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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旧临福宫(五)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一日,春和景明,风轻云淡,绿柳垂岸,湖光一色。


    年长的公主和妃子们端坐在湖边,话着家常,年幼的公主们在杨柳下放着风筝,而明嘉一直守在绶康公主身侧,教诲着公主顺着风势引着风筝愈飞愈高,飞燕飞过柳梢,飞向蓝天,筝线飞速转着梭子,直至转到了尽头,公主扯不住风力,松开了梭子,“明姐姐,风筝,风筝跑了。”


    公主扯着裙裳,似要追去。


    明嘉往前劝住了她,“公主,公主的风筝飞走了,不是要紧之事,公主若是可惜,风筝有我去找。今日是受皇后嬢嬢之邀,公主还是不要离席,与皇后嬢嬢和长辈们在一处的好。”


    公主听着了明嘉的话,“那明姐姐,你帮我去找一下,若是没有找到,也没有关系。”


    明嘉点头,“公主放心,明嘉会尽力去找到的。”


    明嘉同小芽、春天出了临福宫的宫门,看着风筝是往西面飞去了,便往那面走去。


    直到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上看到了风筝的踪影。


    明嘉双手交握着,她看向风筝,这个高度不过三十尺,以小芽的身手,实在是轻而易举。


    正要下令,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姑娘,可是要取风筝?”


    明嘉看向身后的那位,同上次见面是同样的穿着。“贺兰姑娘,原来是你。我正是要取这风筝。”


    “姑娘,不必犯难,婢子可以帮姑娘取下来。”


    明嘉猜想她可能是要去找一个长杆一般的物件借助,使得风筝落下来,正想说,不必去费心费力。


    可一转眼,贺兰姑娘,就使着轻功上了树梢,不一会将风筝完好地送到了明嘉手里。


    明嘉不禁暗自想到,她,怎么会轻功呢?一个会武功的人怎么会屈居人下呢?


    明嘉接过风筝交给春天,笑道,“不曾想,贺兰姑娘还有一身好功夫。”


    “婢子不过是早些年未进宫时学了些小本事,可惜,这世道,女子有这些本领却也无施展之处,家中贫苦,还是被爹爹送进宫来谋生了。”


    “若是皇后嬢嬢知晓贺兰姑娘这一身的好本领,说不定姑娘也是前途无量。做不了鼎鼎大名的护城女将军,也能在皇后嬢嬢身边做个上品女官。”


    “可惜,婢子的志向不在这四方皆壁的围宫之内。只谋图安稳度日,早日出宫罢了。”


    “贺兰姑娘,那愿你早日出宫,家人团聚。”


    “谢姑娘吉言。姑娘可否让婢子看一下姑娘的手。”贺兰姑娘上前双手捧住明嘉的右手,细细查看,明嘉腻白柔软的皮肤上有许多小血缝,是锯齿般藤蔓倒刺的纹路。她随后便熟练地从袖口处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将棕黄色粉末倒在了明嘉右手手背的血痕处,轻轻地涂抹着。


    “姑娘,可要注意身旁的荆棘载途,勿要再受伤了。”原是明嘉自己受伤了都未察觉,或许是穿过蔷薇林因得蔷薇上的刺扎伤的。


    “多谢贺兰姑娘,不知这个是什么药,我倒是未见过。”


    “这个只是普通的地榆散,有治疗烫伤、止血之效。婢子持尚药之职,失误被烫伤是难免之事,便时常备着。”


    “原是如此,多谢贺兰姑娘了。贺兰姑娘今日的善意,不以言表。来日有需我相助之时,若能助,我一定相助。”


    “婢子贺兰只是举手之劳,不求言谢。”


    待到夜间,明嘉却了妆,照常依着窗子翻着书籍。


    春天听得钟鼓楼报时声响起,“姑娘,亥时了。”


    明嘉放下书册,看着在一旁早已穿戴好夜行衣的小芽,正呆呆地看着一盆绿松,仿佛在细数着叶片。


    “小芽,去吧,万事小心。”


