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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西鹫山(三)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魏熤和明嘉牵着马跟在身后。


    穿过一片竹林,走过一处幽径曲道,又转了一处狭长的岩缝,这才到了山寨,寨子里的人见到这几个生面孔,十分警觉,其中一人立刻吹起了口哨,一伙二十来人就带着刀冲了出来。


    魏熤把马绳递给明嘉,而后让明嘉等在寨子外面,就和张楚林一起闯到寨子里,和那伙人徒手应对,一时之间,打打杀杀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竹林。


    魏熤空中悬身,以极快的速度旋转击中一拥而上的一伙贼寇,而后落地,仰身向后滑过,以避让直指的刀尖。这时张楚林捂着口鼻,冲到人群里,给了魏熤一个眼神,将从长袍里扯下来沾着迷药的锦布如呼风唤雨般挥洒,一些离得近的人果然遭殃,一下倒了数十人。


    而那厢魏熤屏住了呼吸,徒手挡过一个贼寇的刀,又顺势绕着那人手臂,掰过手腕,那人疼得丢了刀,而魏熤右手直击那人的胸膛,让那人一直向后退,摔到了张楚林身上。


    张楚林拿着刚捂过一个人嘴脸的锦布一下又找到了接班人。张楚林自小在江湖里摸爬滚打过,他虽不比魏熤善武,但善躲,躲过这些刀锋不在话下,他游刃有余,又速度极快,下一瞬就不知道已经出现在谁的身后了。


    而这时魏熤已经拿到了一把刀,目光如炬,刀刀狠快,虽以刀背击之,却也足以打败这些所受训练不多的山贼。


    魏熤单手以砍,击其项背,又因避其刀锋,蹲身以转,以刀击中贼寇后腿,以令其折腿跪地。


    张楚林眼前迎面就撞过来这位跪地兄弟,楚林倒是欣然承礼,给了疼爱的一巴掌,又是一脸迷药,“曾孙子诶,给你太爷爷我行礼行对咯。”


    明嘉一直盯着那些贼寇人的刀锋,紧绷着身体盯着,当心伤到了他们俩,明嘉虽离得远,却也一直是防备状态,她察觉她的后面有人靠近,她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个转身就按了左手袖箭的绿石开关,短箭朝下射中了那人的右腿,那人捂着他的右腿,疼得直呲牙,一瘸一拐地想要再次伏击明嘉。


    明嘉也不退却,从腰间袖袋口里迅速拿出袖箭装进箭筒,再次抬起左手,将袖箭对着他的心脏位置,冷漠地说道,“你敢再试试吗?可别小瞧了我的箭法。”


    明嘉也不等他回复,一个冷箭直中他的左肩,明嘉很有分寸地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鲜血渗透了粗衣,那人吓得瘸着腿想逃又捂着肩上的伤口喊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那人边喊边要转身离开。


    明嘉从马鞍上拽下来一根麻绳,咳了一声,“谁准许你可以离开的?”


    那人回过头来,“啊?”


    明嘉将绳子扔了过去,“自己绑起来吧。”


    明嘉的袖箭对着他的眼睛,他只好弯身捡起绳子将自己的手腕绑起来。


    明嘉绕到他的身后,还不忘喊上一句,“老实点。”


    在前日明嘉遇险之后,当天夜里魏熤敲响了明嘉的房门,递给她一支箭筒和一个装满十二支箭的箭袋,“这个袖箭是给你用来防身的,日后,总有我不在之时,也总有小芽顾及不到的地方,所以——”


    魏熤也是后来慢慢才想明白,从前总觉得坏人难防,那就将明嘉送到最安全的皇宫里去,皇宫里有大宋尊贵的天子,有日夜巡防的宫卫,有坚不可摧的城围,她应当也会是平安的,可是她还是屡次遇险,再后来想着坏人都捉拿归案了,她的生活终究是雾散云清了,日后,可安安稳稳度日,可今日,还是,还是有歹徒,不怀好意。恶人无处不在,魏熤他也不是无所不敌的,也无法总是在明嘉身边,护得她周全,明嘉,她终究还是要有防身之术的,如此,天高地远,才能任她行游。


    “我知道,谢谢你。”明嘉接过袖筒,反反复复看了看它,云状刻纹的银器表面上镶嵌着一颗墨绿的宝石,晶莹剔透。


    “你可会用?”


    明嘉摇了摇头,“幼时,父亲有带我去过靶场,可我力气太小,拉不开弓,射出的箭明明已经击中,却总是脱靶,后来父亲出入战场,甚少归家,也就甚少顾及我箭术如何,而幼时我本对这些武学不感兴趣,后来就索性放弃了这些技艺。”


    “无防,我来教你,袖箭只需有好的准头,并不需要力气加成,你只需对准你的目标,百尺之内必定命中。”


    魏熤带着明嘉来到院子里,他将箭袋打开,拿出一支短箭,从袖筒的小孔里装了进去,而后按下凸起的绿石,对着院子里的木桩发出一箭,正击中。


    魏熤看向明嘉,“想试试吗?”


    明嘉点头,“嗯!”


    魏熤将袖箭绑在了明嘉的左袖上,抬起明嘉的左手,将她的右手手指按在绿石上,让她控制着对准方向,“可以了吗?”


