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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水祸(三)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忽然有一人站到明嘉身边来,拿过明嘉手中的汤瓢,就着汤瓢喝了一大口。


    明嘉想要劝止,都没来得及。她错愕地看着就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魏熤,为他紧张,她的手指蜷得很紧,看着他安然泰若的样子,随后眼睛开始在人群里找寻,有没有张楚林的身影,或者是其他大夫的身影,也好有所对措。


    魏熤喝尽后,两只手将汤瓢翻转倒过来,“诸位且看,我无事,州府衙门是不会下毒的,诸位若不信,我就一直待在此处,供大家察看确认。”


    人群里也有人开始发声,“我也觉得此事有疑,为什么前面的人喝了没事,就到了他就有事,是不是他还吃了其他什么东西。”


    “诸位百姓放心,正如明姑娘所说,今日之事,应有隐情,还请由我们州府衙门一查究竟,找到证据,告诉大家真相。”


    “好,我们相信衙门。”


    “从今日起,诸位的食饮都会有衙门的人在大家面前先试用,再分发给诸位,请诸位放心。”随后又侧身对值守衙门的两位衙役说,“去把那具尸体抬到停尸房,等下派人去查查死因。还有这人生前用过的一应事物,也都收起来。”


    “是,魏寺正。”那两人听了,就快步去衙门里拿了担架出来,将那人抬进了衙门。


    明嘉在一侧等着他说完,魏熤回过头去,看着明嘉一直盯着自己看,轻声问道,“怎么啦?”


    明嘉攥着他的衣角,走到州府大门的角落里,身影挡在红色大立柱后面。


    明嘉眉头难解,阴着一张脸,下唇微撅,呼吸间都有一丝怒气,魏熤倒是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真想帮她揉揉眉骨,疏解不快。


    “怎么啦?”魏熤又问了一遍。


    明嘉抬头盯着他的脸,看有没有什么变化,“你身上有没有不舒服?你若是有一点点难受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忍着。”


    “我没事的。没有不舒服。”


    “真的?”


    “真的。”魏熤郑重地说。


    明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想到他何时是这样的,这样地莽撞,“魏寺正,你怎么这么胆大,若其中真有毒,该怎么办?要是毒性发作,我根本就,根本就来不及救你,该怎么办。”明嘉的声音开始变得呜咽,真的,那一刻真的,很害怕。


    魏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验过的,没有毒。”


    “那银针只能验出砒霜,砒霜是矿毒,若是草本之毒,仅凭银针,根本是验不出来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此事并不是胆大之举,我只是信任你,膳粥一事一直都是你和苏夫人亲手打理的,未经他人之手,从无差错,我相信这里头不会有毒的。”明嘉听了,心里生长的绿树似盛开了新的小花。


    “虽是我们经手,但也难保证,这一路运送、施粥之时,都没有给小人下毒的机会。”明嘉觉得鼻间酸涩,说着说着,引得左眼间落下一滴泪来,“下次,不要赌了,不要赌那里面有没有下毒,也不要赌自己会不会死。魏熤,命在别人眼里真的可以很不被在意、被尊重、被敬畏,你若死了,那些小人也丝毫不会有抱歉之意。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知道了吗?你要好好活着。”


    “我知道了。”魏熤忍不住,轻轻,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明嘉乖乖地没有动,只是微低着眼睛。


    “是不是,今日,那三个人吓到你了。”


    明嘉没有说话,也不是否认。


    明嘉父亲虽为将军,但明嘉自小就在书塾里读书,在闺阁里写写画画,从未见过如此危在旦夕的时刻,也未见过如此生死难料的场面。


    魏熤陪着明嘉在朱色立柱后面静静地、无言地站了一会,风轻轻吹着潮湿的路面,而天间的乌云里慢慢地透出来一点点光。


    “你知道的,今日之事若不有人挺身而出,澄清官府的清白,这传言以一传百,到明日,这件事传遍陵州,官府就没办法让灾民信服,难以治理好此次的水难了。所以,必须有一人,且这人必得是官员,以身自证。我若不喝了那碗粥,官府的威信、灾民的信仰,就全然轰塌了。当然日后可以重建,就像如今泡在水里的房子一样,可我必须得去试,这是最快破局的策略。更何况,你我都知道,那粥里有毒的可能很小。我们如此坚信,实在是因为不太可能,就独他一人中毒而亡。”


    “是,我知道的,总不能是上一个人投的毒,可他后面的人也没什么事。这样,就解释不通了。”


    魏熤沉默着,看着她的眼睛,看得明嘉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那你呢?”


