而黎洪江既是专职副书记,又兼任组织部长,在人事上面的话语权很重,比起他这个省委书记不遑多让。 想通过帽子卡对方脖子,似乎也不太现实,局面对自己很不利。 要想力压两人一头,除非动用一票否决权,或者叫一票决定权。 可这个专属一把手的权利,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否则上头一定会认为他能力欠佳,稳不住班子,甚至可能给他准备回京的单程票。 左思右想,章为民又回到了原点,只能让秦婕自己想办法破局,他这个大家长不能护犊子。 只要他不主动下场,赵达功和黎洪江就不能轻举妄动。 匹配对手也要讲究平衡,这是规矩。 另一边。 俞东跟齐筱颜打好招呼以后,立即拨通秦婕的电话。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秦婕刚刚睡下就被铃声吵醒,不免感到有些恼火。 但看到是俞东的来电,这股火气瞬间消减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忐忑。 俞东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没有大事绝不可能打扰她。 “小俞,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啊?” “秦书记,抱歉打扰到您休息,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方便,你说。” “是这样……” 俞东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秦婕大惊失色,手机差点脱手掉落。 她知道陈知行是赵达功的人,但因为陈知行跟着章为民,又主动表态支持电商项目,她才没往坏处细想。 没想到陈知行如此大胆,在省委书记眼皮子底下还敢搞小动作,这是打算破釜沉舟啊!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慌乱之下,秦婕甚至没有计较情报来源。 俞东回答:“或许章书记已经知道了,您不必过度担忧。” 秦婕瞬间会意,俞东已经见过章宜凌了。 “章书记知道也没用,他不会插手干预的,这件事只能我们自己解决。” “我明白,所以我特意打电话给您报个信,您心里有数就行。” 发觉俞东如此淡定,秦婕忍不住追问:“你已经有对策了?” 第84章 破局之战 “既然陈知行想阴一手,那咱们就将计就计,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书记,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您按部就班陪好章书记即可。” 俞东并没有透露详细计划,一来为了加强保密,二来秦婕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但听到他胜券在握的语气,秦婕心里莫名涌入一种踏实的感觉。 “行,那这件事就拜托你,务必稳妥一点,拿不准的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商量妥当,秦婕挂断电话,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脑子里一团乱麻。 假设没有俞东,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办? 也许大概率会掉进陈知行的圈套,不仅背了黑锅,还让姚远山摘了桃子。 再加上这次空降琴港,外界已经有不少非议的声音,一旦自己搞砸了,甚至可能连累章书记。 越想越后怕,秦婕不禁裹紧了被子。 另一边。 夜已经深了,万籁俱寂。 俞东尽管身体很疲惫,却没有时间入睡。 他要争分夺秒,赶在明天正式调研之前,布局好反击的阵容。 翌日上午九点。 调研车队浩浩荡荡,陆续驶入港口片区。 道路两旁的厂房显得有些破旧。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与化学物质混合的气味。 车队正驶向规划中的电商物流园区地块,途径港口钢铁厂外围。 就在这时。 前方路口突然涌出几十号人,直接涌到了路中央,拦停了最前面负责开道的警车。 他们穿着陈旧的工装,一个个面容黝黑,手上还戴着沾满油污的手套, “停车!停车!” “我们要见省领导!” “钢厂一年没发工资了!活不下去了!” 人群激愤,声音嘶哑,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开道车紧急刹停,后续车辆也被迫停下。 警笛响起,随行的警卫人员迅速上前,试图控制局面。 但工人们情绪激动,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章为民坐在第二辆中巴车里,皱着眉头看向窗外,“怎么回事?” 秘书急忙探头查看,脸色一变:“章书记,是港口钢铁厂的工人拦路讨薪。” “讨薪?” 章为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秦婕,“你们琴港钢铁厂的效益不是不错吗,怎么还能拖欠工资?” “章书记,这……” 秦婕支支吾吾,三缄其口。 她刚来一个月,还没来得及工业大摸底。 下面的人也是报喜不报忧,她自然不清楚钢铁厂的实际情况。 坐在后排的黎嫚,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心想本来还要自己主动开团,没想到钢铁工人先给秦婕当头一棒,真是天助我也! 秦婕冷汗直冒,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俞东。 自己都快被架到火上烤了,这小子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难道他早就料到会出现这一幕? 此时的俞东,目光死死盯着陈知行,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按理说,琴港钢铁厂出问题,跟他这个省发改委主任八杆子打不着。 但他却是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这时候。 章为民又把目光转向市长刘春和:“刘市长,你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吗?” 刘春和是清楚的,只不过不想触霉头,想拖到自己退休,把烂摊子留给下一任。 万万没想到,没等到退休,钢铁厂先暴雷了。 迫于无奈,刘春和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章书记,原本我们的钢铁厂效益是不错,在国内很有竞争力,甚至还能远销海外。” “但是近几年国家大力推行供给侧改革,强调生态效益,不能牺牲环保换GDP,对钢铁行业的产能进行了严格约束。” “限产之后,企业的效益就不行了,还要养活几万工人,所以资金方面就出现了困难……” 章为民冷冷一笑,“你说的这些困难人尽皆知,全省也不止你们一家钢铁厂,怎么别家就没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 “呃……”刘春和回答不上来了。 秦婕赶紧补充解释:“章书记,这也不能全怪我们。” “每个钢铁厂的产能额度是不一样的,全靠省发改委分配。” “我认为在分配方面,可能存在不合理的情况……” 秦婕突然甩锅,陈知行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没有暴露,表面上还是站在秦婕这头,她没理由背刺自己啊! 但此时,章为民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陈知行身上。 “陈主任,你来解释一下吧。” 陈知行沉思几秒,理直气壮说道:“章书记,各位同志,我们发改委分配产能额度,是按照每个钢铁厂的投入产出比例综合考量。” “琴港钢铁厂的产能在全省排不到前三,效益更是垫底,按理说应该严格限产。” “但我们为了照顾落后地区,特意额外批准了10%的产能额度,已经算是大开绿灯了。” “其他任何地市都可以说我们分配不合理,唯独琴港没资格这么说!” 秦婕本想祸水东引,没想到陈知行又把锅甩了回来,甚至还扣了一顶忘恩负义的大帽子,一时间十分尴尬。 这还不算完,黎嫚趁机落井下石。 “秦书记,你来琴港没多久,对本地的情况不了解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你把责任推给省发改委,这就有点过分了。” “就算把全部的产能额度都分配给你们,你们能保证效益吗?能保证工人的权益吗?” “依我看,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内部出现了蛀虫……”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更加沉重。 钢铁厂由盛转衰,绝不仅仅是外部政策因素,内部的问题同样不容忽视,很可能牵涉贪污腐败! 章为民最痛恨的就是蛀虫,不再听任何人的解释,立刻下令。 “让工人派代表过来说话,其他人退到路边,不要堵塞交通。” 众人都劝章为民去钢铁厂接待室,但他拒绝了,直接下车与工人面对面。 很快。 一个五十多岁、背脊微驼但眼神刚毅的老工人,被带到中巴车前。 他叫赵德柱,是在钢厂从业二十多年的老炉长。 章为民一改严肃的表情,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老师傅,你说说,怎么回事?” 赵德柱看着眼前这位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大领导,嘴唇哆嗦了几下,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粗糙的水泥路面上。 “领导,您要为我们工人做主啊!” “钢厂一年多没发工资,连低价食堂都关了,娃的学费、老人的药钱全部没着落!” “我们找厂里,厂长刘大奎死活躲着不见。” “上访到市里,有关部门一直拖拖拖,每次都说在协调,一年了还没下文,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 老赵下跪之后,身后几十个工人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此时此刻,章为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亲自弯腰,用力把赵德柱搀起来:“老师傅,先起来说话。” 赵德柱哽咽道:“领导,我们不是故意拦路的,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求您帮帮我们吧!” 身后的工人们哭天喊地,场面一度失控。 “各位钢铁厂的同志们,我代表省委向你们保证,党和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章为民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 包括秦婕、刘春和在内的一众本地班子成员,无不噤若寒蝉,唯独姚远山暗暗窃喜。 钢厂的问题越严重,秦婕的得分就越低。 最好秦婕、刘春和一起被弄下去,他这个三把手才有机会上位。 章为民果断下令:“联系那个厂长刘大奎,让他立刻马上赶过来!” 众人手忙脚乱的同时,陈知行悄悄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而这一幕,也被俞东敏锐捕捉到。 第85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十分钟过去了,港口管委会主任张奇志还没能联系上刘大奎,急得满头大汗。 俞东走过去,轻声问道:“张主任,还没联系上吗?” 张奇志摇头,“电话是无人接听状态,我打给刘厂长的助理,对方说没见过他。” “刘厂长家里的电话也打了,包括他爱人,都说联系不上。”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刘大奎失联了! 俞东把这个情况汇报给秦婕,秦婕又向章为民做了汇报。 章为民更加恼火,沉声质问:“是发生意外失联了,还是故意躲起来不敢见人?” 秦婕低着头回答:“应该是后者,不过我们已经通知副厂长赶过来了,再有五分钟就到。” 章为民追问:“这个刘大奎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为什么无故失联?一定要查清楚,尽快把人找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秦婕赶忙应声:“我已经通知政法委书记路永平同志,让他安排公安机关寻找刘大奎的下落,一有进展立即向市委汇报。” 说话间,副厂长杜洪涛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杜洪涛是杜洪量的堂兄弟,这在琴港不是什么秘密。 秦婕了解之后,也向章为民做了简单介绍。 国企系统内的裙带关系问题,不止港口钢铁厂一家,全省各地都很严重,只是琴港格外突出。 今天的调研活动,杜洪量咖位不够,并不在现场。 杜洪涛独自面对省委书记,显得更加惶恐,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你是副厂长对吧?”章为民冷着脸,直奔主题,“说说工资问题吧,明知道资金链出了问题,为什么不及时向上级政府汇报?” 杜洪涛直接甩锅给刘大奎:“我本来想向市政府汇报情况,但是刘厂长拒绝了。” “他说市财政这两年也捉襟见肘,汇报了也是白费力气,最后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章为民追问:“你们刘厂长去哪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这我不太清楚,他经常不在单位,平时都是我主持日常工作,最近已经好几天没见他过来上班了。” 杜洪涛话锋一转,“不过,我要向各位领导实名举报,刘大奎挪用公款,跑到濠江赌博,导致国有资产重大损失。”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秦婕赶忙插话:“杜厂长,这是很严重的指控,你有证据吗?” 杜洪涛点头,“产能受限,市场萎靡,并不是厂子亏损的主要原因,而是我们被银行断贷抽贷,下调评级,导致资金链断裂。” “银行之所以这么做,主要就是因为账目有问题,不健康。” “其中有一笔三千万的大额资金流向不明,我怀疑就是被刘大奎挪用了。” “而我也派人私下调查过,他在资金流出之后,就秘密去了濠江参与赌博,据说他一掷千金,一晚上就输了七位数。”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钢铁厂内部权力斗争白热化。 刘大奎和杜洪涛的龙争虎斗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杜洪涛为了自保,这时候也顾不上领导怎么想,先把所有的锅甩给刘大奎。 总之,不能让钢铁厂暴雷的后果,砸到自己头上。 章为民没有表态,而是把目光投向秦婕。 琴港当地的事情,得由秦婕全权处理,他这个大家长不能把手伸得太长。 “举报的问题,你待会去找齐建明书记,配合纪委调查,现在不要说这些了。” 把杜洪涛打发走,秦婕立刻向章为民表态。 “章书记,我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命令纪检、公安、审计、国资等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港口钢铁厂。” “就从拖欠工资查起,查资金流向,查项目管理,查一切该查的问题。” 章为民反问:“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解决工人的工资问题,总共欠了多少钱?谁来负责兜底?” “这块资金先由市财政垫付,如果缺口太大,我们会想办法内部消化。” 说完,秦婕看向赵德柱等工人,“老师傅,你们先回去,我向你们保证,最迟月底之前,拖欠的工资一分不少发到每个人手里。” “钢厂的问题,一定会水落石出,该负责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工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很快四散而去。 章为民对她的表现很满意,阴沉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可旁边的刘春和却变得愁眉苦脸。 市财政有几斤几两,他这个市长最清楚,账面上可用资金已经寥寥无几。 要填补上亿的窟窿,就得从其他部门的经费里倒扣,肯定又得搞得一片怨声载道。 秦婕啊秦婕,你可真是个扫把星,一来就出幺蛾子! “章书记,咱现在去电商园区看一下吧……” 风波过后,秦婕重新把电商项目提上议程。 然而。 章为民却摆摆手,“算了,先不去看了。” “你们琴港的问题很严重,如果不进行内部净化,什么项目都白搭。”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开展自查,一个月之后我还会过来,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上这个项目。” 一场突如其来的拦路讨薪,让原定的电商园区调研彻底中止,秦婕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姚远山无疑成了最大赢家,事后他向黎嫚毕恭毕敬道谢。 “黎厅长,这次多亏你亲自出马,才能扼杀住秦婕的气焰。” 黎嫚本想借机找茬,却因为这场事件没能发挥出来,反而轻松达到了目的。 她同样沾沾自喜,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姚书记言重了,你是我父亲最看重的门徒,我帮你也是理所当然。” “接下来,你该抢在秦婕之前把电商项目重新搞起来,钢铁厂的事最好也争取一下,能摘桃子最好。” 姚远山点头,“一定!一定!” 返程之前,黎嫚还想打电话给陈知行道一声谢。 这次虽然陈知行没帮上忙,但毕竟态度摆在那里,还是应该做一做表面文章。 不料一连打了几次,陈知行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这很不正常。 黎嫚很纳闷,但也没多想,直接招呼司机出发。 她已经迫不及待回去向父亲黎洪江邀功请赏,证明自己的能力就是比弟弟黎霄强。 另一边。 秦婕回到办公室,一直闷闷不乐。 俞东给她调了一杯菊花茶端过去,宽慰道:“秦书记别不开心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倒是乐观!”秦婕把茶杯推到一边,“这次陈知行、黎嫚还没出招,咱们就败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你让我怎么开心地起来?” 俞东笑着反问:“那您有没有考虑过,是谁把省领导下来调研的消息,透露给那些讨薪工人的?” 秦婕一怔,惊讶地看向俞东,“该不会是你吧?” 第86章 始作俑者 俞东笑而不语,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婕更加吃惊,急忙追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俞东淡定回答:“打翻棋盘,另起炉灶,对手就无法继续出招,必须重新布局,我这一招叫做遇事先把水搅浑。” 秦婕一听,顿时被气笑了,“你把棋盘掀了,对方是无法出招了,但咱们的项目也黄了!” 俞东摇头,“并没有,章书记只是暂停了项目,咱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调整。” 秦婕不以为然反驳:“你调整,对手不也在调整吗,到时候他们卷土重来,你又该怎么办?” “不。”俞东再度摇头,“他们没有机会调整了。” “嗯?”秦婕不明所以。 俞东掏出手机,把偷拍的视频播放给秦婕观看。 正是陈知行趁人不注意,偷偷发消息的画面。 “这是什么意思?”秦婕依旧困惑。 俞东解释说:“刘大奎出事,按理说跟陈知行八杆子打不着,但全场最慌的人却是他,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秦婕恍然大悟,“你是说,刘大奎的贪腐问题,陈知行也有牵涉?” 俞东点点头,“我在市纪委有朋友,她说纪委其实早就盯上了刘大奎,只是一直没有动手而已。” “刘大奎向陈知行暗中输送利益,换取更大的产能额度,但这些多出来的效益却没有进钢厂的账户,而是进了刘大奎个人的腰包。” “陈知行说的照顾琴港、特批10%额度都是托辞,因为他已经没法掩盖真相。” “这次刘大奎失踪,应该也是陈知行通风报信。” 秦婕若有所思问道:“你知道这些情况之后,想出让工人拦停车队讨薪的办法,以此彻底打乱陈知行的计划?” “对!”俞东点头,“昨晚我一夜没睡,就是在处理这件事,到处找熟人给工人们传达消息,组织集体行动。” “现在您可以通知省纪委,对陈知行展开立案调查了。” “跑一个刘大奎不要紧,绝不能让陈知行也跑了,他才是真正的大鱼。” 听到这里,秦婕对俞东的印象,已经不能称之为欣赏,而是有些钦佩了。 这哪是秘书啊,简直是黄金搭档! 不过。 秦婕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继续追问:“陈知行是赵省长的人,又不是黎书记的人。” “就算搞定了陈知行,黎家照样还会针对我们。” “别忘了,黎嫚是省商务厅常务副厅长,电商项目的部分审批权限还攥在她手里。” 俞东微微一笑,“咱们收拾不了黎嫚,还收拾不了姚远山吗?” “她再怎么从中作梗,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让姚远山摘桃子。” “一旦摘桃子的人没了,她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秦婕不由一愣,“一个月时间,你让我搞定姚远山?” 俞东摇头,“倒也不用那么急,不一定非要一击必杀,只要让他摘不成桃子就行了。” 此时此刻,秦婕越发有种跟不上节奏的无力感。 俞东这小子思路跳跃太快了,根本不像是新人,更像一个老谋深算的智囊。 眼看秦婕有些疲倦,俞东立马换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 “对了,秦书记,我认识一个出租车司机,挺会来事的,要不要让他过来试试给您开车?” 履新一个多月,秦婕一直没有自己的专职司机,全靠小车班轮岗,到现在连司机都没认全。 但司机这个岗位很特殊,相当于领导的生活秘书,属于左膀右臂,心腹中的心腹。 如果不能知根知底,还不如小车班轮岗。 秦婕不清楚俞东突然给自己介绍司机的用意何在,试探问道:“会来事是一方面,关键是人靠谱吗?” “背景调查和人品口碑我已经做完了,没什么问题,就剩下忠诚这一块,得看他的思想觉悟了。” 说完,俞东主动奉上出租车司机的简历,“这是他的档案复印件,请您过目。” 【朱弘毅,36岁,琴港籍贯,中专文凭,已婚并育有一女,从事出租车行业8年……】 秦婕认真看完简历,看司机面相不像坏胚,便点头应声:“明天让他过来试岗,我亲自把关。” “好嘞。” 俞东给秦婕安排司机,并非单纯献殷勤,更是为了方便自己开展工作。 司机和秘书配合默契,才能服务好领导,如果双方合不来,容易耽误事。 如果让汪忠来安排,保不齐又是安插一枚钉子,隐患很大。 话说汪忠这段时间一直很消停,自打俞东当上秘书以后,他就没再找过一丁点麻烦。 平时撞见俞东,甚至还主动赔着笑脸打声招呼,再也没有往日的傲慢气焰。 这一点,全被副主任乔山看在眼里,转头就给姚远山打小报告。 只有把汪忠搞下去,他这个二把手才能扶正。 哪怕一丁点攻击汪忠的机会,他都不会错过。 姚远山得知汪忠有骑墙的苗头,立刻把他叫过来当面敲打。 进门先上茶,汪忠毫无防备抿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杯子里全是茶叶沫子,满满当当都快泡成粥了。 按理说,姚远山的茶叶库存是整个市委领导层里质量最高的,却拿茶叶沫子招待他,是何用意昭然若揭。 汪忠意识到大事不妙,心里拔凉拔凉的。 “汪主任,这杯茶好喝吗?”姚远山笑眯眯问道。 汪忠尴尬点头,“还好……还好……” “哦,是吗?”姚远山依旧面带笑意,“可我怎么看你有点喝不下呢?” 汪忠硬着头皮解释:“茶叶有点浓,我一般都喝淡茶,一时不太习惯。” 姚远山不依不饶挖苦:“以前在我这喝茶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现在不习惯了?是不是秦书记那边的茶水比我的更好喝?” 汪忠大惊失色,赶忙起身站直,“姚书记,您千万别误会,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是我在官场的领路人,我对您绝无二心!” “好话谁都会说,关键看怎么做。” 姚远山把茶杯往桌上一摔,“我把俞东下放锻炼,你擅自把他调回来不说,还和他眉来眼去,当我是空气吗?” “组织原则禁止拉帮结派,私立山头,你全都当耳旁风是吧?” 汪忠耷拉着脑袋,不再做任何辩解。 领导已经扣了帽子,就不是来听你解释的,让他发泄发泄就好了。 如果他不对你发泄,而是置之不理,那才是真放弃你了。 屋子里鸦雀无声,气氛一度尴尬。 姚远山率先打破沉寂。 “汪主任,你在市委办原地踏步好几年,也该动一动了,去临山县锻炼锻炼怎么样?” 第87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谁不知道临山县刚刚暴雷,副县长周海波和县委书记张茂林先后被纪委带走。 现在那边就是水深火热,谁去谁倒霉。 姚远山这是打算把汪忠调离岗位,去接一个烫手山芋! 汪忠急忙推辞:“姚书记,临山县目前情况复杂,以我的能力恐怕难以胜任……” 姚远山反问:“那市委办主任的位置,你怎么就能胜任?谁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可是……” 不等汪忠说完,姚远山抬手打断。 “好了,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会跟秦书记和刘市长商议,拿到常委会上走流程。” 汪忠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默默点头,“我服从组织安排。” “老汪……”姚远山突然换了一副缓和的语气,“我以朋友和前辈的身份,送你一句忠告。” “当一个坏人拿枪指着你的时候,你可以跟他谈条件,但当一个猴子拿枪指着你的时候,你只能祈祷它枪里没有子弹。” “坏人是谁不一定,但那只猴子一定是俞东,你能明白吗?” 汪忠也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姚远山是坏人不假,但有身份地位,就要讲江湖规矩,最起码有底线。 而俞东只是一个草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跟他打交道危险性更大。 汪忠把筹码押注在俞东身上,那才是傻子干的事。 “我明白了,今后一定注意,多谢姚书记点拨……” 打一棒子就要给个甜枣。 眼看汪忠已经服软,姚远山露出满意的笑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老汪,你不必多想。” “这次秦婕的电商项目搁浅,就是我的好机会,爬到一把手的位置上也说不定。” “去了临山县好好干,到时候我会向市里举荐你。” “熬个两三年,换来一个县委书记不好吗?” 这大饼画得相当充饥,汪忠有那么一秒钟真的动心了。 他在正处级原地打转四五年了,想爬到厅级必须有机会才行。 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哪能白白错过? “姚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打发走汪忠,姚远山心情大好,趁着秦婕失利,不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吗? 他立马吩咐郭聪,邀请秦婕与刘春和一起碰头,研究一下汪忠的调岗事宜。 如果安排在会议室碰头,就让郭聪把招待用茶替换成茶叶沫子。 如果安排在自己办公室,就让郭聪直接泡茶叶沫子。 如果安排在秦婕或者刘春和办公室,就让郭聪疯狂薅他们的茶叶。 总之,这次先在茶水上扳回一局,能让秦婕难受最好,以解姚远山心头之恨。 秦婕很快发来回复,三人碰头会简化流程,就近安排在姚远山办公室,她和刘市长都会过来。 “小郭,快去准备茶叶,尤其要给秦书记泡得浓一点,不要吝啬,另外给俞秘书和李秘书也各准备一杯。” “明白,给秦书记的茶水,我按照汪主任的1.5倍数量放,两位秘书我按两倍数量放,可以吧?” “很好!就这样!” 姚远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秦婕窘迫的画面了。 作为秘书,郭聪自然也喜闻乐见,尤其是能让俞东吃瘪,他求之不得。 不多时。 俞东赶在秦婕之前,来到姚远山办公室,进门就喊:“郭秘书,有劳上茶!” 郭聪一听差点没急眼,这他妈把自己当服务员了? 但他转念一想,待会就能看到俞东窘迫的模样,心里也就释然了。 “放心,茶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领导入座了。”郭聪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另外,我还为你和李阳秘书各泡了一杯。” 俞东看起来丝毫没有防备,“哦?这么好,那先谢过郭秘书了。” 说话间。 秦婕、刘春和、组织部长周海波(与临山副县长重名),三人有说有笑走了进来。 姚远山见状,不由一愣。 三人小组碰头会,又没通知周海波,他怎么来了? 秦婕主动解释:“既然要讨论汪主任的人事变动问题,自然少不了周部长参与,我就把他一起叫来了,姚书记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里面请!” 姚远山赔笑客套着,转头给郭聪使眼色。 除了秦婕的茶水放茶叶沫子,刘春和、周海波全都要上好茶。 只对付一个秦婕就够了,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两位重量级大佬。 之前已经按照三人的数量泡好了茶水,但因为周海波的突然加入,还要额外准备一杯。 郭聪正准备泡茶,俞东忽然叫停。 “郭秘书不用麻烦了,秦书记最近上火,我给她自备了凉茶。” “她这杯茶水也不能浪费,就让给周部长喝吧。” 此话一出,郭聪当场愣住。 秦婕那杯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茶叶沫子,堪比燕麦粥。 这要是给周部长喝吐了,那不得记恨死姚远山? “算了,这杯有点凉了,我再给周部长重新泡一杯。” 郭聪想要补救,俞东丝毫不给机会,一把摁住他的手腕。 “郭秘书是不是感官系统出了问题?这不是刚泡的吗,杯子还烫手,哪凉了?” 李阳趁机发起助攻:“姚书记的茶叶都是名贵的上乘货,浪费是可耻的犯罪!” “李秘书说得对,这杯茶我端给周部长就行,你忙你的。” 说完,俞东夺过茶杯,直接给周海波端了过去。 姚远山见状,当即皱起眉头,“怎么是你上茶?小郭呢?” 俞东笑了笑,“他负责给刘市长端茶,我就先给周部长端过来了。” 周海波受宠若惊,急忙推辞:“先给秦书记和刘市长,我不着急……” 刘春和淡然笑道:“没关系,我喝的口味跟你不一样,姚书记这边都是单独定制口味。” 秦婕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我自备凉茶。” 两位大佬不计较,周海波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接了过去。 而郭聪给刘春和上茶的同时,一个劲给姚远山使眼色。 姚远山立刻会意,俞东这个兔崽子,竟然把秦婕的茶水换给周海波了! 正当周海波端起茶杯,想要打开杯盖抿一口,姚远山急忙出声阻拦:“周部长,等一下!” 周海波吓了一跳,差点脱手摔下去,“姚书记,怎么了?” 姚远山陪着笑脸说道:“你这杯茶水可能浓了点,我让小郭给你换杯淡的,这杯给我就行……” “不打紧,我就喜欢喝浓茶。” “别……” 不等姚远山解释,周海波已经打开杯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抿了一口。 下一秒。 一股粘稠的茶叶沫子卡在喉咙里,周海波被呛得喘不动气,直接喷了出来。 “啊——” 姚远山恰好坐在对面,正面接了一个满大,脸上身上挂满了茶水和碎渣,瞬间变成落汤鸡,极其狼狈。 第88章 唇枪舌战 谁也没料到,开局就是这么炸裂的场面。 周海波大惊失色,一边手忙脚乱递纸巾,一边道歉。 “对不起,姚书记,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低估这茶叶了,浓稠得有点离谱了……” 刘春和瞥了一眼周海波的茶杯,质疑道:“姚书记,你这泡的什么茶,怎么看着有点埋汰啊?” 秦婕立马皱眉,“姚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杯茶本来是给我准备的吧?你是什么意思呢?” “不是……我……” 姚远山本来已经很难堪了,面对质疑更加下不来台,只能把黑锅甩给郭聪。 “小郭!你怎么搞的?这泡的什么是东西!眉毛底下那两个窟窿眼是喘气的啊!” “各位领导,我错了,是我工作失误……” 郭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扛下所有。 可俞东并不打算放过这对活宝,趁机端上来一杯新茶,递给周海波。 “周部长,郭秘书误把茶叶沫子当成新茶泡了,这是刚才我从茶叶柜里翻出来的新茶,给您泡上了,请慢用。” 周海波赶紧接过茶水,“哎,好,好……谢谢俞秘书!” 为了挽回局面,姚远山指着郭聪沉声呵斥。 “瞧瞧人家俞东,对待工作多么一丝不苟,再看看你,连茶叶和沫子都能搞错,心思就没放在工作上!” 郭聪更加憋屈,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眼里满是怨恨。 滑稽的戏演得差不多了,秦婕适时翻篇。 “姚书记,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也别太责怪小郭,他肯定不是有意的。” “你去换件衣服吧,回来咱们抓紧开会。” 姚远山也没想到,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羞辱秦婕,最后小丑竟然是自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姚远山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都怪那该死的俞东,只要他在,姚远山就一定会倒霉。 懊恼归懊恼,输了就得认,挨打要站稳,这个哑巴亏非吃不可。 “算了,我没带其他衣服,简单擦一擦就行。” “实在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咱们直接开始吧。” 姚远山擦掉脸上的茶渍,一本正经说道:“我把各位叫来,是想初步研究一下汪忠同志的任用问题。” “这位同志在市委办干了九年,主任也当了四年有余,也该下放一线挑一挑担子了。” “临山县委书记张茂林被双规,物流园项目濒临烂尾,我想让汪忠同志过去负责,各位有什么意见?” 众所周知,张茂林是姚远山的人,临山县自然属于姚远山的势力范围。 张茂林被双规,算是给姚远山阵营扣大分。 临山县面临权力真空,姚远山亟需安插自己人过去填补,决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秦婕当然不能让姚远山如愿,当即提出异议:“调动汪忠同志我没意见,但让他过去负责临山县的物流园项目,我觉得有待商榷。” “他一不是相关专业人士,二没有一线管理经验,何德何能挽救物流园项目?” 姚远山早就料到秦婕会反对,立即把目光投向刘春和。 刘春和这个不粘锅,不愿意卷入双方的斗争,立即表态中立。 “不好意思,汪忠同志是市委办主任,也不是市府办主任,我对他不太了解,不敢妄下断言,还是交给你们二位酌定吧。” 姚远山看向周海波:“周部长,你的意见呢?” 周海波是组织部长,手里掌握的同样是关键一票。 然而。 他的选择却跟刘春和如出一辙,不支持也不反对,模棱两可打马虎眼。 “姚书记对汪忠同志寄予厚望是可以理解的,但秦书记的顾虑也是合情合理的。” “目前临山县的局势比较敏感,省里也在关注张茂林的案子,我觉得在选人用人方面还是应该慎重一点。” 周海波这番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两人弃权,现场只剩秦婕和姚远山一对一较量。 由于刚才被喷一身茶水的狼狈,再加上秦婕时不时拿出保温杯喝一口凉茶。 姚远山心里更加窝火,也就不再顾及体面,直接迎面开团。 “秦书记,任何领导干部的任用,都不是专挑业内人士。” “跨界做出成绩的干部比比皆是,你又凭什么认为,汪忠去了临山县挑不起来重担?” 秦婕直言不讳反问:“姚书记又是凭什么认为他能扛起重担呢?” “是因为他是你亲手提拔的人,举贤不避亲?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此话一出,姚远山顿时火冒三丈。 秦婕这娘们演都不演了,打算直接撕破脸是吧? 眼看现场火药味越来越浓,刘春和赶紧斡旋。 “秦书记,姚书记,既然你们二位对汪忠同志的任用意见相左,我觉得不妨搁置争议。” “先对汪忠同志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查了解,询问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再拿到常委会上集体讨论,民主决策,如何?” 秦婕当即点头,“我觉得可以。” 姚远山退而求次说道:“刘市长的建议很好,不过我还有一点补充,也可以让汪忠先代理临山县委书记几个月试试效果。” 秦婕当即反对:“前临山县委书记张茂林、港口钢铁厂厂长刘大奎,接连被立案调查。” “物流园项目烂尾,电商项目搁浅,省委对我们琴港的政治生态很不满意。” “我们应该先内部自查自省,再考虑干部提拔问题。” 双方唇枪舌战正酣,俞东突然敲门进来,小声在秦婕耳边说:“纪委齐建明书记刚刚打电话,说有重要情况汇报,他已经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其实齐建明早就通知俞东了。 只不过俞东听见屋里激战正酣,没有贸然中断开团。 等到矛盾不可调和之际,再果断进场打断,不给姚远山反扑的机会。 秦婕读懂了俞东的良苦用心,立即终止话题。 “今天的碰头会就先到这里吧,关于汪忠同志的任命问题,过后拿到常委会上讨论,我先失陪了。” 秦婕一走,刘春和与周海波也相继起身离场。 周海波还在为喷茶的事自责,临走之前轻声道:“姚书记,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喷你一身……” 姚远山已经很恼火了,一听这话更加来气,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招待不周请多海涵。” 周海波尴尬点头,“姚书记,小郭不是有意的,你也别太责怪他。” 姚远山点头,“嗯,我知道,希望周部长在常委会上多多支持我,汪忠是个好同志,他不会让组织失望的。” 周海波前脚刚走,姚远山立即对郭聪大发雷霆:“你怎么搞的?让你给秦婕泡茶,你怎么能让俞东反将一军?” 郭聪委屈道:“我都计划妥当了,谁知道俞东给秦婕自备凉茶,完全没机会下手。” “更没想到周部长会过来,让俞东钻了空子,他太会见缝插针了,防不胜防啊!” 姚远山气急败坏怒吼:“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比俞东差远了!” “要不是你不中用,今天我也不至于出大丑,你给我好好反思!” 郭聪委屈巴巴点头,“知道了,都是我的错。” 等郭聪走出姚远山的办公室,俞东赫然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郭聪一看到俞东就生理性应激,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 第89章 道德绑架 俞东微笑道:“齐建明书记爱喝龙井茶,秦书记那边的存货不够了,特意让我过来找姚书记借一点……” 一听这话,郭聪当场破防,声音沙哑怒吼:“俞东!你没完了是吧!” “郭秘书别激动,就借二两,不要那么小气嘛!” 俞东也不客气,直奔茶叶柜,自顾自翻找起来。 “你给我住手!”郭聪急忙跑过去阻拦,“姚书记说了,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准碰他的茶叶!” 俞东嘿嘿一笑:“我不白拿,这茶叶姚书记也得喝,因为齐建明书记找他还有点事商量,秦书记让他也过去一趟。” “有正事你早说啊!” 郭聪生怕被俞东这个阴逼坑一手,赶紧跑进办公室汇报。 姚远山出来的时候,俞东已经打包好了茶叶,面带微笑打招呼。 “姚书记,请跟我来吧,秦书记和齐书记已经在等你了。” 姚远山强忍怒意质问:“他们找我什么事?” 俞东耸耸肩,“这我不太清楚,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嘛……” “哼!” 姚远山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楼上的市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秦婕正襟危坐。 齐建明坐在对面,旁边还额外空出了一张椅子,那是留给姚远山的。 姚远山不耐烦问道:“秦书记,齐书记,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秦婕没开口,而是给齐建明使了个眼色。 齐建明说道:“我把姚书记你叫来,是想商量一下对张茂林的处置问题,毕竟他是你的老部下嘛!” 姚远山不由一愣,“这么快就查完了?” 回想张茂林被双规,也才过去不到一周时间,纪委的调查进展堪比神速。 齐建明说道:“张茂林在临山县一手遮天,胡作非为,政治生态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群众反响激烈。” “他的问题突出,而且并不复杂,证人证据都快堆成小山了。” 秦婕适时插嘴:“以前为什么没有暴露出来?是谁在袒护他?” 齐建明耸耸肩,“是啊,这么多上访群众,直接在半路上就被拦截了。” “我们市纪委甚至连一封举报信都没收到,实名匿名都没有,这就很成问题。” 两人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挖苦姚远山。 姚远山已经很狼狈了,西服上还有被周海波喷的茶渍未干,这会算是彻底暴走。 “秦书记,齐书记,你们的意思是,因为我是张茂林的老领导,所以我就有袒护张茂林的嫌疑?” “我们什么都没说,姚书记可不要自行代入。” 秦婕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张茂林逢年过节没少往你家里跑,你们之间的来往是正常的吗?他有没有向你表示过孝敬?” 姚远山正色道:“我姚远山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组织和人民的考验,如果秦书记觉得我有问题,我愿意接受组织审查。” 秦婕笑了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姚书记你看你,又认真了。” 姚远山冷哼一声:“这不是可以儿戏的问题,正好齐书记也在场,我提前表个态。” “关于张茂林的问题,我始终站在法律和正义的一边,坚决支持组织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齐建明点点头,“既然姚书记没有异议,那我们就把张茂林交给省纪委处理了。” “他的问题比较严重,最好的情况也是判个十年八年的,搞不好可能会无期,你心里有个数。” 姚远山如此爱惜羽翼,怎么可能力保一枚弃子,急忙撇清关系。 “我不需要有什么数,我跟张茂林的违法乱纪也没有任何瓜葛,你们不要顾忌我,对他的查处一定要从严从速。” 秦婕笑了笑,“姚书记还真是大公无私,任何情况下都能大义灭亲,令人佩服。” “那就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我跟齐书记还有其他事情要谈。” 姚远山恶狠狠瞪了一眼,拂袖而去。 路过俞东的工位,发现他正在泡茶,用的还是上好的龙井,姚远山不禁调侃:“品质这么好的龙井,你是怎么弄到的?” 俞东笑了笑:“姚书记火眼金睛,这都能看出来?” 姚远山冷哼一声:“我研究茶道十几年了,任何茶叶凑近一看一闻就能判断品质。” “这一壶是头茬龙井,价值不菲,怎么会到你这种人手里?” 俞东耸耸肩,“以我的本事当然弄不到这么好的茶叶,还得靠姚书记,这些茶叶都是从你那里借的呢!” “你说什么!”姚远山差点跳起来。 俞东嘿嘿一笑,“齐书记爱喝,秦书记又没有存货,我只能去找郭秘书借一点急用,姚书记不会介意吧?” “俞东!你……” “我怎么了?姚书记这么大个腕,总不能连二两茶叶都斤斤计较吧?”俞东乘胜追击,“实在不行,我买二斤还您,保证不让您吃亏。” “我……我……” 姚远山目眦欲裂,却如鲠在喉,被俞东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愤愤离去。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怒斥郭聪的狂吼声。 俞东感觉在官场当流氓还是挺爽的,随时随地都能道德绑架。 既让对方抓狂,却又抹不开面子,最后只能无能狂怒。 另一边。 齐建明压低声音说道:“秦书记,其实刘大奎并没有失联跑路,而是被我们提前一步抓走了,现在关在纪委留置室里接受审讯呢。” 秦婕很是意外,这么大的事,居然连她这个一把手都不知道。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通知公安那边了吗?” 齐建明摇头,“兹事体大,我怕有内鬼,所以谁都没通知,先来跟您汇报了。” 秦婕说道:“那你可以转告路永平,让他通知公安停止搜捕,避免浪费人力物力。” “好的。”齐建明点头。 秦婕又问:“听说你们早就盯上刘大奎了,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决定在省领导视察期间收网?” 齐建明回答:“实不相瞒,是齐德隆老检察长的孙女、我们市纪委的齐筱颜同志,向我汇报说刘大奎可能会在省领导视察期间东窗事发并畏罪潜逃,我才果断决定收网。” 听到这里,秦婕恍然大悟。 齐筱颜是俞东的朋友,那么这件事背后的总舵手必然也是俞东。 等齐建明走后,秦婕立刻把俞东叫进办公室。 “刘大奎落网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俞东点头,“知道。” “果然……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秦婕忍不住追问,“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俞东坦然回答:“是我自己研究的破局之道。” 秦婕又问:“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刘大奎跑不掉,陈知行已是瓮中之鳖?” “对。”俞东点头。 此时此刻,秦婕对俞东的欣赏又增加了一分,甚至有些好奇和崇拜。 难道俞东就是那种万里挑一的奇才,神机妙算小诸葛? 这要是让他升上去了,未来得是什么样? 前途不可估量啊! 秦婕又问:“那么,你知道陈知行已经失踪了吗?” 俞东点头,“知道,但我相信他跑不掉,因为没时间准备,您应该通知过省纪检部门了吧?” 这么丰厚的人情大礼包,秦婕怎么可能错过? 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省纪委书记钟永鸣、省检察院检察长王有鹤,顺便给章为民也提了一嘴。 目前省纪委和省检察院联手,再加上省公安厅配合,正在秘密搜捕陈知行。 第90章 丧家之犬 昨天调研活动结束以后,按照原计划,陈知行要乘坐专车返回省城。 但他却吩咐司机先行返回,声称自己要坐高铁回去。 趁司机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的手机关机,塞进了后排座椅缝隙里。 不明所以的司机,只能按照领导吩咐,独自开车上了高速。 打发走司机以后,陈知行拿出加密手机,给负责偷渡的蛇头打了个电话。 让对方尽快安排一艘船,载着自己走海路出国。 至于费用,等出国以后,他会从海外账户里汇款结账,现在手头没带那么多钱,暂时不方便取现。 蛇头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陈知行这是东窗事发准备跑路了。 “陈主任,您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必须遵循道上的规矩,先付款,后上船,概不赊账。” “那你想要多少钱?” “五十万一口价,给您打个九折,您给四十五就成。” 面对落井下石的蛇头,陈知行敢怒不敢言。 因为这是他逃脱制裁的唯一渠道。 一旦撕破脸,断了出国的门路,等待他的就只有法律的审判。 而他现在也不敢联系家人,更不敢求助老领导。 赵达功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不仅不会伸出援手,反而会大义灭亲,拿他献祭。 四十五万跑路费,如果放到事发之前,陈知行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但如今,他已是丧家之犬,别说四十五万,就是四千五百块都拿不出来。 不过。 陈知行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并约好第二天晚上交易。 挂断电话,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周墨林的古玩店。 眼下能借钱给他的人,就只剩老周这一位棋友。 然而。 当他到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古玩店大门紧闭,周墨林并不在店里。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躲到一处隐秘角落,给周墨林打去电话。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周墨林警惕的声音。 “老周!是我!” “陈主任?你换号了?” “一言难尽,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借我五十个?要现钱,我急用!” 张口就要五十万,对于一位厅级高干来说,是非常敏感的事情。 周墨林立刻意识到——陈知行出事了。 五十万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钱,但谁摊上谁就是帮凶,势必要被拖下水。 周墨林混社会这么多年,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 风险大于收益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陈主任,我最近新进了一批货,手头也没有现钱,你要是实在着急,我帮你问问别人?” 陈知行一听就知道,周墨林这就是托辞。 “老周,我是念在咱们棋友多年的情谊上,把你当自己人,才愿意跟你开口,如果这点忙你都不愿意帮,那我无话可说。”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周墨林私底下搞的生意,陈知行同样有所耳闻,背后牵涉到的人脉,两人是有重叠的。 如果陈知行落马,拔出萝卜带出泥,最终很可能连累到周墨林。 眼下摆在周墨林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帮陈知行渡过难关,要么让陈知行永远闭嘴。 “陈主任言重了,都是朋友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观。” 周墨林笑了笑,“你现在在哪?我派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陈知行很谨慎,知道周墨林突然改口可能不怀好意,故意报了一个假地点,约好晚上十点交易。 而他自己则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如果确认安全,他才会现身。 如果周墨林胆敢搞野路子,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另一边。 司机一路长途跋涉三小时,刚过省城收费站,突然被几辆省检察院的车拦停。 章宜凌带着一群检察官,带着调查手续来到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司机降下车窗,疑惑道:“你们要干什么?不知道这是谁的座驾吗?” 章宜凌隔着缝隙向内窥探,发现后排空无一人,立刻皱起眉头,“陈知行哪去了?” 司机回答:“陈主任坐高铁了,让我自己开车回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章宜凌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吩咐下属:“快联系省公安厅和出入境管理局,让他们协助封锁交通,全面通缉陈知行!” 当晚七点,新闻联播开播的同时,海岳省公安厅正式下达对陈知行的B级通缉令。 机场、码头、火车站、汽车站以及各大交通要道,全部分发张贴通缉令,一张大网彻底拉开。 七点十分。 海岳省委紧急召开临时常委会。 章为民向班子成员通报了陈知行畏罪潜逃的情况。 “由琴港钢铁厂厂长刘大奎的腐败问题,牵扯出陈知行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给党的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章为民突然看向赵达功,“赵省长,陈知行是你提拔上来的干部,你来讲两句吧。” 事发突然,赵达功也是当晚才知道陈知行出事了。 对于一向在官场游刃有余的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章为民趁机对他发难,也是不可避免的。 赵达功整理了思绪,一脸凝重说道:“陈知行曾经是我的得意门生,个人能力毋庸置疑,我也是对他寄予厚望。” “但是能力不能代表全部,更不能代表个人品质。” “在选人用人方面,是我把关不严,看走了眼,不能有任何辩解。” “在这里我要向组织诚恳认错,深刻反省自己的不足。” 事实胜于雄辩,这节骨眼上把姿态放低,主动认错,以退为进,方为上策。 赵达功的态度赢得了一众常委的认可,但章为民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赵省长,自我批评检讨那都是后话,现在的问题是陈知行下落不明,你作为老领导,是不是应该发挥一下建设性的作用?” 赵达功脱口而出:“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会后我会连同省政法委魏洪兵同志,一起商讨抓捕方案,确保陈知行及时落网归案。” 赵达功能主动担责,省政法委书记魏洪兵暗暗窃喜。 人抓到了,功劳是他们省政法委的。 人跑了,赵达功也要跟着分担责任,不至于让他自己背锅。 对于章为民来说,这就是抓住赵达功小辫子的绝佳机会,立即一锤定音。 “那好,劳烦赵省长和洪兵同志一起负责这个案子,有任何进展,及时向省委汇报。” 当晚十点,月明星稀。 古玩街早已打烊,到处漆黑一片。 一辆黑色奔驰车,缓缓开进最深处的巷子里。 陈知行躲在暗处,死死盯着奔驰车的一举一动。 第91章 穷途末路 节欲保精,这个好习惯,也赋予了他一个强过其他男人的好身体。 易嘉帧笑笑并没有说话,只是在童然脸上捏了一把,把童然的表情捏的更加搞怪。 韩蜜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费了很多心思,查了无数资料,而且在拍摄过程中也在不断完善。 看着易嘉帧不太高兴的脸色,童然心想,反正今天都不高兴了,干脆有什么就借此机会全部解决好了。 溟墨笑吟吟的看着溟墨,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邪魅,让冥元居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不过,这些人气势厉害,但倒也没有让方辰感到压力,以他如今变态的武道境界,所能发挥出来的实力足以跟化丹境初期的武者抗衡,论起手段来,对于这些弟子,即便有些忌惮但也绝然称不上害怕。 他的话还未说完,脸上就被來人狠狠的揍了一拳,力道之大让她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而一直抓着童然的手,也在此刻松了力道。 这个被青青认为是头脑发烧的丁当,还是请来了这位貌似是神道高人的云鹤道长,以起到了公安局。 时间已经过去十六天,距离南渊试炼大会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 江楚寒不由的大惊,心底里那股疑虑立即冲上脑门,怎么挥也挥不去,眼前这个吴大人竟然连这件事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原本该立即补攻而上的第二排刀阵,全都傻了眼,直愣愣地注视着地上惨呼翻滚的同伴,一时间居然不知如何自处起来。想来这种武功哪曾见过,不但可以催雪成雾,还可以变刃为焰,不是妖法又是何来? 汪掌珠离开的时候妞妞只有四岁,经过两年的分离,她已经将妈妈的样子忘的差不多了。 身无寸缕的顾若影跌倒在地上,眼神望着门口的方向,空洞木然。左边面颊红肿着,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龙秀云神色微变,她没想到百花仙子如此狡猾,一时之间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汪掌珠当天下午就出了院,由宋良玉悄悄的把她送入到家里的另一处别墅里,宋良玉顺便还送给她很大一捧俗艳又热情的红玫瑰,花束极其的大,即便是高大的宋良玉抱着都能把头脸都遮住。 可是张晴是什么人,岂会那么容易轻易认输,即便是梦彩蝶和楚飞真的有什么关系,张晴也不会退缩。 可是鬼楼内的鬼发,跟千鬼姬的有所不同,只是长发厉害,发下并没有隐藏人头。她念咒吐了口水,也只能让鬼发松开,却不腐烂。但就是仗着这种法术,才让萧影逃出去,后来我们做了以木克土局,趁乱溜出鬼楼。 “八都葛叭仙妮,我来了!”楚云啸带着几分醉意对坐在床上的八都葛叭仙妮说道……看着坐在床上的八都葛叭仙妮,楚云啸不但是人醉了,心也醉了。 侍卫又是一愣,诧异地看向他们高高在上的王,实在不能接受。可是上面的人是君,他是臣子。 “没那么严重。”他摇头自语,“倒是过三五年,哪里还有逐羽剑派立身之地?只怕尽皆做了江韶云或是北岸人的傀儡……”他心知,这绝不是他该抽身而退的时刻。 忽然,她想到柳贵妃。柳贵妃比她先落水,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连太后都惊动了,那皇上必然也惊动了。 得到妖域银蛟,并且帮他炼出龙卫。靠着从姜雷处得来的贿赂,和这半年时间积累的天炼币,如果他炼出龙卫,也能让它马上到达炼师高阶的水平。郭临知道,刘泉肆一直在等着自己。 “你醒了。”他有些心跳加速,她是刚醒的吗?还是早醒了呢?她早知他来了吗?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不敢托大,右手一用劲龙吟剑发出了嘡啷一声响出鞘,我奋力挥起了龙吟剑,龙吟剑激发起的剑气将射将过来的数十只羽箭挡落。 不过一会儿,魏忠贤也出来了,脸上写满了不悦,早在门口候着的客氏笑意吟吟地上前去,轻声着说着什么。 天空之中,鬼头龙的数量更加稀少了。银星战士此时也顾不得死活了,直接逃向了晋安方向。他们的速度与金星强者相比,实在是有些慢,刚刚逃出不久,立即有人被后面追来的鬼头龙抓死了。 中散先所受引,殊不及。与中散誓:不得教人。天明语中散:“相遇虽一遇于今夕,可以远同千载。于此长绝,不能怅然。”公元262年,时年39岁的嵇康因不满司马氏的黑暗统治,被司马氏集团赐死。 若妤身边已经醒来的施妃的手一直的攥着若妤的,结结巴巴的一直想要说话,可是总是说了一半,便是将话又重新的咽了回去,卡在了半截。 地牢中的神秘话语再度盘桓在他的脑海。既然这宛若天神的力量已助了他一次,为何不再助他一次?他笑了笑,努力稳住自己因伤痛而紊乱的气息。 “不要杀人,我下山的时候,师父嘱咐我,不要轻易杀人。”苏沫见罗武已经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急忙对着凌天说道。 