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与裴玄礼的比试,明嫣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演武台,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剑气。
她费力挤出喧嚣人群,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金镶玉的踪迹。
走着走着,忽地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日光将金镶玉与温柔并肩而立的影子拉的老长,两人均是眉眼带笑的站在不远处。
明嫣呆呆的望着她们,又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明媚笑容,朝着金镶玉的方向飞奔而去,连发间嫩粉的绒花都随着她的步伐迎风飘扬。
“怎么样?没给师姐们丢脸吧?”
金镶玉抱臂而立,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明嫣嘴里都要笑的开出朵花了,面上却还强忍着端得一派谦虚谨慎。
直到温柔也笑着竖起拇指,夸她“超乎想象,特别厉害”时,明嫣彻底破功。她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眉飞色舞的细数起自己的过往战绩。
“那是!虽然那裴玄礼是很强很厉害,但对于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打赢他简直就是轻而易…不,重而易举!”
金镶玉与温柔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你倒是聪明,看似夸赞别人,实则吹捧自己,阿柔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她不经夸。”
明嫣心潮澎湃,面上神采飞扬,对金镶玉的调侃也毫不在意,反而仰起脸任风拂过发梢。
“其他人总爱因为我的成绩蛐蛐我,宗门里狗见我都要先吠两声,我今日便要叫他们知道,什么叫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一朝春风得意扬眉吐气,明嫣不由百感交集,讲的有些入迷,还有些忘乎所以。
“尔等喧嚣任其喧嚣,我自由我为之。”
“对了,等师尊回来,师姐可得帮我好好说道说道,就说我那一剑打的那叫一个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阶相勾连……打的裴玄礼那小子是落花流水,连连告饶。”
金镶玉:“上回让你背剑诀,你说头疼,让你练心法,你说腿疼,如今倒会引经据典了?”
明嫣:“我那是……”
不等她说完,就被金镶玉毫不留情的拆穿。
“平时不见你提起师尊,吹牛皮的时候倒想起来师尊了。”
明嫣理不直气也壮。
“师姐你别看我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实则我心里一直很惦记师尊他老人家。”
“就连师尊送我的东西我一直都有好好珍藏,比如师尊上次回来给我带的那本《太玄剑法练习大全》,我就一直都没舍得写。”
“哦?是吗。”
明嫣正要辩解,忽觉耳朵一疼。
回头一看,金镶玉已揪住她的耳朵,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踮起脚尖。
金镶玉笑的越发慈祥,直到慈祥的金镶玉拧起她的耳朵,直把明嫣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唤。
“靠着一点小聪明赢了比试,脖子就要扬到天上去了,身高不够脖子凑是吗,你以为你是巴西龟啊。”
金镶玉一手捏着明嫣的耳朵,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静静思考。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然赢了裴玄礼的,不过赢了就是赢了,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逼自己一把,就永远不知道下限在哪里。”
“不如你就趁热打铁,争个丙场前三如何?"
丙场比试?
那岂不就是最后的那场,原本一百余人里挑挑拣拣只剩下的十几个人才能参与的比试?
就是把明嫣打死,她也是万万也做不到一百来个弟子里的前三名啊。
明嫣摇头晃脑,捂着耳朵瓮声瓮气道:“首先我不是很想逼自己一把,我更想放自己一马。其次师姐,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哪能想什么来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金镶玉听后毫不意外的甩过去个暴栗。
“你也知道你只是运气好,那你还不赶紧勤加修炼,争取用实力说话而不是靠运气获胜。”
“不过……”
金镶玉将明嫣上下打量个遍。
“先天天赋自然是要的,不过你的问题出在更大的地方,明嫣,你很不自律你知道吗。”
“智者云及时止损,一百年很短,我们只争朝夕!”
金镶玉骄傲扬起头颅。
“你师姐我就很自律,每日寅时起亥时息,日复一日修炼,绝不推诿扯皮。正因如此,我才达到了今天的成就,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嫣挠挠头:“不太明白,自律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坚持做某件事。师姐说我不自律,可我也是日复一日的不自律,那既然这样,我又何尝不是自律呢?”