    “嗯。”明嘉用力一按,击中了。


    明嘉开心地顺口就喊出了他的名字,“魏熤,好简单。”


    “嗯。”


    “魏熤,谢谢你。”


    那厢魏熤和张楚林也将那伙人收服,那伙人中了迷药晕乎乎地背对背坐成一团,魏熤走过来拎过明嘉前面的那人,和那伙人扔在院子一处,绑在了一起,而后又给他后脑勺一掌,直接给拍晕了。


    张楚林为了以防万一,将那张沾满味道的锦布贴心地给那人擦了擦脸,而后潇洒地直接敷在了那人的脸上。


    魏熤站在院子里,点燃了木堆,又在木堆上盖上了潮湿的枯草,烟雾一时缭绕升空。


    昨日出州府前,魏熤也已和苏知州、宋提刑交代过,若见到西鹫山上有燃烟,就是魏熤一行发现了山寇的线索,还请加派衙役上山支援。


    而那时魏熤要出府门之时,宋提刑喊住了他,“魏寺正,你让我查的那座宅子的来历,我已经查到了。”


    “是吗?宋提刑请说。”


    “是,原是王驸马名下的,前年年末之时又转卖给了一个李姓人氏。”


    “李寇?”


    “不是李寇,但也和李寇有些关系,是李寇手下甄实的侄子,也姓李。”


    “可魏寺正,你知道的,王驸马,是叛国之徒。这个案子牵连甚多。”


    “我知道了,宋提刑。”


    院子盘盘堆着昏昏沉沉的窝瓜。


    而这三人在寨子里四处翻找,终于在视线通亮的地方找到了最紧要的密房,推开门,看到里面分名别类地放着一些纯硝、硫磺、木炭,还有许多用来混合的棒槌、磨罐。


    可是没有找到储藏的火药,想来火药已经被全部运下山了。


    寨子里也都是空的,只有二十来人守着,最关键的人物都不在。


    这个寨子里的房间有数百间,也不必一个一个逐一翻找,他们找准目标,在看上去最大气的一间里翻找,这应是那位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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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寇的房间。


    这时,魏熤和明嘉在翻账目、书信,而张楚林背对着他们,他看到了一些装神弄鬼的道具,他戴上一个无脸的人皮面具,白色假发炸毛一样地披着,又穿上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衣,一晃眼就冒到明嘉面前,对着明嘉的脸,吓得明嘉直接跳了起来,往魏熤旁边闪跳了一下。明嘉抓着魏熤的手,一个转身,就躲在他的怀里。


    魏熤回过头看,看了楚林一眼,楚林这才悻悻地摘下面具。


    明嘉镇定下来,扯了扯因惊吓而凌乱的衣袖,试图找回颜面,“看来,这西鹫山的鬼都来自这个寨子。”


    张楚林边说着边扯下面具放了回去,“是啊,他们装鬼驱人,只怕也是为了防止他们私造火药的罪刑被官府知道。”


    “他们的罪刑不止私造军火,他们还私自练兵、豢养兵士。”


    “这——他们?岂不是意图谋反?钟淮何以见得。”


    “外面的那些人都是经过训练的私兵,他们松散的风气绝不是从军营里退伍下来或者是逃兵的那一些人,应是私自招兵训练出来的。他们的技法虽不娴熟,使得章法却是兵营里的那一套。”魏熤放下手上的名册,“我们再找找吧,这偌大的山头,定然有训兵场。”


    明嘉停下手中翻阅的账册,说道,“我听我父亲说过,训兵场若建在山上,大多都在山的南面,且近活水之地最佳,《孙子兵法》也提及过’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生乃朝南。”


    张楚林望向窗外,看着云层里依稀可见的白色皓日,“东面,我们现在在东面。”


    “我刚才在密房的后屋看到一道捷径,可通南面。”魏熤说道,而后将账目塞进了袖袍里。


    “走。”张楚林喊道。


    三人沿着石板小径走着,虽是石板路,却也可容三人同行,沿着小道越走越宽,五百步后,果然看到了训兵场,黄土地、数十亩,空茫茫,一眼尽可望山下。


    张楚林都惊了,这么大,这要多少兵啊,估摸着有上千人,“钟淮,你说这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陵州城里有两百人,已经捉拿归案。我想,剩下的,大多数都在治州,还有一小部分游离在外,施行他们的计划罢。”


    “那,那些火药呢?也在治州?”明嘉问道。大量火药的下落,才是关键,因为一旦被歹人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魏熤点头,“应该是。应该是被运到治州了。明嘉,此前你说得没错,治州应该已经被控制了,而那些火药被藏在他们已掌控的治州,只为了之后的计划,往北一步步攻城,直指汴京,夺天下,袭皇位。”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陵州。”


    “对,陵州是治州最近的都城,且临海域、通陵河,贸易、赋税,又贯通南北,他不可能不想要夺城。可他又不能灭城,城若空,财失人亡,则败。”


    “是,陵州若空了,就失去了它一时之价。”


    张楚林终于听懂了一些,“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两人看向他,他接着说,“所以,他就以洪涝之灾,引为天祸,而他乃天降福星,解救百姓,以得民心,以他为皇。”


    魏熤和明嘉都非常赞许地点头,是。


    张楚林忽然又垂丧着头,“可惜,可惜无辜的百姓因他的野心而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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