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姐,你可愿意同我说说,昨日他为何要踢你的肚子,这也可是他们庄家的嫡亲子孙,总不能是要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我们头上吧。”
“是因为昨日,我在他的包裹里发现女人用的香巾。”
“香巾,可是元稹先生诗里的''强持文玉佩,求结麝香缡'',是女子的佩巾。”
“是,那香巾上绣着的鸳鸯交颈在雪白花瓣中透着黄色花芯的水莲之下,这可是女子出嫁时才会佩用的香巾。”
“表姐,庄家是不是……”
“我也怀疑他,养了外室。于是,我质问了他几句,他就说我多管闲事,我说我们李家从未有过家中嫡亲夫人有了身孕,尚未生子,丈夫却要纳妾的道理,更别提是养了外室,这事闹到两家族长那去,我也是占理的,他竟然把我推到了地上,还踹我的肚子。”
芝之说着,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小腹,昨夜他是真的狠得下手,昨夜那是真的很痛,不然,孩子也不会离开母亲。
她停了一会,接着说道,“可是,外室并不算大事,你说这汴京城里,有钱人家纳妾的,也并不少。这些在公堂之上,也不能证明什么。”
“也不见得,他要是要纳妾,为何不光明正大地接进门来,只怕这外室是不得见光的。”
“外室,还能如何见不得光,让他这般藏着掖着。”
“那很大可能是因为女方的身份原因,触犯了律法,要么是年纪太小,在十三岁以下,’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并听婚嫁。违犯成婚年龄,不准婚嫁。''要么是同姓,''娶妻不娶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大律规定:‘诸同姓为婚者,各徒二年。‘同姓者不得成婚。”
“那还有其他可能吗!”
“还有一种,是我暂时能够想到的,也是最有可能的,女方并非良人出身,若是贱民如奴婢为妾,将被官府判定婚娶关系无效,且徒刑一年半。大律也有规明,居丧与祖父母、父母被囚期间不得嫁娶为妾、不得嫡庶乱位、逃亡妇女不能为妾、奴婢不能私自嫁给他人为妾;还有规定禁止宗室纳娼妓为妾,禁止宗室女不’礼娶‘而做一个屈居’妻‘之下的妾,这些都有可能。”
“可是,这得查到她是谁,我们才好往下作定论,我也不知道他将外室养在了哪里,这将从何处查起。”
“我想,若是要养外室,他也一定会养在名下的院子里。表姐,你可有一份名册,不如,我们就先从那些院子一个一个地查起来。”
“好,我这就让人去查。”
“记得让他们悄无声息些,不要打草惊蛇了。”
过了几日,表姐捎信来说,雁州城的院子、庄子都查了个遍,并没有什么线索。
明嘉想了想,难不成养在外地了,可是在外地,李家和庄家也并无家产啊。
“那表姐,你可知道,庄家,常去哪些地方。”
“陵州,他倒是常去陵州,说是倒腾物件,做买卖生意。”
“陵州,也并不远,马车,七八日便到了,若是骑马去,五日便可。”
“所以你要去陵州,天高地远,这可如何是好。”
“表姐,你放心,我有小芽跟着我,没事的。”
“我知道,你是最重情义的,也最是执着,你决定的事,是一定要去做的,此番,你为了我,你知道的,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要不然,外祖母那,我没法交代,我这后半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表姐放心,明儿去找到了真相,就回来了,你呀,就在家好好养养身子,那人若是来找你,或是要你回去,你不要怕,有姑父姑母在,他们会护着你的,外面的人不要见,外面的糟心话你都不用理。”
“我知道的,可是你,出门在外,你要好好的。”
第二日,明嘉和小芽骑着马便往陵州城去了,临行前,明嘉叫来阿习,小声交代了他一件事,“阿习,此事你知我知,无第三人知晓。”
“知道了,姑娘。我定然办好。”
“好,阿习,回来给你带一把陵州匠铺新打的好武器。”
明嘉这一行,便是五六日才到。
明嘉在这陵州城内也并没有相熟的亲戚,对于找人这事,还只能慢慢打听着。
明嘉拿着画像,找了两日,问了三四条街,都没有找到她要来投奔的好表哥,她也心知肚明,她那位表哥正在雁州城内暗地里打算着那些家产,可腾不出功夫来陵州城。
明嘉和小芽在住店点了菜,她们在二楼坐着,桌子靠窗,窗子都撑开着,让夏风都涌进来,楼下就是闹市,现下菜还未上,小芽坐在明嘉对面,给明嘉倒着茶,明嘉手托着腮,趴在二楼的窗棱上,透着气。
“姑娘,你说我们都找了两日,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可是,不在这,还能在哪呀。”明嘉没精打采的。
小芽忽然想到一个好的法子,眼睛一闪,盯着明嘉,“姑娘,你说要不我们去法宝寺问问佛祖吧。”
“我听说,法宝寺求姻缘,最是灵验,不如,帮小芽你算个如意郎君如何。”
“姑娘,你又拿我取笑。”
“是谁要去法宝寺求姻缘呐,莫不是明姑娘也有了小姑娘心思,愁嫁啦!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不如我介绍你来,认识认识。”这声音甚是熟悉,明嘉回头,这人深蓝色暗底花纹长袍在身,腰束玉佩,这不就是已近一年未见的张楚林吗?自宫中时疫一事之后,便再未见过,如今一年未见,他这一身打扮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进步了不少。
