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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嵬名阆于(一)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西夏要的定然不是绥州,而是绥州、绥州的能将嵬将军以及他身后听令的一万大军。若西夏有意相换,不知郭将军和种将军的意思,可是愿意交出嵬家军。”


    赵使臣摇了摇头,说,“郭将军是定然不信西夏的,他也是不愿交出嵬将军的,他说既已降服,便就是大宋的子臣,大宋绝无交出大宋子臣的道理。”


    薛使臣放下茶盏,谨慎地说,“我听闻,官家有意放弃嵬将军和绥州,魏少卿可有听闻。”


    魏熤摇头,“不曾,无非是那些西夏人胡言乱语,意在祸乱人心。”后接着说,“既然两位使臣此番来西夏既不是为了讲和,也不是为了让步,便只想出一个对策,让西夏没有理由要用塞门、安远二地交换绥州就好。”


    “魏少卿,这,能有什么对策?能让西夏知难而退的。”赵、薛两人面面相觑。


    “若塞门、安远本就是大宋的领地呢?总没有用自家领土相互交换的道理。”


    “这塞门和安远什么时候是大宋的了,这若是追溯,岂非至前朝了。”


    魏熤摇了摇头,“也没有那么久,大宋初建业,西夏先祖西平王李彝兴与大宋交好,曾在一封信件中有提及塞门、安远两地的地域,两位使臣,不如去找找这个物件。”


    “果真?可这又如何去寻?”


    “西平王的物件是西夏王室所有,自然只有王室的人才拿得到。”


    “魏少卿说笑了,我与薛使臣是真的不认得西夏王室的人,更别说交好到能托人拿得到那样重要的王室典藏。”


    魏熤微微摇头,“刚来西夏之时,我便有所耳闻,西夏梁后掌权,其后有诸多不服之人,他们立位不同,梁后攻宋扩土,屡起战争,而那人却以两国交好为重,兄友弟恭为谊。”


    “这人若是与我们立场相同,未必不肯帮我们,魏少卿,此人是何人?”


    “嵬名阆于。他是西夏王李元昊的族弟,也是西夏先王的族叔,国之干戚。”


    “此人可是和嵬名山同族,才会有可能在此次帮到我们?”薛使臣问道。


    “我听说嵬名山本是汉人,只是年幼时战乱被西夏人掳去,改了西夏名,这才在西夏开疆扩土,立下赫赫战功,他与嵬名阆于身份应当是无关的。”


    “既是如此,愈加不知如何去说服他了。”


    “嵬名阆于,在西夏朝中,并不得梁太后和梁国相青睐,屡屡受阻,西夏已无其位容他,若去试未必不可能。两位使臣,放心,毋须有顾虑,魏熤会助二位成事。”


    第二日,魏熤在一封未名信上写下两句诗:“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托六驳暗中送到了嵬名阆于府上。


    果不其然,嵬名阆于来到了信上所写的酒馆厢房,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那人三十五六岁,留着短须,两颊切发,略显干练,束发结辫两股,脖颈间挂着玛瑙松石珠串,红青交错,身着棕褐色连珠纹锦袍,腰间配着短刃。


    魏熤早已在小馆中等着了,不急不慢地为嵬名阆于倒茶,“嵬名将军,久仰大名,我是此次郭将军派往西夏的使臣,为得绥州易地一事而来。”


    “早已听闻,大宋派了两个使臣过来,不知道使臣是姓赵还是姓薛。”


    “在下只是赵使臣和薛使臣的手下,不足挂齿,在下姓魏,单字熤。”


    “魏使臣,用两句诗便将我引了出来,可见其用心良苦啊。”


    “我听说,将军好武不懂文,原也只是试一试。”


    “我是不懂,可先王推行汉礼也有七年,府上懂汉文诗的也不少,要想领会这两句诗,并不难。魏使臣竟如此善知人心,这诗的含义句句皆在述臣子之心,而我竟不知魏使臣是何意了。”


    “这句诗,是出自唐朝杜甫的《蜀相》,所言的是三国时期蜀国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携政,后诸葛亮为蜀国国相,蜀相为蜀国刘主献策奔走、鞠躬尽瘁,辅两朝国主,用心良苦、功不可没,刘备临逝前也信任万分,托孤蜀相,可新主近佞远贤,屡屡为难蜀相,在国家危难之际,蜀相为国赴战,却未得捷报而身先亡,遗憾终生。”


    嵬名阆于听完无话,思索片刻,“此刻能懂我者,竟是千年前的中原人。”


    “今日,魏使臣来找我,未必是来讲故事的吧,还请直言。”


    “我们需要西平王的一份旧信。”


    “什么旧信。”


    “那封书信写于西夏祥平年间,其中有言及塞门、安远两地的辽域。”


    “略有印象,先祖有提及塞门和安远的界址在长城岭之下,今时有三十六寨以此为界,若真要分明,应当属大宋所有。魏使臣真是好计策,西夏定然不舍那三十六寨,只好放弃绥州,不议此易地之事。”


    “虽是计策,也是事实,还需嵬名将军相助,才能成事。”


    “我为何要帮你们?我可是西夏人。”


    “将军虽是西夏人,却和现下西夏掌权人不是一路人。在此事上,将军与大宋的立场一致,不过是要西夏放弃绥州,不起战火,而大宋也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领地,并不会真的拿走塞门、安远两地,将军知道,这也不过是梁氏的诡计,无论如何,我们也拿不走。”


    “此次我愿帮到你们,并不是要同嵬名山一般招降,举家迁至大宋。”


    “嵬名将军曾也是西夏国之重臣,掌国之兵权。若能来大宋为臣,宋国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可我也看得出来,将军志不在此。”


    “我这一生皆是为西夏奔途,是不会在此时就调转马头的。虽然,西夏王室已不容我,虽然,我有预感,不久后,我就要被梁势赶离兴庆府,但为西夏效力是我毕生追求了。”


    “不知,将军此次可有所求?”为金银?为府上家眷?


