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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给清巴佬四大爷见见大汉的世面

作者:唐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嗯。”雍正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走回御案后坐下,目光落在夏刈低伏的背上,“朕让你去查的事,有结果了?”


    夏刈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回皇上,是,奴才的人查到了一些线索,钱名世的那本《古香亭诗集》,最初……也是从年府流出的,和罪臣汪景祺的《西征随笔》同出一处。


    鄂敏大人暗自收下了这本《古香亭诗集》,并没有按例交给张廷玉张大人审看入库,之后……他又派府中得力下人,私下去刻坊加印了几本。”


    雍正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夏刈感觉到上方投来的视线愈发凌厉,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说完:


    “至于甄大人府上的那一本究竟从何而来,是钱名世引他为知己,暗中相赠,还是鄂敏大人……刻意使了手段,奴才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和人证。”


    雍正沉默半晌,才缓声开口,“拿到逆书,不第一时间上交,反而私下印刷……这个鄂敏,远不如他表现出来那样忠诚。”


    “皇上圣明。”夏刈低声道,额角又渗出一层汗,他知道,真正的惊雷还在后面。


    果然,雍正话锋一转:“就这些?”


    夏刈把心一横,以头抢地,“皇上,奴才在查探过程中……还听到一些民间流传的消息。”


    “说来听听。”雍正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性子的夏刈和苏培盛都听出了平静之下酝酿的风暴。


    夏刈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些字句从齿缝间挤出来,“奴才听到……街头的孩童们在传唱两首童谣。”


    他不敢有丝毫篡改或遗漏,一字一顿地背诵道,“第一首是:枝头雀,叫喳喳,笔生花,乱如麻。殿前只听一人话,龙椅坐成雾中花。”


    “啪!”


    雍正手中的碧玉珠串被狠狠掼在御案上,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厉光,“放肆!”


    苏培盛吓得一哆嗦,深深地低下了头,夏刈更是将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贴在地面上。


    雍正极为震怒,“他们是在讥讽朕识人不明,被臣子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夏刈强自镇定,颤声道:“皇上息怒……他们只不过是市井无知小儿,兴许是听哪个说书先生胡诌了前朝的故事,才会如此……童言无忌,皇上万勿气坏了龙体……”


    雍正死死盯着伏在地上的夏刈,理智压下了喷薄的怒火,是了,历朝历代那么多昏庸的皇帝,这童谣也不一定就是在说他,是他反应过度了。


    他情绪稍缓,“那第二首呢?”


    夏刈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继续背道:“第二首是:殿上尊,阶下亲,舟行浪里不由人。天地沧溟只手遮,天子低头换亲旧。”


    雍正的瞳孔急剧收缩,握着龙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唤亲舅?”


    夏刈只磕了个头,没敢说话。


    雍正胸膛剧烈起伏,鄂敏之事,即便是借了他的手,但攻讦的同样是他想除去的臣子。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被人揭发,他大可以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甄家是汉臣,甄远道与甄嬛更是不懂得分寸,是该好好敲打敲打。


    可这第二首童谣,简直是把他的颜面踩在了脚底下,看上去好像是在说海上行舟不易,但自古以来,就有君舟民水之比。


    这是在暗示有人只手遮天,他这天子之舟,被“浪”所困,身不由己不成?


    更何况这最后三个字,换亲旧,唤亲舅……分明就是在说,他得位全靠死皮赖脸认养母孝懿仁皇后的兄长为亲舅,才得到佟佳氏和隆科多的支持,此等言论,实是大逆不道至极!


    这三个字狠狠地烫在了雍正心口最隐秘的旧伤上,当年九子夺嫡的惨烈,步步为营的艰辛,不得已的妥协与认亲……


    那些他身为帝王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瑕疵”,此刻竟被这首粗陋的童谣,以最直白、最恶毒的方式,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任市井小民传唱嬉笑!


    这不是讥讽,这是诛心!是将他身为帝王的尊严和正统,踩在烂泥里反复践踏!


    “好……好得很……”雍正的眼睛里没有了怒火,只剩一片深不见底、杀机凛然的幽暗,“给朕查。


    这两首童谣,究竟是出自哪里,是何人编造,又是何人散布,还有鄂敏的事,印刷逆书,构陷同僚,也给朕追查到底。朕要看看,这朝堂上下,市井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夏刈重重磕头,不敢有丝毫迟疑,“奴才遵旨!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滚下去。”


    “奴才告退!”夏刈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倒退着快步离开了养心殿。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余下更漏滴答和雍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苏培盛听完了全程,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极其隐晦地飘向了延禧宫所在的大致方向。


    这童谣是谁的手笔,他比盛怒中的皇上,恐怕要清楚那么一点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了延禧宫那位心思缜密、出手狠绝的主子,还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抓住皇上的痛脚,编出这般诛心蚀骨的词句?


    苏培盛心中暗叹,这位昭嫔娘娘,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直击要害,一刀见血。


    皇上当年能从九王夺嫡的腥风血雨中胜出,除了自身的谋略和年羹尧的兵权外,孝懿仁皇后的母族佟佳氏、尤其是其兄隆科多的鼎力支持,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皇上登基后,尊已故的孝懿仁皇后为母,认隆科多为“舅舅”,这是朝野皆知却无人敢公然议论的旧事。


    如今这童谣,竟将这块不能言说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还撒上了一把盐——


    岂不是在说,你雍正能坐上龙椅,是靠“低头”认舅换来的!


