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景仁宫。
宜修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怀中抱着一个裹在杏黄色襁褓中的婴儿,正是刚出生不久的胧月公主。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婴儿熟睡的小脸上,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襁褓,动作轻柔,眼神慈爱,仿佛真是一位疼爱幼子的嫡母。
雍正坐在她对面,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串碧玉珠串。
“皇上您瞧,”宜修抬起头,笑意温和,“公主真是玉雪可爱,很像她母亲,弘暄要是知道自己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必定高兴得很。”
雍正拨弄珠串的手指一顿,扫过宜修怀中的襁褓,胧月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小脸粉嘟嘟的,确实招人喜爱,可一听到“莞嫔”二字,他心头霎时被一层阴郁覆盖。
他移开视线,面色微沉,“以后胧月的额娘就是敬妃,朕已经废去莞嫔的封号位分,逐出宫中,退居京郊的甘露寺带发修行,此事,不必再提。”
宜修语带惋惜与不赞同之意,“都把公主生了,怎么还这么倔?皇上您待她……已是格外宽宥了。”
雍正冷哼一声,“莞嫔要与朕长诀,朕不勉强她,省得公主跟着这样的额娘,学得不成样子。”
他这话说得冷硬,仿佛甄嬛的离去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一件不合心意的旧物,可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却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宜修将雍正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也是,端妃已经抚养四阿哥,敬妃也算是个稳妥的人。”
她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随口提起般自然,“对了皇上,莞嫔离宫后,嫔妃就更少了,趁着公主出生的喜事,也该封几位嫔位了。”
雍正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你觉得谁合适?”
宜修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地道:“祺贵人阿玛有功,又是满军旗贵族,是合适的人选。”
雍正却未立即应允,反而问道:“你不觉得惠贵人也可以晋封了吗?”
宜修笑容不变,“皇上说的是,惠贵人待太后孝心可嘉,臣妾也正有此意,只是……”
她略作停顿,才缓缓道:“只是莞嫔离宫,正是因为她性子过于倔强,身为皇上的妃嫔,善解人意,温婉顺从,是第一要紧的,惠贵人的性子……也很倔强。
不过,有皇额娘这些时日的教导,想必她已好多了,懂得了何为妃嫔本分,所以臣妾今日特意让人去传了她来,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这番话,看似在夸沈眉庄得了太后教导,实则句句都在提醒雍正:沈眉庄与甄嬛交好,骨子里也是一样的“倔强”,若非得太后管教,恐怕就是另一个忤逆犯上的“甄嬛”。
雍正想起沈眉庄那张总是清冷孤高的脸,以及她与甄嬛的亲密,心中因太后而对她生出的些许好感,又被疑虑覆盖:
“也好,朕是许久不曾见她了,这段时日不知她可有长进了吗?近来政务繁忙,朕也不得空去寿康宫给皇额娘请安,刚好可以问一问她。”
“是,皇上。”宜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丝得色,柔顺应道。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绘春掀开珠帘,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沈眉庄一进殿,抬眼便看见端坐上首的雍正,那张曾经令她少女怀春、又令她心灰意冷的面容,此刻看来只觉冰冷陌生。
想着他是如何对待嬛儿和自己的,一股强烈的反感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就想像从前许多次那样冷脸以对,但有聂慎儿的嘱托在先,她还是忍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蹲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雍正打量着她,一段时间不见,沈眉庄似乎清减了些,但仪态依旧端庄,低眉顺目,看不出丝毫从前的棱角。
“起来吧。”雍正淡淡道,“坐。”
“谢皇上。”沈眉庄谢恩,依言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一副恭谨聆听的模样。
宜修笑得愈发和蔼,将怀中的胧月稍稍转向沈眉庄的方向,柔声道:“惠贵人,你还没看过公主吧?你瞧,这孩子多可爱,睡得正香呢。”
沈眉庄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胧月,当看清婴儿依稀与甄嬛相似的眉眼轮廓时,鼻子一酸,眼眶立时便红了。
这是嬛儿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是她血脉的延续,如今却要认他人为母,而嬛儿自己,已在前往甘露寺的马车上,离紫禁城越来越远。
她喉头哽咽,半晌才挤出一句,“公主……的确可爱。”
宜修本以为沈眉庄会顺势提及甄嬛,刚好可以惹皇上不悦,没想到沈眉庄竟只干巴巴地夸了句可爱。
虽然有点意外,但她也并不十分在意,今日叫沈眉庄来,本就不是为了那个被逐出宫去的废妃,她将胧月交给一旁的乳母抱下去,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才切入正题:
“惠贵人,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太后的近况,太医们每日请脉,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好好将养’的言辞,听着总归是不甚详尽。
太后性子随和,又一心礼佛,最怕麻烦旁人,皇上和本宫实在是担心,太后是否有什么不适,却自己忍着,不愿说出来,你常去寿康宫伺候,想必知道得更仔细些,所以才传你来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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