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我现在以省公安厅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扫黑行动！”
“如果你违抗命令，我会写一份报告递交省政府、省委组织部，并在省厅党组会议上撤你的职！”
瞿向阳把在路永平那里受得起，一股脑撒到了周正头上。
周正为了上位副市长可谓绞尽脑汁，在夹缝中求生存。
既不敢得罪市里，也不敢得罪省厅。
如今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小心翼翼嘟囔。
“瞿厅长，这是秦书记和路书记做的决定，我只是执行者，您拿我开刀不合适吧？”
“您就算把我撤了，回头他们换一个新局长上来，不还是继续执行扫黑行动吗？”
瞿向阳退而求次：“你继续执行也没问题，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哪些人能动，哪些人不能动，你自己要有数！”
周正反问：“瞿厅长，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要不您给我解释一下，哪些人不能动？”
瞿向阳说道：“杜洪量副市长的弟弟杜鹏程，人家都已经退居幕后了，你们还死咬着不放干什么？”
“别忘了，杜鹏程现在还挂着‘优秀民营企业家’头衔，是对社会做了贡献的，你们给人家扣上黑社会的帽子，其他民营企业家会怎么想？”
“难道非要把琴港的锅盖子掀了才肯安生？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面对省厅和市委的双重压力，周正也只能选择性屈服。
“瞿厅长，市领导那边给我的名单，第一个就是杜鹏程，要让我绕开他不现实。”
“不过，既然您开口了，我们对于杜鹏程的问题选择缓办，这样可以吧？”
能争取时间让杜鹏程擦屁股，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瞿向阳见好就收，果断应声：“那就先这样吧，以后你们行动必须经过省厅批准，尤其是对于杜鹏程，绝不可轻举妄动！”
这通电话打完，琴港警方暂缓了对杜鹏程的行动，采取只监视不抓捕的策略，背后继续收集证据，完善证据链。
周正向路永平作了汇报，也提出了自己的难处，很难违抗省厅的命令，不得不做一些妥协。
路永平没有再争什么，急匆匆赶到市委，把情况汇报给秦婕。
“杜洪量那边已经发力了，动用了省里的关系。”
“瞿向阳宁肯跟我撕破脸，也要力保杜鹏程。”
“看来我们的路子走对了，打中了对方的死穴。”
秦婕反问：“那你什么想法？是继续顶着省里的压力搞，还是暂时鸣金收兵？”
路永平斩钉截铁道：“我都要调走了，还怕他省厅？”
“临走之前，我必须给琴港五百万老百姓有个交代，不能再让杜鹏程这样的害虫为祸人间。”
秦婕重重点头，“那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市委会全力支持你们的一切行动，省厅那边的压力由我来扛。”
说完，她主动伸出手，和路永平紧紧握手，“永平同志，辛苦你了。”
“不辛苦。”路永平笑了笑，“比起那些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我们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负责端茶倒水的俞东，依稀听到了一些对话内容，心里不由一沉。
看来收拾杜鹏程没那么容易，杜洪量是铁了心要死保这个坑货弟弟，不惜鱼死网破。
接下来，徐秋雅这些关键证人可能会遭遇危险。
俞东赶紧给徐秋雅打电话，想让她出去躲躲，千万不能落到杜鹏程手里。
然而。
电话打了四五遍，始终是无人接听状态。
俞东只能退而求次，给她老公牛小伟打电话。
牛小伟刚忙完火锅店的生意，还不知道老婆徐秋雅已经失联。
听到俞东说打不通徐秋雅电话，牛小伟一下子慌了，带着哭腔说道：“俞秘书，我该怎么办？我老婆会不会有事？”
“牛老板，你先别哭，我给你一个电话，你直接找对方报案，其他人一律不要相信，警察也不行！”
嘱咐完毕，俞东把刑警支队长徐怀义的电话，提供给了牛小伟。
警队里必然有内鬼，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眼下这个节骨眼，证人随时可能被灭口。
警队里能信任的人属实不多，徐怀义便是一个。
挂断电话的同时，路永平也跟秦婕谈完了。
刚从办公室出来，俞东立刻拦住路永平，把证人徐秋雅失踪的情况汇报给他。
闻言，路永平面色凝重，眉头聚成一个“川”字。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杜鹏程开始擦屁股了。
“我知道了，等下我跟周局徐队那些人开个会，详细研究一下这件事。”
“不过，按照以往经验来说，徐秋雅大概率凶多吉少了。”
路永平并非危言耸听。
灭口跟绑架不同，初衷就是奔着杀死对方去的，什么黄金72小时都是扯淡。
一旦落到杀手手里，能活7分钟都够呛。
俞东心情很沉重，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这次扫黑行动的力度还是太轻了。
没有直接把杜鹏程拿下，给了他找关系的机会，造成了后续这一大堆烂摊子。
下周新班子成员走马上任，很可能拿这件事攻击秦婕。
秦婕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她不好直接找省政法委书记魏洪兵，去压制瞿向阳。
于是把俞东叫到里屋，询问他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俞东也是醉了。
堂堂市委书记，还是省一的小姨子，连她都办不成的事，自己一个小秘书能办成？闹呢！
“书记，现在证人徐秋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面子跟生命比起来，孰轻孰重？”
“现在没有第二条路，拼的就是谁关系更硬，您必须出马了。”
在俞东苦口婆心劝说下，秦婕终于笃定主意，硬着头皮给魏洪兵打去电话。
“魏书记，我们琴港的黑恶势力猖獗，把社会环境搞得民不聊生、人心惶惶，我们开展扫黑除恶行动是及时且必要的。”
“但省厅那边好像不太支持我们的做法，瞿厅长出面叫停了市局的行动。”
“说实话，我们琴港市委对省厅粗暴干涉的做法持保留意见，希望您来主持公道。”
魏洪兵听完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瞿向阳是黎书记的女婿，秦婕是章书记的小姨子，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让他这个省政法委书记选边站，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