    小芽站起身来,郑重行礼,“是,姑娘。”


    小芽一阵轻功飞过,入了黑夜。


    几番辗转,小芽这才来到了白日里路过的槐树,姑娘虽受了贺兰女使的好意,却也难免对这些巧合不生疑虑,她完完全全可以不现身的,可她为何主动暴露自己去取风筝。


    小芽隐在槐树里,环顾四周,好似也并无奇事发生,只有那三三两两的猫在朱红院墙上攀爬着,亮着绿莹莹的眼珠,眼神犀利毒辣,似下一刻要化作人形,复仇而来。小芽正疑思那夜的猫唤声应不止这几只才是,转眼便看见墙角下窝着十几只夜猫埋头痴迷啃食着残羹。一直等到夜猫吃饱喝足一个一个地走开,小芽才从树上跳下来,将那些捣碎的羹饭鱼食用绢巾包起来。


    回到西殿,姑娘房里的灯已然熄了,但小芽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春天接过了小芽手里的绢巾,打开给明嘉看,野草迷交着鱼腥,很难闻到有一股特殊奇异的气味,“有一点点的药香,很淡,春天,你明日便将我白日里写的信,和这散料藏进的香囊,一同捎去给公主身边要出宫采买的内侍,托信至府中,祖母见了信自会转交楚林,让他看看这里头掺和的是什么药。”


    “姑娘,”春天不免担忧,“若是有人看了姑娘的信,论罪至姑娘身上,该如何。”


    “无妨,信里都是一些与祖母家常的话。”春天疑惑,那位性子直爽的张大夫如何看得明白。


    “小芽,你可还看见了其他的?”


    “那些猫,有近二十只,不过奇怪的是,都是雌的。”


    “是啊,只有这样,那些婴儿哭声才能持续到下一个发情期,足足可以延续至三四月。”


    “姑娘,在旧殿里养着这些猫做什么,在皇宫里好像也无甚用处。”


    “他们那样做,自然是有要遮掩的真相。”


    张楚林受祖母之邀去了周府,其间祖母疑惑,“明儿向来知晓我不喜爱香物,虽说,这香囊也无甚香气,我也从来不佩饰香囊这些物件,怎么今日倒是从宫中捎来这个东西。”


    张楚林走向前,鞠躬,“老太太若用不了此物,也许是明姑娘是有要事要同我讲述,兴许,明姑娘是要将这物件捎予我,”张楚林看着祖母疑惑的眼神,“老太太,你别误会,我和明姑娘只是好友,她知我医术尚好,定是有事要托我相助,老太太,可否能将此物转赠予我。”


    老太太还以为这位是明嘉在外结识的孙婿,在心里还有些摇头晃脑地否定,这人是有些才能在身上,但和她家姑娘站在一处,总有些说不明的不和谐,“既是如此,那这信封你也拿去吧。”


    “多谢老太太。”


    张楚林收到了明嘉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信中提到了一句“祖母若是身体不适,大可托人叨扰舅父家的徒弟,小疼小病,勿延期治愈,勿忍痛心忧。”苦思无果,不知明嘉是要传什么话,他只好拿着信和香囊去找魏熤了。


    “钟淮,你说,明姑娘托个香囊过来是何意,这女子哪有平白无故送人香囊的。”


    “这香囊上可是绣的寿桃纳福,可不定是配你?”


    “那祝我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也不是不行啊。”


    魏熤将信举起来看,白纸上确无异样。而后,他又看向了信封,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撕开,展平,信封呈土黄色,细看也很难发现。他笑着似明白了,“六驳,去取一碗水来。”


    魏熤将一只干净的大毛笔,沾了水,一点一点地涂在纸上,随着纸张浸湿,白色的字迹便显露出来了。


    张楚林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明矾,明嘉是用明矾写字的,明矾遇水聚沉,这才显白字。”


