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 第459章 馆陶很生气 莫雪鸢脱了脚上半旧的布鞋,换上了张嫣送的绣鞋,鞋子大小正好,不松不紧,鞋底厚实柔软,踩上去确实舒适许多。 张嫣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见她穿好,连忙问道:“雪鸢姐姐,合脚吗?” 莫雪鸢站直身体,将她也扶了起来,在原地踏了两步,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唇角微扬,“挺好的,很舒服,嫣儿费心了。” 张嫣的脸上霎时绽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常有的那层轻愁,她强忍着想要跳起来的冲动,努力维持着端庄,轻声道: “那就好……雪鸢姐姐,你还有事要忙吧?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你有空的时候……就来建章宫陪陪我,好吗?我一个人,有时候觉得殿里空荡荡的。” 她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令莫雪鸢心头一涩,她拍了拍张嫣的手臂,承诺道:“好,嫣儿,你不做这些,我也会常去看你的,不要总闷在屋里做针线,累着自己。” “嗯!”张嫣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最后看了莫雪鸢一眼,目光在她脚上的新鞋上流连半晌,才转身出了训练场。 走出很远,直到拐过宫墙,张嫣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宫墙上,抬手按住了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 雪鸢姐姐收下她的鞋子了,还穿上了。 雪鸢姐姐的眼睛,和她想要自缢那天不一样了。 那天在椒房殿,雪鸢姐姐救下她时,那双眼睛清冽冷彻,如同寒夜里的孤星,虽然救了她,却带着遥不可及的疏离。 而现在,雪鸢姐姐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了温度,那是她切切实实可以触碰到的温暖。 周亚夫罚完两位殿下,见张嫣已经走远,几个大步就奔到了莫雪鸢身边。 莫雪鸢正弯腰提起地上的食盒,准备离开。 “雪鸢!”周亚夫急声唤道,“两位殿下练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不如……就让他们休息休息,吃些点心吧?” 莫雪鸢索性直接将食盒往他手里一塞,“既然周将军觉得可以休息了,那就麻烦将军拿去给两位殿下吧,奴婢出来了这么久,该回去向皇后娘娘复命了。” 周亚夫还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哪能就这么放她走?他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在了莫雪鸢面前。 “雪鸢,我……”周亚夫张了张嘴,平日里在军中发号施令、面对敌人时冷硬果决的舌头,这会儿却像是打了结。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雪鸢越来越出色,越来越耀眼,不仅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助手,如今连太后娘娘都对她格外亲近。 自己若再像块木头一样,不主动一点,不把心意说清楚,恐怕……恐怕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轻吸了一口气,直视着莫雪鸢的眼睛,“雪鸢,这几天你没有过来,我……我很想你。” 莫雪鸢眸光微动,没有接话。 周亚夫趁热打铁,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出去喝一杯,我知道西市有家酒肆,他们家的杏花酿很不错,也很安静。” 说完,他紧张地等着莫雪鸢的回复,握着食盒提梁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莫雪鸢偏过头,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道:“周将军说笑了,宫中事务繁忙,奴婢可比不得将军悠闲。不过嘛……”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周亚夫的心随着她这个“不过”,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莫雪鸢眼底深处划过一缕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冷淡,“……看我心情吧。” 没有直接拒绝!周亚夫心头一松,继而涌上一阵狂喜,有机会!还有机会! 他赶忙道:“你要是想去,晚膳后可以来寻我,我今晚在宫门值守,换班后就在值守的房间里等你!” 莫雪鸢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抬步便从他身侧绕了过去,朝着训练场外走去。 周亚夫对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雪鸢!我会一直等你的!” 莫雪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背对着周亚夫的方向,抬手随意地朝身后摆了摆,一副浑不在意、还有点不耐烦的模样,很快便消失在了训练场入口的宫墙拐角处。 周亚夫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面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混合着期待、忐忑和傻气的笑容。 馆陶和刘启远远看着自家师傅那副样子,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馆陶小声嘀咕,“周师傅没救了。” 刘启深以为然,“嗯,没救了。” 而同一时间,训练场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那个一路尾随张嫣而来的灰蓝色身影,悄悄探出头,将训练场边缘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盯着莫雪鸢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周亚夫,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旋即退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傍晚,未央宫西侧宫墙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忙碌着。 馆陶踮着脚尖,费力地将一个装满水的木桶架在回廊的横梁上。 “启儿,绳子拉紧些!”馆陶压低声音,朝下方喊道。 刘启蹲在回廊转角处,双手紧紧拽着一根麻绳,小脸憋得通红,他按照姐姐的指示,将麻绳横拉在回廊必经之路上,另一端系在廊柱上。 “姐姐,这样真的行吗?”刘启神色犹豫,“要是被周师傅发现了……” “当然行啦!”馆陶从廊柱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咱们把绳子拉在走廊上,周亚夫一走过来,架在梁上的水桶就会倒下来,淋他一身!叫他今天敢惩罚我们,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馆陶一想起白天周亚夫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那句“加练半个时辰”,就气不打一处来,雪鸢姑姑明明都来了,周师傅还那么凶,害得她和启儿腿都酸了。 刘启瞧了瞧横在回廊上的麻绳,以及梁上晃晃悠悠的水桶,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发现啊?” “天这么黑,他肯定看不见的。”馆陶信心满满地拉着弟弟躲到宫墙边的阴影里,两人蹲下身,只露出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我们只要在这儿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后果很严重 安陵容骑着白马从宫外归来,在宫门前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宫人。 她今日在典客府处理完使团离境的最后事宜,又与巫天在城外分别,这会儿虽有些疲惫,但心情却是难得的轻松。 巫天的“礼物”和坦诚相告,让她对未来的谋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安陵容正要往椒房殿方向走去,眼角余光却瞥见宫墙边那两个探头探脑的小身影,她挑了挑眉,放轻脚步,悄悄地绕到了两人身后。 馆陶和刘启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回廊方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安陵容伸出手,一手一个,抓住了两人的后衣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啊!”馆陶吓得惊叫一声,刘启也浑身一颤。 等两人惊慌失措地转过头,看清是安陵容后,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惊喜。 “姨娘!”馆陶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安陵容的腰,“你回来啦!我们好想你啊!” 刘启也赶紧凑过来,抱住安陵容的另一条手臂,仰着小脸道:“母后也想你,姨娘,我们快回去吧。”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贴着她,声音软糯,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安陵容却不为所动,她太了解这两个小家伙了,她蹲下身,与两人平视,“还不老实交代?” 馆陶眼珠转了转,还想蒙混过关,可对上安陵容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撅起嘴,委屈巴巴地道:“都是周亚夫不好……今天雪鸢姑姑没理他,他就拿我们撒气,罚我们加练……” 她越说越气,拳头都握紧了,“我们就想给他个教训,让他变成落汤鸡!姨娘你最好了,不要告诉他好不好?” 刘启看看姐姐,又看了看安陵容,不知道该帮哪边才好,最后他选择沉默地拉住安陵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用行动表示自己听姨娘的话。 安陵容又好气又好笑,抬眼看向回廊上那个简陋的陷阱,这种把戏,别说周亚夫那样身经百战的将军,就是稍微警觉些的宫人都能发现。 她想了想,觉得周亚夫不可能看不出来,倘若真中了招,只怕也是故意为之,不想扫了两个孩子的兴,便不再多管。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安陵容站起身,一手牵起一个,“以后可不许这么顽皮了,我们走吧。” “耶!