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藤,是当初李掌柜给蒺藜下的毒,也曾涉及王驸马谋逆罪一案,如今王驸马已被斩杀,李掌柜下落不明,而今日此事,会不会与李掌柜有关。
“他可是服用了雷公藤,再来喝粥的。”苏知州走进来,关心道。
“不是,是这竹碗长期浸泡在雷公藤皮捣烂的汁水里,日久,这个竹碗就是带着毒的,他一旦饮水、喝粥,就会将毒药喝进去。”
“所以,现在也只有死因,其凶手尚不能确定。”
“楚林,这只竹碗泡了多久?”魏熤问道。
“至少一日,才会有这么快的毒性。”
是啊,李掌柜,今日那三人为何又针对着明嘉,会不会——李掌柜就在陵州。
他在这里,那明嘉——
“苏知州,这件事还得尽快找出凶手来,若此人是自尽,那其缘由又会是什么,不过我更担心的是,若此人是被害,那今日死了一人,明日会不会又有其他人死去,一日又一日,这样百姓恐慌就无法控制了。到那时,陵州就处处是叛民了。”
“魏寺正说的极是,此事需得查个明白。”
从长堤回来之后,魏熤就进了监牢,让衙役将这三人分别关押,魏熤站在狱门之外,听得各个牢狱里都有一阵尖叫,是六驳和得力的衙役们撬开了他们的牙齿,在齿缝里寻找毒药,六驳找到了毒药就收了起来,呈给魏熤看。
魏熤之所以一开始不着急审判那三个人,也是为了给他们生机,让他们误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有被发现身份,尚还有出头之日罢。
可魏熤与他们打过几招,就发现他们的身手不差,与寻常的农夫或者武夫皆不同,他们擅用短刃,一招一式皆有章法。魏熤思索片刻,就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这种招式,是在汴京城的万合楼,那夜,只因未及时料预,才使杀手全都服毒自尽,全无遗漏。
魏熤也看出来,这三人与杀手又有不同,不同的是他们眼中有生的欲望,而非卖命的杀手。
也许,他们是真的有所迫才为人所用。魏熤如是想。
魏熤先是去见了那位看上去心有谋算的一人,也是一次次起了杀机未得手的那人,约莫就是三位流寇里的头目,“阁下姓甚名谁,今在何处高就,听命于何人?”
“小爷我为何要告诉你。”
“今日强抢民女,所图为何?”
“哈哈,谁人不知,这可不是普通的民女,是这陵州里最金贵的贵女,就这位从汴京城来的小娘子,听说还是四品官员之女,又无防身之术,真是再好不过的下手之人了。此等皇亲贵胄之人,才堪配小爷,小爷我必是要得手。”
不对,不对,如果是贪图美色要活人,就不会动杀机。他们的策略应当是得之则已,不得则杀之。
此时难民群聚,水灾危围,杀了高门贵女对他们有何好处呢?
此人看上去是这三人里顶有脑袋的,但未必就是谋划之人,他们更像是行事的,其幕后必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这时进来一个衙役与魏熤说起州府外之事,与此同时,魏熤察觉到那人神情颇有变化,突然聚精会神了一般,料想此人果真不简单,给了六驳一个眼神,让他继续审问,就快步离开了牢狱。
魏熤想到这里,看到停尸房外间明嘉走过来,这才回神。
明嘉引了两位亲眷过来,一妻一子。
诸位官员见了都退了出来,留下渔夫的妻儿在停尸房里抱着一具冷掉的死尸痛哭,大声喊冤。
这几人成一排静静站着,没有说话,都很默契地等着屋子里面的人平静下来,等了许久,直到里面悲与痛的声音慢慢减弱,才派衙役请了他们出来。
那位渔民妻子头上绑着破破烂烂的发带结髻,身着打着各种补巴的粗衣,三十多岁的年纪,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跪在庭院里,那小男孩阴阴厌厌、无精打采的,像是生了病。
“你是那人的妻子?”苏知州审判道。
“是。”
“你和丈夫都叫什么?”
“回官爷,我丈夫叫古筹,我与我丈夫同村,村里人都叫我古十娘。”
“你和你丈夫以什么谋生?”
“回官爷,我们就是渔民,在渔村古家村里常年捕捞海货的。”
“你丈夫在外头可有仇人?”
“官爷,我丈夫一直都是老实人,没有招惹过别人,卖鱼谈价都少与人争执,惯来只有他被别人欺负的份,官爷,冤枉啊,我丈夫那性子是断不会与人结仇的。”
“好,我再问你,你丈夫用的竹碗是从何处得来的,又或者说,这两日可离过身?”
“竹碗,竹碗,”妇人皱着眉头想了想,“那是在陵州城外,是在来陵州的路上,有几个好心人担着好几大篓子,给赶路的难民们都送了一个,说是行善积德。”
魏熤听得此言,惊异地看向张楚林。
张楚林立刻明白,离开此处配药去了。
“几人?”
