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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兴庆府(二)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像你这样懂五方语言的通事,兴庆府并不多,来日,辽国、回鹘来访西夏,没了伍通事,他们又如何去交涉谋益呢,西夏王室虽狠毒,但也知权衡,伍通事放心,他们不会动你的。”


    魏熤是因正事而来,一番审问下才知,这位伍通事得了杨知军的金银,就将西夏王宫认臣一事吞进了肚子里,自那以后未曾向任何宋人提起,而今杨知军一死,他都不敢出门,更未敢与任何人说这些事。


    经此查证,六驳同魏熤问道,“公子。如此,我们还要查这起案子的始作俑者和杀手吗?”


    “凶手自是要找的。杨小公子,也是要救的。”


    “公子,这是否值得,为了一个并非是傲骨贤彦的人。”


    “你看到的,我们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为得是杨知军,其实不然,我们为的是大宋的公道,杨将军品行不端,也得是由西夏禀之告之,由宋国论罪处之,而非西夏王室动用私权谋害。如此,案子还是得查个明白,大宋的王臣子民,都需要这个真相。”


    “是,公子,六驳明白了。”


    “我们既查不出杨公子的消息,也查不出幕后之人,那只能从这唯一有可能的目击者入手了,此前,觉臧长老让我们去西夏宫狱,那我们便去一探究竟。”


    “公子,那若是杨公子也被杀了呢?”


    “若是要杀,便不会带回西夏,当初就会同杨知军的尸首扔在一处,况且,西夏人惯会养患汉人之子,为他所用,成人之日,杀的是汉人,践踏的是亲缘血肉,而他们坐在马背上冷眼旁观,乐得见这样的场面,看本该是至亲之人,两相残杀。”


    “这是从伍通事处拿来的王宫舆图和盔甲勇士装,今夜,我们去见一个人,到了子时,我们便扮作侍卫混进王宫。”魏熤将王宫舆图展开,寻找宫狱的所在方位。


    六驳素来是与魏熤在一处的,党项语自小也是耳濡目染,不在话下,此次混进王宫两人被发觉冒认的机会还是极小的。


    魏熤和六驳穿好盔甲装,将乌树皮汁涂抹在脸上,显得黑红,与西夏人的肤色这才一致。


    两人姗姗来迟,看到巷子里头的一家酒铺外头侧对坐着两人,其中一人的穿着和魏熤他们是同样的盔甲装,那人魁梧壮实,满脸胡子,那人好酒,已喝了两坛了,醉态从两颊显红到了眼眶。可对面那人瘦瘦弱弱,在穿堂风中战战兢兢,在黑夜里又格外清醒。


    “伍大哥,你说你有两位好兄弟要入宫当差,要我这个熟人照应照应,可你的好兄弟怎的还不来啊?我这酒都喝快饱了。”


    “不急不急啊,时间还早着,你就说伍兄我请的酒好不好喝,好喝就再来一坛了。”心中不免嘀咕,这两人怎的还不来,再不来,这厮就昏死了。


    六驳上前抱拳,“不好意思啊,两位大哥,我和我兄长来迟了,我先自罚三碗酒。”六驳上前落座在醉鬼的右侧,抱着酒坛就倒着,一碗又一碗,自顾自饮。而魏熤慢慢坐在了醉鬼的对面。


    “伍大哥,你这兄弟真是豪爽,我喜欢,报上姓名来,日后我在宫中罩着他们。”


    “额……”叫……这事先也没说啊。


    魏熤十分镇定地说着,“我是嵬名思加,他是我阿弟,嵬名思牙。”


    六驳听了,差点被酒呛到。公子这胡编乱造的,不知早有准备还是信手拈来,思嘉?思芽?


    “两位兄弟,姓氏嵬名,和我们西夏王的王室可沾亲带故?我们这位先西夏王的叔王也是嵬名一族的。”


    六驳为他倒了一碗酒,“郝兄别误会,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姓罢了,若真和王室之人扯上点关系,也不必在这需郝兄多加关照了。”


    “哈哈哈,我也就玩笑话一句,喝酒喝酒!”


    六驳又与这位在宫狱里当值之人喝上了一坛,这才问出些话来。


    “郝兄,我这两位兄弟尚未当过宫差,没见过世面,不如你就和他们讲一讲你当差的事情。”


    “我啊,就在这宫狱当差,也有五六年了,也混了小狱头,管的人不多,但我这威信力还是有的,你们看呐,”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一块薄状长方扁钟形的青铜腰牌,正面刻西夏文字——内宿待命,背侧刻着正是其名字——郝库宝,“宫狱里的人,见此牌如见我人,无不恭敬的。”


    伍通事附和着,“是是是,宫狱里的人谁没听说过郝爷的名声,只要是落到郝兄手下的犯人,无不张开嘴的。”


    “这人呐,没有不怕疼的,不过是些力气活罢,不值一提。”


    六驳又倒了一碗酒,“郝兄,日后多照应照应。”


    “自然,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郝库宝一个伸手就搭在六驳的肩上,圈住了他的脖子。


    魏熤开口道,“郝爷,不如和我们说说这宫狱,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也好,这宫狱啊,地下三层,地上两层。这犯罪的仆从就一般关押在地上,这罪大恶极且武功极高之人就关押在最下层,怕得也就是他们逃出来,关在地底下,难不成还能打地洞不成,是吧。宫狱里有一条土墙堆积的长梯,沿着那长梯,越往下走,关着的人越不好惹,不过,只要进了宫狱,能活着走出来的人就少了,大多数啊,都是由草编箩筐装着死尸在空廊里吊出来的。”


    六驳还想问,“那这——”,宋人会被关在哪一层,被魏熤拦住制止了。他转头看见魏熤示意他倒酒,就明白了,不必说那么多,免得他起疑心。


    直到他终于倒下了,六驳悄无声息地掏出来那块符牌,递给魏熤,正准备离开,见公子不动,愣住了。


    魏熤小声说道,“他身上有钥匙。”


    六驳这才发现郝库宝的腰间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轻轻地拿了出来,丝毫没有让他察觉异样,这还是张楚林教给他的江湖伎俩。


    魏熤拍了拍伍通事,“还烦请伍通事辛苦一趟,将他送回去。”


    “是。”以伍通事的身量,确实是难为了。


    待走远了,六驳才敢说,“公子,为何不多问几句,这宫狱那样大,我们找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已经猜到杨公子被关在哪里了。”


    “在哪里?”