风突然静了一瞬。
温柔以袖掩唇,肩头微微颤动。
金镶玉则怔了怔,随即气得笑出声来:“歪理!都是歪理!你说的话看似有道理,实际没道理。”
她作势又要去揪明嫣耳朵,而明嫣却早已躲到温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她扮鬼脸。
眼看金镶玉是说不通明嫣了,甚至还在七扭八绕中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温柔忙道:“嫣嫣,别听你师姐的,她是逗你玩儿呢,待会儿我们一起去丙场比试,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明嫣探头出脑袋。
“太好了,温柔师姐也进入丙场决赛了吗。”
毕竟在原著中,温柔人如其名,她的人设就是温温柔柔,没听过她在剑术一道上有什么建树。
金镶玉不再纠结于自律还是不自律的问题,而是道:“当然,你温柔师姐可是玉泠长老唯一的徒弟,稀有罕见的乐体双修,很厉害的。”
明嫣皱了皱眉,有些不理解金镶玉的话。
“乐修是乐修,体修是体修,乐体双修…是什么?”
金镶玉:“想来你只是对乐修这方面颇有研究,而连乐体双修是什么功法都不知道了,作为无忧峰的人,真给师尊丢脸!”
明嫣懵了:“什么!我不是剑修吗?”
金镶玉:“原来如此,可我看你平时吹牛皮,唱反调,打退堂鼓都很起劲啊。”
明嫣捂着脸瓮声瓮气道:“师姐!”
金镶玉哼了一声。
倘若是两个平日里就相互切磋的人,那定然不会不知道对方的功法是什么。
但明嫣除了必要的一日三餐和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之外,其他的事情不关注也不上心,更别说知道别人是什么修炼功法了。
金镶玉瞥了她一眼,话中带着些意味深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借金镶玉吉言,明嫣很快就在丙场比试场上见识到了“乐体双修”是何等功法。
战锣敲响,十余个参赛选手各自占据演武台地一角,个个眼神犀利地寻找着趁手的对手与其混战。
明嫣逐一望去。
金镶玉,魏独秀,温柔,和一些她眼熟却并不相熟的其他亲传弟子。
果不其然,在这一众眼熟中,还有一个不眼熟也不相熟的身影——
龙傲天。
在一群颜色鲜活明艳中,墨色衣衫的男主身姿英挺,却完全将自己隐匿在阴影之中,叫人看不清他的眉眼。
明嫣感叹,少爷好久没见过这么开心过了,比武大会是少爷第一次打的漂亮仗……
不对,她怎么说起管家和王妈的台词了。
明嫣瞬间清醒。
还是看看温柔师姐的乐体双修究竟是何种精妙功法吧。
明嫣这般想着,自然而然把目光投向温柔,然后她就看到了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明嫣眼睁睁的看着她那一向温柔善良的温柔师姐怀中抱着一个琵琶,原本只是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弹着曲调,远远望去温婉动人。
可突然。
弦音流转,曲调渐停。
温柔面不改色的举起了琵琶,猛然朝着旁边人“咣当”一声砸去。
明嫣:!!!
她表情一滞,这怎么还有物理攻击?
乐修是以乐器为武器,体修是以自身拳头力气为武器,那么乐体双修顾名思义,难道就是把乐器当做拳头来用?