突然间感受到自己身旁的严铮身体微微一紧,严展天心头一动,随即低下头向严铮望了过去,旋即赶忙关切询问道。 见到四个蛊虫从四个方向围攻,青莲急忙拔出宝剑,打出四道真气,抵挡蛊虫。 郑世锐气的脸色发白,但是对方实力太强,是鹏城市仅有的一名化气高手,不是郑世锐所能得罪的,只能选择了忍气吞声。 众宋军将士一看,只见得是一个豹头环眼、身材修长的汉子,头戴红缨遮阳铁笠,全身是血,手执一杆花枪,抢在了众人之前。 第92章 狡兔三窟 这一击,不仅仅是他的神通被破掉,更是仿佛法宝内的灵性,都已经失去,被彻底泯灭,光泽全无,变成了一杆普通的长枪。 “不见,等不着他自然会回去”。陈越头也未抬,继续用竹片挑药粉往另一个罐子里,只要再过一天,她的‘不举药’就要面世了,此药只为明家人而备,他要明家断子绝孙。 “好宝贝?”唐云手里还抱着拆解了七七八八的强制脑控仪,他的确不知道南郭信这句好宝贝指代的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的他顿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自己好像失去了意识,处在一个迷迷糊糊的状态。 “你说真的”叶天有点怀疑的看着院长,在他心里李雪儿如同他的生命一般,谁都不可以染指,可是听到院长的话他还是有一点不相信,要是自己父母把李雪儿带走为什么没有给自己说一下,叶天心里很是疑惑的想着。 相信在今晚,大黑狗和我一样,都深切了体会了“瞬息万变”这个词的含义。 学校开学了,虽然没我什么事儿,但是我也该返回刑州了,刑州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 我把松脂石放上了电热炉,开始加热,一开始我很坚决,因为在气头上,但是眼看着松脂石渐渐融化,我却是有些犹豫了……我真的要释放里面的病毒吗?我真的要靠僵尸来阻止萧晨的僵尸吗? 这样一想,我心情就平静了下来。云露不可能做这种亏本生意的,看来我还是不能太着急了,要静观其变才行。 说到最后,林清寒的语气越来越严肃,所说的内容也越来越沉重,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更是让我心里沉甸甸的。我的存在对于林清寒的世界是颠覆性的?这是什么意思? 茶水就是普通的菊‘花’茶,尹雪静并没有喝出任何特别的地方,不过口感倒是有些清新,惹不住多喝了几杯。 哈普古德,他在哈佛大学硕士毕业以后,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哈普古德进入美国信息中心工作。 张东海对陆瑶说道:“走。我们先去河滩等着。”明月当空,照亮了崎岖的山路。 “宋公,袁某雇了一艘画舫,就在这昆明池旁,你我且移步上船,慢慢商谈吧?”袁将军说道。 这时候的唐风不禁想到在首尔自己亲眼所见就有那么多的华夏人被欺负,过着人不像人的生活。 看过中国古戏法的人肯定知道,练古戏法的人藏东西那叫一个绝妙,而唐风的妙手三招里的第一招就是藏手,就是把东西藏在身上不让别人看到发现,这就是藏手藏而不露的境界。 她们一行人在城南的古城客栈落脚,从周围的一些食客聊起当今天子泰山封禅的事情时,李天启听得出来那封禅事宜还在进行中,而且百官仪仗途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大动乱之事。 孟凡脑子有点不够用,倒不是他不聪明,实在是老喇嘛说的话太难以理解,句句玄机。 “那个,雪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破坏了九转星移阵,对这个秘境会有影响吗?”林语梦眨动大眼睛,已经被雪王说得心动。 不如来个田忌赛马之策,先赢下这个华山派的八弟子,就算是洪师弟输给岳灵风,也算是个平手。然后再说点场面话揭过去就算了。 宅院的门庭有些破旧,枯黄的树叶散落在宅院的门口,随风飘卷,更是显得荒凉与萧瑟。 凌剪瞳眼睛蓦然一闭,几乎是拼劲了所有的力气,弓起来的背几乎弯成了虾米的形状,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她落在床榻上的顷刻,就听到了“哇哇”的孩子哭叫声。 两人携手在无边无际的荒地中行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样,这里也不知道是在北疆的哪个地方,只有白天,没有晚上,一切显得多么的静谧。 一个色狼,一个无感将军,一个勾人魂魄的妖精,还有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火柴人。 “我虽然生在冥兽帝国,但是对冥兽帝国也充满着向往。如果有一天,公主可以吞并冥兽帝国,我是不是也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莫默说道。 “你们两个先下去!”莫默急忙吩咐一声,同时死神之镰狂劈一刀,斩下一簇没完没了延伸过来的枝叶。 璃儿并不知道,华月和如意之间并非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如果她听了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的不甘心了。 所以他也不怎么担心,只是担心角茵会忍不住怂恿朝着那些高级的妖兽出手。 听到邢月这么一说,那几个外加的人便开始眼走神离,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素笺是上等的竹炭生宣,掖庭宫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再加上情诗,难道不是与掖庭宫外的人有染么?”月姑姑言之凿凿,似乎定要给云瑶安插个罪名。 终于有一分部始终追赶不上陈星宇的武将,放弃了眼前天大的斩首军功,向身后的赵子龙等人杀去。 “呵呵,多亏了这毒,如今我与薛容再无芥蒂,你且放心去吧”花瑞泽笑笑,她在紧张他,呵呵,好幸福。 第93章 离谱的要求 朱弘毅开车又快又稳,且无需导航,一路轻车熟路,不到十五分钟就赶到了琴港百货大楼。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街道上空空荡荡。 没有一辆车经过,也没有行人过往。 只有昏黄的路灯,以及闪烁读秒的信号灯,还在坚持工作。 俞东扫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陈知行的身影,于是便让朱弘毅按几下喇叭。 嘀——嘀—— 两声刺耳的鸣笛,打破夜的沉寂。 不到半分钟,手机响了起来。 陈知行果然来电了,说明他就在附近。 “我们到了,你在哪?”俞东耐着性子质问。 陈知行言简意赅:“下车,然后抬头往上看,别挂电话。” 俞东率先下车,抬头打眼一看。 就见百货大楼的天台边缘,有个人抬臂晃动着手机闪光灯,正是陈知行! 他站在天台边缘,身体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俞东对着手机厉喝:“陈知行,你跑楼顶干嘛,赶紧下来!” “呵呵……”陈知行冷冷一笑,“俞秘书,恕我不能从命,除非你让秦书记上来,我跟她单独聊聊。” 陈知行已经是犯罪分子,谁知道他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危险举动? 俞东断然拒绝:“这不可能,你要自首就赶紧下来,不然咱们就公事公办,秦书记没时间陪你兜圈子。” 陈知行说道:“俞秘书,我明白你的顾虑,秦书记不上来也没问题。” “让她通知所有市委常委以及公检法的一把手,过来现场做见证人,我就乖乖下来自首。” “如果你们不答应,或者想搞小动作,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说到做到。” “陈知行!你疯了吗?你以为这是很光彩的事,要所有领导大半夜跑来见证你自首?” 俞东有些恼怒,自己好心好意给他一个体面,谁知这家伙蹬鼻子上脸,还提上条件了! 陈知行呵呵一笑:“我知道现在自己很像小丑,但没办法,我也想好好活着,有错吗?” “但有人不想我活着落网,一定会对我和我的家人下手。” “就算我活不成,也得给家人留个保障,我绝对不能白死!” 俞东知道陈知行已是穷途末路,再给他做思想工作已经没有意义,便说:“那你等一下,别挂电话,我请示一下秦书记。” 俞东关闭手机麦克风,跑到后排跟秦婕汇报了一遍情况。 秦婕惊愕之余,很快做出决断。 “小俞,你跟他说,我同意他的条件,但半夜召集这么多人需要时间,让他稍安勿躁,不要做任何危险举动。” 俞东把秦婕的回应说了一遍,陈知行很满意。 “行,我给你们一个小时准备,任何人不准缺席,否则我依然会跳。” “另外,不要试图安排特警和狙击手,我不是歹徒,不会伤害任何人。” 挂断电话,俞东吩咐朱弘毅把车开到路对面,距离百货大楼远一点,以防陈知行跳楼砸中车顶。 完事之后,俞东开始挨个打电话通知各大常委。 秦婕亲自给路永平和齐建明打电话,让这两位主管执法部门的一把手先过来。 与此同时。 徐怀义派便衣队跟踪蛇头,没有发现陈知行的踪迹,果断下令收网。 把蛇头抓了之后,才知道中了陈知行的调虎离山计。 徐怀义不敢怠慢,赶紧把情况汇报给公安局长周正。 路永平正在市公安局指挥部,坐镇指挥警方的抓捕行动。 周正接完电话,一脸惶恐汇报:“路书记,我们的收网行动失败了,只抓了负责偷渡的蛇头,没有发现陈知行的踪迹。” “目前他可能还在琴港,也可能通过其他渠道离境……” 路永平怒拍桌子:“这点事都干不好,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陈知行是临时起意,身上现金不多,也不是长跑健将,他能逃到哪里?” “哪怕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挖出来,绝对不能让他逃出琴港的地界!” 也不能怪路永平大发雷霆。 毕竟当官当久了,很容易形成一种求稳心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省委亲自督办这个案子,如果在琴港的地界让陈知行跑了,上头一定会追责问责,他这个政法委书记难辞其咎。 周正作为公安局长,还想更进一步兼任副市长,跨进副厅级门槛。 陈知行这个案子,就是决定他上或者下的关键一环。 案子办好了,功劳算他的,上面在提拔任用的时候,必然会记他一笔。 一旦案子办砸了,别说提名副市长,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就不错了。 所以周正的压力比路永平更大。 而他又把这个压力给到徐怀义,给刑警队下了军令状,不惜一切代价,一天之内必须抓到陈知行。 正当警方焦头烂额之际,路永平接到了秦婕的电话。 “什么?陈知行在百货大楼?您已经到现场了?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路永平急忙下令:“周局,赶快联系中心商业街附近的巡警和派出所,调集所有警力赶往百货大楼,咱们也马上动身过去。” 众人一听,无不面露惊愕。 周正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秦书记已经在现场了? 难道陈知行主动联系秦书记要自首? 秦书记竟然不事先通知警方,亲自单刀赴会? 这也太离谱了,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吗! 正好市检察院的检察长李治中,带着反贪局的人员,也在公安指挥部协同作战。 路永平顺道把检方的人也一并叫过去,特意嘱咐李治中:“你们要赶在纪委之前,把人带回去审问。” 李治中立刻会意。 这节骨眼上,头功肯定是秦婕本人的。 但第二功臣花落谁家,就要看哪个部门能率先撬开陈知行的嘴。 检察院有办案权,纪委同样有办案权。 两者分属不同的系统,既是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英雄所见略同。 市纪委书记齐建明收到秦婕的通知,立刻召集第三纪检调查室的精兵强将,火速赶往现场抓人。 带头的负责人正是齐筱颜。 齐建明语重心长说道:“筱颜,这个案子非常关键,如果你能办好了,不仅个人前途不可估量,连带着整个部门都沾光,明白吗?” 齐筱颜重重点头,“齐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 齐建明话锋一转,“李检察长那边应该也会跟咱们抢人,你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先跟路书记通个气,毕竟你是她干闺女嘛……” 谁也没想到,一场犯罪分子的自首,竟然会演变成权力博弈。 齐筱颜有些举棋不定,悄悄给俞东发信息寻求建议。 第94章 鹿死谁手 奇怪的是,村子里的人居然无人上去阻止,甚至帮忙,只是在四周指指点点,摇头叹息。 “你个老变态,什么叫都交给你,好像就你一个可以为主人抵挡外来敌人一样。”鬼龙听到沅的话后大声的吼道。 “七哥,你说得不错,这里应该是有很多的墓兽,因为黑黎部落,就是邪恶的化身,也是无数邪恶兽类的控制者!”碧落说道。 就在其面前的真气消散的一刻,温清夜眉头猛地一皱,向着远处看了过去。 俊熙听到我的呼唤,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睛望着我,目光没有焦点茫然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温清夜脚掌一跺,身躯直接飞上了天空,手中的剑,不急不缓,一剑平斩而过。 啪啪啪的几声枪响后,张开强就停止了下来,因为那只地狼,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自己给解决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武十三带着几千人的僵尸队伍,已经走出了之前的地方,此时来到了一片原始森林。 三人立即隐蔽好,爆炸的冲击波从他们头顶呼啸着冲过,炙热的温度像是要把他们给烤熟。 郭垚则是先被断木锤在了腹部,后又被人在背上狠狠的砍了两刀,流血不止,最后秋儿灵机一动,将烤熟的甘薯抹在伤处,再进行包扎,才勉强堵住了血。 随着超短裤的下拉,那挺翘浑圆的臀部顿时呈现在了云轩眼前,让得后者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大兄弟就开着她的打野英雄姗姗来迟,在我的尸体上踩来踩去。 这个消息,几乎难以隐瞒,与会之人太多了,几乎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城池。 此时日头已起,驾车良久的张卿早饭未进,此时也是腹中饥饿,遥遥的喊了紫沉一声,便将马车靠边停放妥当,从车厢里取了糕饼牛肉,准备好好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 一道蓝芒似乎蕴含着一股世间最神秘的力量,林宇体内地真气顷刻间就恢复了过来。 不过总算是暂时把老妈先折腾走了。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想起刚才老妈问的话,他摸了摸耳朵,好像有点发烫。 脸上缠着白布条子,打着哈欠,裴珑好奇的走进了秦之珩的屋子。 在众人的艳羡声中,柳雁雪动作轻柔的拿起锦盒中的长命锁戴到了云秋梦的脖颈上,一脸遮不住的温柔笑意。 但当冷凝知道同自己一同离开的人中没有秋儿时,却反应异常激烈的表示抗议,只说秋儿在哪,她便在哪,绝不肯先行离开。 止水看着大名,如果大名也是这般想的话,恐怕他的路就更难走了。 那人将铁牌掷还给叶随云,道:“刚才我就奇怪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敢躲在水里偷听,原来是你。”显然他早已经发觉到叶随云的存在。 阿根廷又要准备罚任意球,这个任意球相对之前秦天柱犯规的那一个要稍微近了一些,是可以传入到禁区里的。安荣这时启用了第二个换人名额,他用李永轩换下了许志新。一名高个后卫,换下了一个突进型中场。 凝血神抓也是一种奇功,中了凝血神抓的人,三天后全身血液会慢慢凝结,变成了浆糊一般,无药可治。这门功夫出手也很是隐秘,只需在身体上轻轻抓一下,就能让敌人中招,关键是敌人还毫不知情。 布雷克冷笑的看着张一鸣和坂东龙男,然后按下了一个按钮,他的身体立刻包裹起了那层盔甲,同时手里也握住了那把无坚不摧的的金枪,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总算该我上场了,今日一过,苏嫣然将被我彻底踩在脚下。”诸葛慧异常兴奋的站起身,临了还不忘朝坐在另一侧的苏嫣然,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蒙托利沃没心情去喝彩,被过了就得反抢回来。他只当李慕有技术,却不知道这个中国球员的速度也不慢。 独孤晨的神色之中闪现出一丝莫名的恐慌,急忙拆开密信,看着熟悉的字体,神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 听完他说,叶随云最后一个希望自然也破灭了,仔细一想,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这种迷药的下三滥技俩就算普通盗匪都不大瞧得起,更何况不灭烟这种级别的高手。 只见那天穹之上,九头无比的巨大的天象鱼贯而下,壮硕的身躯宛如山岳一般的高大,朝着两位老者镇杀而下。 “周总,这事对你那边影响如何?”林森看着有些着急的周大帅关心地问道。 洛贵妃重新拿捏起贵妃的架子,带着许静婉跟花昭就回了华清宫。 忽然他们又想起来,先生又怎么样,他甚至连自己的祖宗母亲姐姐都能挫骨扬灰。 现在这个局面下,你们都没有办法,我能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那我肯定是要多提点要求了。 这家伙自从做厨师,他原本那猴细的身材,现在就吃的跟黑熊精一样圆润了。 然而此时空间内风和日丽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剧烈的摇晃。 虽然多尔菲诺的神力不断的消散,但是她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只是悠闲的把玩着自己的翅膀。 八卦镜的光芒只能让我看到两三米的范围,再远的就只能在余光下勉强看到,而那道人影当时距离我有十来米,我根本就看不清。 看着刘惠景此刻的怂样和刚才形成鲜明对比,张齐的内心还是暗爽的。 我原本也什么都不懂,但当我明白了那众生所愿,所求,皆不同的道理后,便都明白了。 第95章 拉下水 “你是谁,为何帮助李阎王?”又一件帝兵现世,让老者心生顾虑,紧蹙眉宇。 那种味道说不上香浓,可是却能让全身一下子变得火热,像是身在桑拿房中一般,说不出的舒坦,倘若能在腊月天闻上两口,那简直是享受。 想到此处的谭凤仪,俏脸不由的一红,早上明明已经知道有人在接近,可不知是处于一种怎样的心情,居然没有起身闪躲。 灰袍人南宫圣也同样惨烈,被一片神芒劈中,毫无悬念,顷刻之间没了性命,死得很惨烈,脑袋被活生生的割下,圣血洒落,压得地面沉陷。 俞静华眼眶湿润,杨胖子肥胖的身体,犹如一堵厚实的墙壁,仿佛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根本不是普通的学生可以发挥出的速度,虽然晚跑了半圈,可这道身影最后不但追上了一中的学生,还逐渐将一中的学生给远远的甩开了。 陈玄一等人环顾四周,这附近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人,傀儡也是一个都没有,显得非常的安静。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讨论你‘预言’的精准,而是讨论那人昨日所言!”黑皮将军严肃道。 “怎么?”周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长孙哲,也抬头看了看上方,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黑色的光芒消散后,在血神卫原本所在的位置,众人看到了傲然站立北斗孟惊仙,在他的手中,一柄散发着血色光芒的骨质匕首散发着让人战栗的恐怖气息。 不过,这几天秋意渐浓,夜晚更深露重时队伍里的不少人都要受冻;所以萧靖还是想尽量先找到住处,不愿轻易宿在野外。 郁初夏带着叶乐来到客厅,让叶乐随便坐,就跑去给叶乐倒水了。 情报似乎在最后的最后泄露了,这是敌人的高明之处,然而晓依然有着应对此种局面的最后一张王牌。 哪怕是执着于任务的卡卡西,也同意此时羽衣做出的判断,他也不是傻子,实力对比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以现在敌人的实力,如果选择交手的话,那么结果是明摆着的。 我呵呵笑道:“说得不错!”扬起马鞭在马臀之上重重抽了一记,骏马率先向远方奔去。 玉藻前:好了好了,打扰一下。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等一等? 沈兴南想着刚刚自己看到的情形也是有些担忧的,他一路跟着大哼与二哈前行,结果来到了他救起妻子的地方。 此时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眼中虽然有难得一见的柔情,可是阴冷的声音听之入耳,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周菁华无意识地抱紧了手臂,想到他杀人无数的虎贲都尉的身份,果然不是虚名,强自命自己用力地摇了摇头。 反正从头到尾他就一直在干一些很显眼的事情,他所追求的那种默默无闻的状态,就从未实现过。 成嘉蹲在地上隔着手帕和口罩,用手检查了一些扔进城内早就摔的稀巴烂的牛羊,也看不出什么好坏问题,只能命人去拿银针试毒,可是几个军医试了半天无毒反应,但总觉得还是不放心。 苗苗忽然恍然大悟,过来许瑞宁现在躲了起来,难怪奇奇怪怪了。 收起手机,陈枫正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事实上,她早已是羲和殿的主人,只不过是缺少足够的修为和一个成熟的契机罢了。 苗苗拉起了他的手腕,把衣袖往下一扯,就看到了一条深深的淤痕。 当然,单秀他还觉得不过瘾,非得拉上陈枫他们一家子作对比,以此来获得优越感,每回碰面都这样,乐此不疲。 很多的人只能是临时改变了计划,打算多在城市里面呆上几天了,不然短时间之内查车的问题也得不到解决。 以叶枫目前刚刚开始修炼九阳玄天决的初期,其实对灵气的需求并不是特别大,只要有一些灵气释放出来,可以勉强足够他修炼也就是了。 一口气就花了一百亿出去,阮彬没有丝毫的感觉,仿佛就是像以前刚上班,领了几千块工资,然后拿着工资出去吃了一顿大餐一样的感觉。 然后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甚至看到好看的,还会用手摸一下手感。 除了第二天由苏晴带领着去商场买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外,之后的二十几天,萧雨都闷在屋子里,足不出户。 分钟钟的事情罢了,而狐媚又是担心影子会伤害萧炎,从而也是紧张的盯着影子的每一个动作。 “这家伙的实力居然能够当上这里的典狱长,还真是有些蹊跷了,不过他的武器倒是挺不错的,赶紧看看有没有给咱们爆出来。”欧阳绝一边嘟囔着,一边朝典狱长的尸体旁搜索了起来。 “没想到你心中还有柔软的地方。”白羽的表现,兰溶月打心眼里意外。 对话,可是从嘴型与行动来看,梦儿知道天鹰是多么的在乎对方。 在佣兵们的世界观中,「白天杀人」被称为「大复仇」。它被视为一种神圣之举。 深吸一口气,冷静不少,莞尔一笑,妖异绝美的笑容,似能搅乱人心,徐徐道,“若楼星落知道她夫君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不知她会作何反应。”燕晖她眼下或许动不了,不过分散点燕晖的手段还是有的。 第96章 暗箭难防 慕锦尘看着傅伯伦的样子,他很清楚,这老狐狸心里想的是什么。 刚才在我妈的病房里,我没有多少的心思将注意力放在这个男人身上。此时走出了那间病房,他才更像是真实的自己,周身的气势迸发,看起来颇有几分上位者的威仪。 当我把门推开之后,很明显戴安娜有些慌张,董秋水则是显得十分淡定,她就好像知道我会来一样,仰着头冲我笑了笑。 疾步走进来的易北寒直接忽视掉楚微微,看着病床上熟悉的容颜走了过去,待来至病床前,看见她胳膊上打着石膏,剑眉瞬时沉痛地竖起来。 施展一生一问的人是浅墨玉澈,总是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叶倾风远超寻常的命格。或许最后对于叶倾风而言,所谓的圣尊根本就没什么吧。 赵芸没好气的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问我。 至于这个妹夫嘛,离开了妹妹又不是不能活,就让他清心寡欲的先处理好自己国家的事情先吧。 “不了,你听到声音了吗?直升机来接我了。”凌坤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最后,苏云也懒得解释了,直接坐在裁剪那,跟着一起剪起拖鞋面来。 各家之中那都是一个乱,要清理起来那可是个大工程,更何况叶倾风列出来的都是最明目张胆的那几个。人家为什么这么嚣张,不正是因为势大吗? 话说,第二天的时候,在非洲飞龙的别墅内,我很有幸的看见一台五十二寸液晶电视,而且当晚的新闻,正好播报了关于NEO灭亡的事情。 “秦兄弟,今日时辰不早了,不若便在我府中住下如何?”燕云望着秦凡一脸的笑意,他也看的出来,秦凡才是三人中的主事人。 金源眼见如此,自然不好违抗,向着国王一躬身,这才直起身来。 一座海拔超过四千米的高峻大山,被数十座海拔两三千米的山岭围绕着,耸立在云雾当中,这里离龙原县城的直线距离约一千公里。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苏白泽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点。 回到家美美地睡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大早,甘凉便带着江语琰和西施,往东九龙总区赶去。 “萧天阳,听我一句劝,去戒毒吧,就算是为了孩子,好么?”何曼姿恳切的说道。 “大地之宫,极北之地!”两道渺渺的声音传来,若隐若现,这让秦凡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然而这八个字却清晰的印在心底,挥之不去。 秦涯不禁被这一脚给踹出数十丈外,以枪柱地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即他空间圣道施展,在周身形成一方特殊领域,用尽全力牵制住这战傀的身形。 “算了,找份工作干吧!人生短短十来年。”他摇摇头,仿佛已经接受了现实,以前的种种都已经被他忘怀。 有些时候温香暖玉在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就比如此时的贝一铭,怀里有个喝多了胡言乱语的林润青,一分一秒都不带消停的,一会吵着还要喝酒,一会吵着要跟贝一铭私奔。 风之落叶十分无奈的用流血的手拿起那个卡牌,如同抚摸情人一般抚摸着卡牌。 不论各自带着什么样的打算,阎罗殿内的薛无算其实并没有经历去搭理。只是以提升的神念密切观察着,除非有什么超越底线的异动,否则他是不会停下手里的事的。 罗晋是他们赤风俱乐部的王牌,据说是俱乐部从南区挖来的精英,在前两届区域赛中仅仅在决赛输给楚铮,屈居第二。 仁曾能够感觉到,被秦士玉以灵技打出的紫火已经很接近自己六塔的防御力了!虽然灼烧自己可以防御住,可是那种仿佛来自于地狱的呼唤是幻觉吗? 期间陈然和夏清灵讨论了各种应对燎原俱乐部的办法,以及注意事项。 得出洞穴之后聂风机缘巧合下听到了巨鲸帮要围杀步惊云的消息便匆匆赶来。到的也正是时候。 而后无话,走了一人,又来一人,秦士玉的队伍再次恢复四人。若非四象门有大事要运作,这一次赵林鹏也是要跟来的。 “隔墙有耳不得不防,士玉带咱们来这里自然是有他的用意。”还是二虎秦胜平考虑周全,说完之后看向秦士玉。 用过晚膳,再去院子里溜了几圈食,再沐了浴,那黑衣男子还是没有出现。 “没关系,反正咱们的‘太极玄清道’也不是完整的。”洛云机满不在乎的撇着嘴。感悟了下听到的功法口诀后,洛云机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怪异起来。 没想到,磁场还可以毁灭世界,这种东西她不懂,甚至觉得很科幻、很神奇,换做现实生活中这都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不试试如何知道?天地间,任何的实力覆灭,几乎都没有反抗,他们被算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覆灭。 鉴于萧昂是个祸害,而他们又在军中,丢铜子儿喜糖太俗了,改丢炸弹,与敌军同乐。 听到陆天羽的话,一声先失落的走到了一边,随后又想到了自己以后也能飞,也就不在意起来了。 他忽然搂过凌甜,把她环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们派放足以生存几天的粮食,你们便可以脱下甲胄与你们的至亲血肉汇合,然后去其余三境避难。 PT陈默默的开始在魔法大厅转悠了起来,机会从来都不是那样容易出现的,需要人类有一双善于发现和选择的眼睛去追寻探索。 第97章 留了一手 各课老师应该不会拒绝,问题是这些天的风波让系内系外的学生对自己充满关注,只要有空就会被包围,实在吃不消。而且第一天旁听就因此影响到其他老师上课,没办法,暂时只能放弃这种想法。 乔光冷冷一笑,不愧是屠和煦,即使记忆丧失了,肉身破碎了,仍然有这么凌厉的气势,真是一个傲到了骨子里的器灵。 “……”阵法他是真不懂,老头这才一脸丧气的转身回清阳去了。 从他那晚醉酒之后,我更觉得,他承受的压力,或者竟然不能比我少一分一毫,我也无谓再火上浇油。 “嗷……嗷~”狐狸又冲她叫了一声,她转头一看才发现,那只灰狼已经被搬到院中的石桌上,而且主动躺平,露出了上面的伤口。 “玩笑?我可不开玩笑。”任不凡关上副驾驶车门,弯腰从“捂裆派”大汉,还有另外两个歹徒身上摸出手机,转身走向车子左边。 乔光乐见其成,若是真能打起来那正好,可以看看前五十的实力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概念。 除了刀,兰行君最为自信的就是自己家传拳法,要是这两样东西都被别人压着打那就太伤人了。 