“四五个。”
古十娘接着说,“我觉得那竹碗外表润色,实在是精致,原本都收了起来,可念着我丈夫常年辛苦,就给他用了一个,官爷,是那碗有问题吗?”
“还请十娘子随衙役走一趟,取了那余下的木碗过来。”
州府侧门走出了两人随十娘子去取东西,后又走出来宋提刑和两位衙役,去陵州城外去见有没有十娘子说的那些所谓的好心人。
而州府正门走出来一队衙役,分别去往各处张贴活字拓印的告示,凡是在城外购得竹碗者,需谨慎用之,其渗雷公藤草毒,用之毙命,可浸清水,以肤试之,生泡则有毒。
半个时辰后,州府、保平帮、法宝寺、傅府外都摆着两大缸汤药,是以解雷公藤之毒。热气腾腾,药香扑鼻。
自张楚林在汴京城里见到此毒,便一直苦心研究其解药,翻遍古籍,验试数次,总算有了适宜的方子,此次,更是更换了那些烈性的药,如此老少皆宜。百姓们都一一排队,接了一碗喝上。
魏熤总觉得此事与那三人之事脱不了干系,独自一人又回到了牢狱。
六驳走到魏熤身边来,轻声说,“公子,这人牙关紧,性子硬,一句实话都没有交代。”
魏熤看了一眼,这人身上处处皮鞭伤,已是伤痕累累,“把他拖到地下的牢狱去吧。”
衙役们解开那人身上的铁链,一路拖着他往地下去,一步一步刻意走得慢了些,这人的惨状让那另外两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魏熤对一个衙役说了些什么,那衙役就跑出去了。
而后魏熤又对六驳说,“提了那个,”魏熤看向那个年纪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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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那位,应当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过来审。”
六驳去提人之时,那人的腿抖得像个筛子一样,一路被六驳拎着脖子,毫无反抗地被绑在了沾着血的人柱子上。
“到你了。”
“官爷明鉴,小的冤枉啊,小的并不清楚上头有什么人,只知道跟着他们有肉吃,有钱拿的。官爷,放过了我吧,我只是个做事的,远不及那位知道的多啊。”
“那你来说说,今日你们若得手之后,将去哪里聚集?”
“城东处有一处荒废的院子,没有人却还算干净,前几日来的都在那里聚集。”
“你们的头目是何人?”
“小的,只知道叫李寇,平日里都难得见上一面。”
“既见过,那这李寇,身形、长相、喜好如何?”
“他身高五尺,肚大体肥,好酒好美色,浓眉小眼,脸宽短胡茬,矮鼻厚唇,哦对,他这人右脸眼侧至右眼上处有紫色胎记。”
“呈何状?”
“像飞禽腾翅。底下人传言这位是上天选定的山大王。”
只怕这位山大王心有宏图,并不甘心只做一山之王。
“来陵州城之前,你们又在何处,西鹫山?”魏熤想过种种可能,若他们真的背后有阴谋,那么,这些年来,只有可能是在山火过后又重重出现闹鬼之事的西鹫山,人迹稀少,又或许是往者无人生还,才至无人觉察。
这人眼睛一瞬间光亮了不少,很是惊奇,心想眼前此人不容小觑,“是,在西鹫山。”
这时,一位衙役递了画像进来,这幅画像又由六驳递到面前,给这位绑着的人看着,那人答道,“是,是,就长这样。”
原来那位衙役去请的人是明姑娘,狱门敞开,衙役候在旁边,明嘉就在隔壁牢狱的矮桌上画了这一幅人像。
而后衙役又呈上来一个竹碗。
“这种竹碗,你可认识?”
那人摇了摇头,“没见过。”
难不成,不是一伙人,又或者说,他只是下面的一个小喽啰,不知道罢了。
魏熤虽已得到真话,还是以律法为由打了这两人一顿板子,虽然两人看上去伤势重,但还是特意留了一条命和足以逃脱的力气。
魏熤和明嘉出了牢狱,见到宋提刑一无所获地回来,也不觉得奇怪,城外若打听到死了人的消息,必然早早跑了。
而后衙役和古十娘也回来了,楚林验了用粗布包着拿回来的竹碗,果真有毒。
古十娘听了吓得坐在了地上,十分懊恼地啜泣着,“我不该,我不该的啊。”
明嘉扶起古十娘,“十娘子,孩子还小,还需要母亲,还请十娘子不要过于自责,伤了身子,凶手也尚未抓到,还请十娘子和众位官爷多说些线索,好襄助州府办案,十娘子,可还记得凶手的模样。”
“这,我也只见了几眼,记不清楚的,他们的穿衣打扮也是寻常地很,我真的没有记得很清楚。”这个案子还没有查明白,明嘉只好扶着十娘子回了州府里,而小芽送过来一碗张楚林配好的消暑汤药递给小孩喝。
到了夜里,衙役来送粥饭,锁上狱门转身之时,不小心掉了钥匙,掉在了稻草堆里,声音极小,衙役大哥丝毫没有察觉。
那受了重刑的两个人见到了,贼眉鼠眼地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