虽然很奇怪,但明嫣不得不承认,温柔那琵琶耍起来,比她舞剑都舞的好,况且那一琵琶下去,人脑袋都能被砸成狗脑袋。
明嫣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好在场上各显神通的选手们都在忙着同自己的对手交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明嫣脑子飞速运转,就在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应付,就听一声轰隆巨响,场上选手皆不明所以,明嫣更是被震得猛然抬头。
台下观战的众人纷纷望向演武台上空:
只见上方蓦然出现了一道凛冽紫光,顺着天际直击长空,呼啸着冲向云层。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乍然响起。
明嫣虎躯一震,颤颤巍巍地望向声音来源。
原本人影重叠,叫人看不清虚实的天雷在一声霹雳巨响后,终于显现出一道模糊不清的朦胧身影。
紫气散去,赫然是魏独秀正在其中运气周转,她本就所属雷灵根,如今召唤天雷可谓是信手拈来。
正如此时,魏独秀正催动丹田内力召唤出一道道璀璨惊雷,雷声轰鸣声飞流直下,映照出明嫣惊恐的脸庞,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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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台上亦是惨叫连连。
那边温柔挥舞着琵琶,见人就冲,遇人便砸。
这边魏独秀念咒召唤天雷,天雷滚滚落下,敌我不分的劈向众人。
演武台上一片狼藉,参赛选手更是乱成了一锅热粥。
魏独秀原本想要趁此机会将天雷的威力更添一把火,却被眼前蓦然出现的刺眼光芒给逼的眉头一皱。
紧接着,一道闪烁的金色剑光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她的眉心,其剑气所带来的锋芒几乎在一瞬间使得她全身一惊。
大概是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锋芒,魏独秀旋即反应过来,转向剑气传来的方向。
魏独秀凶狠的向对面之人怒目而视。
“又是你……”
她面前,金镶玉四周剑光霍霍,身边隐隐带有凛然风声。
金镶玉薄唇微抿,随后忽的扬起眉梢,眼尾弯起,唇边笑意愈发浓郁。
“承让。”
对待金镶玉,魏独秀这次的出招愈加凶狠。
金镶玉大方应战。
金色的灵气光芒从她剑尖掠出,与魏独秀所召唤而来的天雷两两相击,金色灵气与紫色天雷相互碰撞后乍然溃散,最终相抵。
二人缠斗在一起,鸾剑刺来被惊雷格挡,惊雷劈去又被鸾剑挑开,铿锵打斗声不绝于耳,身影明灭间不知过了多少招。
灵气聚合,金镶玉与魏独秀打的有来有回,她们的身影时而模糊重叠时而飞舞凌乱,却仍旧不见输赢高下。
台下围观众人见此情形,有人为金镶玉加油助威,有人则对魏独秀表示支持。
这两人的多番交锋下,明嫣算是摸出他们两个的出招规律。
金镶玉出招比魏独秀稳。
魏独秀出招比金镶玉狠。
日薄西山,打斗却还迟迟未结束。
整个场面异常混乱,明嫣不禁为她们捏了一把汗。
厮打间忽闻剑声嗡鸣,明嫣瑟缩着脑袋匿在角落里,听着耳边响动,忍不住向声音的动向望去。
原来是在混乱的局面里,男主终于按耐不住——
任谁也没想到,龙傲天会在此时腾空而起,悬空凌驾在半空之中。
天地震荡间,他一剑劈向半空,口中怒喝:
“金鳞岂是池中之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十年之期已到,必不隐忍!”
明嫣听的两眼一黑。
魏独秀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召唤天雷,可不是为了给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搭台造势的。
为避免龙傲天坏她好事,魏独秀当机立断飞身向对方袭去。
龙傲天举剑格挡,两道真气在空中相撞。
魏独秀面色微变,她觉察到龙傲天的剑中所蕴含的力量不俗,在兵我交错的瞬间,魏独秀被龙傲天带来的巨大的冲击力击退,重重地跌撞在演武台的栏杆上。
龙傲天聚气凝神,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耀眼的光芒顺着龙傲天的剑尖灿然夺目。
霎时间天光大亮,再无天雷滚滚,只剩下半空中那几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但哪怕直到最后惊雷消失,明嫣耳内依旧嗡嗡作响。
明嫣惊恐至极。
毕竟人命关天,她实在无法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啊!
明嫣张了张嘴。
金镶玉,魏独秀,龙傲天,裴玄礼,温柔,还有其他她所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是在各自领域身怀绝技,万里挑一的高手,而当高手们像如今这般齐聚一时,这惊天动地的对决便会不断发生。
明嫣终于明白,高手之间的对决是她这种寻常人永远无法参与其中的。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一掌扇在了她头上。
明嫣顿觉头脑昏沉,意识混沌,四周景物在她眼中天旋地转。
这次,她是真的两眼一翻,倒头就睡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明嫣眼中最后一个场景定格在金镶玉使出的一招万剑归宗。
金镶玉以一剑破万法,无论是龙傲天,还是魏独秀,皆是被其威力所震慑。
演武台上风卷残云,剑气蓬涌,冲天的剑光将整个演武场映射得一片通明。
然而这一切都与明嫣无关。
明嫣没有倒在天雷下,没有倒在琵琶下,也没有倒在万剑归宗下,而是倒在了不知名的巴掌下。
她荣幸的成为了丙场比试中第一个闭着眼睛下场的参赛选手,最后是被人抬着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