姨娘最好了!”馆陶立即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跟着安陵容走,“馆陶最最最喜欢姨娘了!” 刘启也露出笑容,用力点头,“启儿也喜欢姨娘。” 安陵容牵着两个流淌着姐姐血脉的孩子,同样心生欢喜,他们天真烂漫,活泼可爱,令她在冰冷的朝堂争斗之外,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情。 三人沿着宫道往椒房殿走去,馆陶好奇地问,“姨娘,你今天去哪里了呀?” “去送使臣离京。”安陵容温声回答。 “使臣是什么呀?” “就是别的国家来我们大汉做客的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走呢?” “因为他们要回自己的国家去了。” 一问一答间,椒房殿的灯火已遥遥在望。 建章宫内,烛火摇曳。 张嫣独自坐在窗边的绣架旁,挑选着新的布料和花样子,挑着挑着,唇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张嫣回过神来,扬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启禀太后娘娘,椒房殿的莫姑娘让奴婢给娘娘带了封信。” 莫姑娘?是雪鸢姐姐! 张嫣眼睛一亮,雪鸢姐姐给她写信了?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只是单纯想跟她说说话? 她顾不上多想,欢欢喜喜地亲自跑去拉开了殿门。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普通宫装的宫女,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卷成筒状的布条。 张嫣借着廊下的灯光打量了她一眼,面生得很,想来是椒房殿新来的宫人,她朝宫女摊开掌心,“给哀家就好。” 宫女将布条递到她手中,躬身道:“奴婢就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张嫣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展开布条,布条不大,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今晚三更,宫侧门值房见,便装前来,有礼相送。” 有礼相送……雪鸢姐姐要送她礼物? 张嫣将布条按在心口,只觉得心跳得飞快,她勉强压下激动,开始在殿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猜测雪鸢姐姐会送她什么。 是簪子?是手帕?还是……别的什么? 她越想越期待,坐立难安地等待着三更天到来,时间忽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刻都是煎熬。 终于,更漏声响起,三更到了。 张嫣换了一身简便的浅青色常服,卸去了头上多余的钗环,只留一支简单的玉簪固定发髻。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装扮不会引人注目,才在万籁俱寂中偷偷出了建章宫,按照布条上的指示,往宫侧门值房的方向走去。 她越想越激动,脚下生风,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宽大的衣袖在身后飘动,压根没注意到回廊上横拉着一条麻绳。 雪鸢姐姐在等她呢……雪鸢姐姐要送她礼物…… “啊——” 张嫣只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从侧面掠来,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周亚夫原本在自己的住处等待莫雪鸢,他换下了白日里的戎装,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就这么从晚膳后等到现在,更漏已过了三更,却始终不见莫雪鸢的身影。 他忐忑不已,既担心雪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又怕她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打算来,犹豫再三,他决定出门去寻她。 谁知刚走出住处不远,就看见一道身影在回廊上被绊倒,周亚夫想也没想,飞身上前接住了那人。 待稳住身形,他才看清怀中人的面容,顿时一惊,“太后娘娘?”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糟糕!中计了! 梁上装满水的木桶倾倒下来,冰凉的水劈头盖脸浇在两人身上,周亚夫下意识将张嫣护在怀中,自己却结结实实淋了个透。 深秋的夜晚本就寒凉,冷水一激,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周亚夫后退两步,松开张嫣,上下打量她,“太后娘娘,你还好吧?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嫣浑身湿透,衣裳紧贴在身上,长发也散乱了几缕,寒风一吹,她冷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白。 但她顾不上这些,急急问道:“是雪……莫姑娘写了信,说有事找哀家,她在这儿吗?” “雪鸢?”周亚夫眉头一皱,“太后娘娘,字条可在?” 张嫣从湿透的荷包中取出那张布条,布条已被水浸湿,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周亚夫接过布条,就着廊下灯笼的光仔细看去,只一眼,他瞳孔骤缩,脸色大变,“这不是雪鸢的字!” 他太熟悉莫雪鸢的字迹了,雪鸢写字工整有力,转折处有着习武之人的干脆利落,而这张布条上的字迹虽然刻意模仿,却显得虚浮潦草,形似而神不似。 “糟糕,中计了!”周亚夫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宫道另一头,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迅速将两人团团围住。 周亚夫将张嫣护在身后,手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出来的匆忙,忘了佩戴刀剑。 士兵们分开一条道,刘恒稳步走上前来,当他看清场中情景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刘恒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灰蓝色曲裾的女子,她见周亚夫和张嫣浑身湿透、衣衫不整的模样,有些惊讶,但马上又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陛下,你看我没说错吧?”女子上前一步,指责道,“张太后觉得深宫寂寞,与周将军有染!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此私会,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恬不知耻的事儿呢!” “你胡说!”张嫣又急又气,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了哭腔,“不是的,不是的!哀家没有!” 周亚夫也急道:“陛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被冤枉的,有人设局陷害太后娘娘和末将!” 刘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张嫣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眼中含泪,周亚夫衣衫尽湿,却仍挺直脊背将张嫣护在身后,这情景,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他面色凝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带走。” 士兵们应声上前,两人一组,分别架住了周亚夫和张嫣,将他们强行带离。 椒房殿内,烛火融融,暖意熏人。 窦漪房和安陵容正陪着馆陶和刘启玩翻花绳。 安陵容坐在软垫上,手指灵巧地翻动着红绳,馆陶和刘启一左一右趴在她膝边,两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随着红绳的变化发出阵阵惊叹。 “姨娘好厉害!”馆陶拍着小手,“这个花样馆陶从来没见过!” 刘启也跟着点头:“姨娘教我们!” 窦漪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件未完工的小衣裳,正低头缝着袖口的花边,她眉眼温柔,唇角噙着笑意,偶尔抬眼看看玩闹的三人,眼神里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冷风,打破了室内的温馨宁静。 莫雪鸢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娘娘,容儿,出事了!嫣儿和周亚夫被人污蔑有私情,陛下派人将他们拿下,带去宣室殿了!” “什么?”窦漪房手中的针线“啪”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绣了一半的小衣裳从膝头滑落,“可知详情?” 安陵容也停下了翻花绳的动作,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 莫雪鸢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奴婢也不知道,只听说被抓到时,两人都浑身湿透,衣衫不整……现在宣室殿那边已经围起来了,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馆陶和刘启对视一眼,两张小脸上同时浮现出心虚和惊恐的神色。 刘启下意识地往安陵容身后缩了缩,馆陶也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完蛋了……他们不会闯大祸了吧? 那个水桶……那个绳子…… 窦漪房的心思全在张嫣和周亚夫身上,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异常的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做出决断, “雪鸢,容儿,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照顾孩子,我去想法子救他们。” 安陵容立马站起身,想要跟上她,“姐姐,事发突然,我跟你一起去。” “不。”窦漪房转过身,伸手按住了安陵容的手臂,神情坚决,“我一个人可以。相信姐姐,陛下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要我去,就一定能救下他们。” 她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今夜之事来得太过蹊跷,张嫣和周亚夫怎么会半夜三更凑在一起?还浑身湿透?