    “杨公子既不是王宫里犯罪的奴仆,也不是武功高强之人,因此既不是地上两层,也不是在最下层。”


    “那也还有两层,如何确定的。”


    “杨公子无罪,但他父亲所为遭西夏恶恨,区区地下一层,并不足以平怒气,可关在最下层,却又是抬举了,一个孤弱之人,西夏人有什么惧怕的,所以他一定是被关押在地下第二层,关在那里,只怕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耗尽他的心气,日后为西夏奴用。”


    “原来如此。”


    “至于具体是哪一处,自有狱中人为我们引见。”


    “公子,若是见到了杨公子,我们是要把他救出来吗?”


    “不,会救,但不是今晚。”


    两人在一处靠近宫狱的城墙下,一跃而上,飞身落地后,两人右手把着大刀,成纵队而行,魏熤凭着熟记的舆图在前引路。


    到了宫狱,面对着守宫门的两位陌生面孔,魏熤亮出符牌,以示正面,用着西夏语说道,“吕则下令秘密夜巡宫狱。”吕则是蕃官名号,汉称首领,而这王宫里的吕则也只独指那一位,梁太后的身边人罔蒙叱。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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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觉臧长老所言,梁国相对杨公子一事并不在意,在府中都未谈起过,想必此次阴谋诡计也不出自他之手,此次若真是关在了宫狱里,想必一定是另外一位,梁太后最信任之人了。


    两位守卫放下大刀,让魏熤和六驳进了宫门。


    魏熤沿着长梯而下,直去地下二层,见到狱卒,“吕则密令,你知道的,吕则要见的人是谁?”


    “两位兄弟请随我来。”


    弯弯绕绕走了些甬道,走到深处,狱卒停下脚步,欲解开牢门锁链,魏熤抬起手,“不必了,此乃密事,你且先离开吧。”


    待狱卒走后不久,六驳轻功追上去,捂住口鼻,憋住呼吸,撒了些私藏的张氏特制迷药粉末扔在他身上,那人闻了走了两步就不知不觉地倒下了,六驳将那人的胳膊搭在肩上拖着他走了五十米远,扔在了原先见到他的那张椅子上,拍了拍手准备走时,又转了身,贴心地扶好他的手臂,让他趴在了宽桌上。


    待他来找公子时,魏熤已经打开了牢门,那杨公子身上只剩单衣,满身伤痕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杨公子?你可是杨锭之子,杨仲通。”


    杨仲通一听是汉话,就抬起头来,一张憔悴的脸上带着疑惑,“我,我是。”又抬着眼看着魏熤,有些眼熟,低头想了一会,又站起来说,“我记得你,你是鲁国公独子,你是魏熤。我,我在汴京城见过你一面。”


    “哦,是吗?”


    “在京兆府门外。”


    “你既然见过我,也认识我,我们就长话短说。你知道你父亲已不在——”人世。


    “我知道。不知魏公子如今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你父亲之死原也是遭了西夏的阴谋,而在这场阴谋里,你是唯一活着的见证人,我想让你告诉我,主谋是谁。”


    “我也不清楚,虽见过他们,但我也只听他们说起过有一位,应该是姓韩。”


    “韩?长什么模样?”


    “那位韩将军,头顶无发,两侧的须发束辫成圈,长脸瘦骨,浓眉垂眼,唇上方留有短须,说话嗓门颇大。”


    “除了这一位,可还有其他的什么人?”


    “还有一位,他的官级和那位韩将军的应该不差,他城府极深,没听到他叫什么,他年纪长于韩将军,发辫也比韩将军的要长,垂在肩上有两寸,脸宽耳长,挑眉深眼,眼神凶狠,下巴满是胡子。”


    “就这两位?”


    “主谋就这两位,我死也记得他们,他们杀了我父亲。”


    “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日,父亲接到密信,说西夏王有要事相托,事成重金以谢,在奚山寨留有信人接应,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到那里,却中了西夏人的埋伏。刚进了客栈,就被团团围住,刀刃相见,对手只问了我父亲一句,’你们是杨锭杨知军吗?’,父亲举起手来,’我,我就是。我们是西夏的朋友,是自己人,快,快放下刀。’对手一确定来人,也不多话了,刀刀逼命,只为杀我们,对手强悍,不到一刻,就——只有我,还活着了,”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心,“他们是刻意留下我的命的。就为了折磨我。”


    “为何侍其瑧也被牵涉其中?”


    “我父亲本不想带他的,谁知出城的路上碰到了他猎物回来,说邀我们一起吃鹿肉宴,可父亲说要出城见个贵人,什么样的贵人能比得上一顿鹿肉,我父亲是那样一个半分便宜既有又哪有不占的人,侍其瑧也是疑心的,这在关外能有什么贵人,什么样的贵人值得我父亲宁可不去鹿肉宴,他是一定要跟着的,也甩不掉,我父亲就带着他一起了,谁知这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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