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也要能辨是非,‘心如明镜,不可以尘之也;又如止水,不可以波之也。’只有公主以宁静致远、物己不惊的心态,才能以不变应万变,才能在杂乱无章之中找到最正确最恰当的那一条线索。”
公主忽闪着她水灵灵的眼睛,崇拜地看着眼前这位大智大慧的人,她与那些只会一遍一遍读着念着死书的教书先生不一样,可是,公主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一样,或许是,长得好看,身上的味道也是香香的。
明嘉又怕她听不明白,“就好像在一盘有桂圆、红枣、杏仁的果盒里,公主要找到藏在其中的那一颗黑色的棋子,公主要有自己的主张,不能被桂圆之类的零嘴迷失了眼睛,你要坚定地寻找自己最想要的那一颗黑色的棋子。亦或是,更复杂一些,宫外会传进来许多谣言,公主不能一股脑全相信,而是要有自己的立场,能判断出哪一些一定是假消息。公主可能明白?”
绶康公主摇摇头。
“没关系,明嘉以后慢慢教与公主。”
“那就是说,明年钟淮哥哥不一定会论亲事?对吗?明姐姐。”
“也许吧。”明嘉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议亲。
次日一早,公主倒是穿了一身好学武艺的衣裳过来,与小芽在院子里学了一小会,便冷得不行就跑进屋子了。
“不学了不学了。”
明嘉跟在身后,“公主,凡事要坚持。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明姐姐也不曾学过,我也不学了。”
父亲有许多好友,都想做明嘉的师父,可是明嘉那时犯懒,再加上祖母心疼她身上落伤,这武功就没学成,只是父亲送给一匹好马给她,她与这赤宝丫亲近,久而久之,就学会了骑马。
“公主可会骑马?”
“当然会。”
“那公主可要学打马球?”
“你会打马球?我要学我要学。”
“公主答应我一件事,开春了,我就教公主。”
“好。你说。”
“不许半途而废。”
“好!我答应你。”
用过早膳后,明嘉便随着公主去上课了,听到学傅讲到公主不明白的地方,明嘉都在一旁与她轻声解释。
公主有时候来缠着她讲宫外的事情,有时候馋春天做的雁州佳肴,有时候看明嘉作画看得出神,就那么简单的几笔,就活灵活现,死物变活物了。公主很是听话,明嘉在宫里的日子过得也很是轻松。
不过,公主是知道明嘉与魏熤是同窗,少不了要问她一些魏公子的事情,明嘉只是道着虽同门,却因着男女有别,并不相熟。
明嘉也看得出来,公主对魏熤的喜欢,也只是一个小妹妹对哥哥的仰望,许是听旁人说多了他的好,于是,久而久之,就觉着自己未来的驸马不是魏熤,也不能比魏熤差。
公主看得明嘉的话语没有平日的热络,就觉着她是真的与魏熤没有多少往来。
公主不知道是明嘉在刻意避嫌。
转眼便是上元节,宫里的华灯并不比宫外街市的少。
皇后邀了好些官员的公子姑娘进宫相庆,明嘉猜想许是要为了宝侒公主挑选佳婿,若是公主看上了哪家公子,两相情愿,这桩婚事就算是定下了。
同入席,明嘉跟在公主身后,少不了有许多公子瞧过来,明嘉附在公主耳边说,“公主,我有意要去找找我在宫外的好友,是折府的三姑娘。”
公主看着台上正演着的杂剧,一边点头一边直鼓掌。
明嘉退了出来,终究是没有那些个眼神频频盯着她浑身不自在了。
明嘉在姑娘阁间远远张望着,看哪一位是三妹妹,倒是三妹妹的不扭捏姿态让明嘉第一眼就瞧见了她,唤了春天过去寻她。
桂桂瞧见了明嘉,眼睛便亮了起来,本想就这样和她大声地打招呼来着,看到明嘉对她抿着嘴笑着,才想到这里是宫里,不能如此失了规矩。
桂桂将双手捧在腹前,跟着春天出来了,好久未见了,她倒还是那样调皮,竟对着明嘉行礼,“明姐姐妆安,祝明姐姐元宵喜乐安康!”
行礼是合适的,只是这样恭恭敬敬的,倒显得生疏了。
明嘉一上前便挽着她的手,“好啦,上次除夕我没有同你去,你可是还生我的气。”
“没有的事,只是觉着今日的明姐姐是格外地好看,是那掌雪的姑射仙子,不行礼倒是对不起明姐姐今夜的美。”
只见在影影绰绰的花灯下,若隐若现着明嘉两颊的一抹红,额间落了粉梅,浅黄携绿的襦裙在身,有一句诗形容再好不过了,“凤钗低袅翠鬟上,落梅妆。”
她鲜少化得这样娇丽,是公主给明嘉这样妆扮的,贴上了鲜梅还不够,还要在明嘉面颊的酒窝处点上珍珠来着,明嘉扶住了公主的手,“公主,真的可以了。”
公主说,“明姐姐,你现在是我的人,可不能失了我的体面,明姐姐,你信我的,你这样真的美极了,好似戏里走出来的妙人。”
春天和小芽都点着头,明嘉只好让公主下手了。
其实,公主才是正宗的珍珠花钿妆,额前、鬓角、面颊都贴上了珍珠,额前梳着细碎的短发,发髻倒是简单的未出阁女子发髻,头上插着金色玉兰镶红玛瑙的花冠,别着白玉雕花簪子,还与之相比,明嘉如此真真不过分。
明嘉只是抿着嘴笑,想着魏熤在,若他见到了,又该是作何神情,是否同席上的男客一样频频回头来看,他是否会多说几句,会不会有溢美之词。
明嘉挽着桂桂往廊下走着,廊下的花灯一路照亮着宫里的路。
明嘉试探性地说,“你表哥怎么没有来?”