陈默菡缓步向前走去,不知怎的,她感到胸口很闷很闷,像是有什么压在那里,让她呼吸困难。同时,脚下像是踩在棉花堆里一样,每前行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我终是不忍冷眼旁观这场战火,定在那里,捅了捅张明朗的腰,示意他看一下张百岭的反应。 老朱漠然点头,没有说话。余长伟能够受杀童重视,得到提拔,对天蓬元帅应该没有什么忠心可言。 三天前,萧峰随同九长老几人离开了广汉,沿途乘坐火车抵达这边。 “对了,这次也来了几位首长吧,把他们全都叫过来。”老头子说道。 司马芝还是第一次在刘咏面前露出严肃之外的表情,显然极为震惊。 项昊一释放气息,白衣青年几人顿时知道了项昊的境界,白衣青年松了口气,命轮境巅峰而已,才这个境界,的确一般,对自己几人没有威胁。 “没找到?那其他人呢?怎么才回来四百人,还有六百人去哪了?”蔡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千人去追击,竟然才回来四百,另外六百人不知所踪。 再加上逆神九转诀与道诀,方逸的实力可以硬生生的提升到六劫。 于是,只见方逸的手在烟月的娇躯几个部位用力一点,烟月的娇躯便再不能动弹了。 “将军,前方就是新汲县城,可到城中暂歇一夜,明日一早上路!”有亲兵建议。 早已归顺杀童的水军将领们,被齐天大圣的名头镇住,没人敢上前帮忙。 飞机已经停在不远处,得了空的陆嘉树三人赶紧过来把姜湮拉起来,看着她身上都是伤口,陆嘉树马上想办法给她治疗。 “彩粉蝶使用吐丝限制住黏黏宝。”在杨成命令下,彩粉蝶吐出几条虫丝朝着黏黏宝而去。 乌尔里克帮了李昂,那李昂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他打算把乌尔里克带回去,要不然卡瓦拉肯定会报复乌尔里克。 看来这是禁魔体质带来的问题,毕竟这种通道其实就是魔法传送门。 反而是感应起杨成身上的种种气息,波澜不惊的内心多次闪过惊讶和诧异。 那么,第7地点就真的突破了,侵入第5号殖民地区,拿下罗布国将该国的殖民地作为据点。 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所以杨成习惯吃些热气腾腾的食物。 也有人觉得如今皇上还没有子嗣,这第一个孩子,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呢。 另一方面则是痛恨他没有本事,让这么优秀的儿子却只能寄人篱下,在他心中觉得周秉义做出欺骗他的决定,很难说有没有因为寄居在郝冬梅家,让儿子不得不妥协从而做出这个决定。 萧墨衍顿了顿,回眸看了看身后的屋子,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姬行芷换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老人异口同声,秋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们像是要吃掉她和宝宝。 宁夏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的手就被甩开,薄司言不再理会她,大步跨入了登机口。 话语刚落,他就感觉那宛若含着冰渣子的视线朝着他射了过来,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刹那都凝固了般。 就像这次的幽灵蜥蜴,这次很容易被杀死。下次再来个更可怕的傀儡恶魔怎么样?甚至是傀儡国王?不知道我们能否活着回来。 蒋元元见苏扬如此激动,看苏扬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嘲讽自己,于是、蒋元元与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姑娘莫不是脑子有病吧?? “老板,湖里的东西我们倒是差不多找到了,这回来找你,就是为了求一样东西,好让我们下水。”守银陪着笑说道。 “你知道他是谁……”宝宝皱眉,反正这也不是秋蕴第一次无视他的请求,也就暂时放弃了纠正称呼的执着。 “你选的那个地方是风水宝地?”一个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问道。 “不行,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古灵说道。 不过算上后期制作的时间,要到下个礼拜四,今天拍摄的内容,才会出现在电视上。 保险起见,在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情况下,郝宇选择了缓缓退回来,看着眼前一闪便隐去的光波,郝宇试着伸手过去感应它。 其实周游的策略很简单,就是最简单的打一巴掌给颗甜枣,顺便让陌陌明白,老大不给,也没伸手抢。 因为第一个【时光任务】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就到今天就彻底了结、完全结束。 “看到那棵树了吗?这应该是承儿他们几个最好的玩具。以前他们闹脾气的时候,都会用这颗树来威胁我们。 第98章 事件后续 颜思雨能看出林雷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多次考虑后的最终选择,他没有掩饰自己软弱的情绪,也没有大言不惭的说些豪言壮语,留下的只是真实的平淡。 唐玉龙带着秋梦菡走出了总统府。眼神坚定不移,视死如归。在此之前,唐玉龙已经把岛上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秋元年。 玉鼎看着大家:“我先带各位师弟,师妹们出去,师父,师伯,师叔们几百年未见,却是有话要说,我等先出去,昆仑安排了洞府,黄龙你带师叔新收的弟子去安排的洞府,我带多宝他们去住的地方。”说完顺便关了殿门。 “咦,谁?”一声巨吼,几乎没把玉鼎的元神给震散。玉鼎心里一紧,这声音也太大了吧? 大厅里,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向了柳晓叶、王昭昭以及刘霸道,心里不由得的暗自感慨,这男的倒是好福气,双飞都能双怎么一对精品。 留在乌巢的两万名士兵也没有闲着,他们在淳于琼的督促下,开始依托乌巢泽修建一个坚固的营寨,以保证粮食物资的安全。有了这样的工事,淳于琼这才敢与许攸开怀畅饮,当然,是给许攸送完红包之后。 魏炀看到这里,心情已经放下了不少,不过他也知道。黑巨斯依然撼动不了白里恩,虽然都是圣级巅峰,但巅峰的实力相差很大。估计这白里恩已经停在圣级巅峰很久了,至于次神级,那确实不是一般人能上去了。 这一番出手,再加上百位高手如山一般的威势滚滚而来,冰家之人鼓起的勇气立消,面对必死之局,一时间人人畏惧。 而现在。她的丰满。刘霸道的呼吸都不由的窒了一窒。这种与预想地反差。让刘霸道莫名地兴奋了许多。 “你们要是还想吃的话等下我给你弄半袋子去。我秋里晒的多。”刘五奶看着他们大口嚼着地瓜干。脸也露出的几丝欣慰的笑。感觉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众人当中,徐元兴拉着燕茗固然是一马当先,但身后众人与他的距离却也不大。这十六人,在此刻,大家修为上、轻功上的强弱,已经显露的清清楚楚。 “你果然很强大!”人身蟑螂头的阿斯拉特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喜色,它巨大的身躯搅动起无边的大浪,从尸河中走了出来。 “饭桶!废物!”老人暴跳如雷,几次伸手想去掏腰间的手枪,都克制住了。这年轻人是他赏识的人之一,未来前途无量,他只是想吓一吓他而已,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经过这些日子,夜羽感觉自己的天蝎的实力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或许现在进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加上之后面对的道馆是飞行系道馆,进化之后的天蝎王可以给自己很好地帮助。 徐元兴想起无泪城中的那座神农庄园,心中不禁对须猕猴的不屑有些戚戚焉起来。 据不完全统计2150年,报考生联大物进化专业的考生达到了200万之多,破了历史的记录,想想看,全世界有多少人配称为高材生,就有200万之多的高材生报考生物进化专业,可见联大的生物进化专业确实很吃香。 “姜兄弟说笑了,你我并无真正的交过手,何来的败在我手之说?还是别给我戴高帽了。”姜华哈哈一笑,说道。姜熠绯的心机很深,仅仅是几句话,就让轩辕青山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感,让姜华对他产生了几分戒备的之心。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贾大少他怎么了?”陈梦生稀里糊涂的听着赵海鹏说的话反问道。 苏鸯身为皇贵妃,总归是要尽心操办,为皇上接风洗尘的宴席的,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苏鸯但起这事儿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不出沐璟所料,在大树闪现技能强行留下杰斯之后,杰斯直接原地脚下放下E技能加速之门,随后电能震荡射出炮弹,经过加速之门的升华之后直接射在了大树的脸上。 “我为什么看不懂父亲在说什么?”江东看着大吼的父亲,心中万分着急。 “我看这祖地来的人也不过如此,更像一条发情的狗外出猎艳来了。”江东讥笑道。 随着短短十分钟的吸收,萧枫便发现,他手中原本金红色的雷霆漩涡,已经马上就要蜕变成了红色。 张海点了点头:对方抓你肯定是作为威胁,不撕票就配合一点吧,这样等到救援就好了。 慕容決这个问题,让叶腾十分烦恼,不知该如何做答,原先想说的话也都哽在了喉咙里,一脸吃瘪的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少年,踌躇不决了许久,只能顺着他的心来。 尹璇看着个高一八五的季琛出现在眼前时,她非常吃惊意外甚至尴尬。 第99章 亡羊补牢 洛枫没有说话,聪明人之间的交锋,只需要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便已经足够。 “会冷的!”宁远澜在刚买回来的时候就穿过,那时候家里的暖气才开没多久,还不够暖,她都被冷得不行。 这可以说,是天赐良机,若是能将二妹许配给他,无论如何,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至少至少,也解决了二妹不好选择夫家的问题。 如今的重楹,修为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灵力者,修为,与兰汝熙并肩,旗鼓相当。 人类其实是个很微妙的东西,遇到过于恐慌或者难过的事情会自动采取保护措施,记忆有时候也会骗人。他刻意的遗忘,大脑就帮他模糊了这段记忆。 叶子为什么变紫色,只是因为她把那碗下了紫降的汤药倒进了盆栽的缘故才让植物的叶子变成了紫色。可是,如果,她不这么做,那么中毒的人就是她了。 晓雾替她发愁,人家摆明了避嫌的立场,非要这样粘上去,真的好吗? 那一瞬间,洛枫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本的颓丧早已一扫而空,所有的斗志仿佛都回到了自己身上。 “齐然希,人已经到了,剩下的就看你了。”齐然希的眼神闪了下,极力压抑地咬了下唇,她才用对讲机吩咐了她的助理,把酒店的员工都召集过来。 至今为止,也没接待过一个身份地位的客人,若是被酒楼的主人知道了,恐怕少不得要狠狠惩罚自己。 而且,最关键是的,叶天羽毕竟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好的不行。而蓝天恰恰相反,身体机能早已到了腐朽的地步,若不是靠药物,靠特殊能量支撑,早就该离开人世了。 但这几根黄瓜都不够大牛的开胃菜,没饭的话葱几人也没法吃。大牛也不打算去别的院子找了。 “我只能说,我很遗憾。我与天皎曾经合作了数年,按照感情来说,我希望他没有我,也能发展得更好。”顾恋坦然道。 “查!去给我查!我倒是要看看,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杀我张家的人!而且还是明知道是我张家人的情况下!”张固沉声说道。 顾恋在吉大鹏那里见过这身衣服,那时就暗自惊叹过了,然而亲眼看到这身非凡的晚礼服穿在真人身上,顾恋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光辉璀璨。 不是欧阳枫不想继续问,但那中年男子是不会再回答了,若是动武事情恐怕会闹大,这不是赵福昕想要看到的。 她诧异和吃惊的是,难道自己和王爷真的有段过去?那她的记忆哪去了,为何现在她又会变成了靖南都的婉妃。 无论是修真界中,那些名满天下的高手;还是世俗界中,京城那些大家族子弟。 可在梦璇颖的眼中,凌景这么一个动作,却像是在把璃雾昕拉的近乎蜷缩在他的怀里。 就在养心殿中,气氛相当诡异的时候,上首的封远忽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随后脸色难看的望着封柒夜,说完就由身侧的公公扶着作势要离开养心殿。 因为她们只知道云倾玥是个傻子,又丑又脏的傻子。却从来不知,云倾玥竟然会有有此倾城的相貌。 全世界的战略专家、政治分析员,甚至包括苏联精英阶层自己,也看不到就在第二年的1991年,苏联戏剧性的给世界开了一个玩笑:以解体的方式好合好散。 海布里达往手掌心唾了两口吐沫,然后把手里的短剑抡了两圈,走近了面无人色的奈萨与波蒂,“马上就要接仗了,罗马军队的惯例是不留人质的,你明白吗?”说完就对她俩萨法诺和阿米尼乌斯下了个处决的眼色。 医护兵懒得理他,血战过后,很多战士精神都不太正常,多一个不多,低声交代了两句,然后去看其他人。 与此同时,历枫放出了几个空气泡。它们一齐向谷御飞去,其中有一个空气炮恰好就飞到了谷御的身后,谷御往后猛地一踢,恰好借力空气泡,再一次扑向肆竹。 谢磊其实亮堂得很,这事没有苏洵点头,成活的几率万千分之一不到,所以不给这老家伙一些甜头估计是不会看到希望的。 显然,对于谢磊王峪两人,萧翰林并不怎么欢迎,但同时,他也很放松。 本以为有场龙争虎斗,敌人会将体育馆弄得一片狼藉,没想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 埃提乌斯不言一语,只是狠狠瞪着大祭司,接着就被卫队给推搡了出去。 如此南长卿又等了一刻钟,感觉周围的灵气不受控制的朝着竹屋涌来,南长卿眉头微皱。 当修炼成为日常,随着经验值的积累,也就愈发的熟练完美运转自如。 王安娜身份倒是不简单,然而她刚从国外回来,根本没人认识她。 凉欣儿点点头与顾卫更加的深入到迷宫深处,越到里面迷雾更加的浓烈。 打开灵识,洞口竟然一直延伸到地下,五十米范围内,竟然还是通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最近太子爷想推一位得力将军更替戎矛大将军之位,听说现在已经在宫内造册了。」同伴回答道。 第100章 君向潇湘我向秦 一个带头模样的人轻轻点了点头,正在给他绑绳子瞬间,水里突然响起巨大的水声,几人都是脸色大变,而那只被突如其来几人吓呆的蜥蜴也回过神来,竟然直接扑了上来。 盒子是乌木所造,四方形,上面镂空设计以彼岸花为型,此刻正静静的放在桌前。 夏末,校园路两旁的花簇依然绽放如初,清晨的阳光毫不吝惜的挥洒在这个青春洋溢的地方,投射在杨树的枝叶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费逸寒把车子停在了一地鄢澜家不远处的一个公用停车场,然后下车,走到了鄢澜家附近的街道。希望能在这碰见鄢澜吧。 如果不是先早放回的秦桧在此事上一再斡旋,也许宋军真的可以越过黄河,直捣黄龙。 “自扬,我现在觉得头好疼。我很害怕,我害怕希若会知道,如果苏梅雨去找希若的话,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婚姻肯定就毁了。”魏俊生痛苦的抱住头,几乎想要把头发给拔光。 而一击打爆了这个怪物的陵辛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赶往了下一个怪物的所在地。 今天早晨,洛伊不自觉的又走向了箫声的住所,路上,他意外地碰到了萧笙。 “哈哈……你们服了吧?老夫早就说过这丫头是个绝色当初你们是什么表情?什么表情?”鬼见愁见众人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表情,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净娘不都告诉母后了么?”宣宁长公主虽然不乏心眼,到底是被一路宠大的,撒谎的事情极少为之,今日虽然只是默不作声,到底有些异样,哪里瞒得过亲生母亲高太后? 他一说完,猪八戒和白头猪顿时都乐了,十分夸张地大笑了起来。 在幽龙的印象之中,人类只是会贪图杀戮,会致朋友于不管不顾的境地,所以他相当的厌恶人类,可是没想到却看到这般人类,他心里倒是有些惊异。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抵抗,山路又窄,一帮人走的很慢,但是也是极力的朝前走着。 心经更是佛门的顶级修炼功法,虽然在齐天寿体内还没有产生佛力,可是佛门的力量最是无赖,一员顶尖得道高僧的舍利子,想要将他的佛性给抹杀,你是做梦吗? 哪猜大师九鼎陷入了一种什么样的迷局之中,他说要忽地这个,所谓的主人究竟是谁?他能否,再次见到它主人的真面目,我们暂且不说,此刻再说另一边。 甚至连男人都生不起任何反感,前后不到5分钟的出场,就让所有人深深记住了温柔可人的钟楚熙,记住了这段朦胧的爱情。 “既然我会在你身边保护着你,但是你还是要学好抵制他人的知识,知道吗?”琉星抚摸着爱莎的那柔顺的长发如此说道。不得不说,这个头发真舒服。 不仅如此,她们再次看到唐憎的眼光,忽地充满了一种无比古怪的味道。 最后只听得砰砰砰的声响,就像是鞭炮在响着一样,那些符纸全部都望着阿木大师身上招呼。阿木大师急忙倒退。 既然剑侠客已经把托塔天王李靖交代的事情都给办妥了,那么自然是没有什么理由不把天英星交给剑侠客。 这些议论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有些人干脆大声叫道,显然是说给唐牧听的。 陆思然说白家有钱有势到宋遇白无法想象,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连带着嘴里吃的排骨也越发的美味十足,不,本来就十分美味,现在是多了一种幸福的味道。 这个问题光球没有回答,不过突然之间,黄超感觉自己的意识一下子来到了识海当中,他又看到了在【赘婿】世界干掉穿越者后见到的那个有着几缕灰蒙蒙雾气环绕并且不停转动的大光球。 叶晚立刻走过去,在一旁的暖壶里到了一杯,再从塑料包装袋里抽出了吸管,举着水杯到他的面前。 在程鹏扑到近前的时候,黄超伸手一把将他手上拿着的玻璃瓶夺了下来,然后一发暴击,将他的脑袋开了瓢。 那老狗更是夸张,脖子上挂着一个数码相机,背后背着一个更加破的背包。 后来在第四次忍界大战期间,开启死门的他一脚将“六道·宇智波斑”踢成大残,差点终结整部漫画,可惜最后还是被作者岸本齐史画成了功亏一篑。 那些乘客见到机舱没了动静,便试探性的抬起头张望着,正好看见秦枫和老狗二人。 他们聊的,无非是自己原来的一些事,压根就没走上那条粉红色的爱心大道。 忽然,她觉得如芒刺在背,转头就看到气鼓鼓的应无双磨牙的看着她。 目光看向那少年,看那少年的样子,看来是有些精疲力竭,刚才的一幕却是让人极为惊讶,但是眼下这虎休已经是使用出最后的底牌,这胜负,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每一家股份制公司,不可能只有一个股东,就算他有绝对的控股权,也不代表其他股东不会在外人的煽动玩出点什么猫腻。 这一次凌霄已经洗掉了他脸上的人皮面膏,恢复了他原来的样子。这是必须的,与弗朗克这样的人物结盟,如果连真面目都不然对方看到,感觉不到诚意的弗朗克又怎么会相信他呢? 不管是正面侧面,还是上下左右,看上去他全身都是破绽,可是匕首杀去,总是被他恰好挡住。而且还调戏一般,对她的反击总是不狠不厉一般。 第101章 角逐副科 一百年前,大明的一个太监想称帝,他从外面找个几百个魔教分子进攻皇宫,结果一到门口就被一个禁军一梭子打死了。人们笑话他不自量力,甚至大明还专门钦定了一场戏来取笑他。 “都带下去,乱棍打死。”左寒芳挥挥手,让左府的护卫把她们拉下去,省得她看着碍眼。 接下来的日子里,果然就如他对李老大人所说的那般,他每日只安安静静的在侯府中待着,等待着不断被往后推延的殿试,至于朝中风波与动荡,与他这个还未入朝的侯府世子,实在是没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台下爆发了一震热烈的掌声,大部分人还是给很给傅瑾城面子的。 一般男人都会伪装很清高的样子,而燕捷却不一样,他才是真正的男人。 玄渊扫了他一眼,已经认出他是宁云泽的四师弟宋明宇,一向跟在宁云泽身后当跟屁虫,非常崇拜尊敬宁云泽,也是极为少数的在萧昇横空出世后对他不屑一顾却依旧敬仰宁云泽的人。 唐俊对着南英英的身上轻点了几下,护住她的心脉,不让她的血继续往外流,等他们回到紫云山庄的时候,洛少翼他们已经回来了。 东方明月望着远方,神情似乎很愉悦,有种掏完耳屎或拉完大便的愉悦感。 不顾醉酒,他偏要自己开车,哪怕已经醉得走不了直线,他还是赶走了司机,独自驾车上路。 “呆子,你母亲长什么样子,你说她会喜欢我吗?”再过一个月,学堂里头就会放假,顾光晔与自己约好了,等下山了,他就带着自己与他一并回梅山上去看望他的母亲。 纵然如此,可还是难脱妖魔之骨,闻得泰山有仙器出世,也不免动了贪念,而千里迢迢的来到泰山,染指仙器,她在门前一直苦苦等待机会,不想却让她感觉到天玄子的位置,意外找到自己的目标,心中自然是异常高兴。 “也是,如果野战,我泗州军还真没怕过谁?”杜束高兴起来,面上露出单纯的笑容。 “你们这些叛徒!”将领大骂出声,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自己连同几个亲兵被抓起来,按在了地上不许动弹。 圣天子还没生下后嗣,圣室的人都在催促她赶紧成亲。保胁将来想成为这名公主梦中的白马王子,取得国家的政治地位,从幕后掌控东京地区。 如果没有这股恢复力,一次次的战斗早就拖垮了卡蒂狗的身子,所以现在卡蒂狗慌忙躲避的时候,也是在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的进攻。 林慕不一样,他在这方面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超强能力,总是知道什么人该怎么对付,短短几年就将灵馐楼的规模发展得越来越大。 第一轮是大混战,也是团队战斗。所有参赛者必须在五天的时间里,从山脚走到山顶。 而带土的尽管也比较魔幻,但如果真的实现了,你也不能说就完全不好。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真实世界是哪个了,也就无所谓好不好了。 沈夫人的话一说出口,沈轻舞明显看到了宋氏脸上的表情为之一僵,宋氏一向打理府中中馈,虽说要生孩子,可一下子放权给沈轻舞,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白羽的爷爷还能挺一段时间,西门追雪倒是不介意先教训教训钱枫和白应龙。 “突破了,真是没有想到,简单的感悟居然让我突破到了神魄境六重。”西门追雪有些惊喜,这样的结果是他没有预料的。不过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毕竟他的积累如此的浑厚。 于氏不再继续抱着孩子以后就跟在陈铁铮的身后去打开了自家的房门,然后开始把房子给打扫干净了。 明珠一边说,一边挑起了一只红色耳钉,是十字架的形状,看上去倒有些别致。 “你不相信我吗?”初心看到冷刑看着自己的脖子,她心里一阵发狠。 “我去叫她!”邱森自告奋勇,早在座位上如坐针毡的他终于逮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可以靠近夏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翌日,贺政熙差人将这个消息传给了镇长,可一连几日他们都没有收到镇长的回复。 “不知道这太阳和外面的太阳是不是一个,真的是很奇妙。”西门追雪忍不住感慨,仅凭人力居然可以创造出一个世界,这样的手段宛若神明。 她指尖凝着一丝赤色和金色交融的华光,像某种阵法冲破他赤火结界残留下的力量。 蒋红药惊得浑身一颤,姜伟戎在西院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剥夺她的副院长之位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因为一个梦,就相信亲姐姐是坏人,就会有人怀疑她对唐果是假意了。 此刻的他只是静静的作着,语调都非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暴躁不堪只是幻觉一样。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一个星期不眠不休都无碍,早起更是经常的事情。 顾茹对孙氏没有好感,确切的说,自从知道孟绮薇害霍瑜白,她对整个孟家的人都没有好感,自然是不会帮着孙氏说话的。 林长安冷冷地盯着从门下拉出来的那条线,看来里头那老人家已经神志不清到已经不会开门的程度了。 第102章 人比人,气死人 穆紫薰故作轻浮地给了他一个飞吻,长发一甩,便潇洒地走远了。 海波东加刑天等人或许可以无视古河,因为古河的丹药帮不了他们什么。 只是他有些奇怪,他去前台询问有没有被子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说有。 可现在,他也一句话说不出来,双眼瞪的极大,眼神都有些恍惚起来。 看着面色古怪的杨侃,元天穆心中冷笑,杨侃是杨椿弟弟杨播的儿子,杨家作为元颢的仇家,一百余口都在洛阳,自然急着回去救自己的家人。 高九知道这当然是华北方面军方面故意安排的,他们就是想鼓动自己出关,跟关东军较量一下。 回到了东煌城后,林远便会给予他们自由,放他们入神川星域各地修炼,这百位林远打造的生命生死有命,全看自己的造化了。 由于他们都给自己或是其他盟友施展了隐身术和祛除气味的法术,又为了防止留下脚印,他们现在是在空中飘浮前进的。 “既然如此,就请你们去死好了。”,幽幽一叹之间,古剑浮现在手中,姜衡一剑斩出,刹那之间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意志,无坚不摧。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两人是亲姐妹,只相差了一岁,因为兄长得罪了人,需要银钱去摆平,家中父母不得已,只能将两人发卖了。 新闻上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报道,有人猝死在工作岗位上,有人死在了下班的途中。有人被累的吐血,有人因为熬夜加班活活给熬死了。 矮人首领献上了最后的一份祭品,一枚银色的金属片,那是银龙最喜欢的东西。其实,这东西不过是一些打磨光滑的白铁片,但在银龙看来,这就是她和矮人之间的最大联系。 “轰。”守护巨龙瞬间就被周瑜的烈焰给烧着,整个上半身都被火焰包裹着,只不过那守护巨龙却连一点磨损都没有。 事实上与虚紫的对话并没有占用他太长时间,时间只过去了十几分钟而已,他回去取了自己的水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钥匙,马不停蹄地前往停车场开车。 “什么选择?”都不成此时的内心是拒绝的,他一开始就觉得这法诀很不寻常,但是没想到会是魔界的法诀,这可就有些突兀了,看样子黑麒麟和都独赌都瞒了他不少事,既然这两个臭不要脸的不说,那就问穹天好了。 李修缘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鬼使神差的拨了过去,一本正经的跟人家介绍自己的身份。当对方听到大和尚的名字,李修缘只听到话筒里传来了乒铃乓啷的声音,貌似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禁忌的力量,果然强。”李白的千年之狐已经消散,变为了原来的模样。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只要魔界大门不关闭,就算我手下的这些人都战败,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休想打败我!”屠玉森手中的骨剑森然,反正寒光。 时间会抹除一切,这一点,江天辰丝毫不怀疑,在众神林立的万灵时代,有多少惊才绝艳,惊天动地的传奇人物,可如今,世人又记得几个? 人质过来了,作为老大的秦波天自然是要有个老大的架子,于是老二刚子就上了。 精灵法师望向了亚当的这一击,自知已经无法再闪躲了,这就要结束了吗? 而线上虽然被沐璟频繁的消耗,但是本身的恢复品带的比较多,再加上出完饮魔刀之后魔抗的数值比较高,因此血量始终保持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中庆!!!”三人一声大叫,正后方那位看不透修为的强者突然出手,一声轻叱,一道金光如长虹贯日,眨眼间刺向江东。 “我听说崔佳丽从前是郑野郡夫人的贴身大丫鬟,代郑野郡夫人打理着偌大武德侯府后院的,这么聪明伶俐的人,连走错路都能走错那么远,还恰恰遇见了父皇,莫非她生来就是贵人的命么?”甘然讥讽一笑。 韦德在三分线外接到德隆传球,戈贝尔立马上前掩护。但韦德才刚刚准备加速,就被亚当斯延误了一下。之后罗伯森立刻补防回来,韦德的进攻路线瞬间便被堵死。 “好了,寄生魔,你别净说些没用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梦魔也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是好好疗伤吧。”心魔心头烦闷道。 她猜她一走,龙绍炎绝对就去了龙晋鹏的住处,因此也才直接就问了出来。 “没什么,替人跑腿而已。”甘沛放下琉璃盏,慢条斯理的笑了笑,示意苏如绘收下。 