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驶向偌大宫城,瑞贝卡坐在车厢内,捶了捶鼓胀疼痛的太阳穴。
这是老毛病了,每次穿过时空缝隙抵达任务世界后,她都会有些头痛难忍。
「NO.1?马上帮我看看我在哪个世界,现在是要去哪儿。」
瑞贝卡在心中呼唤她的老伙计,系统NO.1。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动静。
「NO.1?NO.1!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太阳晒屁股啦!」
又等了许久,瑞贝卡眼前才缓缓浮现一块光屏,两只硕大的蚊香眼转啊转,看得她头更晕了。
「呃呃……好晕呀……NO.1这就为老大查看当前世界……」
次空间中的NO.1站都站不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小黑屏幕上的两个蚊香陀螺一样转。
穿越时空缝隙同样会引起系统的小小紊乱,瑞贝卡催促过后,耐心地等待它恢复过来。
三天前,瑞贝卡和NO.1接到一则任务通知,要她进入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中达成公主们的心愿,并促成HE结局。
绑定的辅助系统编号数字越小,代表其宿主等级越高。
瑞贝卡作为时空管理局首屈一指的调查员,列表里的任务对她而言就像大富豪爽逛两元店一样可以随意挑选,想挑哪个就挑哪个,想挑多少就挑多少,反正过任务对她来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但这项任务不一样——
它并非和其它任务一样静静地躺在赏金列表里任人选择,而是由时空管理局局长直接指派给她。
……天知道她点开邮件时,看见发件人姓名的那一刻有多震惊。
瑞贝卡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何况这项任务竟然惊动了局长,肯定非同一般。
打听过后,她得知:次空间检测系统起初将这个童话世界定级为C,研究人员便将它登记在册,放进赏金列表中。
但此后的几个月中,进入该世界的调查员竟无一生还,前去寻找他们踪迹和尸骨的其它调查员也没有再回来——
这对一个难度仅被认定为C级的任务世界而言,显然是极为不正常的。
此事惊动了局长,她决心查清这个世界的真相,于是专门成立了调查组,并派出先遣队前去探路,由调查员深入了解并回传报告。
这项任务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瑞贝卡头上。
当然也有人提出反对:“NO.1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如果她折损——”
“如果NO.1也折损在童话世界中,那么其它的调查员更不可能完成任务。”
管理局众人习惯于用调查员所绑定系统的编号来代称他们。
局长沉声打断那人的话,“我们只能选择相信她。”
「老大!我查到了!」
歇息片刻,头痛终于好转不少,NO.1欢快的电子音也适时响起。
「我们现在正处于《歌鸫胡王子》的世界中哦!」
瑞贝卡启程之前已经恶补过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童话故事书,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尽管如此,她还是确认道:「就是那个“傲慢公主讥讽来求婚的王子,然后王子说‘我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于是对她百般羞辱,最后公主认错,二人幸终”的故事?」
「哇哦,经老大这么一浓缩,我仿佛一下子看完了好多本狗血虐文呢!」
NO.1忙不迭给她拍马屁。
「那当然,很多套路都是前人用烂了的,普罗大众的喜好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瑞贝卡心安理得地接受了NO.1的夸奖。
她掀开车帘向外看,发现马车即将到达目的地,直冲云霄的恢弘宫殿就近在眼前,终于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我不是公主吗?这个时间节点,不该在王宫里应付那些求婚的人吗?」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故事里的公主,全程都没有坐过马车吧?
「那个……老大……」
NO.1懦懦开口,一扫刚才的兴高采烈。
「您现在的身份,好像是,一名王子……」
「啊?!」
NO.1轻飘飘扔下的几个字令瑞贝卡如遭雷击——!
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果然不是想象中如花苞般的蓬松公主裙,而是一身笔挺的王室制服,纯白领花上还缀着一颗足有她半个掌心大的蓝宝石。
「而且就是歌鸫胡王子本人……」
NO.1慢吞吞地把剩下的话补充完。
于是她再一摸下巴:下唇底下的确有一处小小的凹陷,下巴尖翘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瑞贝卡以前只当自己这是下颌骨发育得好,还沾沾自喜过这样会显得嘴唇更立体,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扮演歌鸫胡王子的一天。
「别摸了,你的长相没有变化,还是自己的脸!」
NO.1急得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它从没犯过把宿主投放到非主角身份上这样的低级错误,正在拼命试图和主系统沟通,让瑞贝卡退出重进。
「不对,为什么我的通讯请求无法被接通?和主系统之间的连接什么时候断开了?积分商城也不能用了!」
——不会是因为这次出任务出得突然,它刚才被瑞贝卡叫起来的时候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之中点错了什么地方吧?!
完了完了完了……睡觉误事睡觉误事,它再也不敢了!
