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锭一案已结,杨锭之子得救,绥州得保。
西夏将臣被俘,景徇被杀,权臣反目。
西夏的诸多事宜终于结束,西夏屡屡受阻,必然不爽,想来大宋与西夏的大战一触即发,魏熤也将离开西夏,但他不是回西州。
此前,启程之前,魏熤去辞别了伍通事,“伍通事,往后会有何打算?”
伍通事摇了摇头,“我这回是看得明白了,杀重用之人,伤子民之心,梁太后这般折腾啊,西夏定然是经受不了多久的,总有一日得——”走向灭亡,伍通事又觉得自己还身在兴庆府、王宫脚下,说这话不大合适,便停住了,“不瞒魏少卿,我想着,过了这一阵子,我就离开西夏,回宋国去。”
“你能回宋国,这样很好,毕竟你通事的本事,大宋也会有你发挥之处。”
“我也是这样想,我本就是汉人,总是要回到故乡的,不如尽早离开吧。少卿既要走了,我这身份也不便白日里送行,就此以茶代酒,愿少卿一路顺风。”
“多谢。”一盏热茶进肚,拱手相对,就此告别了,来日有缘再见。
西夏王室里,嵬名一派与梁太后作斗,终究是败了。
嵬名阆于府外,一行人已打理好行装,准备出发。嵬名阆于走出大门,看了看这座住了三十多年的房子,心中满是不舍之情,但命途已是如此,他双手拉起大门的拉环,紧紧地扣住了大门,他抬起头看着这透亮澄明的天空,多年之后,会是谁住在这里呢,他不会知道。
身侧的两人见大门已关上,立刻就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这时,一个十岁的少年跑了过来,跑上台阶,“都统军,嵬名将军,你这就要走了吗?”
嵬名阆于扶右肩而行礼,“见过王上。”而后抬起头来,说道,“王上,不必再称呼我为将军,嵬名阆于已被罢官,如今不过是一个牧羊贱民。”
“那,那我称嵬名先生如何,嵬名先生,我对不起你,我没能说服母后,也没能护住你。”
“不怪王上,是嵬名阆于该抱歉的,日后不能再辅佐王上左右,而王上将孤军奋战,数年漫漫,王上要走的路多荆棘多山石,王上可要好好顾着自己。”
“先生,我舍不得你。先生,以后你还会回来吗?《蜀相》那首诗我已读过了,可以后我还需要先生的教导。”
嵬名阆于一挥手,家仆双手奉上来一本册子。“这是我近日得来的一本诸葛先生的《出师表》,今日便交与王上了,此间言道,’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王上定要字字惜读。如今,兴庆府里皆是梁太后之亲信,朝野动荡,子民忧患,定非长远之宜,亲贤远佞,广纳良臣,此则西夏废除旧制、扭转王廷之紧要,王上,你记得定要需重用忠将仁臣,勿轻信谗言,勿进犯大宋与其为敌,应以友交为重。两国往来,和平共处,才会迎来,也定会迎来那一日——西夏兴,子民安。”
少年持书册,行学生之礼,所行是汉礼,双手握成拳持于胸前,俯身以行,“秉常定谨记先生教诲。”
魏熤听闻嵬名阆于被西夏梁太后罢官,举家要迁离兴庆府,去往郊寒之地贺兰山,徙居寨落。
魏熤出了光华门,便远远沿路跟随。光华门,往西南,是去往青唐的方向,青唐王国,处于河湟部落,是大宋的附属国,常年朝宋纳贡。
魏熤知晓梁太后和梁国相确是枭雄之辈,但并未有容人之心,对待前路的碍石未必会手下留情,这一路也是不放心才暗随嵬名阆于。
果然,离开兴庆府三日后,那些人就按捺不住了,从山谷里冲杀下来,将嵬名阆于及其家人团团围住,嵬名阆于虽有家兵随行,但也绝不是其对手。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身着黑衣的领头人,喊道,“告诉你如何,不告诉你又如何,今日,誓必要你活不了。”说罢便举起短刀砍了过来。
魏熤远远看着,看着那批人好像见过一样,当时手里也是这样的短刀,慢慢想了起来,那是在汴京城的时候,只不过是另一批人,而那些人到了时辰没拿到解药就死了。
“公子,我们要上前去吗?”
魏熤点头,“六驳,那些人是杀手,杀人如麻,不比咸岭的那些山匪惜命,要万分小心。”
“是,公子。”
魏熤和六驳以黑布掩面,一路骑马而去,拉弓射箭,好在除了不少杀手,下马之后,在外围破局,执起长刀和杀手拼杀,刀刀惊险。
在黑夜里,月光洒在河水里,泛着流银般的颜色,那流银在水上缓缓跳动,树林下两人席地而坐,提壶同饮。
“能与魏使臣相识一场,是我嵬名阆于的福份。”
“将军重言。”
“可惜今时,大宋与西夏两国立场对立,不然呐,能为友是再好不过的了。”嵬名阆于站了起来,看着流淌的河水冲击着砂石,而又去往远途。
“是啊,若有机会,将军也可来大宋看看,见见大宋的风俗与民乐。”
“西夏也曾推行过汉礼,我啊,也算见过大宋汉俗的十之有三了。不过,要是能真的有一日,可以去大宋看看,去汴京府看看,是再好不过的了,大宋都城繁盛,一直以来都只是有所耳闻,也仅于此了。”
“将军,时日尚早,将军也还年轻,等到宋夏两国停战交好一日,必然是有机会去往大宋的。”
“是啊,定然有那一日的。魏使臣,喝酒!”