结界完全破裂的一刹那,青竹和子阳向着巨人的方向飞去。他们飞近巨人的时候,却看见巨人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榻中矮几之上,半掩的玳瑁漆箱内闪烁隐折灯烛光华,却仿如蜂蝎般蜇人。 讲谈社和陈麟风商议,将其分为三本分开发售,三个月出一本,可以进行长久的宣传,总销量的数字也会更好看。 毕竟那些武道世家大族,子嗣出生之时,便有药浴熬打筋骨,普通人家的孩子,又如何与之相比呢? 你五岁时,村里人夸你妹妹长得比你好看,你因为嫉妒将她推进了河里。 人老成精,就是他也能想明白,若真要做到严丝合缝,最好就是他们父子三的血都取,再差一点也是取他两个儿子的血。 周瑜更被怼到脸色憋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珠几乎要迸射出来。 敲打过男人油滑的心思,楚令昭将视线投向宴池一角,微微颔首。 不过关键是,什么叫她和皇上圆房了,难不成石溶月至今还没和四阿哥圆房??? 一辆盖着黑色篷布的马车,伴着轮子的‘吱呀’一声,停在官道旁。 乐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氛围,毕竟是做主播的嘛,需要一些手段来维持人气。 第103章 高速惊魂 想要茅场晶彦相信,总得拿一个靠谱的理由吧。他上面说的理由在这些人看来,完全就是疯子说的话。 于是我俩最后商议先撤出去,走的时候把动过的都回复原来样子。刚要出办公楼就碰到了校长,我俩看到他不免有点紧张,怕他发现。 “请zero看看我身后的那些人,他们都是生活在边界上的普通民众,边界上的环境我想高高在上的zero是想像不到的吧。我们不但要忍受着恶劣的天气,还要面对日渐增加的变异怪物的袭击。 “没事我就要走了。”斗篷男并没有理会男人的戏言,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同自己合作的男人一定发现如果自己想杀他,一如反掌。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样来保护自己。 金炳超还不明所以,杨思齐已经一拳将飞车的车顶轰飞,人也飞起,离地足有一百余米高,在周围都没有高层建筑的情况下,自然是非常的显眼。 她穿着一件大花的连衣裙,正在酒店客房前台办手续。骆千帆不知道她为何在此出现,难道老凯是否也在?在虹城不回家住,住在这里干吗? “欢迎回来。果然,你的主人只有他一个,这次玩够了,就乖乖地留在这……”红月刚收好短剑,就听到有开门的声音。 “霸龙后裔,两人都算是名门之后,倒也匹配。”空中的和尚说道,而后饶有兴味的看了起来。 李光弼擅于用奇,他偷偷的留意着阿拉伯的一举一动,忽然发现在阿拉伯的后军有一万多匹军马。 自古人族与妖族不两立,见面就如同死敌一般,想要杀他们海妖,不会有其他的多余的理由。 上官青羽是知微上品境界,比自己知微中品的修为要高出一筹,他不在乎,因为他有信心在战斗之前,把自己的修为提升一个档次。 庞德拍马上前,又刻意交代了马云禄两句,让她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早回槐里。见到马云禄点头,他方才一磕马腹,带走三十精骑,与赵雪等一同上路了。 几个混混摸样的人马上围了上来,凌祈心中一惊,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赵雪看了她一眼,她到现在也没有说出自己真实姓名,她不说,她也不好追问,只不知刘莹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何以让董卓都忌惮三分。 神域中的寒宵团子,比之中洲的,更是灵气氤氲。陆启明拂开汤面上聚散的气雾,看到寒宵上还有一些浅淡的细致纹路。 不管怎么说,如今李赵缘的性格已经被默默地被改变了。原因不明,有待查验。不过他自己却没有发现。 四周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天地再次被妖灵黑雾所覆盖,袅袅娜娜,仿似刚才惊魂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 “给我杀!”花荣见自己的部将身死,不由得大怒,挺着银枪掣着白马就率先冲出去。 陈诺近前,就要捧过酒盏,但他这么一来,身子就跟杨奉的距离离得太过近了。果然,徐晃神经警觉,手没有去接酒,反而先把手中的斧头伸了过来。 就在胡赤儿攻破第三关的时候,王故这边的支撑也已经到了极限。 袁通天目光也是毒辣,眼前的中年男子连帝皇巅峰都没有达到,但他心中却是隐隐感到不对劲,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不会让他的儿子出手。 气势逐渐汹涌,使得四周的云海都是为之臣服,如诸天般压塌而下,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变,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而眼下,大家连泥土层都没有打通就挖到了粽子的尸块,那么也就证明了它应该是被完全埋在土里的。正因为如此,孔老才有了前面那番怀疑。 如若不然,即便她追到那最终藏人之处,也未必能是程大志的对手,再加上那边一定有其他人看着,她要面临的,便不是以一敌一,而是以一敌二、或是以一敌三、敌四的局面。所以此时最要紧的,便是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这下好了,真的遇上了绑架,真的遇上了打劫……也真的让这两个孩子受了伤。 在慕白看来,自己现在的情况,还不如昔日广宁县城内的羌渠,那时候广宁县城虽然没有粮食,但是羌渠手中有五万官军,他还有与赵逸官军拼死一战的能力。 郭彤的事情被揭露后,苏爸爸和苏妈妈也只是挑能讲的讲,只说郭彤那孩子走了歪道,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又害死了无辜的孩子。 从当初的倾心爱慕,再到如今的冷眼相对,纪以宁万万料不到本来挺熟悉的两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第104章 飞扬跋扈 老邪闻言大吃一惊,可没曾想五行同伴会惨到如此地步,亿里迢迢而来,犹如飞蛾扑灯,什么叫自投罗网,这就叫自投罗网,呃,还意味着什么? 而一般修士使用的法宝兵器分为法器,和宝器,往上则是极为稀少的灵器,再往上则是有毁天灭地之能的仙器了,听说还有更为了得的玄天之宝,不过从未有人见过罢了。 黄岩闻言大喜,连忙拱手拜谢,而黄蝎则是面露尴尬之色,刚刚老者之话看似是说给二人听的,但话中却只有黄岩一人,显然是将其忽略了。 老麦那会已是沉浸到往事去,趴在他背后的余慕,噢不,喻沐见他听了自己鼓起勇气说的话,竟是沉默不语,更多凉凉的水珠落到老麦脖子里,一时间气苦不已,便想挣扎下地。 前两次任务都是阮灵清跟随他完成。不过这第三个任务,则是由他单独完成。 且看这一次“风元少城主”邀请的顶尖天才,人数不多,总共六十多人,但是每一个起码具备“初阶一转丹化境”修为。 巴顿贝蒙斯坦一把扑到迪塔克路基艾尔身上,将其扑倒在地,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半途中松开双手,与对方分开,而后借着自己身体的灵活在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拉开距离,又顺势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户县还好说,毕竟是他家的祖籍所在,稍微打听一下知道并不稀奇,真正稀奇的是张家庄,张家庄是裘云当年路过的庄子,除了裘家人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唐枫轻轻一闪,继而大皱眉头,这个大汉身上竟然有一只像老鼠的宠物,而那只宠物正在对着他吱吱乱叫。 宇敌闻言却是眉头紧皱,自己这个儿子平日里是什么德行他是最清楚了,这里面有多少的水分,他不知道,但是他却是知道有人欺负了自己的儿子,这时宇敌不能忍的。 本来打算想艾米询问一下,以便搞清楚真想,没想到艾米这么敏感,反应这么大。 上官凝萱道:“既然暂时想不通,那你就不要想了。有些事人力可以强求,但有些事强求不得。只有某些事发生了,然后我们才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去进行补救。毕竟你布置的任务那么多,谁知道有哪件事会发生意外? 欧阳琴是主人,担心雪下大了会出事。一旦有人受伤或受凉生病,她逃不开指责。她带着一帮丫环婆子走了。 “姐,我才不去留学,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都找不到人帮助,反正我是不管了,等中学毕业,我就要去拍戏。”严惠明倔强的说道。 这则新闻一出来,皱纹怀当然是气炸了,在办公室里直骂邵老六落井下石,还把邵大亨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前头的厮杀越来越惨烈,此时就算是想退,那也定然是被孟获追着屁股一阵猛杀,到时候只怕连槃江都要被尸体填满了。 这让胖头鱼不光亏掉了所有的本金,甚至还欠下了四万多的负债。 族中精壮全集中在狄道的羌胡部族,如同一个个被剥了皮的羔羊,凭由秃发部享受着美味。 雷石东脸皮子扯了扯,这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不过,这感觉真的很棒。 如今贾诩却建议绕过榆中县,长驱直入进攻金城郡的腹地,如此冒险的计策,众将完全想不到居然会出自贾诩之手。 所以说,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一定要集中精神,什么都不要多想。 “暖房?这倒是稀奇,能不能前去一观?”赵晖好奇,十分想要看看。 军医则是带上口罩,开始了自己的检查,量体温,测血压……一番检查后,军医的眉头拧了起来。 纪云虽然自知不是对手,但是也不想坐以待毙,手一伸,地上的青木天剑瞬间飞回纪云的手掌,天剑在手,纪云总算有了一丝丝的心里安慰。 其实,她本来没想学厨艺的,反正她无论在别馆还是傅家,都有一大把的下人使唤,干嘛要学厨艺,弄得烟熏火燎的? “你见到君邪了”宁锐开口,眼角扫过古影染血的那只手,那血液还未干,有几滴滴落在了地板上。 “把三种药性这么强的草药这么随意的混合在一起,不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君无邪看都不想在看那堆瓶瓶罐罐一眼了。 “呵呵,刘旭是我在临县的人,是他告诉我的!”曹汉程如实回答,怕步凡有误会,当他认为自己不怀好意。 君无邪似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她忽的抬起手,看着半透明的手掌,眉峰微微一挑,随后抬眼看向了灵主。 说完后,也没有再多加犹豫,看了眼其余人,旋即缓缓带着其余人走了进去。 他将指甲嵌入肉里,努力让回想起来的记忆变得深刻,毕竟自身也不希望再次遗忘。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要不是因为这,他们两人也不至于争吵不休。 这一段情节的铺垫,是为了介绍苏冥的真正来历,以及为后续的一些铺垫,必不可少,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或者以后直接跳过这一段情节看就行。 杨岚想着给她钓金龟婿,找上门的她看不上,她看上的却各个睬都不睬她们。时间一长毫无成果,杨岚又顾着自己享乐,也就很随意地将她塞到了一起打麻将的一个太太老公的公司里,也就这个搞建材的私企。 第105章 故意刁难 十几辆排着队停在她家门口,兴师动众,人也带不少,黑压压的大一片,个个都穿着高级制的西装,配白色T恤,青一色的,把个整栋豪宅给包了个水泄不通。 焉冉只是揉揉他的头,“今天你没有错。”今天错的本来就不是殷梓萌,焉冉不会因为现在的境况就模糊了对殷梓萌的教育,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他一个凡夫俗子他容易嘛他?这老天爷眼睛是瞎的吧,他不过是让老婆生个儿子,至于给他降下来这成千上万道天雷吗? 他并非讨厌唐莹,问题自己身上蕴藏着太多秘密,只能想尽办法与异世界之仙保持距离——对方越往前凑,他就被迫越往后缩,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只是一瞬间,整个元帅府开始鸡飞狗跳。而此时,慕容笑都已经换好了衣服,叫上了房中一竿子的丫鬟仆人,朝千夜冥受困的方向冲去了。 这两人的门派叫做狂刀门,顾名思义,就是以刀为主的门派,其中葛云驹用的是一把五虎鬼头刀,而冯冷明用的是金背锯齿刀,都属于大型战刀,即便不会武功舞动起来也颇有威力,更何况两人还都是内家好手呢。 而就在凤独舞最担惊受怕的时候,她绝对有什么将她连同整个空间都拖了起来,顿时有一种孙猴子躺在如来佛的掌心中的无力感。 四连长已经服软,如果自己做得太过,搞不好会引起他心中的不满,那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长发男刚才说得每句话都很重要,所以蕭然早就安排了王蓉躲在一角落拿手机拍了视频。 这样的事,对有些人来说,被人当着偶像一般棒着,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可对萧然来说,不是一种罪过,他这人比较低调,不喜欢被人夸。 就在陈鹏还在懊恼今天为了耍帅没带眼镜,看不清这来人是谁的时候。 她确定贾二虎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而且对温茹玉对自己的赞扬充满了自信,甚至觉得她对自己的评价还是低了一点。 至于简音一开始也只是作为一个慰藉,后来出国更是只想着弥补自己的心虚多加补偿。 时熙推开门,才发现虞观岳已经先回来了,正收拾东西,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视线落在经纪人身上。 李艳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也没去管贾二虎放在她腿上的那只手。 平英俊看到他们这一副着急忙慌的逃跑,根本不想承担责任,还嫌弃他在这啰嗦的模样,心里顿时更加窝火。 他扭头看看周围的一片漆黑,又忍不住挠了挠后背,还捎带手的按了按头顶。 图拉圣僧全身颤抖,呼吸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他那惊骇不已的目光总是在李白手里的剑上、以及石浩的人头上来回游移。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不清楚,习惯性觉得虞观岳还是那个嫌弃她的虞观岳。 听母亲的意思,她还希望弟弟能出任市府办的主任,别说贾二虎还不是什么高官,就算是,也不会这么作死吧? “不一样,另一条是火龙。”北斗星看到天龙独尊也是一脸的好奇,便索性把火龙放了出来。 众人的心猛地一跳,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个大家伙而来,好歹也是神器,但是没想到,冰弦琴丢了,那个大家伙也消失了,这下他们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整个战场之中,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强者,战斗到这个程度,也大部分都精神萎靡,只能勉强撑开力量护罩,进行防守。 果然,那些粉末飘落下来,她一点事都没有,倒是紫燕骝们,突然停止了进攻,昏昏欲睡的样子。 男人震住了,身体微僵,他喝了不少,虽说还清醒,但也有几分醉意。 【封斩】是七玄斩之中唯一的一招守招,脱胎于弃青衫的【闭门谢客剑式】,也融合了雪州其他一些门派的守成之招,可谓是攻中蕴含守意,守中却又暗藏杀机,是七玄斩七招之中转承之招,花费了丁浩最多的心思心血。 “那么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带我们两个上太云峰?”何西仁这时候又走上前问道。 江奶奶一一拿出了各种相册,画册之类的,摆放在他们面前,任他们挑选。 “你跟他,竟有这样的关系!”白月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也不知是啥滋味。 还有,冷雨柔现在怀孕了,不能受任何刺激,如果突然听到龙漠轩出车祸了,会不会因为受刺激吓到胎儿? 至元道人一怒之下,尚能打得地覆天翻,若是真将杨南惹恼,唤来玄天神峰降下无边威能,三个金仙又算得什么? “额,我们要怎么救你?”我一阵疑惑,手脚都没了,总不会让我把自己额砍下来给你接上吧? 福伯身后跟着佣人,端着燕窝汤走过来,瞧见这一幕,无奈叹气,摇头,让佣人将手里的汤递给龙漠轩。 火舞浅浅一笑:“那必须的!我先去鉴定装备去了!”说着便退出了冷月,重新回到蝶梦。 楚岩之前的计划是用索诺奇娜去问出约翰沃尔夫冈的踪迹,现在直接变成了跟在索诺奇娜身边,然后让索诺奇娜带着楚岩去见约翰沃尔夫冈,同样的目的,过程却产生了不尽相同的变化。 第106章 局势反转 言语之间颇为委屈,说好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主老爷呢,居然和我们这些下人抢布菜的活儿,真真是……好不要脸。 原本,紫尘隐隐已经想到了事后紫狂等的质问,但此时紫狂终于开口了,他还是有些心跳加速,不知道紫狂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会如何斥责他。 “我当然想呀,可是,您老人家不是答应不插手吗?”我眨巴眨巴眼,这老爷子该不是要出尔反尔吧。 扫地僧长眉抖动了一下,手中扫帚忽然轻轻往前一递,但听“铛”的一声,扫帚与四尺青峰击在一起,竟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于是,随着三味药堂的迅速壮大,就算并不负责三味药堂事务的紫尘也隐隐感觉到了危机,感觉三味药堂在这样下去,迟早会引起某些大势力的觊觎,最终被这些势力一口吞下。 “鸢儿……”韩旭有些神伤的唤着,唐鸢已率先起身,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回首,绝尘的样子。 骆鸿煊在倒地之后,挣扎着想起身却动了动,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张纸条上,明确的指明了六公主的返程日期,很明显就是在给人通风报信。 “臣妾给皇上请安。”卫贤妃盈盈行了一礼,眼中含笑,纤腰款款,温柔而妩媚。 但是,好像它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谁叫自己一时不慎,漏了口风呢。 “怎么回事?”方觅因张灵而忌惮,这让他的内心充满了不解,当即向裂魂询问道。 难怪能有这种仿真的狙击枪,虽然打出去没有什么伤害,可是那种射击的感觉还是真有的,而且打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也会有一点点的白色粉末,算是被打中的印记。 很明显,刚刚他们如果慢了那么一丝的话,这些机关就要被触发了,也只有他这种实力才能有惊无险的度过这条路。 而魔无双在此刻,也是心头一惊,她完全没有想到,变故发生的竟然会如此突然,她原先还以为自己已是必死无疑了,完全没有想到,张灵的身上竟然又出现了奇迹。 凤凰既然说先天武者才是入门,那毫无疑问,先天武者就是入门了。可关键是时间,凤凰强大的时候,先天武者也许就像老百姓一样多。可现在高飞也接触了一些一流家族,先天武者,真的是极少见。 这下子,所有的人类都傻眼了,谁能想到一个光弹就让那么多的灭世怪都死亡,实在是太牛逼了,超出所有人的意料。人类怎么会有这么牛逼的人呢?这还是人吗? 于此同时,我在家里她得内屋,翻找她得行李箱,她得衣服全都在这个行李箱里面。 如果说蔚星双圣的战斗值能达到一万的话,那高飞三人的战斗值最少也是八千。就是说,他俩真有可能会被这三名入圣下境的武者给掀翻了。 后来干脆让陈业兴开,这货开的好多了,我们几个来到广场这边的篮球场,经过打听,王伸几乎每天都来这边打篮球。 黄平在我们这帮人里算是很有担当的爷们,每次打架他都第一个冲上去,所以他当我们的老大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便在邢无别万般迟疑之时,旁边一位白发老者却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以他的体量和实力,只要能够将青墟的混沌宇宙纳入自己的混沌宇宙当中,青墟就休想再有逃走的机会。 一声矫斥从纪轻梦身旁赫然响起,却是那一直忠心耿耿的剑侍出手了。 章笑像专业的调酒师那样,均匀的摇晃完后。打开调酒壶还发出呲——的一声,心中惊喜,没想到,雪碧的清香与红酒的果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还挺搭配的。 但是他却不能绕过它,他要对方的血来警告那些人,他严燕北又回来的,他要杀鸡儆猴,让人知道他严燕北,绝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挑衅的。 其他的先天神祗先不说,这两位大神通者,手中的至宝,绝对是本尊最想要的。 一路朝着东海飞去,那头暴猿,还被萧子羽封印在无极龙戒中,这家伙的意志要比唐海龙他们要强很多。 所有灵体开始暴走,这也都是徐衍自己没有觉得有可能的事实,但是,现在事情却已经发生了,本质上,这些灵体虽说坚持不到一段时间,但是,其实力却是已经超越了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 那么更是如虎添翼,战斗力和防御力,更加的彪悍,恐怕即使他们这么多人,也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看着地上的尸体,所有人都是心里发寒,向前是死,退后还是死,只能向前了。 即使东篱不给朱天蓬传音,老朱也明白。既然是机缘,肯定不是人人都有的。涉及到各人的修行,凭一条规矩就能防止背地里的龌蹉勾当?你要是真信了,那就是白痴笨蛋,死不足惜。 屋里没动静,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想确定屋里有人没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进屋去看。 不过这名老者呼吸吐纳之间,气息沉稳如石,一呼一吸间似乎有着若隐若现的气旋在身前浮现。 “货挺好,价钱稍稍有一些波动,不过还是没有超过老板您规定的上限。”伙计回答,看了看男子桌上空着的茶碗,十分自然的便领起茶壶来,往其中倒满了茶水。 那些虫子生着两对黑色的翅膀,身体呈现深灰色,如筷子一般粗细,每一条都有四五米长。 第107章 见好就收 “车?好!这,这是钥匙……”胖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钥匙从裤袋上解了下来,颤抖着递了过去。 李雪正说着,突然从对面传来一阵枪击声,然后就是居隐的爆喝,夹杂着隐忍的闷哼,应该是受了伤。 杨凡拿起那个古怪的牌子仔细的看了起来,这牌子非金非木,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制造,只见牌子上刻着一朵桃花,桃花下面刻着一个“黄”字。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往头顶看去,果然,数根高悬的巨木,还有星罗棋布的木刺弹射装置,刚刚要是触发了机关他们之中或许就要有人尝尝被木刺贯穿躯体的疼痛了。 道观有了人气,这些商铺的生意自然也好了起来,清风道长的“邻居”们都觉得姬天赐是他们的开心果,是他们的福星,每年生日都会设宴招待乡亲们。 米莎挑出了几个镶嵌着翡翠和蓝宝石的戒指,还找出一条月亮石的项链,她非常心疼地交给威廉,明显舍不得的样子,眼圈都有点发红。 “你还是执意认为神恩祭祀,克士莲紫罗兰就是杀害乔治桑院长的元凶?”高卢明白火盾爵士的怒火和仇恨所指之处,情报机构红眼的投靠,使他刚刚知道乔治桑是火盾爵士的血缘兄弟这个隐秘的事实。 上古时期,即有狐之图腾崇拜,涂山氏、纯狐氏、有苏氏等部族均属狐图腾族。纯狐氏他不清楚,但大名鼎鼎的苏妲己便是有苏氏的,而涂山氏就更不得了了。 “要么就接待全熟人,或者说只接待这个圈子里的人。”谢天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同时挺了挺胸,这衣服还跟着扯了扯,觉得自己牛逼的不得了了。 还好男服务生出现的及时,不然辛泽剑立刻就要给被冤枉的吕燕旅打个电话臭骂他一顿。 可这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使,是走一段儿歇一会儿,唠着嗑儿耽误了不少时间。 “省省吧,这种不干净的钱,扔到我面前都不会要!”林凡冷然道。 “我不想再被关进牢笼,二档!”路飞说着已经闪了出去,巴基紧随其后,也用剃闪出去了,两人直接越过蒂娜,继续向前跑去。 至于有凤就有龙则完全就是瞎扯,就算没有牧晨,牧沐到最后也会血脉觉醒,引动那天地之象。 巴基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也不隐瞒什么,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几人,中心思想是,他很不爽,这不是他认识的路飞。 撞到江岸上的石阶,才啪的一声掉了下来,哇的喷出一口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于嬷嬷这才应了声。心中悲叹:世子妃就算病中,也是活脱脱一个病中西施。若非这病需静养,吃不得累,以她的容貌和才干哪有程雪芜进门得势的机会? 主要是我听这老道说,他离开婆子沟,也是追着两个阴阳师到的县城,不过这人进县城之后,他就给跟丢了。 我还站在夹子山的林子里,眼前林冉双手捂着耳朵,一脸呆滞的正视着前方,似乎也是陷入了幻境之中,而罗阿绣亦是目光呆滞。 许七似乎刚刚察觉到自己失言,一时间张口结舌,显得有三分慌‘乱’。 白衣男子的话语很轻,但在场的人同样是听得清清楚楚,全都不约而同的向萧无邪这边看了过来,整个大厅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为何有此一说?”邵珩只觉灵台中那柄高悬雪峰上的神剑好似轻轻一跳,下意识道。 炼器不仅消耗的是体力、灵力还有精神力,凌霄精神力本就是受损状态,现在更是雪上加霜,现在头已经隐隐有些发痛。随即服用了两滴灵清魂蜜感到好受了不少。 别看邪君千目眼下是如此的姿态,等到了时候,他也不会阻拦旁人困住伏龙灵尊的元神,更不会阻拦旁人对伏龙灵尊运用搜魂的法术。 近些年来,由于艮浩子的强大,太川州长期太平,妖魔不兴,没了外患就开始热衷于内斗了,况且保持适度的良性竞争,也有利于太川门的发展,太川门的决策层往往还会推波助澜。 听许七这般言语,先前还关注着许七的其余修士面上多是了然之‘色’,不再去看许七,继续去关注高空中的争斗。 “哈哈,看来丹阳城,第一天才的名头今天就要落在我的头上了。”吴江带着欣喜开口道。 其余的东西,叶白都是想的明白,但唯一那乌鸦,叶白有些疑惑。 说了这么多凌霄也是露出了自己的目的,寒阳门一直以来对风纳特的态度都不好,若是能够化敌为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凌霄多少需要握上一些把柄。 眼下猎杀乾坤之境9阶层次的生灵,龙飞获得的灵值奖励是630万亿点。 说起来,他更愿意通过经济手段去解决些问题,钻井平台那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毕竟自己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们不会像自己这样强,过份嚣张得罪人之后,现在别人对付不了你,将来迟早是要报复的。 第108章 秋后算账 谢媛媛见到顾黎川冰冷的一双眼,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上淋漓下来,让她冷的浑身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邱云柏带她去了梅菲尔德薰衣草田,漫天的紫色仿佛是一片海洋。 猴妖交给金刚,肖强吹着口哨对着镜子打扮一番,赶着要去跟花姐约会。 他来到李二牛跟前,李二牛正坐在地上大哭着,嘴里还振振有词。 陈牧召见了那个叫里阿巴顿的年轻人,好好表扬了一番,然后任命他为新任预备役队长。 但是,阿布并没有害怕,因为他觉得对面的“骑兵”肯定不怎么样,因为他们手里的“长矛”都非常短。 “不要紧张!”那老者继续面带着微笑,“你且跟我来,到屋内细谈。”说罢转头带路,吴雨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阿紫双手往后一撑,抬头看着天空,发尾的一粒水珠正好滴落在木椅上,干净的侧颜有些许动人。 前面的几个野人互相看了看,又叫唤了几声,然后就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陈牧。 佟心兰如今也摸清了林绯羽的脾气,她是真的什么事都不疾不徐的,虽说旁边的人看着着急,可往往林绯羽的做法都是正合玄烨的心意的。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云府,关于这次家变,关于自己。诗瑶不得不重新认真的审视。 萧炎摇了摇头,以他如今的实力,这种金钱的诱惑已经没有了丝毫作用,倘若真的缺钱,随便去搜刮一个帮众,轻易间便可以拥有数十亿帝晶。 三名圣级,七八名天级强者,这个阵容足够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了。 回到家的章嘉泽松了口气,随即又苦笑起来。以前都是自己看不惯在外面穿着睡衣的人,今天却轮到自己了!章嘉泽回想着一路上,众人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突然敏感的意识到,这种无色无香无味无声的无形力量,强大到似乎只是专门用来针对他的。 这就又回到了之前的选择,现在死和以后死,自然还是要选择后者了。 自是舍不得父亲的,但想来不过隔着几道街而已,以后归家也方便,倒不至于太过悲切。 