背后定然有人设局。 她不愿牵连到她的小容儿,有什么事,只管冲她来就是,她会为她遮去所有风雨。 而她也相信,刘恒会为她妥协,这些年,他们之间的情意不是假的,她了解他,就像他了解她一样。 安陵容还想说什么,窦漪房已经松开了手,转向莫雪鸢,“雪鸢,看着容儿,我去去就回。” 莫雪鸢其实也想跟去,无论是张嫣,还是周亚夫,对她来说都至关重要,但她还是选择执行命令,上前一步,挡在了安陵容身前,躬身应道:“诺,娘娘。” 安陵容无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窦漪房离开,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被莫雪鸢轻轻拦住了。 “容儿,”莫雪鸢低声道,“相信娘娘。” 安陵容抿紧了唇,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她当然相信姐姐,可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胸口发闷。 馆陶和刘启这时才敢凑过来,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安陵容的腿,声音里带着哭腔, “姨娘……是不是我们做错事了?” “那个水桶……是我们放的……” 安陵容一低头,就看见两张写满惶恐的小脸,她蹲下身握住两个孩子的手,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不关你们的事,乖,不要哭,我们一起等母后回来。”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漪房失态,出大问题了 宣室殿内,气氛凝重。 周亚夫和张嫣并排跪在殿中央,两人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衣裳紧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水,在地砖上洇开两滩深色的水渍。 周亚夫挺直脊背,声音洪亮而急切,“陛下,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是有人想害我们!” 他说话时,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棱角分明的侧脸,冷峻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又因为无法自证清白而十分焦躁。 张嫣跪在他身旁,身子微微发抖,她低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浅青色的常服被水浸透后颜色变深,紧裹着她单薄的身躯,更显可怜。 刘恒站在两人面前,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神情难以捉摸。 在刘恒身侧,站着一名身着灰蓝色曲裾的女子。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姣好,眉眼间却蕴着一股刻薄之气,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听到周亚夫的辩解,女子上前质问道:“什么事都没有吗?那张太后为什么半夜三更要离开建章宫,到宫门口去?你们两个又为何搂搂抱抱、浑身湿透?这难道也是陷害吗?” 刘恒目光微冷,审视着两人,“你们,怎么解释?” 水珠顺着张嫣散乱的发梢滑落,滴在交叠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低着头,视线钉在眼前的地砖上,脑海中却飞速地闪过了许多的画面。 雪鸢姐姐那双总是清冷,却会在看向她时不经意流露出温度的眼睛;雪鸢姐姐握住她手腕时,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道;还有雪鸢姐姐今日穿上她做的绣鞋时,唇角那抹真实的笑意…… 周亚夫是雪鸢姐姐在意的人,她不能让他出事,不能让雪鸢姐姐伤心。 而她自己……若不是雪鸢姐姐那日及时赶到,将她从白绫上救下,她早已是一缕孤魂,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这条命,本就是雪鸢姐姐给的。 电光石火间,张嫣混乱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下来,已然做出了决定,眼里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陛下,一切都是哀家一个人的错,周将军……他什么都不知道。” 周亚夫猛地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嘴唇翕动,急声道:“太后娘娘!您……” “是哀家私自离开建章宫,”张嫣打断了他,语速加快,“哀家久居深宫,从未见过宫外天地,一时起了妄念,想要出宫去看看。周将军发现了哀家,及时阻拦,哀家与他发生了争执,才会有些拉扯。” 她扫过自己湿透的衣襟,又飞快地移开,声音低了下去,认命般地颓然道,“至于那水桶……哀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请陛下明察,所有罪责,哀家愿一力承担,与周将军无关。” “太后娘娘!”周亚夫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朝刘恒膝行半步,“陛下!不是这样的!” “周将军!”张嫣陡然拔高了声音,语气凌厉地制止道,“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不能让周亚夫说出字条的事,一旦刘恒追问她为何与莫雪鸢私下通信,为何会相信一张来路不明的字条,顺藤摸瓜,很可能会牵连到云汐姐姐和容儿姐姐。 她们待她那样好,处处维护,她不能将她们牵扯进这滩浑水。 她们的身份,她们之间的情谊,都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秘密。 周亚夫被她眼中的决绝震住,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心头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刘恒将两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张嫣的揽罪,周亚夫的急切,以及张嫣那声突兀的制止……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私逃?争执?拉扯? 深更半夜,太后与禁军统领,衣衫不整,浑身湿透……无论真相如何,这情景本身,就已足够惊世骇俗,足以让皇家颜面扫地。 刘恒眸色更深,“太后娘娘,你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女,孝惠帝的皇后。朕登基后,也依旧尊你为太后,许你入住建章宫,享太后尊荣。 你行事,不该这么没有分寸,后妃私逃,乃是重罪,更何况,你是太后。” 张嫣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刘恒背在身后的手收紧,继续道:“今夜之事,太过难堪,为了保全你的颜面……朕便赐你自尽吧。” 周亚夫霍然抬头,目眦欲裂,“陛下!不可!” 张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跪下去,自尽……也好,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还给皇家,倒也干净,只是……再也见不到雪鸢姐姐,见不到云汐姐姐和容儿姐姐了…… “不——!” 一声失态的呼喊,蓦地从殿门口传来。 窦漪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现在充满了惊惶。 她甚至来不及向刘恒行礼,便直直冲到张嫣身前,张开双臂,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陛下!这是一个误会!” 刘恒看着冒然闯入,失了所有从容的窦漪房,心中的疑虑逐渐扩大。 窦漪房心念电转,思索着解释道:“因为张太后她年纪小,自入宫以来,从未出过宫门一步,她常对臣妾说起,想看看宫外的长安城是什么模样,想看看大汉的江山…… 臣妾怜她年幼,又久居深宫,便一时心软,和她约好了,趁着今夜夜深人静,带她出宫去看一看。 是臣妾考虑不周,入夜出入宫门,本就不合宫规,张太后觉得臣妾是一番好心,怕说出来会连累臣妾受罚,所以才不敢直言…… 陛下,这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是臣妾怂恿太后,违反了宫规,太后年纪小,不懂事,她只是……太想出去看看了。” 刘恒眉头紧蹙,他看得出来,窦漪房分明是在刻意替张嫣遮掩,不惜将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她们之间,绝不仅仅是皇后与太后这般简单。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刘恒失望,甄嬛离宫 “皇后。”刘恒沉声唤了窦漪房一声,权作提醒,他希望她能对自己坦诚,希望她不要为了旁人,如此轻易地涉险。 窦漪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复杂,心尖一颤,却没有任何退缩,坚定地重复道:“臣妾身为皇后,公然违反宫规,陛下,一切过错,臣妾愿意承担。” 四目相对间,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刘恒先败下阵来,他无可奈何地别开了视线,不再与她对视。 罢了,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她们之间藏着什么秘密,他终究无法对她狠下心来,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维护张嫣而陷入险境。 “好。”刘恒的神色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疲惫,“既然皇后违反宫规,传朕旨意,没收皇后金印,罚俸三个月,闭门思过,皇后,你可有辩解?” 窦漪房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连绵的虚脱感,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臣妾谢陛下恩典。” 刘恒见她恭顺下跪,堵在心口的郁结之气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沉闷,他背过身去,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都退下吧。” “诺。”窦漪房应了,连忙起身去扶张嫣。 她的手刚触到张嫣湿透的衣袖,心中又是一揪,只想着赶紧带她离开,回椒房殿换身干爽暖和的衣裳。 刘恒背对着她们,身影在烛光下格外孤寂,他绷紧的肩膀和垂在身侧、悄然握紧的拳头,无一不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周亚夫如释重负,抱拳深深一礼,沉默地退出了宣室殿,“末将告退。” 