    “什么?”明嘉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魏熤明知故问,“你为何,或者说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在百姓面前验毒的。”


    他是知道的,她和他一样,很难相信那里会有毒。


    “那我也是相信,衙门的管制,他们向来矜矜业业,来来往往的秩序管制地井井有条,施粥也好、熬药也好,小心谨慎,唯恐有差错。我也不认为,那粥里会有毒。”


    “这样、说来,我们互相信任,你信任我——”魏熤停顿了一下,“苏知州和宋提刑对此次水难的应对和管制,我也信任你——和苏夫人的背后支撑。”


    明嘉摇了摇头,而后坚定地说,“是,信任衙门管事的和行事的每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


    这时,苏知州赶了回来,看到魏熤和明嘉在一处,忙问道,“我听说,衙门死人了?”


    魏熤见到苏知州,往右侧走了一步,将明嘉挡在了身后,“是,苏知州,不用担心,不是衙门供给的膳食问题,还请苏知州跟我来。”魏熤往身后偷偷递给了明嘉一个手帕,便引着苏知州先去了停尸房。


    明嘉接过手帕,嗅到一阵清香,而后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魏熤去到停尸房才知道,宋提刑已在察看死尸了。


    苏知州、魏熤和六驳三人候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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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房外,透过直棂窗看着宋提刑忙上忙下。


    随后,在州府借宿之处洗净泥尘的智生师父,已换了一身干净的僧服,路过院子,走到魏熤身边,对着直棂窗双手合十,悼念“阿弥陀佛”。


    智生师父转身,与苏知州和魏熤默礼,俯身作别要离开。苏知州和魏熤也虔诚回礼。


    这时张楚林从衙门外走了过来,见到智生师父,双手合十,“智生师父好。”他向来消息灵通,虽未见过智生师父,但听了些风声也知道面前这位僧人是谁。


    智生师父向张施主问好后,就起步离开,张楚林心生一计,转身跟着智生师父慢步而行,鬼头鬼脑地在一侧打听,向智生师父悄声问道:“楚林在汴京城里就有听闻智生师父断会算命数算因果,那师父可知此次的凶手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我只知道有您告知真相,我们这定然事半功倍,还何苦查不出因果,愁来愁去的。”


    “天之道自有定数,不可道破。”


    张楚林一路纠缠不清,“智生师父,你就说给我听吧,你不说,我就不信你,不信你有那样的本事。”


    智生师父依旧不急不慢地走着,“信与不信,是施主之事,于贫僧并无关系。”


    “钟淮,激将法对他没用。”张楚林扭头向魏熤告状。


    魏熤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乃案情,哪怕智生师父违背天机,告知我们真相,可我们断案、结案也是以证据为要的。”


    张楚林只好放弃了打探,又走了回来。


    魏熤将襜衣递给张楚林,张楚林接过后套在身上,边往停尸房走边在身后系结。


    魏熤紧跟其后,进了停尸房。


    宋提刑看着张楚林开始解衣剖尸,退到一旁和魏熤说道,“我摸了他的手指,指腹、指根处的茧很明显,渔网的编织和捕捞会在这两个地方久而久之会磨出茧印,又看了他的腿,小腿的肤色比其他地方都要黑一些,渔民在浅海打捞的时候常年会卷起裤腿,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渔民,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魏熤点头,“我已派人去查这位渔民的身份了。若有族亲,便请来指认。”


    张楚林看那人面相扭曲,死前定是痛意难忍,虚弱无力,又死得极快。张楚林拿起小刀,开始剖解,看到肠道痉挛,这画面十分熟悉,将白布盖住尸体后,张楚林皱着眉头看向魏熤,“这人死前用过的东西还在吗?”


    六驳将那人用过的粥、竹碗呈了上来。张楚林用白布隔着拿了起来,闻了闻,又将白粥倒掉,将竹碗放在清水里,过了一会儿,将左手放在水里浸泡一会,张楚林拿出来之时,能看到楚林的手生起了白色的水泡。


    “是什么毒?”魏熤问道。


    “雷公藤。”


    “雷公藤,它又出现了。”


    张楚林默契地点头,而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瓶,倒出褐色的药粉,涂抹在水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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