    “绥州在最初便已是你们中原人的领土,只不过后来被西夏先王夺取,现今又有大宋的众名将镇守,西夏是万不可能再拿回来了,我此次愿帮你们,所求也不过是两国相安无争,拿出西平王的那封信,也不过是让西夏王庭里的那些蛮夫断了这些奢想。


    还请大宋能记念着嵬名阆于的今日所为,来日宋夏交好,西夏有难,望宋国能念及旧情,如友襄助。只不过现下看来,两国交好那一日,遥不可及。”


    “将军不必顾虑,两国有争纷,也会有交好一日。两国接壤,西夏有难大宋未必会相安无事,若西夏称臣来朝,大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大宋的信义、气度和包容向来是我所景仰的。从魏使臣的身上,就能看得出来,大宋的疆土是真的很会养人。”


    “将军厚赞了,将军这般豪爽之风、有志之士也是我大宋所求的,只可惜将军并不为我大宋所用。”


    “敌国之将能得魏使臣怜惜器重,也是我所仰看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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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处。魏使臣所求之物,今夜就会送到客驿,还请魏使臣稍待。”


    “多谢将军此番相助,若有需魏熤之时,还请将军开口。”


    “定然。告辞。”此人防备心极重,至此良久,一杯茶都未饮,他走时,茶气也已散尽。


    若不是此举于他所求有利,以他忠心耿耿的气度,他未必会襄助敌国之人。


    嵬名阆于走后,魏熤微微抬开阁楼上的窗子,往楼下看去,看到嵬名阆于在闹市中行走的身影坦坦荡荡,他往右方瞥了一眼,看到一人远远地跟着嵬名阆于,那人额间佩戴一个玉带,那是孔雀石,其价值不菲,此人定然出身高贵,且此人善武,他腰间右侧佩戴短刀,腰间缠着一根圆条倒勾锁甲带,看上去十分坚固,而身上的背甲也是独特的蛇鳞甲。


    伍通事走进屋子里,拿起水壶,正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水。


    “那人是谁?”魏熤对着身后的伍通事说道。


    伍通事摸了一把茶果子,走到魏熤身边,透着窗缝向下看去,“哦,那位啊,是梁太后的人,叫独尾。”


    “独尾?”


    “对,他啊,原也是老派宗室里的人,与太后一派不对付,可他现已被梁太后收用了,说是梁太后的一条狗也不为过。”


    “他在跟踪嵬名阆于。”


    “也正常,宗室里的人总是与太后对着干,太后总要派些人盯着些。”


    魏熤为了不给嵬名阆于带来麻烦,与伍通事一直待到入夜才离开。


    次日,赵使臣与薛使臣拿着西平王的证物与西夏使臣谈判,不出所料,大获全胜。


    “魏使臣,你不知道,那对面的西夏使臣脸色真是精彩啊,又是煞白又是青紫的,哑口无言。”薛使臣大喝了一口温茶,坐下来说道。


    “是啊,这可是他们的亲祖留下的,再耍无赖,总不能先太太太……太上王的事也不认吧。”赵使臣随后也累得坐了下来。


    “看来易地一事也算结束了。”皆在魏熤的所料之中。


    “是啊,他们本来就没有易地的打算,只想着趁我们答应松懈的时候,一举拿下绥州。”赵使臣转向侧旁,对着魏熤说。


    “两位使臣何时出发回绥州。”


    “我们想着明日就走。”


    “不,还是今晚就走,两方既然也不算谈妥,两位使臣还是尽早走的好。”


    “是怕他们也要杀了我们吗?”赵使臣疑虑。


    魏熤点头。


    “他敢?”薛使臣年轻气盛,自是不怕的。


    “若能引起战争,他西夏有何不敢的。他们征讨绥州正好需要一个借口。杨知军之死,尚在眼前,两位使臣可不要重稻覆辙。”


    “听魏少卿的,我们这就走,魏少卿,你在西夏也要万分小心啊。”赵使臣为人稳重,认可魏熤所提,此时还是走为上策。


    “对了,魏少卿,在西夏也有数月,可有决定何时离开?”赵使臣与这位同僚共处数回,几次生死攸关之际皆有魏熤相助,自认已是好友之交,他与薛使臣离开后,宋夏两国大战必定不会等太久,到那时,魏熤若还留在兴庆府,定然危险重重。


    “不会太久,两位使臣放心。”魏熤拱手相送,“两位使臣回绥州之后,此事若有后续,届时可托信使,魏熤有所能助定然全力以赴。”


    “多谢。魏少卿保重。”


    “两位使臣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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