    这哪里是童谣?这分明是悬在隆科多头顶上的一把铡刀,是直插进皇上心口的一根毒刺啊。


    皇上如今对隆科多本就心存忌惮,这“唤亲舅”三个字,完全是在皇上心头猜忌的火焰上,泼了一瓢滚油。


    狠,真是狠毒,却也……高明至极。


    延禧宫,烛光融融。


    聂慎儿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银狐皮的毯子,指尖闲闲地拨弄着毯子边缘柔软的绒毛。


    小顺子刚低声将外头传唱的两首童谣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第二首,他念得格外清晰,念完后,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小主,”他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些笑道,“您说这最后一句,‘天子低头换亲旧’,写得好不好?奴才刚听到时,差点没忍住拍案叫绝!”


    聂慎儿微一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纳罕道,“王祭酒门下的那些学生,饱读诗书,写些含沙射影、引经据典的句子讽喻时政倒是不难,可如此直白毒辣、直戳肺管子的话……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她太了解那些清流文人了,要脸面,讲体统,就算骂人也要拐上七八个弯,引几句圣人之言,绝不会用这种方式。


    小顺子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点卖关子的得意,“小主英明!原本王老大人那边送来的初稿,确实不是这一首,奴才瞧了,文采是好的,道理也讲得透,可总觉得……


    好则好矣,却失之温吞,恐怕难以在市井间迅速流传,更达不到那种锥心刺骨的效果,奴才正想着让他们再琢磨琢磨,谁曾想,就收到了这一首。”


    他观察着聂慎儿的表情,才慢悠悠地道:“小主您猜,这是谁的手笔?”


    聂慎儿眸光微动,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选,能写出这种句子,必然是对雍正十分了解,且恨毒了他,又极具文采,后宫里,符合这个条件的……


    “是惠姐姐?”她试探着问,语气却已带了几分笃定。


    小顺子含笑点头,赞叹道:“正是惠贵人,她那日从景仁宫对答出来后,隐约明白了小主的深意。


    后来又从王祭酒那里听说了童谣之事,便主动提笔,写了这一首,让采月姑娘悄悄拿给了奴才。”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心惊:“奴才刚看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这‘换亲旧’三个字,和把皇上的脸皮撕下来在地上踩也差不多了。


    但也不得不说,真是妙极!直白,狠辣,易记,易传,正是童谣该有的样子,奴才便让聂平、聂安他们,撤下了原先那首,将惠贵人的这一首传了出去。”


    聂慎儿唇角微弯,笑容里尽是算计得逞的凉薄,“很好,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会气得折寿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雍正听到这首童谣时的震怒模样,帝王的尊严被如此践踏,他对隆科多本就脆弱的信任,恐怕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一日不除隆科多,他就会一日寝食难安。


    “小主说的是。”小顺子卖乖讨巧地附和着,“今儿个奴才在宫门附近瞧见夏刈匆匆进宫了,脸色很不好看,估摸着,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他想起另一桩事,神色认真了些,“奴才也按小主先前的吩咐,让聂平、聂安他们暂时隐去了棋盘街书斋伙计那条线,没让鄂敏构陷甄大人的谋划一下子全暴露在皇上面前,总得给鄂敏大人留点反应和……‘活动’的时间。”


    聂慎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做得对,狗急只会跳墙,水浑才好摸鱼,卢启元那边呢?”


    小顺子眉头微蹙,流露出些许为难,“卢启元那边已经在想法子牵线搭桥了,但此事确实棘手,隆科多如今位极人臣,又因年羹尧之事更加谨慎。


    鄂敏虽是皇上新宠,但贸然投靠,隆科多未必肯接,也怕引起皇上警觉,卢启元说,他没有完全的把握,只能尽力周旋,寻找合适的时机。”


    聂慎儿并不意外,隆科多那只老狐狸,绝非易与之辈,她沉吟片刻,“看来,我们还需要一些帮手,再添一把火。”


    她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思索间,她想起了一个人,于是出言问道:“小顺子,你可知淳贵人近来都在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顺子略一回想,答道:“淳贵人因着莞嫔娘娘出宫的事,很是伤心,哭了好几场,加上近来天气转凉,一下便病倒了,发起热来,都没能去送莞嫔娘娘最后一程。


    太医去看过,说是郁结难消,又感了风寒,需要静养,现在……应该在自个儿宫里躺着养病呢。”


    聂慎儿眸色微深,心中有了计较,从软榻上起身。


    “小主?”小顺子见她动作,忙唤了一声。


    聂慎儿脚步未停,只道:“我去看看她。”


    小顺子还有事未禀完,忙叫住她,“对了小主,还有一事,忠烈夫人与黎老夫人相处得颇为融洽,让您不必挂心,她还特意让奴才带句话给您……”


    他模仿着林秀的语气,轻声道:“她说,她会尽力为小主您做好她能做到的一切,只求小主您能在宫里过得舒心顺遂,有母亲在,再不必像从前那般艰难独行。”


    聂慎儿正要向外走的脚步倏然停住,她背对着小顺子,昏黄的烛光在她身上映出了一道柔和的轮廓。


    那一瞬间,她周身那股精于算计的冷锐气息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软的怔忡。


    母亲……


    聂慎儿的声音比方才低柔了许多,“母亲她……在宫外,一切都还好吧?”


    “好着呢!”小顺子语调轻快,“没了安大人隔三差五寻晦气,找麻烦,忠烈夫人无论是身子骨,还是精神头,都一日好过一日。


    黎老夫人待她也很是和气,两人常在一处说话做针线,倒像是多了个伴。”


    聂慎儿转过身,神情是罕见的认真,“小顺子,如今宫里宫外,只有你往来最便宜,也最得我信任。


    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她,衣食住行,人情往来,都要留心,银钱若不够,只管从我的份例里支取,不必节省。”


    小顺子心头一热,郑重地跪下,找准她最喜欢的角度仰头看去,“奴才省得,小主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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