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像揉碎的金箔,顺着雕花窗棂的缝隙淌进房间,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迪特里希是被翅膀上鳞片的痒意唤醒的。
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金色的瞳孔里还蒙着层朦胧的水汽。
视线所及处,是温迪熟睡的侧脸。
温迪的呼吸轻得像羽毛,墨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几缕调皮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翠绿眼眸。
阳光吻过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连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都像是沾了蜜糖。
迪特里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昨天几乎睡了一整天,此刻精神得很,心底便冒出点捣蛋的念头。
他轻轻动了动,背后的翅膀下意识地舒展——那是一对覆着雪白鳞片的翅膀,鳞片像最纯净的月光石,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边缘的羽毛状纹路轻轻颤动,带起一阵微痒的风。
身后的小尾巴也跟着绷得笔直,尾尖的白色鳞片蹭过床单,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见温迪还没醒,迪特里希蹑手蹑脚地坐起身,目光落在枕边那顶熟悉的绿色帽子上。
帽子的帽檐磨出了点毛边,系带末端的花花却依旧蓬松,是温迪无论去猎鹿人喝酒,还是去风神像下弹琴,都要随身带着的宝贝。
迪特里希的眼睛亮了亮,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帽檐,又飞快地缩回来,确认温迪没被惊动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帽子从枕头上拈起来。
拿到帽子的瞬间,他忍不住低头闻了闻。
上面沾着温迪身上独有的气息——塞西莉亚花的清芳混着点淡淡的苹果酒香,还有阳光晒过布料的暖烘烘的味道,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嘿嘿。”
他抿着嘴笑,把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
帽檐太大了,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对着空气做了个鬼脸,想象着温迪醒来发现帽子不见时,会不会叉着腰说“我们小迪又调皮了”。
想到这儿,连耳朵尖都透着兴奋的红。
哼哼,今天心情好,就戴着巴巴托斯大人的帽子出门转一圈!
迪特里希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绒毛蹭过脚踝,带来点舒服的痒意。
他没敢穿鞋子,怕鞋底敲地的声音吵醒温迪,只是踮着脚尖溜到门口,抓起放在门边的小龙帽塞进怀里,像阵风似的飘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紫花已经完全绽开了,花瓣上的晨露在阳光下滚来滚去,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迪特里希路过花丛时,伸手碰了碰花瓣,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很舒服。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太阳刚爬过屋顶,空气里还浮着层薄薄的雾,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气息,正是溜出门闲逛的好时候。
他沿着石板路往须弥城中心走,头上的绿色帽子随着脚步轻轻晃,帽檐遮住了眼睛,就时不时掀起一角往外看。
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既紧张又得意。(现在的迪特里希还是比温迪矮的,看起来要更年轻一点。
路过之前买糖果的小摊时,卖糖的老爷爷正往木盘里摆新做的花糖,见他过来,笑着挥了挥手:
“小朋友,今天换帽子啦?这顶绿帽子看着眼熟呢。”
迪特里希掀起帽檐,露出两颗小虎牙:
“是我家大人的!他的帽子,好看吧?”
他说着,还特意把帽子往头上按了按,像是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老爷爷被他逗笑了,递过来一颗蓝色的糖:
“拿着吧,薄荷味的,解暑。看你这小模样,跟你家那位大人一样,都爱到处溜达。”
迪特里希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从舌尖漫开,舒服得眯起了眼。
“谢谢爷爷!”