三人脚步声渐远,殿门被合上,隔绝了外界,刘恒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深沉。 漪房啊漪房……你和张太后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为了保住她,你竟能做到这一步。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在……你还在长安做家人子的时候吗? 一个前朝的皇后,一个本朝的皇后,本该毫无交集,却有着如此深厚、不惜性命也要相互维护的情谊…… 那名身穿灰蓝色曲裾的女子一直没再出声,这会儿见尘埃落定,却犹觉得不够,“陛下,您也看见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皇后娘娘和张太后的确关系匪浅。 那……我能不能不回北苑了?那里都是些疯子,若是再住下去,我也会发疯的,求陛下开恩,给我一个安身之所吧。” 刘恒正心烦意乱,根本无暇理会她,更懒得去分辨她话里的意图,只觉得这女人聒噪不堪,想尽快将她打发走,好让自己清静片刻。 于是,他看也未看林昭仪,不耐烦地随口吩咐道:“来人,带林昭仪去偏殿休息。” 两名侍立在殿门处的内监应声上前,躬身对林昭仪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昭仪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喜色,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欢欣,“谢陛下恩典!” 她直起身,理了理身上半旧不新的灰蓝色曲裾,昂起头,跟着两名内监走出了宣室殿正殿。 一进入偏殿,她面上就浮现出了怨毒的冷笑,她遥遥望向椒房殿的方向,恨恨地想:哼!窦漪房,张嫣,当初本宫跪在椒房殿外,哭求你们放我出宫归家,你们却让侍卫押本宫去住北苑,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当日,她去椒房殿恳求时,心神大乱,泪眼模糊,只觉得窦漪房面熟,也未曾深想,可今日在宣室殿,她可是将窦漪房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窦漪房?那分明就是当年在椒房殿伺候张嫣的大宫女——杜云汐! 虽然气质更为雍容沉稳,妆容发饰也大不相同,但她绝不会认错。 真是天助我也!林昭仪几乎要笑出声来,有这个把柄在手,往后她在宫里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还有刘恒……和窦漪房再恩爱又如何?帝王心术,最是多疑……既然出宫无望,那么,在这深宫里,她也该为自己,找一个更稳固、更强大的靠山了。 【吃瓜吃到撑:我去!竟然是她!林昭仪!原剧里慎儿找她拿了迷药之后就把她害死了的那个!】 【大汉使者:对诶!林昭仪是刘盈在位时的妃嫔,她确实是见过还是宫女的杜云汐的!】 【容容的暗杀名单:回家不成直接黑化了可还行?陵容很久没写的记仇小本本看来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天幕右侧,紫禁城。 晨光熹微,宫门次第而开,一辆青帷小车在数名侍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出神武门,朝着西山甘露寺的方向渐行渐远。 沈眉庄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紫色旗装,独自站在宫门内侧的阴影里,目送着马车消失,她眼圈泛红,鼻尖酸涩,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方才,她借着温实初打点好的门路,悄悄去送了甄嬛最后一程,两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几句“珍重”、“保重”。 甄嬛神情平静,一片解脱后的释然,反倒衬得沈眉庄心头那股悲愤与不甘愈发汹涌。 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沈眉庄才转身朝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 延禧宫内殿,聂慎儿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杏子红的锦缎薄衾,眼神空茫,并未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外间传来请安和通传的声音,她方才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 帘栊轻响,沈眉庄走了进来,她眼圈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与决绝。 她在聂慎儿对面坐下,宝鹊奉上热茶,她接过来捧在手中,指尖传来的暖意却丝毫暖不进心里,“容儿,你让我带给嬛儿的话,我都和她说了。 你有话说,何苦还要借我的口,不自己去送送她?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聂慎儿体贴地道:“惠姐姐和莞姐姐自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这种时候,你们必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若在场,反倒让你们拘束了,我便不打扰你们姐妹最后的相聚时光。 况且,我若去了,落在旁人眼里,难免又生是非,如今这宫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吧。”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宜修居然要传召眉姐姐 沈眉庄听聂慎儿这般说,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力与悲凉,她垂下眼帘,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低声道:“你说的也是。 不过她去了也好,不用终日被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对着那薄情寡义之人强颜欢笑,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哪一日又因莫须有的罪名获罪……只是……” 她眼中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光芒里燃烧着熊熊的恨意,“她虽走了,可害她如此的人还在,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定要为嬛儿报仇!” 聂慎儿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而升起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沈眉庄骨子里的刚烈与骄傲,从未被宫廷磨平,只是长久地被压抑着,甄嬛的离去,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彻底引爆了她积压多时的怒火与不甘。 “容儿,”沈眉庄的眼神急切而信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做!” 聂慎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小口,才缓声道:“惠姐姐稍安勿躁,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莽撞行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将自己搭进去。我先前交代姐姐的事,如何了?” 沈眉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道:“嬛儿要离宫修行,甄伯父也流放在即,甄伯母自然不好再留于宫中。 我便寻了胧月出生的由头,去寿康宫向太后娘娘请安,顺势提了此事。 太后娘娘说,甄夫人毕竟是外命妇,长久滞留宫中于礼不合,既然莞嫔已出宫,便差一顶小轿,悄悄送她回甄府便罢了。” 聂慎儿点了点头,“那就好,甄伯母留在宫里,终究是个隐患。 皇上又不傻,那晚倚梅园之事虽暂时瞒了过去,可若哪日机缘巧合,让他见到了甄伯母的相貌,必定什么都明白了,送走了,才好彻底绝了后患。” “你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今早送走嬛儿后,我便让采月去看了,接甄伯母的小轿一早就从侧门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平安回到甄府了。”沈眉庄说着,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只是甄伯父那边……” 聂慎儿恐有意外,追问道:“甄伯父那边如何?” 沈眉庄朝她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温实初说,甄伯父的‘病’还可以再拖延一阵子。毕竟是皇上亲自点的他去为甄伯父诊治,没有旁的太医随行,自然无人知道甄伯父是装病的。 只要温实初一日不说‘病愈’,这流放之行便可暂缓一日,只是……时间久了,恐怕皇上那边会起疑。” 聂慎儿听到一切都已按照计划就绪,心下满意,“如此甚好,能拖一时是一时,我们需要时间。” 正说话间,外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采月掀帘走了进来,面带疑惑地走到沈眉庄身边,福身行礼,“小主,景仁宫来了个小太监传话,说皇后娘娘传您过去一趟。” 沈眉庄讶然蹙眉,“皇后?这时候传我做什么?” 她与宜修素无深交,平日里不过是晨昏定省时的例行请安,私下几乎从无往来,甄嬛刚走,皇后便传召,由不得她不多想。 采月摇了摇头,“来传召的小太监嘴紧得很,什么都没透露,只让小主快些过去,说皇后娘娘等着呢。” 聂慎儿眸光一闪,在这个节骨眼上,宜修突然传召沈眉庄,能与沈眉庄扯上关系的,除了刚刚离宫的甄嬛,也就只有……深居简出的太后娘娘了。 齐妃被幽禁长春宫,形同废人;端妃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华妃早已倒台,关在翊坤宫里养胎;甄嬛刚刚出宫;敬妃又一向本分谨慎,从不主动揽事…… 如今这后宫,再无人能与宜修抗衡,她终于能腾出手来,解决那些积年旧怨了。 只是……聂慎儿没想到,宜修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急,看来,自己那日种下的关于弘晖之死的怀疑种子,已然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化作了焚心蚀骨的恨意,让她一刻也等不得了。 聂慎儿面上不露分毫,只温声对沈眉庄道:“惠姐姐,既然皇后娘娘传召,你就快过去吧,莫要让娘娘久等。 我猜……无非是关心关心太后的近况,毕竟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皇后娘娘自然要多加关切,你是常去寿康宫请安的,皇后娘娘问问你,也是常理。 