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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兴庆府(三)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来是这样。


    “此次,你父亲能够带你去赴这场鸿门宴,去见西夏王室的人,你父亲一定是器重你的,想必,你的父亲在宋夏两国之间搬弄是非之事,也不曾瞒你。”


    “魏公子,我,我父亲所做之事,我是真不知晓的,那次他出使西夏,我也是不在的啊,何况现在我才不过十六岁。魏公子,真的与我无关的。”他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你如今也已有十六,也该有担当了,你若真想保住你自己,也想保住你一家的性命,时至今日,若不对我和朝廷如实相告,仲通,就真的没有人能救你了。”


    魏熤说罢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就被那个哀求的声音叫住了脚步。


    “我,我知道,我父亲确是两面三刀、欺上瞒下,犯了国罪。父亲贪婪,未报上官,孤身赴行,妄图一人牟取吞并西夏的赏银,不然这一次也不会中了计。”杨仲通眼里带着泪,那泪水委屈地淌了下来,他用他那结了痂的手擦去泪水,“魏公子,你会救我吗?这里暗无天日,西夏人待我人不如畜,我待在这里,甚至,都活不了几年的。”


    魏熤转过身来,告诉他,“你父亲的所为,是你父亲之罪,本与你无关。民是国之本,你是大宋的子民,大宋的君王和朝堂会救你。只是到那一日,你在汴京城面见圣上,你说的是真相,而非佞言。”


    “多谢魏公子,我会的,我不会步入我父亲后尘,颠倒是非的。”


    “今夜之事——”


    他立马接话,摇着头,“我不会说的。”又低下头自讽,“我父亲虽看重我,带我见见这西夏人的世面,可党项语我怎么听得明白,他们说的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大意猜个四五分罢了。我发誓,我杨仲通绝不会和他们说起你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一个字都不必说与他们,你听不懂他们所说,却不见得他们会听不懂你所说的。”


    “我明白的,魏公子。”


    “你放心,过些时日,会有人接你回家。”


    “多谢魏公子。”那小子蓦地跪在地上,重重磕着头。


    魏熤听得身后的声响,眼皮紧缩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或许他也只有重谢才能求得心安。


    出了宫门,魏熤顺手将符牌和那一摞钥匙递给身后的六驳,也不必说什么,六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六驳他翻墙越窗,那人睡得死沉,他轻手轻脚,将符牌和钥匙塞回了那人的腰间。


    六驳回到客栈,“公子,那钥匙我还回去了。”


    “好。”魏熤依旧低着头在白纸上描着画,聚精会神。


    六驳犹犹豫豫,“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公子——”


    “怎么呢?有事?”魏熤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想说,”六驳右手搓着握拳的左手,“公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和……”


    魏熤不等他说完,又低下头去绘形,“你和小芽?”


    “是。”


    “我只知道你喜欢小芽,其他的我也不知晓。”


    “公子,你看出来了?那你觉得小芽喜不喜欢我?”


    “在这件事上,我的看法和意见都不重要,你得去问问小芽才行。”


    “那公子,”六驳走上前去,“那你觉得小芽看出来我喜欢她了吗?”


    魏熤摇了摇头,“你不与她说明白,她看得出来也无用。”


    “那我回汴京城了就和她说。”六驳说罢就歪着头思索着跨出了门,“她应该看得出来吧。”


    “六驳。”魏熤停了笔,忽然叫住了他。


    “公子!”六驳非常激动地跑了进来,以为是和他说小芽的事。


    “明日,托人把这幅画像送到绥州去吧。”


    六驳接了画,展开看着这两位的模样,又皱着眉头,“公子,我见过明姑娘的画,对现下的这幅真不好形容,这才只是杨公子形容的六七分样貌罢。要是明姑娘在就好了,定有十分相像。”


    “我知道只有六七分,这里还有一封信,其上写明了此二人样貌的关键线索,我画技不行,但文采也还可以。”


    “是是是,毕竟公子榜上有名。”


    “明日,我们便去问伍通事,查探这两位是何人。”


    魏熤说完又重新铺纸、蘸墨,俯身绘图。


    魏熤拿着他重新绘制的画像去问了伍通事,“伍通事,你常出入王宫,见过的人必然不少,还请助我们查出这两位是何许人,我若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罔蒙叱的人,其中右侧这一位姓韩。”


    “没认错的话,应该是李重圭和韩?袭。”


    “李重圭,韩?袭。”


    “是,他们都是深受罔蒙叱重用之人。”


    “伍通事,可有什么计策能够促成罔蒙叱弃用他们?”


    伍通事忽然笑了,“魏少卿,说笑了,让一个人丢掉他的左膀右臂,除非是这左膀右臂烂掉了,不可用了,可想之是何其难啊。”


    “若是梁太后的指令了?”


    “可是,这于梁太后又有什么好处了?”


    “是啊,梁太后得不到好处。”


    “不过,有一人可以做到。”


    “魏少卿是说梁国相?”