“将军,请。”
魏熤此番去往青唐,虽辗转绕道,但也未耽搁时日。
明嘉在西州等了魏熤两个月,才听得那边从西夏传了信过来,与西夏之战已无法避免,魏熤已探得军情,西夏囤有三十万兵力,以西州区区五万人马无法抵御。魏熤心有决策,辗转直奔青唐城。
明嘉听得魏熤已改变策略、出使青唐的消息,立刻请示了周将军,“父亲,明嘉需征得父亲的允许,魏熤在青唐孤立无援,明嘉要去青唐城助他一臂之力。”
“魏熤在青唐城并非只一人,青唐也有暗探听他差令,明儿,你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明嘉点头,“此事关系重大,只许成不许败,明嘉虽无男儿身,却也不是无用之才,此行一定有明嘉的可用之处。”
“明儿,你知道的,阿爹只是心疼你,你若是在阿爹的羽翼之下,阿爹才能护得你的周全,你若是有个万一,阿爹和你的祖母又当如何啊?阿爹知道明儿聪慧,但青唐不比大宋,局势不安,况且人在他乡难免无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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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
“阿爹,我可以的,我会小心行事的。”
“周将军,勿担心,我也去青唐,一路上有我和保平帮的照应,明姑娘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明嘉回头就看到张楚林站在光影之下,她的这位朋友,还好在关键时刻合时地出现了。
周将军也是清楚女儿的坚韧心性和才能,这才允许她能够远赴青唐。
已是冬月,明嘉同张楚林马不停蹄地赶去青唐,这一路上越是往西越是寒冷,落雪山川,那灰石岩与白沙相错,如瀑布倾泻而下,风雪交加之中,两人不得不走走停停,这一程,竟也走了半月才到,张楚林先是去了在青唐的保平帮宅院,敲开了竹门,亮起少帮主的令牌,问了一老翁,“近日青唐城有没有来两个外乡人?”
老翁别有深意地从上至下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两人,虽都穿着青唐的厚袄,扎着青唐样式的发辫,但从这两颊微微发红的面孔就知晓很明显是外乡人,而青唐人的两颊向来都是红得透紫。
张楚林打断他的后话,“不是我俩。”
“在青唐城东巷尾,有一处洞福客栈,少帮主说的两人就住在那里。”
而后张楚林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递给老翁,“托了保平帮的商队,送到陵州城保平帮。”
明嘉和张楚林在风雪里一路走往东巷,“是给柳嫂嫂写的信?”
“是啊,离开她这么久了,也该报个平安了,免得她担心。”
“嗯。”明嘉低着头,若有心事。
张楚林看着她,也明白她大概在想什么,“话说钟淮也是,怎么没给你写封信呢。”
明嘉立刻护短,仰起头,“他与你可不一样,他在官场上难免所行秘密之事,怎可随意暴露行踪。”
“是是是,可他也还是不对,怎么可以让他的夫人一直等着?全然没有他的消息。”
“你怎知,他没有写信,说不定,那信在路上呢,只是我没收到罢了。”
“是是是,说不定啊,已经到汴京城了。”
而那封信已然到了汴京城中的将军府,春天将它收好,放在了姑娘书案上的木匣里。满月阁的庭院中铺满了雪,银树偶尔抖擞,掉落些白绵绵的雪团。
春天沿着长廊走去,出了满月阁,去到尧寿堂,又听到老太太在拜神祈福,忙走进去,想要扶起老太太,“老夫人,怎么又来拜神了。小心天冷着寒。”
周妈妈也跑了过来,“是啊,老太太,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又跑这来了,昨日,姑娘不是来信说,一切皆好了吗?”
祖母站起身来,被她们扶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信确是昨日到的,可路途遥远,再快也隔着半个月,如今雪天里更慢了,不像官信,是风雨兼程、快马加鞭,这十天半月的,明丫头遭遇了什么事情,我如何能知晓,你们说我如何能心安。”
“老太太,保平帮的马已经够快了,若是其他的商队,路上歇歇停停,招揽生意,一个月也不一定见着这信。”
“老夫人,姑娘是最聪慧的,她一定平平安安的,倒是老夫人,定要好好顾着自己,我们一起等姑娘回来。”
屋外的风雪未停,老太太听着她们说着话,眼睛已经看向神位,“我的明儿,什么时候能和这信一样,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