    魏熤点头,“是密写术,不止明矾,香橼子汁液也可用此途,透明质酸,近油灯,遇热显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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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上密写着:“宫中女使以养猫之疑,恐谋皇事误乱宋宫,香囊所携之物,为猫日食之,望楚林查明此物可有疑处。”


    张楚林立刻拿起剪刀将香囊缝死的线头剪开,将零碎的残渣倒进水中,挠了挠耳朵,“这,这一点点,我应当要查些什么?这也太为难我了。”


    魏熤拍了拍张楚林的肩膀,“在宫中能捎来这些异物,已是不易。”


    张楚林直直地坐了下来,扶住了额头,“如果她能把猫狸捎过来多好啊,医者见病者才能断病痛嘛。”


    魏熤忽然想起来桂桂同他说起过惊恐那晚猫狸的夜啼哭声,“我听说,这几年宫里每逢冬春,都有夜夜婴啼,兴许这些是促使猫狸发春的药物,”魏熤看向张楚林,“楚林,往这个思路查查兴许就明了了。”


    过了一日,张楚林跑到鲁国公府上,“虽未查全,但其中必然有益母草、香附之物,确为促发情之物。”


    魏熤点头,“圣上刚登位之时,宫中便有谣言四起,说先皇宠幸了一位宫娥,而宫娥已孕有一子,应当是待皇子降生,由帝王亲子继任皇位。”


    “后来呢。”


    “后来,查明了先皇确是宠幸了一位宫娥韩蟲儿,也没有封位,于掖廷中保胎。此事一出朝局崩析,动荡不安,百官纷纷各抒己见。”


    明嘉这厢也从绶康公主这边知晓了此事,公主小声地与明嘉讲着,“我阿爹虽不是皇祖父所亲生,却也是受皇祖父所亲托,继任皇位,就算那宫娥真的生下来一个皇子,难不成就让我父皇退位吗,让一个不谙世事、甚至还得由人托在怀里的婴童来做这皇帝吗?未免太荒唐了些。”


    明嘉不语,若是真有这样一位婴童,那会由谁托在怀中呢,只怕是曹太后想效仿前唐武皇,垂帘听政,掌控朝局,因得这样的心思,才任由宫中谣言四起罢了。


    “不过,还好那婢女受宠幸不假,但并未怀孕,只是胆子大得很,伙同太医一起隐瞒着真相,妄想富贵险中求,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


    “想必也不止是太医,背后应当也有官员操纵。”


    “明姐姐想得极是,那些妄想同佞臣一般祸乱朝堂的人都被律法惩戒了。”


    明嘉想着,若是以时间推算,此事已三年过去了,那孩童长大了也应当如上元节见到的那位一般大了。


    张楚林疑惑不解,“所以,这和猫狸有何关系?”


    “猫发春之时的叫声与婴孩啼哭声一致,以假乱真,正好不过了。”


    “你的意思是说,眼下,宫里有先皇的亲子。”


    魏熤陷入沉思,他也并不确定,而这位幼子又会引起怎样的风波,或者,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他不清楚,他只是答道,“一切有待考证。”


    次日,桂桂进宫来看望明嘉之时,便将魏熤所托之信交与了明嘉。


    “明姐姐,钟淮哥哥和你要同你说些什么啊,竟不是托话,而是写信。”


    明嘉不假思索言道,“应当是一个药膳方子,在这宫里住久了,夜里有些难寐,便写信托祖母找我舅父家的徒弟写了个药方子来,他与你兄长相识,便辗转托你送了进来。”


    “明姐姐怎么不找太医来看看。”


    明嘉笑着道,“在这宫中,我本是寄人篱下,又怎能言明此事,显得周将军的独女太娇贵,也于父亲的名声不好。这也只是小事一桩,现下我有了药膳方子,好好调理便是了。”


    “要我说啊,明姐姐你就是在这殿中闷太久了,若是出去走走,定会大好。”


    “桂桂说得极是。”


    “姐姐,那我们去皇后处坐坐吧,皇后温柔大度,最是好相处的。”


    明嘉只好将信封交由春天收好,随桂桂去往正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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