无论她问你什么,关于太后娘娘的饮食起居、精神头如何、见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你都如实回答便是,切忌隐瞒,也无需添油加醋。” 沈眉庄虽仍有疑虑,但见聂慎儿镇定坦然,便也定了定神,颔首道:“好,我明白了,那我这就过去。” 她起身带着采月,匆匆离开了延禧宫。 望着沈眉庄消失在帘外的背影,聂慎儿脸上的温婉神色褪了下去,她独自在榻上坐了片刻,忽而扬声道:“小顺子。” 外间候着的小顺子应声而入,走到榻前躬身,“小主,奴才在。” 聂慎儿直接吩咐道:“你去太医院,叫卫临来一趟,就说,本宫有一桩掉脑袋的大活想让他办,他若是不敢来,你也不要勉强,立刻回来复命便是。” 小顺子却没有应声退下,反而抬起头,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怎么了?”聂慎儿挑眉,“有话就说。” 小顺子挠了挠头,“小主,前段时间,您不怎么用得到卫太医,他自个儿在太医院待得都有些郁郁寡欢了。 私下里好几次扯着奴才的袖子问,说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娘娘不满意了,遗憾不能为娘娘尽忠效力。 直到前些天,您让他去皇后娘娘跟前说那‘青风散’的事,又找他拿了曼陀罗配香,他别提多高兴了,回去后干劲十足,整日就盼着小主能有新的吩咐,好让他再立新功似的。” 他偷眼觑了觑聂慎儿的脸色,继续道:“至于掉不掉脑袋的……依奴才看,他根本没在怕的,所以,奴才觉着,小主您就多余一问,您直接传召,他保准跑得比兔子还快。”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卫临上起班来比谁都兴奋 听小顺子这么说,聂慎儿倒真的有点诧异了,饶有兴致地问道:“他是这样的?” “千真万确!”小顺子用力点头,狗狗眼里满是肯定,“卫太医那人,看着斯文,骨子里却有一股子……嗯,怎么说呢,不甘平庸的劲儿。 他觉得跟着小主您办事,虽然险,却有意思,有前程,所以您只管吩咐就是,他绝不会推辞。” 聂慎儿若有所思地弯了弯唇角,“看来是我小瞧他了,既然如此,那便直接传他来吧,就说……本宫忽感不适,恐怕是昨日吹了风,受了些寒气,请他过来瞧瞧。” “嗻!”小顺子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聂慎儿出声叫住他。 小顺子脚步一顿,连忙回身,“小主还有何吩咐?” 聂慎儿朝他招了招手,小顺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顺地凑近了些,聂慎儿忽然伸手,拉住了他脑后半截乌黑油亮的辫子。 “小主?”小顺子被她拉得微微后仰,面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眼神慌乱,却又不敢挣扎。 聂慎儿将他拉得更近些,几乎能感受到他蓦然加快的呼吸,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去太医院传了卫临之后,你再悄悄出宫一趟,去找卢启元。” 小顺子努力稳住后仰的身形,凝神细听。 “告诉他,让他想个稳妥的法子,让瓜尔佳鄂敏……搭上隆科多。”聂慎儿的声音又低又缓,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年羹尧倒台后,隆科多看似收敛,实则势力犹在,且对皇上未必没有怨怼之心。 瓜尔佳鄂敏如今圣眷正浓,野心勃勃,一心想做皇上的第一宠臣、第一把刀,若能让他与隆科多勾结上,一个有权势有怨气,一个得圣心有毒计……那才叫热闹。 这件事光靠咱们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必须借助卢启元在朝中的人脉和手段,你告诉他,此事若成,大业将近。” 小顺子闻言,一个激灵,险些没站稳倒进聂慎儿怀里。 聂慎儿倒也不客气,她松开小顺子的辫子,指尖却顺势滑下,在他绷紧的瘦削腰身上,极其自然地摸了一把,然后才扶住他,帮他站稳,“去吧。” 小顺子差点跳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虽然他天天想着自个儿的身心都属于小主,可被这样摸,实在是…… 他的舌头都有些打结,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冷静下来,“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了出去,怎么看都透着股仓皇。 聂慎儿摇头失笑,抬起刚摸过他的手捻了捻……手感倒是不错,虽比吕禄要瘦些,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卫临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到了延禧宫。 一进内殿,果然如小顺子所说,他都没等聂慎儿开口,便撩起官袍下摆,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将药箱放在身侧,目光灼灼地望向榻上的聂慎儿,“微臣卫临,叩见昭嫔娘娘,但凭娘娘吩咐!” 聂慎儿打量着他,“卫太医,你先起来说话。” “谢娘娘。”卫临利落地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恭敬,眼睛却依旧明亮。 “本宫确有一事,需要你帮忙。”聂慎儿直视着他,“但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败露,别说你了,就连你的九族都可能不保,你……当真不怕?” 卫临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劲的力量,背脊挺得更直了些,“娘娘,微臣在宫中这些年,早已明白一个道理,在紫禁城里讨生活,任何事都有风险。 微臣是太医,听起来是风光,可无论是太医、宫女、太监还是侍卫,脑袋都跟系在裤腰带上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犯了什么错,得罪了什么人丢掉小命。 斟酌用药需万分小心,一句诊断可定贵人生死,也能决定自己的生死,保守秘密更是如履薄冰,知道的越多,往往死得越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与感慨,“微臣从前只是太医院一个不起眼的学徒,是娘娘提携赏识,微臣才能有今日,得以穿上这身官服,在太医院有了立足之地。 这些年来,微臣细细思量,至今还未曾发现跟着娘娘、为娘娘办事的坏处,相反,娘娘谋定后动,算无遗策,微臣相信,只要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做,风险固然有,但前程……更大。” 聂慎儿听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好,既然你不怕,那本宫便直言了。 本宫要你做一味药,这药需得满足两个条件:其一,服下后,能使人呈现出重病虚弱之态,最好是卧床不起,气息奄奄,瞧着仿佛命不久矣; 其二,这病状只是假象,并非真的伤及根本,只要服下特定的解药,就能很快恢复过来,你可能做到?” 卫临眉头微蹙,飞速思考着聂慎儿提出的要求,这并非寻常治病救人的方子,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秘药”。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道:“回娘娘,微臣从未专门配制过此类药物,但药理相通,既然有需求,微臣愿意竭尽全力,为娘娘一试。 只是,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等需精密控制效用的药物,药性需根据用药之人的年岁、体质、平素健康状况来仔细度量,方能精确控制,达到所需的效果。不知小主这药……是要给什么人用?” 聂慎儿靠回引枕上,唇角勾起一抹野心毕露的弧度,缓声道:“一个……上了年纪,身体不算硬朗,时常生病的老妇人。” 卫临眼中亮起与聂慎儿相似的、混合着野望与兴奋的奇异光芒,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算计。 无需再多言,卫临已然明白了聂慎儿的意图,也明白了自己将要参与的是怎样一局险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郑重地躬身道:“微臣,明白了。”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宜修:全军出击 另一边,景仁宫。 宜修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怀中抱着一个裹在杏黄色襁褓中的婴儿,正是刚出生不久的胧月公主。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婴儿熟睡的小脸上,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襁褓,动作轻柔,眼神慈爱,仿佛真是一位疼爱幼子的嫡母。 雍正坐在她对面,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串碧玉珠串。 “皇上您瞧,”宜修抬起头,笑意温和,“公主真是玉雪可爱,很像她母亲,弘暄要是知道自己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必定高兴得很。” 雍正拨弄珠串的手指一顿,扫过宜修怀中的襁褓,胧月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小脸粉嘟嘟的,确实招人喜爱,可一听到“莞嫔”二字,他心头霎时被一层阴郁覆盖。 他移开视线,面色微沉,“以后胧月的额娘就是敬妃,朕已经废去莞嫔的封号位分,逐出宫中,退居京郊的甘露寺带发修行,此事,不必再提。” 宜修语带惋惜与不赞同之意,“都把公主生了,怎么还这么倔?皇上您待她……已是格外宽宥了。” 雍正冷哼一声,“莞嫔要与朕长诀,朕不勉强她,省得公主跟着这样的额娘,学得不成样子。” 他这话说得冷硬,仿佛甄嬛的离去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一件不合心意的旧物,可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却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宜修将雍正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也是,端妃已经抚养四阿哥,敬妃也算是个稳妥的人。” 她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随口提起般自然,“对了皇上,莞嫔离宫后,嫔妃就更少了,趁着公主出生的喜事,也该封几位嫔位了。” 雍正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你觉得谁合适?” 宜修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地道:“祺贵人阿玛有功,又是满军旗贵族,是合适的人选。” 雍正却未立即应允,反而问道:“你不觉得惠贵人也可以晋封了吗?” 