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不知为何传来吵闹声,萧罹隐约听见“走水”“公主殿下”的词。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什么禁足,推开门撞开看守的侍卫就朝萧有幸的寝宫跑。
远处滚滚的浓烟让萧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他加快脚步,推开前方慌张的宫人们,然后看到——冲天的火光,宫殿早已被吞噬殆尽。
萧罹盯着这滔天的大火,一口气喘不上来。
有幸呢?她还在里面吗?
不,她一定已经跑出来了,那丫头这么机灵……
“找到了!”一个声音拽回了他的思绪,他立刻望过去——
映入眼底的却是一具焦黑的、早已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这簪子……”搬出尸体的人拔出插在尸体头上的玉簪,那玉簪早已被火烤得失去晶莹剔透的光泽,“这应该就是公主殿下了……”
萧罹感觉身子如坠冰窟,无法动弹也无法呼吸,就好像要溺死一样。
他摇摇晃晃的上前,跪在萧有幸的尸体边。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不相信萧有幸就这么死了……
可当他亲眼见到那支玉簪时,那支萧有幸平日最喜欢爱不释手的玉簪,眼泪终于想溃提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小妹……”萧罹摸索着想牵起萧有幸的手,却动作一顿。
萧有幸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掰开枯焦的手指,在看清手心里的东西后表情一瞬苍白,只剩泪珠无声地不停滚落。
“小妹!”萧烬野这时也跌跌撞撞冲过来,跪在萧有幸的尸体边痛哭流涕,“小妹啊!怎么会!怎么会!”
萧罹不动声色地将那东西塞进袖子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萧烬野泪流满面,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萧有幸的脸:“可恶啊,小妹你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皇兄。”萧罹忽然出声,萧烬野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为什么好端端会走水呢?”
萧烬野收回手,擦擦眼泪,声音里满是遗憾和哀痛:“不知道,也许是哪位宫女笨手笨脚打翻了烛台吧……真是造化弄人,小妹明明还那么小……”
萧罹没有说话,只是攥紧双手,头发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看守萧罹的侍卫这才迟迟赶到,他们想把萧罹压回去,却被萧烬野拦住了。
“老七啊,你和小妹最后再多说几句话吧,我去帮你应付那侍卫。”他拍了拍萧罹的肩膀,就像从前一样。
萧罹始终沉默不语,只是拳头越攥越紧,直至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点点滴下来。
最后起火原因也未能查明,此事草草而终。虽说是皇帝膝下唯一的公主,但皇帝也只是掉了几滴眼泪,很快又被怀里的舞姬哄好了,转眼就将悲伤抛至九霄云外。而萧罹因为擅自跑出去,被抓回去后又多关了七日的禁足,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是一声不吭,没再做任何出格的事。
萧烬野自认为胜券在握,他已经给那个昏庸的老皇帝下了药,不出几天老皇帝就会魂归天外,到时坐上那个高位的人就是他。
那皇帝昏庸无能,权力在他手里只会被其他人夺去。而他不同,他才是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他将整顿这乱世,他将爬上那至高点。
“殿下。”门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接着就传来声音,“对白家动手的地点好像被人调查了。”
萧烬野眼神一凛:“不是叫你们都处理干净吗?”
“属下无能,恐怕是朝廷中有人发现端倪了……”
萧烬野啧了一声:“一群废物,孤亲自去一趟!”
次日清晨他就动身来到白仪光一家出事的地点。为了避免声张让旁人发现端倪,他只身前往。当初现场勘察被其他人负责,他无法插手,因为没法确定白仪光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所以也是一直提心吊胆。他本以为此事早已告落可谁知有人依旧不死心还在偷偷调查。
看着地上一片干净的沙土,萧烬野再三确认后终于松了口气,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恐怕是他有些多虑了。
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头,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七弟?你为何在这?”
萧罹站在不远处,阴沉地看着他。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把剑。
萧烬野心中一紧,但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从容道:“七弟你也是来告慰老师的亡灵吗?老师若是知道你如此有心,在天有灵定会欣慰的……”
“皇兄。”萧罹开口打断他,声音不带一点情绪,“小妹为什么会死?”
萧烬野眼中闪过一瞬的阴鸷,但随即又换上恰到好处的微笑:“七弟你应当最清楚的吧,皇宫走水,小妹未能逃出来。”
“为什么会走水?”萧罹并未放过他,步步紧逼,一点点拉近二人的距离。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意外。”
一阵风刮过,掀起薄薄的尘土。云层不知何时挡住了太阳,世界陷入阴沉之中。
风声中,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像是失望,像是愤怒。
“皇兄,你还在骗我。”萧罹漆黑的眼主子死死盯着萧烬野,空洞而又充满危险,像是一头站在失控边缘的野兽,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咬断他的血管。
萧罹缓缓张开手,手心里躺着一片边缘微焦的明黄色衣角,上面绣着腾蛇的图案。这是太子才会有的服饰。
“这是小妹当初手里握着的。”萧罹说,“为什么皇兄的衣服会出现在小妹的寝宫里?”