NO.1越看心越凉,把能翻的东西都翻了一遍也找不出解决方法。最后它绝望道:
「老大,我们好像被困在这个小世界里,出不去了。」
难怪它能伪装成C级世界,真是太狡猾了!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小问题。」
瑞贝卡的手正从自己胯|下收回来——那儿空空如也,并不存在不该有的器官。这总算使她感受到了一丝慰藉,看待眼前的局面也乐观了许多。
「也许你并没有犯错,歌鸫胡王子也是故事的主角。但……我既然没有穿到公主身上,现在的公主,又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之中呢?」
「这可能得等到我们进入王宫,亲眼看一看她,才能得到解答了。」
NO.1回答。
……
故事中说,国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无论远近,把所有对结婚有兴趣的男人们都邀请来了,这些人按照身份地位排成一排:
队伍最前面的是国王和王子,接下来依次是公爵、侯爵、伯爵和男爵,最后是普通贵族。
——好死不死,这位歌鸫胡王子正站在靠前的位置。
「靠前其实挺不好的。」
她到达的时候宴会已经快开始了。瑞贝卡一边跟着引路的宫人走,一边在心里对NO.1说:
「公主这样一溜儿羞辱过去,身份高、名气大的站前面,丢脸的时间会很长。」
且不说身份贵重的人本身就更容易被记住,其次站得靠前,就意味着公主对她的评头论足会来得更早——如果瑞贝卡只是个普通小贵族,公主羞辱完她没多久,宴会就结束了,根本无伤大雅;
可偏偏她是位王子,“歌鸫胡”这个“荣誉称号”至少也要戴在她头上几个小时,直到宴会结束。
NO.1一听,心里更难过了。
它含着泪道:「真的有人会对老大这样一张完美的脸下得去嘴吗?」
说话间,瑞贝卡已经站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了。
她头一抬,英勇就义道:「我准备好了!来吧!」
NO.1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队伍排好后,公主提着裙摆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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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来到第一位求婚者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
“太胖,这是个葡萄酒桶!”
第一位国王闻言,立马悲愤地跑走了,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活像颗圆滚滚的土豆咕噜噜滚过了红地毯。
瑞贝卡竭尽全力才忍住了不合时宜的笑声。
公主才不去管他。
她走到第二位国王面前,觉得他过分高瘦了,于是把眼一斜,说:
“细细长长的,路都走不好。”
有土豆国王的前车之鉴,第二位国王也没脸再待下去。
他快步走过瑞贝卡身边时,瑞贝卡瞥了他一眼,对NO.1说:
「其实吧,我觉得公主还真没说错。」
长得跟圆规似的,这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王室不都会找美人成婚么,怎么生下来的孩子这么伤害眼睛?
NO.1秉承着客观的态度,认真回答:
「公主是没说错。但如果她只是在心里想想,谁管得了她呢?她当众这样说出口,就是在给别人难堪了,祸从口出啊。」
瑞贝卡一想,「是这个理没错。」
与此同时,公主的羞辱仪式还在继续:
“矮墩子,没脑子!”
“白面死人!”
“大红冠子老公鸡!”
“受潮的霉木柴,放到炉子后面烤干了再来!”
……
公主的嗓音大大出乎瑞贝卡的意料:
清澈的少年音,每一个咬字都是那么的清晰,仿佛清冽甘甜的泉水汩汩淌过岩石,即使毒舌到了这种地步,也并未显得尖利难听。
但她每骂一句,NO.1就抖一下。
眼见公主已经走近前来,它颤颤地闭上眼——
虽然它已经知道后续发展,但还是实在不忍心看见自家宿主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名场面。
就凭着公主这毒死人不偿命的嘴,小瑞贝卡可不得当场气晕过去!
真是太可怜了!
它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安慰安慰她!
而瑞贝卡完全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公主身上了,因为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摸清楚现在的公主究竟是什么情况。
前面羞愤离去的国王不少,只有几位即使被羞辱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仍然坚|挺地站在原地。
从远处看,他们就像老太太嘴里稀疏的几颗牙,空的多,立的少。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
瑞贝卡心道这位公主长得一定很美,否则来求婚的人也不会排了这么长的队伍,光是国王就有如此之多,而且这还是在她恶名远扬的前提条件下来的人。
嗒、嗒、嗒……
正当瑞贝卡还在心中演习,一会儿被公主挖苦后,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时。
闷闷的鞋跟声戛然而止。
公主的小皮鞋已经不疾不徐地停在了她面前。
视野中突然撞进一只巴掌大的翠绿蝴蝶结,中心嵌着一颗亮闪闪的绿宝石,险些没晃瞎瑞贝卡的眼睛。
她稍微抬起头,视线与公主露在宽阔V领外的白皙双肩对上,再一抬头,才终于够上公主的双眼——
她穿着一条苔藓绿的克里诺林裙,点缀着蕾丝和缎带的裙面看上去也像苔藓一样绒软,湿凉阴冷的感觉扑面而来。
修长的双手戴着一双珍珠白手套,一只手有礼地平放在小腹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执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像一潭幽绿的湖水般,清澈却又看不见底的眼睛。
贝母扇面流光溢彩,但在公主将瑞贝卡纳入眼里的那一瞬间,她的绿眼睛里似乎掀起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惊人漩涡,即使是散发着熠熠光泽的白蝶贝也无法夺走她迷人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