    “梁国相,素来不喜欢罔蒙叱和梁太后厮混在一处。若是罔蒙叱失去左膀右臂,梁国相必然是乐意见到的。”魏熤想起梁国相府上的觉臧大师,“这梁国相听信神旨——”魏熤已经想到计策,“伍通事可知晓在兴庆府内可有通灵的巫神?”


    “巫神倒是听说过,通不通灵就无从可知了。”


    “还请伍通事重金买通这位巫神,请他走一趟。”


    “相国府?”


    “不,是去李重圭和韩?袭的府上。”


    “这是何意?”


    “梁国相生性多疑,若是让巫神去他面前卖弄几句禁言禁语,他定然不信,反而会审出背后的我们。只有让巫神去李重圭和韩?袭的府上拜访,让他们犯错,让他们触及梁国相的底线,让梁国相与之反目,这样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西夏人皆不知内情,我也是常年来往宫廷,这才晓得梁国相与罔蒙叱都只不过是表面和睦,内里其实互相不对付。魏少卿此举离间之计,应当是可行的。”


    “还请伍通事辛勤跑一趟了。”


    “魏少卿此前提过嵬名一氏,可也是有听闻如今梁太后掌位后,嵬名一族大不如此前先西夏王在位之时。”


    “有所耳闻。”


    “若是嵬名一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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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太后对抗,说不定有一日也能为少卿所用。”


    “好,我知道了,多谢伍通事提议。”


    “对了,郝爷若是来问我没在宫中见到二位——”


    “这些日子,你只道是刚入王宫上司差遣,事务繁忙,见不到也属正常,且应和他过些日子再请他喝酒。到了半个月后,你就说我们因不认得罔蒙叱,夜里守卫不小心冲撞了他,被谴出宫,派到军营去了。以他的职务,断不够去查宫里的账簿上有没有我们,因此你不必担心谎话被戳穿。”


    “好。”


    出了门之后,六驳不解,“公子,我们为何不去直接杀了罔蒙叱呢?”


    “我们大宋在战场上的势力如今不及西夏,这罔蒙叱被杀了,梁太后一怒之下将所有的兵马南下,遭难的就是我们大宋的军马了,我们不必这么做,杀了一个罔蒙叱,也还会有第二个罔蒙叱,为了他,因小失大,不值当的。若是让西夏内部起了内讧,那就不一样了。”


    伍通事花钱请的巫神,在傍晚时分摇着铃铛路过了李宅,他身着厚重的黑羊皮衣,头戴鹰羽帽,乌黑的短辫遮住了两耳,额间、项间、手腕、脚腕处皆是红玛瑙、狼牙串成的珠链,赤脚踏着草屐,脸上是白的、红的、蓝的、黑的——张开双翼的鸟、曼陀罗花纹、古老符号和一些类似暗语文字的刺面,亦鬼亦怪,铃铛之声诡异般地拨动人心,巫神用着嘶哑又迷幻的声音唱着,“福至福来,摇香请迎,祸往祸去,虔诚消矣。”


    “祸福来兮,巫神当道,若不请入,自承自受。”


    巫神摇着脑袋,自顾自地走过,走了数步,就被府上的家仆请进了家门。


    巫神被恭敬地请入堂中,而这一日,李重圭和韩?袭刚好在一处喝酒,其实并不是巧合,是暗查后算准了这个时候才来的此地。


    “巫神路过我家门前,是为道喜还是驱灾?”


    “两位将军明鉴,巫自是为驱灾而来,灾去福自来,巫看见这宅院上方有紫星照耀,福喜临门,这才不请自来。”


    “巫神说紫星,何谓紫星啊?”


    “紫星高贵,入主东位,预示着将军们要登高位,可惜现在紫星已被薄云遮去,将军们唯有驱逐之,才可成真。”


    “既是如此,”两位将军相视一笑,迫不及待地想要入主东位,“巫神可有什么法子,可要摆阵跳神?”


    “午夜时分,烛影月阵,请神驱邪。”


    “果真,届时就辛苦巫神了。”


    “午夜过后,云隐星现,将军们自然将如愿。”


    子时,圆月当空,李宅的院子里摆上了圆台,圆台四周摆着八台立鼓,鼓声一阵一阵响彻着静夜,巫神戴着狰狞的羊兽面具,头上插着可辟恶鬼的羖羊角,他随着鼓声在圆台上跳着请神舞,身上的铃铛随着手足的舞动带着神性一般地响着。


    李重圭和韩?袭站在台下看着这神圣的一幕。


    随着鼓声的戛然而止,巫神的请神舞也终止了,他侧身拍着双手,“请羊神。”


    一只由巫神亲自挑选的白羊被人牵着脖子上了圆台,巫神从身上拿出一把短刀,生割着白羊的脖子,很快就将它的头割了下来,淋漓的鲜血如急流淌满圆台,白色的月夜下,那醒目的朱红色显得格外地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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