“钟淮哥哥啊,他一向对公主并无求娶之意的。”是啊,大宋朝的驸马向来是因得公主的关系在朝中并无前程可言,朝中一向是管控约束着公主的权势,担心如同前朝一般越过了皇帝,造反作乱朝纲。
魏熤心有鸿鹄之志,怎会宥困于这些世家庭院的小情小爱。
“而且,明姐姐,你不知道,前些日子钟淮哥哥账下的酒楼走了水,烧了个一干二净,这些日子他忙得不可开交。”
明嘉心里慌得不行,他可有事?他可有受伤?好好的酒楼怎么就着了火了呢?忍不住紧追问道,“那可有伤着人?”
“那也倒不要紧,火势不大,况且钟淮哥哥府上多的是武夫,当下便灭掉了,那周边又都是铺子,火是夜里起的,铺子都没住着人,自是也就没伤着人。不过,那酒楼我都觉得晦气,不知道钟淮哥哥为什么要买下来。”
没被伤着就好。明嘉心里松了一口气。
“是什么酒楼?那里头可是害了人命,你才觉得晦气,难道是……万合楼。”
“是万合楼。”
明嘉想着桂桂常往来景宁公主府,这其中的事魏熤也不会同桂桂说的,再问下去也是道不出个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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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来,于是,只是同桂桂说着些家常事。
其实,早在九月,魏熤听得新任掌柜要转卖万合楼,于是他就接手了万合楼,他总觉得这楼里还是有些东西并未找到,他想着要不翻修一下,顺便仔细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遗漏了下来。
那日张楚林路过万合楼,见到了魏熤,才知晓他买下了这万合楼,硬是闹着在这个酒楼里同魏熤畅饮一番,他也不嫌晦气,也不嫌这地方处处脏乱,生怕是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魏熤生性坦荡,从不在意这些东西,就鬼使神差地依了他,来得匆匆,喝的酒自然是这店的酒酿,楚林酿酒,魏熤也酿酒,这两人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喝的酒却是这废店的酒。
楚林尝了一口,“这酒,在这汴京城里,不像汴京城的味道。”他是江湖人,说不定是四海八方都走过的人,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那楚林,你说说,像哪里的酒。”魏熤故作不知。
楚林又品了品,“你闻,这酒酿虽是高粱的清香,可是仔细探探,还有一种似果香的气味,尝一口,酒味苦涩火辣,回味中却又有一丝丝甜味,这绝不是清泉水,也不是白糖味。”
“是加了果子。”
“只是,不知钟淮可听过一种果子,‘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嗯,是生陇西五原、敦煌山谷的葡萄,今汴京城中也有人耕种,并无奇怪之处,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这葡萄酿酒是有颜色的,这酒色依旧透明,并不泛红,楚林为何断定是葡萄?”
“这葡萄与人不同,人剥了皮,会淌红色的血,可是葡萄扒了皮,流的果水却是澄澈透明的。”
“原来,是这样,只取果水,不取果皮,便不会留下颜色。”
“这样的酿法,钟淮可知道,只有一处地方的人会如此做……”
“嗯,应当只有盛产葡萄的地方才会如此奢靡,只取果水。”
“是啊,这李掌柜,不简单啊!”
是不简单,那座上等厢房里未来得及带走的山河图,都在告诉魏熤,他不是大宋人。那人与李掌柜在密谋什么,魏熤需得慢慢查,莽莽撞撞的,弄个鱼死网破,在黑暗的阴谋诡计之下,最终受害的只会是这偌大王朝里无辜的黎民。
饮到兴处,楚林一手按着魏熤的肩头,“钟淮,我知道你同那些官僚不一样,你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江湖人,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既把我当兄弟,又何苦瞒着我?”
“哈哈,我就知道,你愿同我共事,定是将我的身世翻了一个底朝天。”
这可冤枉魏熤了,“早初我愿意让你去查探蒺藜的尸身,从知晓你的绝技到任命你,这期间可不过是两个时辰,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那样短的时间里查明白你的身世。”
只是,魏熤后来对张楚林感到好奇,对一个轻财好施、术精岐黄的江湖人感到好奇,于是让六驳去查了查,这才知道,原来他是陵州城里保平帮的少主张正和,楚林大概是他的字,楚为牡荆,林中牡荆,茎干坚劲,百折不摧。
而这保平帮平常是帮一些富贵人家运送货物,有走水路,有走陆路,有时也与官府做事,这保平帮存在已久,江湖中是名声在外,帮里的人都是不惧生死之命,那些强盗匪徒都有些畏惧他们的名号。这帮主是同少主一样的仁人义士,在一些城中起木建立了一些济慈堂,以救助一些寡老孤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