宜修笑容不变,“皇上说的是,惠贵人待太后孝心可嘉,臣妾也正有此意,只是……” 她略作停顿,才缓缓道:“只是莞嫔离宫,正是因为她性子过于倔强,身为皇上的妃嫔,善解人意,温婉顺从,是第一要紧的,惠贵人的性子……也很倔强。 不过,有皇额娘这些时日的教导,想必她已好多了,懂得了何为妃嫔本分,所以臣妾今日特意让人去传了她来,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这番话,看似在夸沈眉庄得了太后教导,实则句句都在提醒雍正:沈眉庄与甄嬛交好,骨子里也是一样的“倔强”,若非得太后管教,恐怕就是另一个忤逆犯上的“甄嬛”。 雍正想起沈眉庄那张总是清冷孤高的脸,以及她与甄嬛的亲密,心中因太后而对她生出的些许好感,又被疑虑覆盖: “也好,朕是许久不曾见她了,这段时日不知她可有长进了吗?近来政务繁忙,朕也不得空去寿康宫给皇额娘请安,刚好可以问一问她。” “是,皇上。”宜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丝得色,柔顺应道。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绘春掀开珠帘,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沈眉庄一进殿,抬眼便看见端坐上首的雍正,那张曾经令她少女怀春、又令她心灰意冷的面容,此刻看来只觉冰冷陌生。 想着他是如何对待嬛儿和自己的,一股强烈的反感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就想像从前许多次那样冷脸以对,但有聂慎儿的嘱托在先,她还是忍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蹲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雍正打量着她,一段时间不见,沈眉庄似乎清减了些,但仪态依旧端庄,低眉顺目,看不出丝毫从前的棱角。 “起来吧。”雍正淡淡道,“坐。” “谢皇上。”沈眉庄谢恩,依言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一副恭谨聆听的模样。 宜修笑得愈发和蔼,将怀中的胧月稍稍转向沈眉庄的方向,柔声道:“惠贵人,你还没看过公主吧?你瞧,这孩子多可爱,睡得正香呢。” 沈眉庄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胧月,当看清婴儿依稀与甄嬛相似的眉眼轮廓时,鼻子一酸,眼眶立时便红了。 这是嬛儿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是她血脉的延续,如今却要认他人为母,而嬛儿自己,已在前往甘露寺的马车上,离紫禁城越来越远。 她喉头哽咽,半晌才挤出一句,“公主……的确可爱。” 宜修本以为沈眉庄会顺势提及甄嬛,刚好可以惹皇上不悦,没想到沈眉庄竟只干巴巴地夸了句可爱。 虽然有点意外,但她也并不十分在意,今日叫沈眉庄来,本就不是为了那个被逐出宫去的废妃,她将胧月交给一旁的乳母抱下去,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才切入正题: “惠贵人,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太后的近况,太医们每日请脉,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好好将养’的言辞,听着总归是不甚详尽。 太后性子随和,又一心礼佛,最怕麻烦旁人,皇上和本宫实在是担心,太后是否有什么不适,却自己忍着,不愿说出来,你常去寿康宫伺候,想必知道得更仔细些,所以才传你来问一问。”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眉姐姐的实话,四大爷破防 沈眉庄听宜修果然如聂慎儿所料,问起了太后的情况,心下一定,斟酌着词句道: “回皇后娘娘,臣妾每日按时去寿康宫,伺候太后娘娘服药,太后娘娘的身子还算康健,进膳、服药都如常。 只是……太后娘娘近来夜里有些多梦,睡得不太安稳,太医说是思虑过重的原因,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并嘱咐太后娘娘放宽心,勿要劳神。” 宜修心道真是天助她也,在雍正面前摆出了一副自责又担忧的神色,蹙眉叹道: “唉,都是臣妾不好,没能多去皇额娘那里尽孝,陪她说说话,宽宽心,累得她多思多虑,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雍正手中碧玉珠串拨动的速度慢了下来,“你一个人,既要打理后宫,又要照顾弘暄,哪里顾得过来,是朕这个做儿子的疏忽。” 安抚了宜修一句后,他立马沉声问道,“惠贵人,你可知,太后是在为何事烦忧?” 沈眉庄回忆了一下,迟疑着道:“臣妾听太后娘娘与竹息姑姑谈话,太后似是有些思念……” 她停住了即将出口的话语,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顾忌着什么。 雍正哼笑了一声,声音转冷,“思念老十四?” 沈眉庄轻轻颔首,低声道:“是。” 她没敢多说,太后对十四爷允禵的牵挂,是寿康宫中人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却也是皇上心尖的一根刺。 雍正面色阴晴不定,盯着沈眉庄,追问道:“还有呢?除了老十四,皇额娘还说过什么?提起过什么人,什么事?” 沈眉庄感受到他迫人的视线,心跳不由加快,她稳住心神,按照聂慎儿的嘱咐,选择“如实回答”,但话只留三分,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偶尔……太后娘娘也会与竹息姑姑提及朝政之事,说些什么‘平衡之道’、‘不可独大’、‘需得时时警醒’之类的话。臣妾对这些朝廷大事并不明白,听不太懂,只留了个模糊的印象。” 雍正眸色骤然转深,猛地攥紧了掌心的碧玉珠串,“皇额娘……的确操心太过。” 沈眉庄听不懂,他却再明白不过,什么平衡制衡,什么不可独大,皇额娘这分明是在担心隆科多!担心隆科多权势过盛,尾大不掉,遭他忌惮,担心得连觉都睡不好,整日不分场合地跟人念叨着这些! 他霍然起身,只丢下一句:“皇后,你方才说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朕还有政务未处理完,先回养心殿了。” 说罢,也不等二人反应,就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臣妾恭送皇上。”宜修和沈眉庄连忙起身,朝着雍正离去的背影屈膝行礼。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脚步声渐远,宜修才慢慢直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皇上对太后“操心”允禵和隆科多的事明显不悦,而沈眉庄……今日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的“懂事”。 她转回身,看向垂首恭立的沈眉庄,温声道:“惠贵人,你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太后那里,你要多费心伺候。” “是,臣妾告退。”沈眉庄再次行礼,退出了景仁宫正殿。 出了门后,她回头望了一眼景仁宫的匾额,心底一片冰冷。 这吃人的地方,没了嬛儿,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但为了胧月,也为了陵容……她必须忍耐,必须步步为营,小心筹谋。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给清巴佬四大爷见见大汉的世面 “嗯。”雍正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走回御案后坐下,目光落在夏刈低伏的背上,“朕让你去查的事,有结果了?” 夏刈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回皇上,是,奴才的人查到了一些线索,钱名世的那本《古香亭诗集》,最初……也是从年府流出的,和罪臣汪景祺的《西征随笔》同出一处。 鄂敏大人暗自收下了这本《古香亭诗集》,并没有按例交给张廷玉张大人审看入库,之后……他又派府中得力下人,私下去刻坊加印了几本。” 雍正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夏刈感觉到上方投来的视线愈发凌厉,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说完: “至于甄大人府上的那一本究竟从何而来,是钱名世引他为知己,暗中相赠,还是鄂敏大人……刻意使了手段,奴才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和人证。” 雍正沉默半晌,才缓声开口,“拿到逆书,不第一时间上交,反而私下印刷……这个鄂敏,远不如他表现出来那样忠诚。” “皇上圣明。”夏刈低声道,额角又渗出一层汗,他知道,真正的惊雷还在后面。 果然,雍正话锋一转:“就这些?” 夏刈把心一横,以头抢地,“皇上,奴才在查探过程中……还听到一些民间流传的消息。” “说来听听。”雍正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性子的夏刈和苏培盛都听出了平静之下酝酿的风暴。 夏刈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些字句从齿缝间挤出来,“奴才听到……街头的孩童们在传唱两首童谣。” 他不敢有丝毫篡改或遗漏,一字一顿地背诵道,“第一首是:枝头雀,叫喳喳,笔生花,乱如麻。殿前只听一人话,龙椅坐成雾中花。” “啪!” 雍正手中的碧玉珠串被狠狠掼在御案上,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厉光,“放肆!” 苏培盛吓得一哆嗦,深深地低下了头,夏刈更是将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贴在地面上。 雍正极为震怒,“他们是在讥讽朕识人不明,被臣子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夏刈强自镇定,颤声道:“皇上息怒……他们只不过是市井无知小儿,兴许是听哪个说书先生胡诌了前朝的故事,才会如此……童言无忌,皇上万勿气坏了龙体……” 雍正死死盯着伏在地上的夏刈,理智压下了喷薄的怒火,是了,历朝历代那么多昏庸的皇帝,这童谣也不一定就是在说他,是他反应过度了。 他情绪稍缓,“那第二首呢?” 夏刈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继续背道:“第二首是:殿上尊,阶下亲,舟行浪里不由人。天地沧溟只手遮,天子低头换亲旧。” 雍正的瞳孔急剧收缩,握着龙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唤亲舅?” 夏刈只磕了个头,没敢说话。 雍正胸膛剧烈起伏,鄂敏之事,即便是借了他的手,但攻讦的同样是他想除去的臣子。