“楚林,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明嘉十分惊喜,站起身来。
“我才是没想到呢,这陵州城本就是我的故乡,在此处见到我本就不奇怪,只是,这本应该远在汴京城的将军府千金,没想到在这一千里之外的陵州城见到了,我们才是没想到呢,你说是不是啊,钟淮。”
钟淮?明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门外便走进来一人,他身穿浅青色鱼鸟纹样的长裳,腰间束以革带,手上拿着一份纸包栗子。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明嘉眼熟的人,是六驳。
此前,桂桂来信说,如今她表哥也是大理寺正六品的官员,却还是和从前一样,低调地很,不像有些人做了官,便变得判若两人,从前在书塾一起长大的情谊也消逝不见了,明嘉还得劝她,勿要多想,在朝廷任职,难免要左顾右盼,束手束脚,人,也总是要一茬一茬地成熟,定是会与那些青涩年华不同的。
如今一见,她表哥确是没有任何改变,再见时,还是那样少年般清瓅的容颜,骨子里坚定不移的气概也依旧是由里而外地透示,还是让人见之忍不住抿然而笑。
“你瞧瞧,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小情郎,你看看如何,是不是仪表堂堂,有礼有节,你可还看得上。”
明嘉俯身行礼,“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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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熤点头,并将那包金灿灿的栗子递给了明嘉,明嘉笑着接过,“魏公子如今在朝为官,想必在汴京城里,名门望族也应当是遍访国公府的门庭才是,想必,魏公子早已定了亲。”
“钟淮可没定亲,他呀,现在还是一个香饽饽,虽说钟淮在哪里都能揽获姑娘的芳心,但是,明姑娘可是我们的至交啊,钟淮,你说是不是,这无论如何,怎么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呢,当然啦,最好的当然要先留给我们明姑娘啦。”
魏熤在明嘉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并从明嘉怀里顺手拿了几粒栗子,扔给张楚林,“你这成了亲之后,口角生风的,越发放肆了,还是要收敛些,别把明姑娘吓跑了。”
张楚林也坐了下来,坐在刚刚小芽坐过的位置上,“是是是,不能把我们的明姑娘吓跑了,明姑娘,刚刚,我们本只是在楼下路过而已,还是钟淮一眼就看到了你,你啊就趴在这窗台上,要不然,我们就此错过了,还见不着了呢。”
在街上,张楚林同魏熤讲着此次案情中他的所思和顾虑之处,他低着头讲得沉迷,差点撞到了刚出住店提着食盒赶着路的店小二,给那店小二急得将食盒牢牢地抱在了怀里,“少帮主啊,您可别撞坏我的鸽子汤了。”
“抱歉,抱歉啊。”
“少帮主,不是我们酒楼吝啬,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这等着午食的娘子等不起啊。”
“小二,你啊,快别与我在这贫了,你快去吧。”
“好嘞。少帮主有空,就去酒楼里坐坐。”
张楚林看着店小二走远了,他转头,这才明白他旁边的这位从来都不会走神的魏寺正,此次怎么对他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看向魏熤,原来他正盯着某处看着呢。
一位身穿浅粉色衣裳的姑娘正趴在灰褐色的窗棱上,压着下巴搭在手背上,眼睛看着远处,口中念念有词,她头上的白玉步摇同她一样,像只瘫着的小白兔,安安静静的,想是累极了,懒懒地不愿动。
“诶,钟淮,那位姑娘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呢。”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
“那我们上楼吧,找她去。”
“刚刚老人家的栗子,看着好像还不错,你先去,我等会就到了。”
“诶,你刚刚也没想着要买啊。”张楚林摇了摇头,“果然啊,自家的姑娘就是有自家人疼。”
明嘉羞涩,也不知张楚林这些话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听刚刚魏公子说你成亲了?”
“是啊,想当初我去汴京城本就是为了逃亲才去的,后来修习了两年医术,最后啊,还是被我那老爹给抓回来成亲了。”
“你成亲,我也不曾收到消息,给你上礼。”
“我成亲也没多久,不过是在今年四月末,再者说,魏熤捎了重礼过来,有他的就够了,我绝没有要怪明妹妹你的意思。”
“你的成亲之礼我会补上的,就当是给嫂嫂的礼物了。”
“礼物之事对我张楚林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汴京城的情谊,可明妹妹你执意如此,就如此吧。”
“对了,你从前为什么不愿意成亲啊?而今年又同意了?”
“我当年年少,心里全是要求学的事,我也清楚我自己,成亲了也定然是没心思在家里,我想着,这怎么能耽误人家闺女呢?索性就跑了。”
“那你现在的夫人,她还是那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