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直接被75毫米炮弹贯穿，车体内部发生剧烈殉爆，炮塔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重重砸进日军的人群中。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短短几分钟内，六辆日军装甲车相继化为燃烧的钢铁棺材，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前线带队冲锋的日军军官们目瞪口呆，恐惧终于爬上了他们的脸庞。
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掩护，在对方的炮火面前脆得像饼干。
“退！快退！”
失去装甲掩护，又被恐怖的交叉火力网死死压制，这群甲种师团的精锐终于撑不住了。
长濑大佐握着指挥刀的手在发抖，他看清了局势——这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这是一台绞肉机！
“两翼迂回，交替掩护转进！”长濑声嘶力竭地吼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敬尧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朝天扣动扳机。
“全团反击！一个不留！”
下一秒，令残存日军永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战壕里跃出了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
不是一个营，不是两个营，而是整整五千人！
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士兵，如同决堤的灰色海啸，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包抄压上。
人数比例瞬间逆转。
两千名被打残的日军，面对的是五千名士气如虹的生力军。
日军士兵端起刺刀，试图进行他们最擅长的白刃战。
但冲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根本不给你机会，手里的MP冲锋枪和花机关直接一通近距离扫射。
“哒哒哒哒！”
日军的武士道精神在强大的火力面前被撕得粉碎。
成排的日军被扫倒在血泊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长濑大佐看着四周崩溃的防线，看着那些如狼似虎扑上来的国军士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日本皇军……怎么会败给一个团……”
话音未落，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脚下。
火光冲天。
长濑大佐连同他的指挥车一起，被炸成了漫天碎肉。
指挥官阵亡，日军彻底崩溃，建制全无。
包围圈迅速收拢，枪声在半小时后渐渐平息。
……
两个小时后。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
通讯参谋拿着一张电报纸，一路小跑冲进作战室，连气都喘不匀。
“德公！白副总长！黄口……黄口特转急电！”
李宗仁快步走过去，一把扯过电报。
电文极短：
“黄口大捷。我部全歼日军第16师团长濑挺进队，打退敌（预备役）第13师团挺进支队。击毙敌酋长濑大佐及以下两千一百余人，击毁装甲车六辆。无一漏网，中央警卫军第四师师长，周敬尧。”
李宗仁捻着单薄的电报纸，好似这个消息在预料之外一样。
而陈默这边却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黄口的炮声停了不到两个小时，陈默已经把这场胜仗扔到脑后了。
战报？
周敬尧自己写。
嘉奖？
等打完仗再说。
他现在盯着的，是三维立体作战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光标。
从北面、东面、南面，三个方向，二十多万日军正在向徐州收拢。
像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铁网。
如果第五战区的六十万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方毅。”
“在。”
“武汉方面有没有新的电文？”
方毅摇头：“没有。”
陈默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校长还在犹豫？
不，以他对那位干爹的了解，校长不是犹豫，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话说出来。
果然。
下午四时，武汉的电报到了。
不是发给他的。
是发给李宗仁的。
又或者说是发给第五战区全体将领的。
“军事委员会最高命令：第五战区即刻放弃徐州，组织突围。军令部次长林蔚、第一厅厅长刘斐已乘专机赴徐州，当面传达指示。”
校长这次做对了。
不是每一次微操都是错的。
这一次，时机卡得刚好——再晚一天，日军第九师团就能切断陇海线西段，届时六十万人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虽说有中央警卫军在，第九师团的机会不是很大。
可战机都是随时在变化的，况且此时的战场上有60万的部队要撤离。
他站起身，把军用地图铺开，拿起铅笔开始在上面画线。
砀山。
黄口。
萧县。
三个点，构成一条直线。
这条直线，就是他的中央警卫军接下来要死守的生命通道。
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样的事情。
……
五月十五日。
深夜。
徐州。
第五战区长官部。
林蔚和刘斐是傍晚到的。
两个人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疲惫 焦虑。
李宗仁在作战室里等他们。
白崇禧、徐祖贻，以及各集团军、军的参谋长或联络官，挤了满满一屋子。
林蔚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
“德公，委员长的意思很明确——放弃徐州，立即突围。不再打了。”
作战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色铁青。
一个集团军的参谋长低声说：“再打一仗，台儿庄的士气还在，咱们还能打。”
“不打了。”李宗仁开口，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所有人，“委员长的命令，遵照执行。”
他转身面向地图。
“撤退方案，战区参谋处已经拟好了。主力分五路，向徐州西南方向突围，目标是豫皖之间的山区。”
“刘汝明的第68军留在徐州，掩护主力撤出。”
“第24集团军留在苏北。第69军和部分海军陆战队在鲁南、鲁中展开游击。”
说到这里，李宗仁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白崇禧一眼。
白崇禧微微点头。
李宗仁继续说：“砀山、黄口、萧县方向的掩护任务——”
他的声音放慢了半拍。
“由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陈默率中央警卫军负责。”
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掩护撤退，说得好听是“扼守要点”，说得难听，就是断后。
六十万人撤退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
在这段时间里，日军二十多万大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