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被人揭发,他大可以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甄家是汉臣,甄远道与甄嬛更是不懂得分寸,是该好好敲打敲打。 可这第二首童谣,简直是把他的颜面踩在了脚底下,看上去好像是在说海上行舟不易,但自古以来,就有君舟民水之比。 这是在暗示有人只手遮天,他这天子之舟,被“浪”所困,身不由己不成? 更何况这最后三个字,换亲旧,唤亲舅……分明就是在说,他得位全靠死皮赖脸认养母孝懿仁皇后的兄长为亲舅,才得到佟佳氏和隆科多的支持,此等言论,实是大逆不道至极! 这三个字狠狠地烫在了雍正心口最隐秘的旧伤上,当年九子夺嫡的惨烈,步步为营的艰辛,不得已的妥协与认亲…… 那些他身为帝王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瑕疵”,此刻竟被这首粗陋的童谣,以最直白、最恶毒的方式,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任市井小民传唱嬉笑! 这不是讥讽,这是诛心!是将他身为帝王的尊严和正统,踩在烂泥里反复践踏! “好……好得很……”雍正的眼睛里没有了怒火,只剩一片深不见底、杀机凛然的幽暗,“给朕查。 这两首童谣,究竟是出自哪里,是何人编造,又是何人散布,还有鄂敏的事,印刷逆书,构陷同僚,也给朕追查到底。朕要看看,这朝堂上下,市井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夏刈重重磕头,不敢有丝毫迟疑,“奴才遵旨!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滚下去。” “奴才告退!”夏刈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倒退着快步离开了养心殿。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余下更漏滴答和雍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苏培盛听完了全程,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极其隐晦地飘向了延禧宫所在的大致方向。 这童谣是谁的手笔,他比盛怒中的皇上,恐怕要清楚那么一点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了延禧宫那位心思缜密、出手狠绝的主子,还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抓住皇上的痛脚,编出这般诛心蚀骨的词句? 苏培盛心中暗叹,这位昭嫔娘娘,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直击要害,一刀见血。 皇上当年能从九王夺嫡的腥风血雨中胜出,除了自身的谋略和年羹尧的兵权外,孝懿仁皇后的母族佟佳氏、尤其是其兄隆科多的鼎力支持,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皇上登基后,尊已故的孝懿仁皇后为母,认隆科多为“舅舅”,这是朝野皆知却无人敢公然议论的旧事。 如今这童谣,竟将这块不能言说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还撒上了一把盐—— 岂不是在说,你雍正能坐上龙椅,是靠“低头”认舅换来的! 这哪里是童谣?这分明是悬在隆科多头顶上的一把铡刀,是直插进皇上心口的一根毒刺啊。 皇上如今对隆科多本就心存忌惮,这“唤亲舅”三个字,完全是在皇上心头猜忌的火焰上,泼了一瓢滚油。 狠,真是狠毒,却也……高明至极。 延禧宫,烛光融融。 聂慎儿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银狐皮的毯子,指尖闲闲地拨弄着毯子边缘柔软的绒毛。 小顺子刚低声将外头传唱的两首童谣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第二首,他念得格外清晰,念完后,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小主,”他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些笑道,“您说这最后一句,‘天子低头换亲旧’,写得好不好?奴才刚听到时,差点没忍住拍案叫绝!” 聂慎儿微一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纳罕道,“王祭酒门下的那些学生,饱读诗书,写些含沙射影、引经据典的句子讽喻时政倒是不难,可如此直白毒辣、直戳肺管子的话……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她太了解那些清流文人了,要脸面,讲体统,就算骂人也要拐上七八个弯,引几句圣人之言,绝不会用这种方式。 小顺子脸上的笑容更深,带着点卖关子的得意,“小主英明!原本王老大人那边送来的初稿,确实不是这一首,奴才瞧了,文采是好的,道理也讲得透,可总觉得…… 好则好矣,却失之温吞,恐怕难以在市井间迅速流传,更达不到那种锥心刺骨的效果,奴才正想着让他们再琢磨琢磨,谁曾想,就收到了这一首。” 他观察着聂慎儿的表情,才慢悠悠地道:“小主您猜,这是谁的手笔?” 聂慎儿眸光微动,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选,能写出这种句子,必然是对雍正十分了解,且恨毒了他,又极具文采,后宫里,符合这个条件的…… “是惠姐姐?”她试探着问,语气却已带了几分笃定。 小顺子含笑点头,赞叹道:“正是惠贵人,她那日从景仁宫对答出来后,隐约明白了小主的深意。 后来又从王祭酒那里听说了童谣之事,便主动提笔,写了这一首,让采月姑娘悄悄拿给了奴才。”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心惊:“奴才刚看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这‘换亲旧’三个字,和把皇上的脸皮撕下来在地上踩也差不多了。 但也不得不说,真是妙极!直白,狠辣,易记,易传,正是童谣该有的样子,奴才便让聂平、聂安他们,撤下了原先那首,将惠贵人的这一首传了出去。” 聂慎儿唇角微弯,笑容里尽是算计得逞的凉薄,“很好,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会气得折寿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雍正听到这首童谣时的震怒模样,帝王的尊严被如此践踏,他对隆科多本就脆弱的信任,恐怕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一日不除隆科多,他就会一日寝食难安。 “小主说的是。”小顺子卖乖讨巧地附和着,“今儿个奴才在宫门附近瞧见夏刈匆匆进宫了,脸色很不好看,估摸着,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他想起另一桩事,神色认真了些,“奴才也按小主先前的吩咐,让聂平、聂安他们暂时隐去了棋盘街书斋伙计那条线,没让鄂敏构陷甄大人的谋划一下子全暴露在皇上面前,总得给鄂敏大人留点反应和……‘活动’的时间。” 聂慎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做得对,狗急只会跳墙,水浑才好摸鱼,卢启元那边呢?” 小顺子眉头微蹙,流露出些许为难,“卢启元那边已经在想法子牵线搭桥了,但此事确实棘手,隆科多如今位极人臣,又因年羹尧之事更加谨慎。 鄂敏虽是皇上新宠,但贸然投靠,隆科多未必肯接,也怕引起皇上警觉,卢启元说,他没有完全的把握,只能尽力周旋,寻找合适的时机。” 聂慎儿并不意外,隆科多那只老狐狸,绝非易与之辈,她沉吟片刻,“看来,我们还需要一些帮手,再添一把火。” 她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思索间,她想起了一个人,于是出言问道:“小顺子,你可知淳贵人近来都在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顺子略一回想,答道:“淳贵人因着莞嫔娘娘出宫的事,很是伤心,哭了好几场,加上近来天气转凉,一下便病倒了,发起热来,都没能去送莞嫔娘娘最后一程。 太医去看过,说是郁结难消,又感了风寒,需要静养,现在……应该在自个儿宫里躺着养病呢。” 聂慎儿眸色微深,心中有了计较,从软榻上起身。 “小主?”小顺子见她动作,忙唤了一声。 聂慎儿脚步未停,只道:“我去看看她。” 小顺子还有事未禀完,忙叫住她,“对了小主,还有一事,忠烈夫人与黎老夫人相处得颇为融洽,让您不必挂心,她还特意让奴才带句话给您……” 他模仿着林秀的语气,轻声道:“她说,她会尽力为小主您做好她能做到的一切,只求小主您能在宫里过得舒心顺遂,有母亲在,再不必像从前那般艰难独行。” 聂慎儿正要向外走的脚步倏然停住,她背对着小顺子,昏黄的烛光在她身上映出了一道柔和的轮廓。 那一瞬间,她周身那股精于算计的冷锐气息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软的怔忡。 母亲…… 聂慎儿的声音比方才低柔了许多,“母亲她……在宫外,一切都还好吧?” “好着呢!”小顺子语调轻快,“没了安大人隔三差五寻晦气,找麻烦,忠烈夫人无论是身子骨,还是精神头,都一日好过一日。 黎老夫人待她也很是和气,两人常在一处说话做针线,倒像是多了个伴。” 聂慎儿转过身,神情是罕见的认真,“小顺子,如今宫里宫外,只有你往来最便宜,也最得我信任。 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她,衣食住行,人情往来,都要留心,银钱若不够,只管从我的份例里支取,不必节省。” 小顺子心头一热,郑重地跪下,找准她最喜欢的角度仰头看去,“奴才省得,小主尽管放心。”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富察仪欣对慎儿又爱又恨 聂慎儿心内稍安,小顺子的忠心,她从未怀疑过,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向外走去。 “宝鹊,”她边走边唤道,“去小厨房,将那碟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那盏温着的冰糖炖雪梨取来,用食盒装好。” “是,娘娘。”守在门外的宝鹊应下。 聂慎儿站在廊下,望着庭院中那棵叶子已落光了的海棠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等待着宝鹊取来点心。 宝鹊很快将东西备好,提着一个食盒回到聂慎儿身边,她望了望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迟疑道:“小主,天都黑了,咱们现在过去,是不是太晚了?淳贵人怕是已经歇下了。” 聂慎儿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弯,调侃道:“叫你这么晚吃点心,你吃是不吃?” 宝鹊嘻嘻一笑,“奴婢肯定是愿意吃的。” “那还说什么?”聂慎儿抬步往淳贵人住的那处偏殿走,“走吧。” 