向后退了几步,肩头一晃,将杨林的劲气卸去,萧炎面色狰狞,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这一下,这个叫杨林的家伙,彻底惹怒了他。 听到刘天师询问宋队长也没有隐瞒,迅速把这块铜令的来历一五一十地给他解释了一遍。听了宋队长的解释,刘天师这才明白孔老所激动的原因。 就在夜墨寒心里如此想着,下一刻,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剑眉微蹙,轻声说道。 对于黄埔珏脸上异样,叶左左脸上先是一愣,随之,忍不住好奇,转头顺着黄埔珏的目光看去。 在远处的云雾之中,可以隐约看到一块灰色巨石悬浮在虚空之中,那巨石的表面鼓起一道道满是纹路的条纹,如同人的脉搏,再加上它的形态奇特,简直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心脏。 “你想逃离,本王绝对不会如了你的愿。或许你还不知道,南宫云墨是多么一个令人恶心的存在吧?”南宫云墨声音压的极低,属于他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她鼻尖,脸上。 第二日,苏烟染便带着那些强者离开了城内,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也走到前几日苏烟染来找的地方,这块地方距离荒地城有两百里,在这里开打秘境地图不会影响到城中的居民。 他在吸收灵魂的时候虽然没有办法动弹,但是却能清楚地听到、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 陆泽潇看了一眼梦影,她肩上的责任他是知道的,他也承认自己其实是很喜欢她的。可是他更知道他肩上的责任。 能活着是他的运气,马厩里的老马将水和豆饼让给了他,盗首虽然受了重伤,但依旧还是坚持着活了下来。 连那些民间大夫都被刺激起了疯狂的人格和尊严,可是这位将军却是绝对的没脸没皮。对于这种人,除非直接虐杀或者是上重型,否则绝对不会有任何事能够将他们打倒。 只不过寅将军确实没有一点的喜色,寅将军神情严肃的注视着半空中自己发出的白虎死光,在击穿黑炎之后,蒙上了一层黑色,或者说,正在逐渐变黑。 关键时刻,还是赵玄轻声开口,提醒了一句,让赵风的情绪,稳定下来。 下人拱手行礼后连忙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林夫人看了一眼厅内的二老,对着林清欢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回去,林清欢思来想去还是不愿这般,便先林夫人一步进了正厅。 徐洁听了这话,忍俊不禁的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又回到厨房去忙碌去了。 风更紧了,桌上灯芯上那一点焰光被一下吹灭,屋里也陷入了一团黑暗之中。 一迈入霞光通道,夏云杰便感到了一股浓厚清新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紧跟着便是浑身一沉,仿若重山压在肩头,又像腿上绑了铁铅,同时眼前一亮,人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 “可以可以。”反应过来,许楚楚连忙给杨一凡拿了一件装衣服的袋子。 然而同样这时,接下来的情形,却那样始料不及,让她彻底震惊当场,心肠跌落谷底。 第109章 惊弓之鸟 没有任何肉体撕裂的声响,在场诸人眼前都是一花,而当众人的视力恢复正常时,天芷距离古音已不足五尺,探手可及。 李珣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撑不住,喷出笑声,旋又别过脸去,灵机说话时就勉强得很,此时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脸色已涨成猪肝一般。 当董玉到家地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董玉等车子在自家门前停了下来,就从看了看出租车的记费器,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元钱,随口道:“不用找了!”就急忙推开车门,提着行李走下车子。 赵铁柱悻悻的笑了笑,想不到还因为杀了邓大雄的狗,又在村子里出名了。 其实,虽然联系时间超过六十年,可与古音真正面对面地交谈,也仅有两三次。 美人捂着自己的脸,看着金百万眼神冷漠,要不是因为你有几个钱,谁会和你这个肥胖油腻的家伙在一起,拿着那些钱,美人也是甩门直接离开。 吴凯听到郭华的话,就将自己的房间号告诉郭华,随后跟他说了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那些男‘性’考生倒是好解决,让恶魔们根据自己的力量特征将那姓考生分成数队,各领一队多加折磨教育并给于充分指导,在恶魔们的‘精’心指导下,恐怕就是白痴也能够练成‘精’英。 留在网迪城这个都的灭世之炎教会高层就桑格尼与多罗两人底层神职人员一个都没有。就连两人想要向网迫大公传达什么谕令都只有派遣几头恶魔前去连个跑腿打杂的都没有。 这种白光即使是赵铁柱自己,也只能通过意识才能看到,老头没理由会看到才对。赵铁柱按下决心,等林卓云的事情解决之后,他一定回来找这个怪老头问个明白。 她现在其实是有些沮丧的,因为,她知道要怎么治疗了,却苦于没有药材,她这个当娘的,实在是有些失败了。 对于有的人来说,也许这个选择很好做,但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下油锅,上刀山,无从抉择。 如果我是个名人,那想要推广我的APP,就变成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从订婚到现在要结婚这两年,两个孩子的感情不算热烈,平平淡淡的倒也没有闹过脾气,怎么要结婚了反而闹起了别扭? 但是,万寿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被九霄空殿追杀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何守株待兔。 王辞宁看见很多士兵冲进了屋里,气愤不已的拔刀便要以命相搏。 藤萧看着这里都是石头搭建的灶台,还有那经过处理的内脏,蹙眉,这些东西平时都应该是扔了的,咋还能吃? 只是,此时此刻,玉晴还在卖力的提醒他,还拿玉林来说事,这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回也让暖心看看,自己要比她的下属大虎二虎还有那单翼勇猛的多。 在塔尾仙里的郝聪明也是有些焦急的来回晃动脑袋,心里充斥着紧张感,强烈的恐惧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塔尾仙有扫描的功能。 一路上,他们碰到不少野兽,更有精英野兽,实在绕不过就猎杀了,只取兽心。换作前几个月前,他们碰到普通野兽也只好绕开。 一把肃严苍老的声音响起,油然让人想到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古板的老头,正在喝在后辈。 想着自己一年前,还吊儿郎当的样子,如今却装不出来,好像少了一份儿时的‘激’情。 一声威胁,独孤梦一肚子的愤怒戛然无声了,不敢回嘴的抬起头看看他,再想想、想想、想想,然后乖乖的听命了。 不过既然被泰瑞尔看破了自己的伪装,亚德里恩也不打算再继续装下去,摘下了自己脸上带着的伪装面具,绿色的自然能量再次在亚德里恩的身上一阵流转,亚德里恩便变回了他原本的样子。 “路蕾,你今天怎么了?又和白萍吵起来了,还胡说八道没理咧。”路蕾的大学闺密私问她一句。 龚国听到了沈琼的话之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继续回答这个问题。 王露冰却是不知道,张永胜受余建东的指示,不想将省里面张XX得罪太狠,担心以她容不得不点沙子的性格又惹出事来,所以特意瞒着王露冰。 而王三胖也暂停了自己的射击训练,跟着炊事班一起准备的相关的东西。 这时候,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了过来,华哥的人被撞飞了好几个。 她虽然有灵敏的感觉。但她不会武功。所以察觉不到清尘躲在那里。所以只能对着她并不能看见的空气说话。 一时间,整个永恒祭坛都陷入了沉寂之中,所有索要说法的人全都闭上了嘴,更多的则是陷入了迷茫状。 “是我们连累你了,我哥莫天机他们怎么样?身在何方,会不会也被这圣人算到,从而有危险?”谭昙沉默,莫轻舞却是问道。 一股子淡淡的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田丽丽把刚才折腾出来的衣服一股脑的又扔了回去,下楼,来到了学校的门口,远远的看着路上。 。她能理解赵伶俐现在的一切心情。她能感同身受。当年的她。何曾不这样的迷茫过。 若是说他不敢评断天命是否仍在清廷,但对于太平军他却没有任何顾忌。 我就问瓦列安娜,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咱们也招募一些人手,给七猴子压制过去?不过我觉得,再多的人也是没用的吧,美国这边不一样,政府不会允许大规模火拼出现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发誓要是十分钟之前黄岩跟我说这话,我肯定得叫他滚犊子,那我肯定不能相信。可黄岩现在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就觉得真有道理,因为我的眼睛真的看见那些东西了。 第110章 狼狈为奸 北海之皇,时空岛主相继出手,一起杀向那神秘存在,但是苏寒山没有动。 “把她带走吧!”车仙儿也赖得再听刘兰芝废话了,毕竟她还有着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仙魔之战,她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婉箩!”乔能扣住了她:“你在干什么?”她不知道她这样做他的心有多难过。他宁可挨打挨骂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伤害她的人是他!不是吗? 聂婉箩感觉原本正常的一切瞬间都错乱了,对于亲情的保护令她对陈语苓起了无端的厌恶,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从先前的怜悯改成了戒备。可对面陈语苓回应她的却是凤眸里浓重的警告。 虽然程武等人都猜到蓝嘉维肯定还有更多地秘密,但已经很满意目前所知道的了,怕再知道更多自己的心脏吃不消刺激,所以很默契地一起装傻不再追问。 所有人都提把注意力提到最高,十几双眼睛都死死地盯在点唱机三十二寸的显示屏上。 他一听这话大喜,急忙向锅走去。到了跟前,他弯下腰细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这跟本就不是口锅,而是口少了半截的缸。 高帅顺着观察者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正在散发着无穷的光与热,为蓝星带来能量与生命的恒星,太阳。 “你们侵犯了伟大的上古红龙罗加的领地,现在给你们十分钟,留下足以赎买你们性命的财物,否则都去死吧!”罗加狰狞地笑着,口鼻当中炽热的、带着硫磺味的火焰气息越发浓烈了。 “你陪方警司去看一下李周。”李见峰直接道,说完,便不再说话,甚至不再看向方警司三人,内心的态度溢于言表。 程立的天玄灵火厉害归厉害,却也无法破开司马飞鹰用真元组成的屏障。 晚上君梓琳醒了一回,看见自己身边陌生的床铺,知道这是从客船上离开,也许是在客栈之中。 大武一见萧晟睿的脸‘色’,就知道自家主子是在生气,所以第一个反应就是白雪传了假消息。 在车厢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穆霆骁那双肃杀的眼睛如果一直盯着他的话,他真是不想活了。 她就有些不理解了,就算韩宥嘉身后的团队再不济,不能设计出她想要的图,可偷了她的图好歹改一下吧? “你”冷建波想要发作,可细想一下,对方的话却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那人当然不信,在程立后面跟上去,想要看程立待会儿怎么圆场。 当初,他二叔要娶一个三线明星为妻,二叔的腿都被爷爷打断过。所幸后来又接好了,再后来软硬兼施让那个三线明星出国去了,与二叔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好,我们听方神医的安排。先给江虎补充阳气吧!”冷老爷子点头应道。 为了抄近道,乔依然就不在马路上走,而是去专门的爬山路径,一层层往下走。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一步又一步,希望那个其实很年轻的家伙至少把他上班打卡用的证件给还来。 朱厚照笑意加深。汪莫如此,宁瑾也是这样。口头上的效忠没用。皇帝爹还是天下之主呢。 回到欣宜宫中,清辞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抹来抹去,最后抱着一个瓷瓶使劲的擦。 她也为了直接晋级拼了,在歌曲的编曲方面下了一番功夫,一个嗨D的高音,让侧台的李一牧都忍不住举起双手鼓掌。 没睡够的感觉很糟糕,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眼皮沉重得简直睁不开,两只耳朵各有一个声音在吵嚷。 学姐有忙那肯定是要帮滴!寂寞空虚无人领的楚晓夜立马就来精神了。 但他也理解,武馆刚开业,既要应付找茬的,也要应付同行踢馆,确实走不开。 在这张表格后,还有各位选手的详细资料,标注了各位选手擅长的项目和杀手锏。 就连冷沐瑶自己都没注意到。质问燕煜修的时候,她的语气不觉尖锐了几分。 祁月怡的心也冷了几分,可宋宁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实在不想放弃。 按照矮人的脾气,像用泥浆铺路这么长脸的事,就算不问他也应该会主动说才对。但这个矮人却完全不同,居然知道要保密了,让凡妮莎心口发闷,知道想从他这里问出泥浆的秘密是不可能了。 虽然宁仟心里会介意,但是她觉得还是要叮嘱沈成韧多关心一下许琳。 她趁着李元昊分神之际,一个闪身,跑到了卫慕皇后的身边,将孩子递给她。卫慕皇后慈爱的看着孩子,李元昊带着愤怒看着她。 宁仟不乐意地撇撇嘴,心想我为什么要听你安排,万一你把我拐走怎么办? 廖暮景虽然讨厌苏九幽,但是在工作上的时候,也还是一丝不苟的。 韦澳是个好对手,滴水不漏,心机深沉。凌占筠更有顾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举步维艰。 丁双宜被他给弄的呆呆愣愣的,最后还是看见丁九溪给自己点头才安静的坐下来继续自己的。 “是你们张家的。提醒张董事长一句,我姓康,不姓张!”康桥反唇相讥。 第111章 偷天换日 甚至是一度,步占锋都极为迷恋夏池宛的身子,让当时的夏芙蓉吃醋不已。 这种场合,就没有陈永福什么事了,他索性就是凑在浮山武将那边,打听起浮山的装备与行军的细节来。 蓬莱跟着就往左看了过去,这一看不得了,呀哈,这儿还有人冒充她!啧啧,蓬莱打量了对方两下,这穿着这打扮,别说,这位妹纸还‘挺’会装的。 她不能将这些事告诉叶葵,又怕她时时记挂着,心里郁结难消,便索xing将秋樱几个的事当成了解闷的话说给了她听,盼着她听了后能将心思给稍稍转移一些。 咯咯咯咯,老孙头继续叫着,然后跳了过来,唐师父又上去打了几下,都是这样,不但伤不到他,而且还会被他反击。 一直到了晚上,月光浮动,园子里头万籁俱寂,偶尔有风吹过,吹得花影轻动,阵阵的香气扑面而来,使人心旷神怡。 人人都说是叶葵下的毒,可当时她意识清醒,自然知道这事恐怕同叶葵并无干系。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贺氏愈发害怕起来,苏醒后便日夜不能安睡。 “你是谁?”我仍然没有放弃挣扎,抓着它的脑袋使劲扯,每用力扯一下,都会传来让人窒息的痛感。 “想甩掉本大人!”蓬莱勃然大怒哇,此时此刻,没来由的竟然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的赶脚,蓬莱当然跳脚了,果然是大爆发之下,冲着那紫貂就飞速而去了。 夏池宛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能利用秋姨娘对于自己的欺瞒,反对付秋姨娘,挖秋姨娘的墙角。 听说儿子给县局刑警队带来之后,高义没敢耽搁,匆匆赶来,想好言好语的将公安局这批人打发了,带儿子回家。 自己的这位老大还真是生猛,肖雨龙从市局同行的口中得知,自己的老板竟然将雾都市常务副市长的儿子都给放倒,弄进局子里待着去了。 不过莫思南却是有些嚣张了,多次想要给自己难堪都没有成功,这一次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比划拳脚,这一次跟前几次可是大不相同,前几次他是心灵受创,这一次,难免要身心受创了。 一路潜下去,岩石厚度超过两百米。那只巨大鱼人能将两百米厚的岩石一下子撞穿,力量可见一斑。 过往的记忆破碎开来,化作一股汪洋巨浪。冲击着赵辰的神经,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座山居然叫做青城山,名字相同也就罢了,这山体形状高度等等,都与‘梦幻’中的青城山一模一样,青城山,这就是赵辰穿越的地点。 包住黑雾的水浪忽地爆裂开来,重新化作水灵能,溃散在空气之中,只有少许未能及时散开的水滴,滴落到下方的丛林之中,使树叶上挂满了水珠,仿佛刚刚下过一场雨般,充斥着一股水润潮湿地感觉。 “表明我们身份,让主人开如果反抗,用刚才缴获的火桶爆破。还有,不去里格尼茨了,向奥得河转进。”他再次命令,可马蹄声随即变成多年前狂的呼喊。只不过,这次他不是在拯救。 他一冲出去,近卫队员呼啦啦紧跟而上,虽然没有骑乘野牛,精选战马的蹄声也格外雄浑。见状,奈弗拉斯只得点出三个百人队跟上。再看看四周,奈弗拉斯纳闷了,周围的敌人居然停止议论,聚精会神的看起热闹。 声音虽说一点不大,但苍劲中却隐含着那么一股子威严的味道,吴含朗听了之后不自觉的张口结舌的道:“我叫吴,吴”。 顿时,一股强大的蕴含着若万马千军奔腾不息的磅礴气势笼罩在苍龙身上,虽然这股气势对他来说算不上多强,但其中所蕴含的精神冲击却使得他头脑一晕,玄识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体内。 “可雷戈他并没有把刀放在谁的脖子上。”雷格纳有些哭笑不得。 战报上简简单单的数字后面是无数的血泪。怒苍城前的消息在二天凌晨就到了海恩斯的面前。 就算她的身体情况特别严重,可也不至于要摆这么多的工具,而且她不记得自己的医药箱里东西这么齐全,陆彦能够拿出这些来,陈雪也是挺佩服他的。 根须断了,可以重续;莲叶掉了,可以重伸;莲花谢了,可以重开;莲子没了,可以重长;可惟独茎杆断了,那么整株雪莲就没有了再生的可能。 一剑斩天悍地,一掌撕裂狂风。在这多方见证之下,引出武学交错的火花。 月上中天,帝何停了下来,他本是想不做逗留,直接赶到浅川的,但奈何南何的肚子在此时响了起来。 第112章 化险为夷 历之密境和重,意,两大密境的不同不仅在于密境本身,还有规则。 “居然死了三个半月了!生命何其脆弱,不堪一击。那么,住在我家冒充他的是谁?”他头后仰着靠在石凳上,忧伤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此时短刀已经到了蓝烟雨身前,蓝烟雨看清偷袭自己的人是翁蚕,苍白的脸上更加没有血色,面孔上那道两寸长的刀疤扯动着,令她看上去愈发诡异,显是心中气愤之极。 如此倒是西帝得到的最少了,这里还是在血天大陆,西帝觉得这是不给自己面子,可是如今人族与妖族交好,自己若是有意为难其中一人,必定会让另一人也对自己出手,自己可没有把握能抵抗两位巅峰神帝的怒火。 “混账,速速放了封魂者,我可不追究责任任由你们离去!”冰禅大师深吸一口气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瞬间,又是十多分钟过去,陈战与两名黑衣人的战斗,依然陷入胶着的状态。 我只想到怪老头把我约来林府,耍不了什么花招,他却是想到约在林府,我不会不来。他棋高了一着,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只是猜测到了他是谁,没深究他背后有壬长生撑腰。 这银袍大将手中弓弦连响,叛军士卒接连应声中箭毙命。银袍大将带着两千五百骑犹如旋风一般冲入叛军右翼。 我双手攥紧大腿上的裙摆,柔软光滑,我想起这裙子是种猪给我做的,他的脸清晰的出现在我眼前,心里的紧张感缓解了许多,“你帮我看看,我脸上有异样吗?”刚才摔了一跤,不知道脸上有没有弄脏东西。 德妃萧贵姑自杀身亡,萧浞卜惊吓之下晕厥过去,萧菩萨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般向皇帝耶律隆绪连连申辩自己乃是被胁迫造反。 身为正道第一宗门,玄心正宗首当其冲。无数妖魔鬼怪也将玄心正宗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洛羽寒眼神灼灼,一动不动的望着沈浪的动作,好似能够在其中看到极为了不得的东西。 要不是因为福姐忽然出来,刚才裁判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早就已经拿到了第一名了。 云霜卿靠在玻璃窗边淡淡一笑,根据她和狼爷的居住次数仙人掌之类的植物是最好的。 沈浪与洛羽寒想要知道的,一直都是那巨大光源的核心之处,到底会存在什么样的东西。 她想使用巫术对付张泽,可惜,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残酷的刑罚,让她身体极度虚弱。 水寒,刚刚状元娘子好像盯着你看,你认识?有过一面之缘,我之前在城门外树林里练完剑,看到了她就逗她玩了一下,我当时是穿的男装扮成男子逗她的。 可人与人之间越是相处,时日越久,温阮便觉得这一切是她想的太过简单。 孙海德跟着盛暖阳进门,盛九成正坐在炕上抽烟,看着孙海德,也是跟盛暖阳一样,无奈的表情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也没有那么客套了,毕竟天天来熟络了。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只是想掂量下,你到底有多强!”王煊神色不善地说道。 这就有些像中世纪的阿拉伯人,他们位于天朝和欧洲之间,连接着东西方的同时,也依靠从丝绸之路上收取的税负,赚的盆满钵满的,并因此获得了持续性的繁荣。 ”玄间,你没事吧?“多轨有些担心地看着一脸平静地玄间,努力想从中找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说自己也是大秦庄园的常客了,和秦旭也算是有点交情了,居然会被他的保镖给堵在门口。 当然,他的运气不好,伏击到了刘飞,想想这个金乌城有多大,偏偏碰上了刘飞这个克星。 万剑宗的门人都是明白,如果没有此老那通天之力,万剑宗哪会有如今地风光?此番大张旗鼓的出山,看似一帆风顺,可如果没有郭定府在后支撑,行云在前奔走,哪会如此顺利? 这些年轻人本就已经从江湖传闻中得知行云的实力和他们差不多,再加上方才垣晴的夸赞,心中更是重视起来,而且行云又是名门弟子,所以众人也自然是相当的客套,除了陈默仍然冷冷的外。 “抱歉,我——”玄间刚要道歉,却发现了对方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有些眼熟。 现在自己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完成任务后,系统奖励的医术不要是西医。 “上吧。何左岸。炼化这些卑微者的灵魂。这里将是你复仇之路的起点!”旁边高个子的灰袍,正是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死而复生的何左岸。 经过这一战,她已经预感到今天的比试可能无法取得预料之中的效果了,不过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派人上场了。 第113章 假亦真时真亦假 官兵们被眼前可怕的无可抵挡地狱景象吓呆了,许多老兵见势不妙开始后退,有的干脆直接扭头就走,新兵们见状也跟着老兵开始后退,原本齐整的队形混乱了许多。 可,一动不动的含在嘴里,简直太憋屈,太窝囊了,甚至,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当然,既然有喜欢的,肯定也有嫉妒的,然而就在魔武学院一年一度的导师大比拼中,就有人向我这个旁观者兼临时导师提出挑战。 拿着木棍朝着史莱克头上重重一击,红色数字一闪而过,我来不及看,史莱克一跳手中斧头在我身上一扫,胸口一痛头上飞起伤害数字。 秦管事方才也是得了消息,在前院匆匆看了一眼,就赶来给楚琏报信,一路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他只知道三少爷伤的很重,其余的一概不知。 他不由自嘲一笑,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容易满足了? 只是期望罢了,我是不会这么好运气的,休整了一下,等到自己的饥饿度被充分控制住了,在走一会儿就到了魂风官道,就彻彻底底离开了安全区,那就该苦战一番了。 不得不说,花缅低估了裴樱释的受挫能力,自从有了以下几次交锋后,花缅觉得自己委实多虑了。 花缅回忆起那日情景,眸光都变得柔和了:“原来那个时候他不仅听到我们说要给秋棠服避子药,还听到了我想种葡萄的话。”还真是有心呢。 沃琳和孙尹颀也打开各自的手电,沃琳在前,孙尹颀在后,两人往磁共振大门外走。 就算捅了篓子,帮她善后也就是了。了不起去求一求龙汐和鸳鸢鸢,她们两个战斗力也不弱,更是戒律骑士团成员,应该会同意的。 顾樵是个宅,而宅的梦想很多,其中现实一点的,大概就是自己制作动漫游戏了。从童婳那里得知可以召集团队自己搞动漫,他就一直在梦想着能凑齐足够的人手。 “娘,我回娘家的时候可是长脸了,好多人都看着呢,皆说我是个有福的,说您明理大方呢,我爹娘也高兴着呢,直说结了一门好亲。”吴氏今天是第一次带这么多东西回娘家,着实在村里人和弟媳面前争了一回脸。 现在的节目取用的是非你莫属的节目模式,将舞台的另一边搭上12张王座式的沙发。主持人也换上了涂磊。 周志伟心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没办法,只好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刚一上自动扶梯,林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扶梯的顶部向楼上走去。 不过除了弟弟,也要跟周志伟说说才好,虽然爱情总会多多少少的附加一些东西,可越多越麻烦,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沃琳没动,不用看,四年的同室相处,沃琳也知道是仇芳回来了。 这几首诗每首都能流出千古,是真正的千古绝句,起码他们还写不出这种诗句。 虽然这区区的50万对江城策只是九牛一毛,可是却解了林怡的燃眉之急,怎能不令其心生感动。虽然只有两面之缘,可是林怡对江城策的好感,已经平添了许多。 此处的恶鬼游魂非常多,都很凶煞,但仅限于这片坟场,所有的阴暗气息也全都在这个范围,过了这个范围一点阴气都感觉不到,也就是说,所有的阴气,晦气,凶煞的气息,以及不干净的恶鬼游魂,全都在这里。 赞叹着说道,何清凡宛如一阵风的飘过,二十七道分身全部汇聚到了本体,解决了六大联盟的问题,现在就是要最后做一个了断了。 陈微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着,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心上人,她的双手绞动得更厉害了。 由于刚才的大意,让他全身骨骼碎裂,要不是凤凰之心的强大治愈能力,他说不定早就死掉了。 马彪一吓唬,钟强缩了下脖子不在说话,这么会的工夫,马彪开车离跟图雅约定的火葬场后面已经不远了,甚至看到了那边有火光,现在这个时节,不会有人跑到这来烧纸,有火光说明是图雅给他们的信号。 直到次日一早醒来,此地哪还有什么宅院高堂,分明就是一山坳野岭,哪里还有稻田金浪,完全就是松柏青翠绿竹秀。 情形太过诡异了,花子消失的突然,出现的也突然,还变成了四个,难道说上衫纱来那两刀,不但没有杀死花子,反而变成了四个花子?非常有这个可能,否则为什么上衫纱来非要跟他结盟? 第114章 反击布局 这种事在从前的他看来,完全是不必要的浪费时间,现在却渐渐在其中寻到了乐子。 而且,现在,他直接就甩出了这么多人的资料,让她挑一个喜欢的做自己的经纪人,真的有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他继续找话唠嗑。内容不连贯,东一句西一句的,反正就是不能将这谈话停下来。 按遥控器换台,基本大部分的频道都在播着各式各样的春晚,似乎也没啥好看的,楚婵最后又调回来了国家台。 第二天,明明已经请假的夏风,却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楚清欢,借着上班的由头,一大早就出门了。 傅云语塞,为了这次活动,他们租了这个刚建成的大厦做为活动场地。 现在的社会风气开放,大家对同性之间的恋情没有那么敏感和排斥了,但是两个同性爱人这么招摇地一起逛街还是很少见。 正好这时候饭菜端了上来,蓝辰俊拿过汤勺,首先盛了一碗鱼汤放到她的面前。 第二天早上,韩兼非和源智子被国防部的专车早早接到位于核心行政区东南三百多公里的一处训练基地。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对劲,闭着眼睛,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双手胡乱的在前方想要抓住些什么。 卫燕这次派过来参加比试的人并不多,大长老看完了江珞安和苏辰宇的表现之后,想让卫勉也过去试一试。 “要那么久?他们……”戴红叶瞪大了哭的发红的眼睛,心不断的往下坠。 此刻酒桶也是伺机而动,一边用Q技能清线,一边等待着自己大招转好。 