这一刻,萧烬野的微笑终于再维持不下去。他露出了他的本性。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因为我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曾经那么温和的皇兄为什么会是凶手。”萧罹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平静,“可是我发现了,发现了一些曾经那么明显,却都被我忽视掉的细节。三皇子,也是你杀的吧。不仅如此,之前奇异身死的皇子,也都是你动的手吧?”
萧烬野扯了扯嘴角,答道:“是。”
萧罹呼吸一滞,接着又颤抖着说:“那你……那你为什么要杀小妹?你想要皇位,小妹她不会威胁到你啊!”
萧烬野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皇位之争就是如此,就算无辜,知道太多也会丢掉性命。”
看着萧罹越来越苍白的脸,萧烬野依旧不停嘴:“我也觉得很惋惜,小妹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只能说可惜……”
“??”地一声,一道寒光闪过,萧烬野踉跄躲开,但手臂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很深的血口子。
萧罹背对着他,黑衣在风中摇摆,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真是够了……”
他缓缓回过头,一双眼睛漆黑无神。
“不要再装成这副慈悲的样子了。”
剑的寒气再次逼近,萧烬野这次依旧险险躲开,只是脸上还是被留下了一道可怖的划痕。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笑道:“七弟你果然很厉害啊,之前一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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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隐藏实力吗……”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下一击就直直朝他袭来!
萧烬野这次只是微微侧过身子,手灵活地一挡,脚尖一挑,就将萧罹推倒在地。萧烬野趁其不备,抓住剑柄就朝萧罹喉咙处按下。萧罹双手死死挡着,但利刃还是刺进了皮肤里,渗出丝丝鲜血。
“你现在已经被感情蒙蔽了,七弟。”萧烬野狞笑着加重手上的力度,萧罹只觉得剑刃的寒气渗进他的皮肤骨骼,“没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这就送你和小妹他们团聚!”
萧罹拼尽权力反抗,可还是渐渐败下阵来。当剑即将割破他的咽喉时,他忽然一抬脚,将萧烬野整个人踹翻了过来。萧烬野没料到这一举动,身体不受控制地滚向悬崖边。
就当即将坠下时,他又死死抓住萧罹的脚。萧烬野狞笑道:“想要我死?那也得你一起来陪我!”
萧罹抓着旁边的岩石,强忍着疼痛举起剑。
萧烬野脸上出现一丝慌乱,怒吼道:“你!”
萧罹大吼一声,直直刺下去。萧烬野心口一阵剧痛,他松开了手,身体快速坠落……
萧罹大口喘着气,爬离悬崖边。可还没等他喘过气,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
“你……”
萧罹一震,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白玥霖脸色苍白泪流满面地站在一边。
“你……你杀了殿下……”
“阿霖,不是的!你听我说……”萧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朝白玥霖走去。
白玥霖快速向后退去,大叫道:“来人啊!他杀了太子殿下!”
下一刻,无数长矛指向他。萧罹怔怔地看着白玥霖,温婉的白衣少女的脸上此时只剩下愤怒与恨意。
她不信他。不,甚至都不愿意听他解释。
萧罹闭上眼睛,世界只剩下黑暗。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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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人缓缓走进来。萧罹感觉到那人停在自己身前,但没有抬头。
“七皇子殿下,您的死期可就要到了哦。”那人语速慢吞吞的,带着股从容不迫。
萧罹依旧一言不发,那人也不恼,继续自顾自说道:“昨夜,先皇驾崩,他们都指定是你下的毒,你现在可是千夫所指哟。”
回应他的依旧是寂静。
那人蹲下身:“如今外面可是乱成一锅粥了,你杀了太子,如今这皇位无人可坐。你不会打算就在这默不吭声吧?白大人可跟我说,你是个能担大任的人,他不会跟我开玩笑的吧?”
萧罹眼皮一颤,这才抬起头来。
眼前这个人正是在那晚的庆功宴上对他隔空举杯的人——丞相唐振庭。
他抖抖手里的一张信纸,笑道:“快点站起来做正事,再颓废下去,老白黄泉之下也被你气吐血。”
那年,唐振庭拥立新帝登基。那年,白玥霖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曾经那个冷宫里的不受宠的七皇子……
萧罹站到了从未幻想过的高度,所有人都对他朝拜,但他的身边空无一人,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早已麻木。
他还是不明白萧烬野为何会为了这么一个皇位杀那么多人,坐在这个位子明明那么痛苦……
“如今局势已稳,陛下也该考虑后宫事宜了。”唐振庭站在他身边说道,声音依旧带着散漫从容。
见萧罹并未回话,他笑着继续说:“臣有一女,正好适龄……”
“她叫……唐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