夜色已浓,延禧宫内各处廊下都点起了灯笼,淳贵人住的偏殿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 殿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话声,聂慎儿脚步一顿,不免有些意外,这个时辰,除了伺候的宫人外,竟还有旁人在? 她示意宝鹊稍候,自己先一步走到殿门前,朝内望去。 只见淳贵人拥着锦被靠坐在床榻上,小脸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还透着几分灵动,而坐在她床榻前绣墩上的,竟是睦嫔富察仪欣。 富察仪欣整个月子都是在景仁宫坐的,宜修对外只说怜她生产辛苦,亲自照拂,聂慎儿近日事忙,都没留意她是什么时候搬回延禧宫的。 这会儿瞧着,富察仪欣生下六阿哥弘暄之后,似乎丰腴了些,面颊圆润,气色红润,眉宇间那股子骄纵之气收敛了不少。 苏兰端着药碗一筹莫展地站在床边,碗中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她苦口婆心地劝着:“小主,您就喝了吧,太医说了,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 淳贵人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闷闷的:“不喝不喝,太苦了。” “奴婢给您备了蜜饯……” “蜜饯也不要!”淳贵人说着,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好啦,姑姑你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富察仪欣自小也是嚣张任性惯了的,哪里会劝人?见淳贵人这般孩子气,心中既觉无奈,又有些不耐烦,“你好好休息吧,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苏兰无奈,只得先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转身要送富察仪欣离开。 两人一转头,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聂慎儿。 富察仪欣眼睛亮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被她用惯常的骄矜掩饰掉。 她下巴微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昭嫔娘娘大驾光临。” “你们聊吧,”富察仪欣说着,就要从聂慎儿身边走过去,“本宫就不奉陪了。” 聂慎儿原本还没想好,需要富察家在这一局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可既然碰上了,就断没有放她走了的道理。 电光石火间,她伸出手拉住了富察仪欣的手腕。 富察仪欣猝不及防被拉住,脚步一顿,愕然回头:“你做什么?” 聂慎儿却不答,只看着她,眉眼弯弯,语气亲昵,“富察姐姐,你是来看淳妹妹的?回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也不去看看我。” 她故意蹙起眉头,做出委屈的模样:“姐姐待我如此生分,我可要生气了。” 富察仪欣被她这倒打一耙的做派气得胸口起伏,分明是聂慎儿这些日子对她不闻不问,连她搬回延禧宫都没露面,如今倒怪起她生分了?这般理直气壮,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你放开!”富察仪欣用力想挣开她的手,脸颊因气愤而泛起薄红,“本宫要回怡性轩去了!” 聂慎儿手上使了点巧劲,不仅没松开,反而将她拉得更近了些,富察仪欣踉跄半步,差点撞进聂慎儿怀里。 聂慎儿顺势低头,凑到她耳畔,戏谑地轻声道:“富察姐姐,还有人看着呢,想跟我使性子也别在这里,等会儿再说。” 谁跟她使性子了?她这是什么柔声道? 富察仪欣不知是气是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想回嘴又怕聂慎儿当着苏兰和淳贵人的面说出更怪的话来,只好悻悻放弃挣扎,别过脸去,不再嚷嚷着要走,却也不肯再看聂慎儿。 聂慎儿见她安静下来,这才松开手,转向苏兰,神色恢复如常,“姑姑,把药给我吧,我来劝淳妹妹吃药。” 苏兰早就见识过聂慎儿的手段,知道自家小主虽然孩子气,却很听这位昭嫔娘娘的话。 见聂慎儿主动揽下这差事,她打心眼儿里松了口气,忙将案几上的药碗双手递过去,“那就麻烦昭嫔娘娘了,奴婢告退。” 说罢,她朝聂慎儿和富察仪欣福了福身,退出了内室,还体贴地将门虚掩上。 床榻上,淳贵人虽然蒙着被子,却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方才聂慎儿和富察仪欣的对话她听得不真切,只觉得好奇,悄悄掀开了被子一角,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看。 见聂慎儿端着药走过来,她想藏起来已来不及了,被逮了个正着,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吞吞地把被子拉下来,“昭姐姐……” 聂慎儿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温柔,“淳妹妹,我给你带了点心和甜汤。” 她朝宝鹊示意了一下,宝鹊忙将食盒提过来。 聂慎儿继续哄道:“你乖乖把药喝了,我就让你吃,好不好?” 淳贵人一听有点心,眼睛更亮了,她一下子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焦急地在聂慎儿身后寻找,待看到宝鹊手上提着的食盒,顿时高兴起来,“我就知道昭姐姐待我最好了!” 可目光落到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上,她又蔫了,撅起嘴,小声讨价还价,“只是这药……不喝行不行?我根本没有生病。”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富察和淳儿的态度 聂慎儿挑眉,“没有生病?那太医怎么说?” 淳贵人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都是姑姑说宫里最近不平静,不许我出去玩,要我称病躲在屋里,害得我都不能去送莞姐姐最后一程,也不能出去吃好吃的……” 聂慎儿心下微叹,淳贵人年纪小,心思单纯,对甄嬛是真心依赖,这份纯粹的感情,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格外珍贵,也格外的脆弱。 她端起药碗,递到淳贵人面前,“苏兰姑姑还能害你不成?她让你称病,自有她的道理。 这药就算不是治风寒的,也定是补身子的好东西,你近日忧思过度,又哭了好几场,身子虚着呢,喝了只有好处。” 淳贵人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聂慎儿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心里就莫名发虚,昭姐姐虽然总是笑着,可那双眼睛太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让她不敢造次。 她不情不愿地接过药碗,皱着小脸,捏着鼻子,视死如归般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几口将药喝了个精光。 “苦……好苦……”淳贵人吐着舌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聂慎儿从宝鹊手中的食盒里拈起一块蜜饯,塞进她嘴里,“含一会儿就好了。” 甜意冲散了苦涩,淳贵人满足地眯起眼睛。 聂慎儿吩咐道:“宝鹊,把点心都拿出来,然后你出去守着,别让旁人靠近。” “是,娘娘。”宝鹊应得利落,将食盒里的点心一样样取出来,摆在床边的案几上。 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切成小巧的菱形,点缀着金黄的桂花;一盏温着的冰糖炖雪梨,盛在甜白瓷的盅里,清甜的香气袅袅飘散;还有几样精致的小酥饼和果脯。 摆好后,宝鹊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淳贵人早就迫不及待了,伸手就要去拿栗粉糕,聂慎儿却按住了她的手。 淳贵人疑惑地抬头。 聂慎儿回望面色复杂的富察仪欣,微微一笑,“富察姐姐,过来坐吧,站着说话多累。” 富察仪欣别别扭扭地在另一张绣墩上坐下,一副“本宫只是给你个面子”的模样,“有什么事快说,本宫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聂慎儿也不绕弯子,打算先摸个底,“莞嫔离宫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淳贵人眼圈又红了,低下头,默默点头。 富察仪欣神色冷淡,“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也难。” “这事儿,”聂慎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你们怎么看?” 富察仪欣默然,经过甄嬛之事,她更觉得皇后深不可测,可怕至极,甄嬛盛宠时何等风光,没想到说废就废,连亲生女儿都保不住。 她虽思念儿子弘暄,如今却也不敢时常去景仁宫打扰,生怕行差踏错,步了甄嬛的后尘。 这些心思,她自然不会宣之于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既然下了旨,自有皇上的道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聂慎儿却从她微微闪烁的眼神和收紧的手指,看出了她内心的忌惮与不安。 淳贵人半是羡慕半是难过,小声道:“莞姐姐……她一定很难过,可是她能离开宫里,去外面看看,也挺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失落,“以后再也见不到莞姐姐了,也没人给我讲宫外的故事,没人偷偷给我带民间的糖人了……” 聂慎儿了然,淳贵人对甄嬛的离去,更多的是对姐妹情谊的不舍,以及对宫外自由天地的朦胧向往。 而富察仪欣,经过此事,对皇权、对皇后有了更深的恐惧,行事会更加谨慎,却也更容易被拿捏,她需要的就是这份“谨慎”背后的“不甘”。 聂慎儿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几分忧戚,“后宫里,莞姐姐被废出宫;前朝,甄大人下狱,即将流放宁古塔。皇上打心眼儿里,终究还是更宠信满军旗的。” 她抬起眼,真诚地望向富察仪欣和淳贵人:“富察姐姐,淳妹妹,我父亲是汉臣,又早早去了,我在这宫里,无依无靠,如浮萍一般。 我左思右想,满军旗里与我交好的,也只有你们了,所以今晚才会过来。” 富察仪欣抿了抿唇,没说话,眼神却软了些许,淳贵人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昭姐姐,我跟你最要好了!” 聂慎儿握住淳贵人的手,又看向富察仪欣,一字一句道:“我有一事,想请你们帮忙。” 喜欢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请大家收藏:()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