就连寇子元亦是遭了殃,被冲落街道之上,一口闷血吐出之后便直接昏了过去。 从古至今,人族总共建立过十多座圣域,但到如今,也只有四座而已。 就要放走他们的时候,原本一直在那里鼓捣着结界的炎淼淼突然跑了出来。 付彤彤对这种目光很是不喜欢,直接挥动了手中的刀叉,狠狠的瞪了瞪乔森。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他终于呼出了肺中的所有液体,干燥而温暖的空气再次进入肺泡,他的视觉也开始慢慢恢复。 “圈圈叉叉”,猥琐老头的眼睛一亮,脸上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笑意。 除此之外,还有黄金万两、钱币百万、各色绫罗绸缎无数。大箱子猛地一打开,金灿灿的几个大箱全是金铤子和黄澄澄的铜钱,整个屋里都明晃晃的耀眼,把念云给吓了一大跳。 “也该子时了吧”,李海低着头,口中轻轻的呼着气,好似在暖和着冻僵的双手。 只听得澹台皓痕淡淡的开口,听不出喜怒,似乎在叙述一件极其稀疏平常之事。 龙兵果然在一个角落发现了苏明亮,而此刻苏明亮也发现了龙兵。 研究了好久,母妃告诉我,毒不死就给她们解毒好了,果真,一粒解毒丸下去,她就不行了。 面色惊恐,胸膛起伏个不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是做噩梦了。 远处孙仙人身体猛然震颤一下,把叶枫笼罩在他身上的时间之力,给震碎。 由于长官太多,就都没有坐下,孙军长开始讲话。他之前已问了炮兵旅王青九旅长一些情况,并细致地征求了李顾问的意见,对白家的事情已略知一二。 说完,他自己跳下马,对着猴头峰,毕恭毕敬地三鞠躬。以下各军官和士兵都下马,学着他的样子,向猴头峰三鞠躬。 “我是暗神,我叫邪木云!”话一说出,不仅是邪木云,铁木云和思思也都震惊了。 这间地下医院的背后竟然有如此曲折感人的故事,李天畴唏嘘不已,这里或许是耿叔的一个安慰,一个精神上的寄托,也是大伙儿曾经的一个家。但现在就这样搬走了,这个牺牲未免太大了。 “五千年前的耻辱!难道,这记载的就是五千年前的历史吗?”想到这里,铁木云便想找雷来讨个说法,毕竟这一切太解释不过去了,难道雷在五千年前曾经复活过? 随即对着地狱阴魔犬招呼一声,传送门一开,两道身影消失,一人一兽。 以前的时候,黑疆族都会按时缴纳仙魂石,可是三百年前,龚贺在黑疆族之内,偶然见到了黑若婷,于是就增加了黑疆族缴纳的仙魂石的数量,这样一来,黑疆族自然拿不出来。 龙帝第一次露出了发出内心的惊恐,但是,毕竟久经沙场,如今已是大帝,心神稳定,遇事不慌,再加上安埔魁所说这一则信息可信度几乎为零,那一丝惊恐立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沉着。 坐在头等舱的楚风,与两位睡的正嗨的两位醉酒贵妃,楚风看了眼那一边的楚瑞瑞,瞬间头疼的要命,那家伙总不能酒醒了就扔在半路上吧。 但此时从‘创生’的嘴里说出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从逻辑上判断,整个天界之门内蠢蠢欲动,显然谋划了不短的时间,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难道第二十二宇宙纪会被改造成一个难以描述的不灭世界? 第115章 姚家的变故 老头他们就不知道了,他们知道的就是他们有着多重身份,具体多少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 两人离开就直接回了公寓,现在已经确定华宇杰是受威胁才坐上king这个位置的。 因为刚才那个侄儿的名字和年纪已经是出来了,现在自然有人会去处理的,冯阳只是带着这些人暂时的先走了出来。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同往常一样,在风景路的田记牛肉面吃了一碗九块钱的大碗清汤牛肉面。 看到萧闲并没有任何紧张,萧战知道萧闲有把握,忽然话锋一转,自豪地开口道。 娇娇临走前的前一天来找过他说话,说杨彦武会说话了,是他嫂子给他治好的。杨彦武,穆冉是见过的,当初娇娇那个妮子领着他过来让他给他诊治哑疾。 “哇,惜惜,我太爱你了,么么……”泽高兴得一把抱起来转了两圈她,在她两边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两下。 谢瑾澜瞪了墨砚一眼:“多嘴!”但他满脸的笑意,却是表示他并未介意。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什么都不要说,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别人或许不知,但我牟永安却能感受到,城主心中有着不亚于我的野心,磅礴大气,不甘屈于人下的傲骨,这一切都能说明了问题,东三省民风彪悍,身体强壮,绝对最好的兵员,自然在城主的计划之内,我猜的对吧。”。 “好的,我的帐也算出来了,两层楼五十多个房间的服务费一共是:两万五千八百元整。”刘星宇掏出手机算出了结果。 直至听到这里,似乎才明白了些什么,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配合的闭了嘴,一路默默的跟着他往烟霞宫的方向走过去。 她像是在幻想自己的孩子的将来,说着说着就笑了,湘湘见她精神略好些,心里是真的会感到高兴,可她一面又被自己过去的情绪左右着,终究无法释怀。 “逆子,你说什么?你,咳咳咳,你该死的,再说一遍?”澹台灭明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阵眩晕后,颤抖着身体,死死的盯着澹台瑾的背影问道。 “呀,陈飞,我们真是看走眼了,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朱丽叶故作惊讶道。 李云柒的脸蛋刷的一下爆红了起来,那个温度他感觉都可以煮鸡蛋了。叫你帮忙,你也不用帮得这么彻底吧?!李云柒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看向了已经呆住的言川,刚一张口,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又弱弱的闭上了。 一双白秋练像是生了眼睛一般缠上了她的手臂。慕容妍儿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一下秒。她只觉得脚下一滑。便跌落下树干。白秋练适时的收走。慕容妍儿大叫一声。摔在了地上。模样惨烈。 有时候她也会想,把双方父母的事情掀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该有多好。 乔初颜搭放在衣架上的手指也停顿了,这声呼唤声,他期待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分不清,这不是虞清清在叫他。 虽然说父母不待见,但是并不代表花舞不待见呀,只能背水一战,试试了。 而更难理解的是,陆金来假装驼鸟,统一了声音的这帮高端人才。研究员们虽然同意了合作,心里却是有点点抗拒的。 而这十几分钟时,会客室迎来十几位衣冠楚楚的男士,个个西装毕挺,气场逼人,而他们的眼光时不时扫描着金手指,搞不清他是来面试的还是来搞卫生的。 李咏走了,金庸走了,金手指相信过不了几年,关于他们的报道或痕迹会越来越少。 王修都还没有说话,争执中的其中一人就率先对王修出言不逊,王修笑了笑,想到了自己尊者境界的实力,直接抬起右手对着那人轻飘飘的一推,那人就朝着后面倒飞了数十米。 “咳咳,罢了。当我能够获得太极真经和大罗天白首玄经的时候,这A级武学估计也看不上了,看起来美好,实际上就是一鸡肋。”崔晓把袈裟叠起来塞进自己衣服的内兜里,突然脑中又有一个想法冒出。 有几个长相一般,年老一点的服务员,则去接待美国、加拿大的一些政府要员及财团负责人。 就算她的听觉很灵敏,能躲开这个足球,那么在咖啡厅的时候也没有理由躲不开。 罗鸿鸣正要说什么,他上前一步,,但是角落处一个身影突然闪出来,挡在了他们之间。 听到这话薛达和陈帅帅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幽灵的确没有这个本事,但是这些消失的神秘法门和功法,却的确是幽灵出现的时期消失的,不过年代太过久远,已经无从考证。”墨舞摇头。 “今晚的大会就到此结束,不过大家可别着急离开,稍后会有各项珠宝类目的沙龙在这处展管内举行。希望今晚,到场的每一位来宾,都能收获自己心满意足的藏品。”老绅士一报幕,全场的观众都起身鼓掌相送。 鳄魔王一听,微微大骇,冷汗之中,怒道“休想!”言落,两米七的庞然身形急忙原地一驰,挥起手中的半月戟,侧目左右,刚才鳄魔王蓄意猛击落空,却不疾动,当情势不利的时候,鳄魔一族就要疾动。 林院士的内心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虽然之前见识了陈浩修复矢量发动机的神奇手段。 第116章 灭顶之灾 他像是没有看到这电闪雷鸣的长刀一般,闪过侧向前一步,仅仅是伸出了两根根手指,挡在面前。 华烨现在的主要精力并不在地球,他并没有把我们当一回事,即便我们有雄兵连,他也是没有看在眼中的。 通过天宫号直接联系遥远星系外的皮皮熙,只不过这位并没有回自己。 于遇、萧问渠趴在马车外边,竖起耳朵听着里边的争执声,幸灾乐祸地大笑不已。 “真的?恭喜秦师兄,早日筑基成功!”姬雨瑶脸上终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自己筑基了还高兴。 “这有点难,这里是长安不是帝都,短时间内筹集一千万还真的有些难了。”柳敬东下意识的摸着下巴考虑道。 一道兴奋的声音兀的传来,街道上的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神态也都恢复了正常,将演戏的架子尽数收了起来。 秦烨凡心中顿时大喜,刚才拜师只是拜的隐灵峰首座,只是普通弟子。以后只能称隐灵峰弟子,决不能称陆飞云的弟子,现在可是正真的亲传弟子,怎能不拜? 见林朝满脸杀意,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张飞只得点了点头,从麾下一个士兵手上夺过一把大刀。 听到张双江的这个问题,众人都活跃了起来,七嘴八舌的给他回答。 可张正想的跟李兵他们却不一样,他觉着自己什么都没干,这样收人家那么多钱不仗义了,况且这钱还是同学家的。 山谷本来就拢音,阎行他们是万余兵马,从山谷之中,急速的杀出,这声势也是十分的骇人。 付麟一狠心回头对赵云、赵宇等一千八百铁骑喊道:“出发。”付麟、赵宇。 而龙宇听到了沈诗琪的喊声,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大汗淋漓的沈诗琪。 他们都是东洲大帝凌霄一手带出来的孩子,是整个混元大陆的惊才绝艳之辈。 然而盯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隐隐约约觉得似乎这事情不简单。 说着李兵亲自起身把张正按在了自己左手边座位上,对于这个年轻人他一直想交好,如今对方上门了,这个机会又怎么能放过呢。 刚才水月寒的传音波动,柏云强大的精神力敏锐的察觉到了,可柏云并未故意去破解,而是当作没有发现。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路上再说吧!空间节点我已经察觉到了,去晚了可能会赶不上。”游衣开口。 “本座怜悯苍生万物,不忍他们再受祸乱之苦,故而有心收了你。但是封印你,已经是不可能了,本座只希望你能回头是岸,皈依佛门。”佛祖缓缓地说。 由于潜艇体积太大,我们是在海底古城上方被释放出来的,深海潜水器的速度很慢,大约时速只有二十公里左右,前方透明,不知是什么材料。 在场的草皇份子纷纷色变,有人想举起枪口,却被同伴连忙阻止了,这个时候,谁敢对这个黑旗军的最高司令开枪? 太子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宫中的守卫比以前多了三倍,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难不成天师一族还没有灭绝?它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张宇,也没有犹豫,开始叙说起来。 奇丑无比~刚合体没两分钟的鸟,羽毛是新生的,所以毛底下的皮也很粉嫩。巨大与粉嫩很刺眼的对比,尾部还留着几支刺眼的灰色尾羽,放大了麻雀尾毛!就算是隐门弟子心怀敬畏,那也觉得真心不好看。 “好吧,冥老大是你的男人,也是我们的老大,那……云顶之争就算啦!反正那莫云朵就算真的得到金光灌顶,应该也不是你的对手!”钱多多打了个哈哈,一扫眼中的颓然,笑嘻嘻地道。 早上他有点事情10点过到的医仁堂,刚转过巷口,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相互搀扶着离开医仁堂。 重夕确实没有留下来地必要,他只要出现过,那些魔族必定不敢动手。 千寻从进了将军府便是喜子和李忠一手调教的,这些席筵场面上的事儿自然比仓洛尘这个向来“衣来伸手”的明白许多。 当说到陈睿的问题时,此刻的秦天也是不禁是再度是征询起了王晶晶的意见了。 “周围的范围都是沙漠,没有遮掩物,如果贸然前去,则会被发现,就算钻地道也没办法。”诺瓦淡淡摇了摇头。 轩辕笑知道过去宁采儿为了五行宗遗失至宝,奔波劳累,自己也身为五行宗人,必然也要出一份力。 “今天没有人能够就你,你们兄妹全都得死!”泉拳沙哑‘阴’冷的声音传来,令水神天全身发寒。 第117章 转运之道 而此时,柳如烟带着弑月行会大军,天凌雪带着天盛豪一派的大军,从两个方向,朝着白日门城“遗址”赶了过来。 经过大半年的复苏,剑世界已初具规模,除了最初的聚风阵、聚灵阵、聚光塔等能源建筑外,功能建筑也越发多起来。 “不必多礼,我想,你应该是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谢夜雨看到大屋门已经关上了,就解下了斗笠,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笑着说道。 谢夜雨在后方众人的注目之下,右手一伸,一把纯白色的玉质权杖便出现在了手中。 罗猎几人分散开来的目的就是要让雪犼无法左右兼顾,来回周旋,疲于奔命,一旦将雪犼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马上开始撤退,陆威霖看到雪犼奔向自己,转身就逃。 然后,以在场人的智力指数,也没有人听不出寥寥几句话中蕴含的亲密乃至甜蜜。 可能是因为死掉的上古邪物稍微有点多了,祂极少离开腐化之痕的范围内,也就是说为了消灭祂史蒂芬必须深入腐化之痕内部。 陈锋他们在客房呆的难受,客房又没窗户,什么都看不到的密闭空间,着实让人不舒服,所以大家干脆出来到了街道上。 不过事实证明瞎子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们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就已经看到了结果,铁链的另外一端并非拴着什么妖龙,而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根铁链。 一直凝定如山,看到目标进入射程,暴风箭,随着弓弦一放,暴风箭闪电般的离弦向坚持不射,射了去。 不过长久倒安静了下来,只在那里翻着资料,一边翻还不住的点头。 再看天授帝聂沛涵,此刻正往摘星楼方向而来。他人还没走上汉白玉拱桥,便远远看到出岫披着一件粉红色的披风,步履匆匆往外走,一个眼熟的侍卫跟在她身后。 “侯爷呢?”想起夫君云黎亦中了毒,谢描丹毕竟还是担心得紧。再如何心生龃龉,夫妻离心,她到底还是难以放下这人。 虽然天生在边走边思考,但是他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攀上了最高主峰的半山腰处,放眼望去,就看到山下有一片白色的云雾,心知云雾之下定然就是青岚谷的所在了。 云氏如今的低头,只是为了换取以后的荣耀;而慕王如今的友好,则是为了换取江山的稳妥。 长久在自己的便携式计算机上记下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一条:追加投资,成立国内事业部,征集‘精’兵强将,务必要将程控‘交’换机把持在自己手中,至少也不能让国外厂商坐大。 “恩,走!”天生也不客气,一跺脚,身形已经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向着后山飞去。 不过有一次和杨教授交谈的时候,长久不慎透露了自己没上过学的糗事,被杨教授很是训了一通,只为了长久一句话“我没时间上学”。 皇甫修淡然地接过了信,叶晗月只觉得心中有些怒气,她眼睁睁地看着皇甫修看着信封之中的信,却是连夸都不曾夸她。 李赞率领着他仅剩的三千人马在左冲右突着。不行了吗?结束了吗?他绝望地想着。八年了,他看多了死亡,看够了身边的战友一个个离去,如今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刘强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个头刚到孟春晓的肩膀,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有些瘦弱,现在被老师一吼,吓的赶紧站直,双眼含泪带着恨意的看着老师。 顺便憧憬一下,彼此都是不老不死之身,那样的爱是不是就算真正的“地久天长”了? 在成功掀起盖子的同时,两人眼里都放射出兴奋的光芒,互相击掌庆祝。 贾梅用粉给方楠淤青未消的脸补妆,上个星期的比赛方楠受的伤很重,现在浑身的关节都在痛,脸上还好一点尤其是身上,贾梅给她洗澡的时候简直是触目惊心,瘀血布满全身,贾梅每次给她洗澡都是流着眼泪完成。 但是,等不到拿黄龙星巨额遗产的那一天就离婚,让邵帅非常的不爽,也非常的没面子。 方俊喜滋滋的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又看看里面的藏酒,脸上挂着难以言语的笑容,这可能才是他终生追求的生活。 然而事实上,良辰只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子,冲着良辰三明三灭,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陪葬坑的范围并不大,也就一个足球场左右的范围,但让宋队长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进入主墓室的入口。只是几幅出现在尽头的壁画,让他们感觉到有些奇怪。 虽只见过殷时修一面,但殷时修这男人的长相,绝对是让人过目难忘。 “曦之,我要救他。”诗瑶说我要救他,不是我要买他,这其中的性质,诗瑶相信水曦之是明白的。 “当然是要遵守的,大家要是有异议也是可提出来的。我是个很开明的老师。”诗瑶莞尔一笑。 无论他们给自己找了多少理由……把“绑架”这件事说的多么的大义凛然。 “是……殿下也别劳累得太晚了,身子要紧。”秦颖月的声音和神态都很是失落。 可是,明亮的光线之下,他的确眼眶深陷,脸色铁青,并非健康人的神情。 第118章 鸿门宴 看样子对那姑娘很是推崇,这让刘安不由白了他一眼,他说的,刘安都没发现。 果然,两只蛐蛐显然都被辛辣给刺激到了,开始疯狂的撕咬起来,场面刺激的吕弘是大声叫好。 领先世代太久的东西,没有敌手,一阵石头砸下去,城头的活人全部被清空,部分运气好的已经跑了,剩下的全部成了肉饼。 能力已经像是子弹一样被发射了出去,瞬息之间就已经到了陈君毅的身前,陈君毅看到了,空气好像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就算是这样,陈君毅竟然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连躲避一下都好像是懒得躲。 虽然几人的家室,身手,还有经历都千差万别,虽然几人都来自天南海北,但是经历过一些事以后,几人的感情可以说是越来越铁了。 “靠,怪不得你能从洛阳董卓眼皮底下跑回陈留,靠。”然后,刘宠回头一看:“我搞不死你,我先弄死你一个兄弟。”曹洪的吼叫,是在太引人注意了。 “我想要宣布一点事情……”中年人的说话声音变得不是那么的重要。 这一刻,萧凡对情爱似乎又明白得多了一些。明白之后才发现,其实有些东西是早就应该想到的,可是却偏偏被忽略了,当有人在耳边说出來的时候方才豁然顿悟。 外面冲进来的一中年,也僵于原地,死死盯着垂落的娇躯,脸色呆愕。 “师公,阿晟无能,没有完成任务。”晟师兄有些为难的看着师公。 以上三点原因,让刘晚风的那些同学对刘晚风有的只有佩服和敬而远之,甚至他们现在都不敢到处去炫耀刘晚风是自己的同学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炫耀起来反而会遭到被人的质疑和嘲笑。 但如果寻不到,那就只能杀上天庭,与那个所谓的舅舅,好好理论理论了。 战争有着战争的规矩,这里不是诡谋遍地的三国,尤其还是在对阵。 “弟子不堪大任。”自己的师父是怎样的高人,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能配得上他辅助的人除了天纵奇才的大师兄周子旺以外,自己未尝看见过半个,自己哪敢胡乱答应。 然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是当他再次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遗弃在一个没人要的破房子里了。 听着‘童图腾’的肆意狂笑,都城万万人也感受到光的威胁,陷入惊恐之中。 “他是带保镖来的,就你这样的笨熊,估计再来十个他们都给你放倒了。 按理说,如此关系的他们关系应该很好才是,但是不成想,他们的关系竟是很恶劣,不过很多人都随即明白,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争暗斗,更何况这只是表亲,还不是一母同胞。 神光被夏子轩一拳扫灭,随后便全部消失,只有上面那道拳印很是显眼,不曾磨灭去,凛然印在最上面。 不管是曾经还是以后,他们都无法平淡,也不可能简单,除非他们放下所有的一起。可是不管是她的仇恨,还是他的雄心,想要放下,对他们来讲就是活生生的从他们身上将皮肉扯下来,谈何容易? “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的声音在畅心殿里回荡,震得慕雪芙脚心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颤抖。 王鹏飞只是端起了茶水,浅浅的抿了一口,茶香流转于唇齿,顿时让人一阵醒神。 “知道本王为什么把你调回来吗?”景容见他们兄弟闹完,才开口说话。他们这么互相斗嘴以前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他见怪不怪。 在这里,人员明显的就很杂了,有光着膀着的大汉,有穿着拖鞋的闲人,还有穿的花里胡哨,留着怪异头型的少年,总之让一个外来的人,就会本能的有一种不安全感。 在这个空间中似乎并没有时间存在,夏流的身体颤抖越来越厉害,但他却连一声呻吟也没有发出,独自承受着。 光是评审这个费用,就高达三百万,郭黎想和叶白平摊,被叶白拒绝了,最后是郭黎出了一百万,叶白出了两百万。 “不冷吗?还开着窗户。”景容一进来就看到她斜靠在临窗的一架芙蓉玉香紫檀木贵妃椅上,眼睛专注的看着外面。 但就在启蛮三人,都已经做好摔断腿的准备时,已经离太清观不足十里。 手里拿一株龙形草看了看说:“提高精神力主要药材但每一株都珍贵异常。但以龙形草炼出丹药其药力却仅仅只丹高级提升精神力丹药效果。 不过,貌似我的反应好像大了点,周围的人现在都不看霍达克了,全部都盯着我在看。 内丹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从内丹出现到现在一直盘绕在张欣盛的脑海中,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内丹修练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她这话说得笃定自有她的道理,陆笙羽既然肯好药好汤地滋补她,就是为了他如今的地位,他现在杀了她,于他百害而无一利。 第119章 怕啥来啥 自己什么都没有,温芊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甚至是糟糕到一塌糊涂的自己? 程沐雪的双眸微缩,缓缓的低下头,看着从胸口穿出,还滴着血的刀尖,张了张嘴,看向了穆念安的眼,满是不甘。 不管是阿卡姆在搞什么鬼,隐藏着什么也好,韦恩集团的生物化学研究室又弄出了什么问题也好,眼下这一片一夜之间长出来的森林,都不是他能解决的,甚至于,他连多知道一点都不想。 虽然自己不想温芊和厉南谨相认,但是现在厉南谨那么照顾温芊,温悦也没必要否认。 温暖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面色难堪无比!挽着身边高层的手下意识握紧。 这是他专门给海神岛这边捣鼓出来的,根基在于玄玉手和寒冰真身。 但穆念安也懒得解释什么,带着沈青青一边劈砍着那些刺客,一边往墨卿寒那儿靠近。 一般而言,由于瑶元水境低阶修士数量太多,盗修也几乎都是低阶修士居多。 穆念安看着眼前狗咬狗的夫妻俩,乐不可支的支着下巴,如同看戏一般。 至于像仙符、丹药、法器这种比较高端的店铺,一般都集中在东坊区。 因为叶浩大学那会儿特追星,非常喜欢周董的歌,机缘巧合下发现这个音乐餐厅放的歌基本都是周董的,就算不是也非常符合叶浩的口味,但奈何当时叶浩并没有太多钱,所以去过的次数并不多。 赤银此时已经把外面洛尘种的药材糟蹋的差不多了,原本就圆滚滚的身子似乎又圆了一些,而且夜紫菡觉得他似乎长大了一点。 空腹喝酒,他马上就觉得头晕目眩,却在这个时候,听到陆霜霜来访的声音,原本应该拒绝的他却不知道怎么地,打开了门。 此刻被老人盯上,君临渊竟然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是有着冷汗渗透出来。 “你对阵法还挺懂的。”欧阳龙微微回头,双眼锋芒滚过,看了眼狼啸天,令狼啸天不由自主的打冷颤。 接着,萧羽就感觉到嘴唇处传来一阵惊人的软柔,隐隐带着一股馨香。 不得不说,在天狱中,如今的马良才的确十分强大,莫凡想要取胜,短时间还拿不下他。 “我可以?怎么可能!”西蒙觉得这个理由太可笑,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笑了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儿? “什么意思。你们厨房里面沒有东西。”难道真的是摆设。庄轻轻一脸惊愕。 要知道,华芙朵是比周兴云更加精通扮猪吃老虎的高手,日常不施展煌火功体时,华芙朵横看竖看,都是个二流武者。 三千年前地心炎魔一族的强者没有从万妖海域现身,但是谁敢保证,当他们再一次想要入侵地表世界的时候,就不是从这万妖海域之底的岩浆河流之中出现呢? 茜茜说道:“用途很广泛,它们能够产生很多很大的能量,可以做助燃物,也可以用来发电,一立方厘米原料,可持续供应一座城市所有电量消耗总和,时间是永动机的数倍长久”。 舰长解释说道:“为了方便我们到行星上,茜茜需要对这颗行星仔细观察分析一番,多了解这颗行星对我们有帮助”。 “没错,阿萨谢尔。”绽放着耀眼的光辉,白龙皇从琉星的眼前落下。还有一名没见过的穿的相当暴露的大姐姐在他身边。 当然,如果她们看得上的目标非常有钱,或者说特别有钱,自己又不讨厌对方,那就太好了。 嘴里塞得满满的,有着“不吃吐、不罢休”的拼命模样,吓到了周围用餐的客人。 随后,赵珊珊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也没多想,跟着她就上了车,心里有一丝急切,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苏念安不松手,秦慕宸也不急。他松开她的T恤,苏念安松下一口气。 听着林沧海的这句话,大野一郎对着手下们挥挥手,祝君紫那“呜呜”的声音这才算是止住了,林沧海无声的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 秋玄的话语,虽然谈不上礼貌,但是叶啸却觉得开心,或许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吧,常年都没有一个知心人能够跟他好好的说说话,这也是做皇帝的悲哀。 哪知陈扬话音网一落,纪仙儿脸色刷的一下,瞬间就变得惨白无,比,猛地从沙上站了起来。同时,眼圈一红,眼泪根本就管不住,顷玄间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实力得到恢复,加之有了之前的经验,方维再炼制其他几样骨牌的时候,自然轻车熟路,无比的迅速。而且其他几块骨牌也不需要像之前那块骨牌那么复杂,它只需要能温养佩戴者的身体,以及保护佩戴者,趋吉避凶等等。 项七打量了一下焚狱身上的装备,还算不错,一身装备都凑齐了,白鳞甲算是战斗系玩家一阶学徒阶段能穿戴的最好的装备了。这个叫焚狱的家伙竟然还顶了一个头衔,后羿公会会长。 “当年威震一时的镇天宗,也有没落的一天,看来星空上绝对没有一直不没落的宗mén!”望着星空上的废墟,杨林感慨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会场中有一阵嘈嘈声,众人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见是几个年轻人,正向他们这边走过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这些人很适时的降下了音量。 零的心中凛然,立即发动了超级必杀技,音巢对流拳中的最强招:白罗灭精。 左鸣抵这才回过神来,抓过丹药一口吞了下去,片刻之间,精神之中灵光一闪,自身的法力体力顿时恢复了不少。 云策听了方维的话,顿时两眼放光,尤其是看向方维手中的那枚丹药,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光药香都让他精神振奋。 然而事情并没那么简单,自己这是在京师重地作战,万一虏兵破城而入,必定举国为之撼动。况且圣意孔急,一天不将鞑子逐出国门,自己就得面对皇帝的责难,这些都是愈拖愈难对付的。 