他挥挥手,继续往前逛,嘴里的糖在舌尖转来转去,甜丝丝的凉意驱散了清晨的微热。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洒水工提着水桶走过,石板路被浇得湿漉漉的,映着天空的蓝;
面包店的橱窗里飘出刚出炉的麦香,引得几只鸽子落在窗台上咕咕叫;
教令院的学生们背着书包匆匆赶路,嘴里念叨着“虚空终端”“古代文献”之类的词,听得迪特里希头都大了。
他最讨厌上课了。
小时候在蒙德,凯亚曾自告奋勇教他数算,结果他对着“1+1=2”的石板看了半天,认真地问“为什么不是3”,气得凯亚捏着他的脸说“小笨蛋”;
一想到那些被书本和石板支配的日子,迪特里希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幸好他现在长大了,不用再跟那些弯弯绕绕的知识打交道,每天只要跟着温迪晒太阳、吃苹果、偶尔御风飞两圈,日子过得逍遥得很。
正美滋滋地想着,转过街角,视线里突然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榕树下站着个人,穿着教令院的深蓝色制服,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双手抱在胸前,姿态闲散地靠着树干,可周身那股疏离的气场,像一圈无形的墙,把周围的热闹都隔绝在外。
是阿帽。
迪特里希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僵住了,脚步也跟着顿住。
怀里的小龙帽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腹蹭过帽檐的布料,心里像被丢进了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不自在的涟漪。
他到现在都记得,在稻妻的那个小屋里,这个人眼底的冷漠像淬了冰,挥出的雷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逼得他和空只能狼狈躲闪。
后来温迪说,他被世界树抹去了过去,可迪特里希忘不了那种被强大力量压制时,骨头缝里都透着的寒意。
“那个……早上好啊,阿帽。”
迪特里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可尾音还是有点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牵强。
温迪从小就教他,待人要讲礼貌,就算是不喜欢的人,也不能失了分寸。
阿帽闻声转过身,帽檐的阴影恰好落在眼睛的位置,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迪特里希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顶明显不属于他的绿色帽子上,停顿了片刻,才开口:
“早上好。”
声音还是那么冷,像刚从雪山里捞出来的冰,没什么温度,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凉了几分。
迪特里希有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边的石子被踢得滚了滚。
他能感觉到阿帽的视线像带着钩子,落在他头上的帽子上,让他莫名地想起小时候被流浪狗盯上时的感觉——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还是忍不住想逃。
其实阿帽对迪特里希一直很好奇。
世界树的枝丫重新编织记忆后,所有人都忘了“散兵”这个名字,包括他自己也曾在迷雾里打转。
可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少年,却总能准确地叫出他过去的身份,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像是揣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更让他在意的是,纳西妲总念叨着“迪特里希很单纯,要好好照顾”,旅行者遇到他时,总会下意识地把迪特里希护在身后,连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吟游诗人,看他的眼神里都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防备。
这种特殊的关注,像根细刺,扎在阿帽心里,让他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寄身于教令院,很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尤其是在纳西妲的注视下,他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迪特里希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帽檐的毛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点话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目光落在阿帽怀里抱着的几本书上,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温迪带他去教令院时,看到阿帽跟着一群学生走进教室,于是没话找话地开口:
“你今天不上课吗?”
他记得阿帽要上很多课,什么“古代符文解析”“元素力溯源”,光听名字就够让人头疼的。
不像他,长大了就彻底摆脱了课堂,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日子过得像只快活的小鸟。
“逃课了。”
阿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依旧停留在迪特里希头上的帽子上,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这帽子,是那个吟游诗人的?”
迪特里希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帽子往头上按了按,像只护食的小兽。
“是、是啊。”他有点紧张,不知道阿帽问这个干什么,“是我哥哥的,我……我借来戴戴。”
“借来?”
阿帽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我还以为是你偷来的。”
“才不是偷!”
迪特里希立刻涨红了脸,声音也拔高了些。
“我就是趁他睡觉的时候拿的,等会儿就还给他了!”
他说着,还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可捏着帽檐的手指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阿帽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他能感觉到迪特里希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带着风元素的轻盈,还有一种……很纯粹的龙族气息。
这种气息很淡,却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让他想起一些模糊的碎片——比如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也遇见过这样的存在,同样有着风元素的纯净,同样带着点傻乎乎的单纯。
迪特里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背后的翅膀下意识地绷紧了些,雪白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像覆上了一层薄冰。
他想起温迪说的话:“阿帽现在看着平静,但心里的结还没解开,你离他远点,别被他吓到。”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迪特里希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头上的帽子,准备摘下来跑路。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帽子摘下来砸对方脸上——当然,他肯定打不过阿帽,所以还是溜为上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等。”
阿帽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迪特里希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砰砰”地跳着,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转过身,警惕地看着阿帽,背后的翅膀已经半张开来,雪白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带着防御的姿态:
“你、你想干什么?”
阿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随手扔了过来。
纸包轻飘飘的,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迪特里希怀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纳西妲让我给你的,”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新做的鲜花饼。”
迪特里希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纸包。
油纸的缝隙里透出淡淡的花香,是须弥特有的莲花味,甜而不腻。
他抬头看向阿帽,对方已经转过身,重新靠回榕树上,背影依旧疏离,像是刚才递东西的人不是他。
“……谢谢。”迪特里希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别扭。
阿帽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算是回应。
迪特里希捏着纸包,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再说话,才转身往回走。
头上的帽子太大了,总往下滑,他走几步就要扶一下,活像个笨拙的小骑士。
阳光越来越暖,洒在身上热乎乎的。
迪特里希走得很快,背后的翅膀偶尔会因为步伐太大而轻轻颤动,雪白的鳞片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落了一地的星星。
路过刚才的榕树下时,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树叶间的光斑晃得他眼睛有点花。
他想,以后还是绕着这条路走吧。
还是巴巴托斯大人最好了。
一想到温迪,迪特里希的脚步就更快了,连带着心里的那点不自在都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会儿回去要怎么跟温迪坦白“偷”帽子的事——或许可以把鲜花饼分他一大半,温迪肯定会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说“我们小迪真乖”。
帽檐下的脸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脚步都带着轻快的调子。
快点回去,快点见到巴巴托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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