第120章 以牙还牙 哪怕是在暗星大陆,那也是极为少见,往往,数百年才能出现一个,暗星神殿已经有好几届弟子,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人物。 然后,叶星将四件赤焰套装拿了出来,先是从赤焰头盔,进行炼化。 歆愔姑娘的仙鹿抓人脸,而且没人挡得住的事,在慕云学院已经不是新闻了。所以看到被抓的脸,正常人都会联想到那只任性的鹿。 游泳的那个地方,虽然在大山的肚子里,可是,那里的景色美,又幽静,抬头有阳光,有蓝天有白云飞鸟。 还记得五人赏月么?让人不由感慨,浮生百年,究竟梦耶幻耶真乎假乎? 话说醒言,见得进帐众人纷纷赞这威猛画像形肖神似,倒把他这画中人物弄得迷迷糊糊。 赫兹身形暴退,他的右手,捂住左胸,那个位置的铠甲,已经被射穿,一缕鲜血,从他指缝中溜出。 奇异的火箭巨塔一经毁坏,那些凶猛悍骑便如猛虎出柙,顷刻间便将残余的叛军剿灭。 “知道了,盛哥。”我们几个一起点头。沈天啸家里面,别墅,自然不会让别人随便进了,而且里面还有监控。 但是,杀内家拳势力的人,那么,杀了也就杀了,不用担心他们报警。 林峰觉得有些好笑,他真的没有力气再下这山,他摸了摸那座圆顶的墓,然后在那块无字的墓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戚曼青踟蹰良久,忍不住问道,陆然,你究竟跟我爸爸说了些什么? 什么野草地、杂树林、乱石滩,遇到路就走一段、没有路便爬山涉水了,如此也好、不用担心后面的追兵追踪。 那是她十岁时,父亲和她一起种下的,当时母亲在一旁还拍了照留念。 “什么人!?”为首的士兵拿枪指着她,银黑色的狙击步枪泛着清冷的光泽,晃在她脸上。 钩子脸色一冷,递了个眼色,有个马仔连忙去把门给关了,陆然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北斗星二人见对方说的如此肯定,没有不相信的理由、只好告辞出来。 赵博安的眸光轻抬,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茶楼上的那道身影,突然他看到了那几个男人的样子,神色一震,连忙也跟上去了。 但是现在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带着这几个哀嚎的弟兄们灰溜溜的离开了,得先去一趟医院处理伤势才行。 两个年轻和尚一怔,停住都奇怪地看着红胆,一般和尚忌谈“光头”二字,这红胆好不识规矩,当面就极为粗鲁地叫起“光头和尚”四字。 许问峰暗暗惊疑,不知道这片段是从何而来,但是相信时间上至少让人找不出反驳的证据。 或许二长老他们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做了一次“恐怖分子”。 王魁要请徐海和叶子吃饭,但他们两个拒绝了,出了医院,附近有一家公园,徐海提议过去走走,叶子不反对。 而许问峰则对恒毅的危险没有提醒,对李狂他们的战斗是在恒毅离开后发动,当恒毅回去的时候,早已经尘埃落定。 此时,这天台上的四人一边对持,一边也神情紧张的看了眼远处天际。 当然,我估计毁童年系列,受众会更少的,毕竟很多都是年纪不够的未必知道。 因为这个简易听诊器达不到后世听诊器那般精细,王易在听诊的时候也很仔细,一点都不理会一边眼神复杂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听了胸前部后,又吩咐长乐公主侧过身,在她的背部听听。 “刚才吃过了。”徐海没吃早点,可他一点都没觉得饿,丝毫都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干脆就不去勉强自己吃早点了。 那只可以伸缩的手臂在接触到银河左手的一瞬间碰撞出了明亮的火焰。 而且看这帮人似乎很有经验,抢订包,以客人的身份进到店里,要是找不到真凭实据,强行驱逐引起冲突,被恶意大肆宣传一番,KTV的名声就要受损。 四种雷电,赤色雷电的威力最弱,黑的闪电最强,是以星汇所释放的赤色雷电是雷电中最弱的,尽管是最弱的,不过他的修为不低,是以这赤雷轰被他施展出来已经颇具规模。 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确实很迷人,低沉、醇厚、魅惑,属于那种好听到能让耳朵害羞的程度。只是随后某人说出来的话就非常欠扁了,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南宫寒看了看金智妍额角的伤,又看了看功夫了得的江城策,冷哼了一声,悻悻而去。 能够活着修到天境的修者一般都不杀,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惜命!没有任何迟疑,他侧身,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所谓的婴儿龙飞可如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哭闹不止,在一张床上的萧雅轩在睡意中还被龙飞给泡了。 皇甫环轻声地念着,眼神渐渐地缓和过来,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嘴角浮现起一抹弧度,开口向着众修士说道。 第121章 黑色星期一 这高手过招败一招就等于彻底失败,而落雷排名在他之后的原因就是落雷和魔刀打了几场只是略占上风。 这两家客栈的位置本身因为吕树要种韭菜的缘故,灵气浓度就比较强了,若是继续增加,顶级福地都比不上这里。可以说吕树拿到山河印之后,直接的受益人就是姜束衣、刘里,还有他自己。 “你要干嘛?”邱叶被他的一系列动作弄的紧张兮兮的,哭都忘了,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屁股下的东西问道。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郑琛珩因为此对她失望,她真的很伤心。可是,就算她不这样做,他们之间还是一点机会都没有,郑琛珩从没想过对她的以后有任何交代。 对此,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冲进酒馆里,默默的大醉了一场,并在第二天,就提起战锤回归了战场,然后就遇上了那场无比惨烈,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黎明折翼”之战。 李日知见他们不信自己,便道:“放心好了,我不是还带着他呢么!”说着,拉过了傅贵宝。 郑熙晨有些苦涩的笑笑,你不懂我的心,又怎能理会我的苦楚!郑琛珩,我不想当你的儿子,但却想要永远的留在你的身边,你为什么非要一遍遍的告诉我这个事实,非要让我认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父子呢? 戚继光面圣后当即出宫,连御赐的赭红色圆领坐蟒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便赶来张居正府上。 这时原本还帮衬或者应和的其他门派弟子再没有乱说的了,眼下这情况显然未必是琼山派的责任了,不过他们也不打算离开,这武林大会难得有这样的热闹,不看也是白不看。 那双眼睛看着衡行之的时候依然是难掩的迷恋,而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是毫不隐藏的憎恨。 “不用害怕,况且我们还有这么多伙伴,这次任务一定可以完成。”下摆所。 “可恶!我怎么会输?!”感受着灵力的调用和反应力逐渐迟缓,大圣子的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多种武器专精,足够让每一个玩家几乎都能够在游戏中找到适合自己的角色。 在你认为他已经无计可施的时候,在你认为只不过如此的时候,他总会悄无声息的给你带来一些‘惊’喜。 眼看着就要走出教室的安娜,因为听到李阳说:的声音,而向这边看了过来。 唐辕接过菜单,看着上面全是家常菜……他也懒得纠结为什么飞船上会有这种东西,在上面打了几个勾,又把菜单交给了这个脑袋上顶着个厨师帽的机械人,这机械人接过菜单就跑到后台工作去了。 刚说完呢,她就被忍无可忍的唐辕给抓着双手按倒在一旁的沙发上。 “怎么?要不你把这十万元再给他们还回去,也不要去领尸了。”叶吉卿沉着脸说。 身后是呼啸怒号的狂风,眼前是急速掠过的山川景物,竟比飞剑还要迅捷。 “好一个热情的青春!【八门遁甲】杜门!开!”迈特凯不再追问,也开启了八门遁甲,飞起一脚踢向了黄继东。 只是,天级武技难度极高,两周内修炼好定神指难度大的超乎想像,因此,一番思索后,苏晨决定还是要将实力再度提升些才行。 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狰狞,维斯李见对方中招顿时心中大定,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可以告你诽谤的!”牛莉见到云昊竟然这么说她,表示很不满,当即寒着脸对着云昊喝道。 “本人叶修,华夏中医药大学毕业,目前职业医生。”叶修朗声说道。 周围的世界,对于曹操来说,越来越安静,雨水也渐渐的将眼前的视线打湿。 云昊喋喋不休的,好似一个老妈子一般,不停地在赵诗诗耳旁说道,使得赵诗诗是真的想要暴打云昊一顿,她已经看出来了,云昊就是有意在气楚嫣呢,可是,尼玛,为什么要拿我来当炮弹呢? 黑狼低下了头,呜咽着朝着自己的后退上舔了几口。对面的生物犬不断地朝着四周狂吠,可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已经在他们四周响起。 可她明白得很,上官修就是嫌弃她被别的男人碰过,她不傻的,她都知道。 “夏老弟,你还别不信。我拿自己和叶医生比,那也算是我僭越、高攀了的,我自问自己的医术,和叶医生的相比,完全就是不够格的。”肖剑声一脸笃定的神情,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一切都是太顺利了,顺利的让凌天的心头,渐渐升起了一抹不安。 最终,安洛丝内心最后一丝期望还是破灭了——林放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意识到这一点,安洛丝的心中,也不由的悲凉了起来。 第122章 杀鸡取卵 章为民被秦婕的这番豪言壮语感动了,承诺省委会为琴港的改革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他的省委书记任期还剩最后半年,之后就去全国人大或者政协养老了。 鹿溪白觉得方才吃的饭都要被撞出来了,此刻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就该像以前一样躲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主公你看着这件事情怎么办了?”陈诚头上的黑线法正自然是看不到,所以还在不依不挠的问道。 而体内的绝情魔尊,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处处助他,可那也不过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与真心可牵扯不到丝毫。 “主公,那我们现在,”马超已经有些说不话来了,听说前些日子,主公生了在一场病,难不成是脑子瓦特了? 现在谁都知道,是齐浅浅偷偷地给温如初下药,导致温如初差点流产,现在少爷都已恨透了齐浅浅,怎么可能还让齐浅浅去见温如初? 李扶摇早就知晓刘邦是穿越者,也想到刘邦可能怀疑自己也是穿越者,岂非没有提防,一见夏侯婴和灌婴悄无声息的靠近自己,就知道刘邦这货要对自己下手。 第二天,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要从那个所谓的特别通道,回到学院。 说话间,便见两道光华飞射而来,尹修玄抓在手中。一个是一枚玉简,另一个则是一块一面写着幻魔,另一面写着‘三’字的古怪令牌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奖励了。 沐凌一眼扫过,忽然眼神一凝,因为他发现前方数里之外,竟然有着一个淡淡的人影,当下展开身形,朝着那人影急掠而去。 玥璃看了一眼手上的镯子,亲自选了几样出来。项链,耳坠,以及一根同样的玉石钗。 说完转身去了浴缸旁边,拿起符纸,一张接着一张‘唰唰唰’飞速的写了起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黎知冷着脸看着洗手间内的瓷砖,想要强行将她和萧怀识绑在一起,这宫家的人还真的是胆子大。 仔细梳理,寻找蕴藏世界之力的锁链,以其为参照来领悟,这一幕让叶白等人无不嘴角抽搐。 周围的人都是人精,送黎知的话语里多少听出了一点其他的意思,加上洪晓兰的反应,渐渐的同学间有了其他的议论声。 陆清澍也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眼前的这一幕就是他毕生所求,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护住这个家的团圆,那些想要伤害黎知的人,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在这苦役之地,只有两样可以吃的,银鸟和火鼠。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能活命。”福姬继续说道,就像是在给他解释如何在这苦役之地生存。 接过前台递过来的温水,她喝了一口,像是才缓过来气,可眼里还是充满恐惧。 尽管她本身悟性惊人,掌握着种种可怕的杀伐之术,依然被压制。 若是以前她问出这话,他不是沉默就是和她没关系,他是第一次认真回她的话。 众人一听村长他爹这样说,也纷纷开口想把这鬼劝走,村里人迷信,谁也不想被红衣厉鬼缠上。 江自奉一脸的惊诧愤怒,江雪儿跌倒在地哭哭啼啼,真是一场大义灭亲的苦情戏码。 第123章 上位副科 姚远山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因为当时她还没说完,调查人员就先上门了。” 秦婕没有继续质问,而是看了一眼齐建明。 他第一时间从枕头下掏出了镜子,照向了自己的脸,发现果然变帅了不少。 但是,宋浩看了看围栏中的豹子,头圆滚滚的,呲着两只犬牙,四肢强壮,双眼冒着凶光,体重估计八、九十斤,宋浩心里暗暗琢磨自己能干过它吗? 强到自从体内的先天功从11修订版升级成20版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达到了大宗师境界。 但楚煦涵哪儿知道这些,总是找一些借口胡乱的搪塞下去,沈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想着把楚煦涵喝醉,然后再让他松口。 这里的建筑还是上世纪的老瓦房,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在以往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孩童或老人站在街头巷尾谈天论地。 既然木已成舟,既然已经决定站在圣主这一边,老爹自然也不再藏着掖着,开始全面的帮助圣主分析该如何去获得更多信仰。 结果却刚好撞到了才走出房门的楚煦涵,楚煦涵上下打量着沈管彤的这一身装备,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悦。 每次都是这样,即便是楚煦涵什么都没有说,但沈管彤老是觉得他在开车,奈何疑车无据,可明明车轱辘都要砸到自己的脸上了,奈何空空口无凭。 吃光了在一元重水中关于水属神异的感悟,再去领悟‘蓝纹战甲’,需要魏龙拿出天赋来克服困难。 周归璨不敢怠慢,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见黄袍老者没有出现,赶紧将雪人打碎。李红秀嘴唇苍白,脸上毫无血色,周归璨将她背起,想去村中人家,又怕黄袍老者回来,寻思一番,往西边走去。 邵勇只是个无赖,平时仗着姐夫厂长的权力,在厂里横行霸道也没人敢理,如今突然被打,完全意料不到。 旁边的代理律师,脸上也挂着不自然的表情,这一场官司他败的很惨,本以为自己可以一战成名。 这一刻的他,连现实中身体里的肾上腺素都在猛增,在游戏仓里十分激动,恨不得蹦起来。 对此,另一个八卦党张芸也是有着同样的问题,于是她有加紧向下挖根源的欲望。 我仔细去看他的眉间,并没有什么黑气,也许是森林里光线暗,我看不清?不过,既然长风说了,那就注意些吧。 应下声之后,整了队形,一部分留下断后,一部分护卫楚阡阳,一行人便向着隧道的方向退去了。 广场对面的酒坊街的那个三楼高的古楼台,则相当于是贵宾席,居高临下视角极好,而且可以不受其他游客的打扰。 果然,想要暴富的话,那么就要打劫一条有钱的龙族,绝对是立马发家致富。 他作为记者,深入一些社会阴暗面采访也是常事,所以马成发吓不住他的,最多是短暂的惊吓。 华妃就感觉刚刚还闻起来沁人心脾的香味突然变了,变得令人作呕、无法忍受。 还有会德丰集团,更是和泰富集团的高层面无关,由林正杰亲自监督,袁天凡大权在握。 第124章 班子大换血 章为民以同意结案作为筹码,提出要对琴港领导班子进行大换血。 “好。”万重山只道了一个字,他抱了母子两片刻,方才松开了胳膊。 到了傍晚时分,富国渊说累了,想要休息,等睡醒的时候在吃饭。 脚步越来越近,当洞口出现一个高高瘦瘦的道士时,乔熙下意识躲到刁俊身后。 “喂!你们不要再甜甜蜜蜜的,我的三角龙好像不行了!”沃夫开口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可他再说这句废话时,那眼光中渡上了一抹轻佻,所以查旋不回复。 高联吓得说不话来,闭着眼睛等死,却没有等到有箭射过来,张开眼睛一看,只见官军乱作一团。 轻舟点了点头,唇角的笑靥温柔而甜美,万重山看着,一颗心便是软了,他揽住轻舟的肩头,在她的额角印上了一个一个亲吻。 富少歇嘴角的笑意更浓,眼神也更加明亮,他的手慢慢的顺着查旋的身体向前面游走。 李师师玉手在凤尾瑶琴上“咚咚咚”弹了三下,箫声戛然而止,可余音袅袅,久久不能挥去。 感受着水晶之中浓郁的阴邪之气,陆鲤不由抬头看向眼前的夏冰。 一下子,失去了符咒的力量,让牛战士感觉到前途无比的灰暗,也许感觉一切都完了,所以他也是一脸的悲叹,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一道利剑再一次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并且迅速与雷神之锤相撞。 洞口站着的紫让寒听此人没有一口否认,心中顿时一定,几乎完全确信这人就是黑袍会的那一名剑客了。 “原本这一切,都只是猜想,但随着这几天,世界上越来越多的离奇事件的发生,也有越来越多有觉醒特征的少年也浮出水面。 一剑斩去,震得叶望歌倒飞而出,没入了冰冷的大雪里,可即便手掌发麻染血,他又是冲了出来。 而某个强大到令人他浑身汗毛倒竖的人类虚影,就站在一团紫色气流旋涡之前。 饶水镇地界的上空,一道踩着机械飞剑的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极速掠过。 助理廖丽取来了一张附近的地图,叶梁拿过地图,带着队员出发了。 只见接引道人身后猛然出现一尊大佛法相,此大佛一出来,伸出一根手指,随后便点破了这冰山。 “老大,你真是我的偶像,我对你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黄德力抢先一步自我陶醉道。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淞婉觉得自己能够看得懂师父,没错就是看得懂,师父的一个表情,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两人打架,一方慢动作和另一方正常状态打,就算再厉害那也是被人捆住手脚一样,没打已经输了七七八八。 不过在叶浮生的安排下二班的人到也没闹的很过分,这样容易招人把柄,所以除了罢课之外什么事都不做,看你学校会怎么处理。 陆子谦爱惹事儿,不务正业又风流成性、夜不归宿,让陆家人是头疼不已。这么一个不成事儿的儿子,偏偏陆将军还不能教训,因为他有一个宠他、溺他的母亲,这让陆将军无限颓然。 第125章 确定关系 无论从颜值、身材、性格这些硬性条件。 还是出身、背景、能力这些隐性条件。 章宜凌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伴侣。 唯一能让人议论的点,就是三十岁的年龄。 但在俞东这里,不仅不是短板,还是加分项。 直到现在,程念也不明白,为什么程锦明明是他的父亲却……却这般的讨厌他呢!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说,更没有对他露过一丝的笑意,难道仅仅因为……他……他是个从出生就注定要坐在轮椅里的人吗? 她曾经查过郑锐的资料,很难想象,那个男人被公司雪藏了近十年。人家这八年来,一直都是默默无闻,可一旦脱离公司,马上就飞天了。 半年前,介绍他们认识的老朱已经莫明其妙的死了,说是心脏病突发,这个死因显得合理却又不合理,总之,秦逸三的心里就是觉得别扭。 正所谓神通不敌天数,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就好像有特异功能一般,或者说是开挂了。 彩儿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到了原地,摇了摇鸡头。 总之,不相信的人占了大部分,毕竟他们也尝试过,几乎没有能做到的。 不知为何,吓的沐大夫人赶紧将儿子护在了身后,恨归恨,可沐九歌的手段在那里摆着,之前她昏迷着不怕,这可是正活生生清醒的人,你说大夫人怕不怕? 这时从半空中飞出两道光芒,随后两名男子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陈天翔毫不遮掩自己今天的状态不佳,如此光明正大说出来,反而让歌迷们更加能理解,能接受。 片刻之后,所有光芒与影像都消失了,变成了数团璀璨的光团呈现在赵离的眼前。 最终地狱三头犬还是倒下来了,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工会玩家的素质来了,会长没有吩咐,暂时没有任何的玩家去搜索boss的掉落。叶九等人也没有行动,看着几个会长也是一脸疲惫。 “苏墨,你刚才说你潜行术很厉害,是真的吗?”上官风施展潜行术后,问道。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家眷,还有一些心腹家丁,躲进了家里的密室底下。 最终,他和瑛娘挑了一个适宜的日子,去了深山里,在路上,邵询装作不经意地把那日范教授的话说了一遍,瑛娘捧着盒子只是沉默,没有多说什么。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毕竟,两人此次来京城扯的大旗,确实让人无可挑剔。即便如薛将军这般身份地位的大佬们都心知肚明,但,只要两人没有整出些什么无法收拾的大事,那么,就必然会有致一同地保持“缄默”。 原先的赵离被称之为“武林公敌”,大多数的江湖人士都是恨不能将他扒皮抽骨。 大家都是一个祖宗,而且当初是为了延续血脉,蚩尤才会拼劲权利,让他们先祖有逃离的机会。 邵询:“……”倘若不是这妖怪一副“我很有理我说的都是真的”的模样,邵询都要以为她是在讲冷笑话了。 潇潇噘着嘴拍了一下粉兔子的头:“额…为什么不是他捡到了宝!”对吧对吧,是他捡到宝才对,我就是宝,潇潇得意的捏了一下粉兔子的鼻子。 第126章 妹妹出事 “小天,你最好有事……” 既然已经变成了准姐夫,俞东对章秉天的称谓也得跟着改变,从“天哥”变成了“小天”。 本以为章秉天那么不正经,肯定要借机八卦调侃一番。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语气却是十分严肃又焦急。 思思爬过去,去揭蒙在李晓芸脸上的被单,“妈妈为什么把自己藏起来?这样不闷的慌吗?”她一边,还一边用手不停地扯。 是了,苏北皱眉,不过也就那么片刻的功夫便恢复了神情。他拉开紧紧抱住他的人儿,可无奈抱的太紧,苏北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 一队队宫婢,整齐地站在院落中,赵王后宫虽然没有建在土台,也不在东苑,她可按照规格建造的王后宫,在阳光下,依然高大巍峨,古朴中透着奢华。 不回避的眼神放出肯定的色彩,在海边的深夜,明亮而透彻,看似他的决心。 在座的都是远古大神级以上的人物,也都经历过上一次惨烈的大战。 惠彩想想也是,没有多想就下车了。跟在韩在承的后面一起走进豪华的饭店。 坐在车里的韩在承不知道惠彩会蹲在那里哭泣,他还在想惠彩刚刚说的那些话,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会感动。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心,还是心已经给了闵孝莹,看到惠彩的泪一滴滴掉落,他完全没有感觉。 “多谢姜大哥。大哥有绝世武艺,为何不加入我们少帅军,为百姓出一份力呢?”薛仁贵不失时机的问道。 “哈哈,要是皇上心情好,咱们哥儿几个都能弄几个回去当填房。要是皇上心情不好,那就全喀嚓了。”来护儿比划个手势道。 后座上的人缩成一团,似乎还发着抖,白色的连衣裙被雨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零星有点污渍,模样很是狼狈,但从那隐约勾勒出的线条来看,身材很有料。 叮叮铛铛的声音响彻不停,无数飞剑被陨石撞击,有的向一旁偏离出去掉落在地上,有的直接断成了数截。 “她会回来的,但是我们不会出一分钱!”沈隆点燃一根雪茄,缓缓抽了两口,众人都安静地注视着他,默默等待他的命令。 “滋啦”一声,房门开了,风铃穿着背心,精致的牛仔裤,漂亮的丸子头,颇有一番邻家大姐姐的模样。 只是易寒又转念一想,在当时的状况中,有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 与兽猖獗气欲吐血,有时候等级的压制,真的让人很心烦,一个抗拒火环就让他们束手无策,其实不仅法师有抗拒火环,战士和道士也有类似的技能。 “可是,他能否跳脱出外面那方世界都不能肯定,就这么把笛子交给他……”神凰尖喙张合,再次开口。 “放开啦!我要去洗澡!”宁梓玥这段时间一直在锻炼身体的掌控能力,挣扎的力量很大,一下子挣脱了王岳的怀抱,羞红着脸逃离他的房间。 “中和法则?挂不得能被黎萍这么轻易的收拾。”云中燕从他的过往经历中得知他所领悟的法则,不由得轻笑一声。 “破天石!”听到画中仙开口,易寒眼中蓦地一亮。那枚妖丹所化的破天石自上次用过后,便被他放到了乾坤袋中,此后就忘的一干二净。如今想起,那可是他最为重要的逃命底牌。 第127章 派上用场 俞虹拗不过章秉天,最终还是带着全套装备赴约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对方又是大企业高管,她才不信会出什么幺蛾子。 黎霄也确实没骗她,今晚确实有饭局,要会见几个合作伙伴,一起在温泉山庄吃饭泡澡。 不过。 古昊在大城内缓缓走动,看着四周路边的武者摆卖草药,顿时心中一动低语道。 “玲,怎么你也被抓了么?”林家仁有些惊讶,难道是运气不好出门就遇到赵云了?反正这一路自己可都没看到。 看着司徒辰乙痛苦的样子未央倔强的咬咬牙,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架在肩膀上,一句话也不说拉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这名工人的话倒是让观望集团的热情骤降了下来,没错,大家一想起之后的日子便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但依旧还是有人抱着娱乐的心情看着下方的打斗。 众人看到林风没有反对,而且夏心妍似乎也是同意了林风的意思,都是十分的兴奋。 似乎是注意到了有新人进入了自己的必杀领域,鬼王焰遥遥地便活动了起来,慢慢地向着顾思燕飘飞了过去,想要连同她也一起烧成熟肉。 若想让蛮紫回心转意,也只有让蛮雷彻底变成废人,才能让蛮紫彻底死心。 “对不起,先前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林风站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澄清自己先前的无礼之举。 就在这时,BOSS的进化突然停止,只见一则系统提示出现,系统提示:弱点攻击,伤害加成,并对目标的攻击造成打断。 李昊龙笑了笑说道:“起来,我带你去看房子,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只能为你买套房子”。 但是,莫邪的毕竟是长在一个身体上的三头六臂,论灵活性自然不是李峰的对手。 “给我闪开,我忙着呢,没时间和你们瞎扯!”花莫离的确时间紧张,叶天来之前说下午三点他还有事,在这里耽搁久了叶天估计都不干了。 李天盯着李画儿说道,这一下子李天直接给李画儿说无语了,愣愣地盯着李天瞅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李画儿瞅着李天一副很不满,但是又说不上来理由的感觉,盯着李天嘴角直抖。 正因为金鼻白毛老鼠精的敏感身份,鱼鹰那边才会发回的消息,是希望托塔天王能够决断,他们这方是置身事外袖手旁观,还是也采取行动掺乎进去。 铮的一声!妖刀细长的刀身从虚空中射出!妖刀仿佛一个桀骜不驯的浪子,在空中舞出各种刀花!半晌之后,它应该是玩够了,这才老老实实的落入天照大神的手中。 “我不喜欢听废话。”星洛一语便是打断了她的话语,漆黑的眼眸之中,杀意涌动,自己拥有异能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说着,星洛便是右手一甩,数道夹带着灰白毒气的银针,射向了大校的心脏、眉心、以及脖子之处。 这难道是传说中火神的祝融!!位于储物袋内的胖道士面色震惊的叫道。 看到林萌萌竟然要对自己动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吓得李天连忙巴图往前面跑去。林萌萌就在后面不停的追李天,林萌萌一边追着李天,一边大声叫着李天的名字,两人就这样在燕大的校园里划出一道欢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