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我就忍不住想笑。
笑不是因为他说的好笑,是因为他马上就要被打脸了,自己还不知道。
我当即便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铁皮屋里烟雾缭绕,阿强和三个手下围着一张麻将桌,牌码了一半,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几碟花生米已经见底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四个人,笑了笑道:“你刚才说什么?叫我们爷爷?”
屋里四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牌,动作僵在半空中。
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强瞠目结舌地看着我们几个,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意外,又从意外变成难以置信。
好一会儿,他才满是诧异的问道:“你、你们……怎么回来的?”
“坐车回来的。”我微笑着说,语气轻松。
阿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堆起笑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黄毛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找我们?你他妈开车跑了,把我们扔那儿送死!”
阿强脸色一变,眼睛一瞪:“你他妈跟谁说话呢?活腻了?”
黄毛还要开口,我伸手拦住他。
阿强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这才没再继续多说。
“雄哥那边……”阿强试探着问,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不少,“你们碰上他们人了?”
“碰上了。”我说。
“几个人?”
“十几个。”
阿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们几个。
黄毛他们五个鼻青脸肿,但我跟阿宁身上虽然溅了血,却一点伤都没有。
他的表情顿时变了几变,跟翻书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愣了半晌,突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干巴巴的,跟硬挤出来的一样。
“看你们这样儿,是碰上事儿了吧?那钱应该也没要回来吧?”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想加入必须完成这第一步的考验。既然钱没要回来,那就走吧。”
说完,他朝我们挥了挥手,那样子像是在赶走什么脏东西。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替他叹了口气。
人作死,拦不住。
我摇了摇头,慢吞吞地开口道:“那如果我要回来了呢?”
“要回来了?”
阿强顿了顿,像是没听清楚,然后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全是不屑:
“要回来我这个位置给你坐,行了吧?”
他铁定我们要不回来钱,这我也能理解。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去收保护费的,这分明就是让我们去找茬的。
按正常情况来说,怎么可能要得回钱?那不是虎口拔牙么?
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敢说出这种大话。
黄毛他们也并不知道我们要没要回钱,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讲。
黄毛站在我身后,气呼呼地开口了:“我说强哥,你故意的吧?故意让我们去挨打?刚才我们在楼下都听见了。”
阿强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晃了晃:
“是又怎么样?我刚才都说得很清楚了,你们以为想进红门这么容易啊?你去问问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黄毛这小子确实是年轻气盛,嘴巴一张又要说话,被我伸手按住了肩膀。
跟他斗嘴没意思。
浪费时间。
我直接说道:“你刚才说钱要回来,你这个位置让给我来坐?都听见了吧?”
阿强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一变,眼神开始飘忽。
他忽然有些心虚,声音低了几度:“是,那又怎样?我还不信你真把钱要回来了?”
我看着他笑了,然后大声对屋里几个人说道:“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黄毛他们五个人整齐的吼道。
我不再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拍在麻将桌上。
“啪”的一声,几张麻将牌被震得跳起来,滚到地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
阿强盯着那沓钱,眼睛都直了。
他旁边那三个人也愣住了,有一个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
阿强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
他的嘴半张着,下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儿。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真的钱?”
“怎么?不信呀?”
说着,我直接拿出一张,举过头顶对着灯光照了照。
“来,自己看看,是真的假的?”
阿强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钱,他的表情已经僵硬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另外三个人也是一脸愕然的表情。
他们不相信我们能完好无损回来,更不相信我们真能把钱要回来。
那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阿强,一字一顿的说道:“刚才说什么来着?把你的位置让给我?”
他嘴角僵硬地抽动了几下,然后抬头看着我,眼里依旧是疑惑。
他突然开口道:“谁他妈知道这钱是不是你自己的?”
我猜他就会说这种话,我顿时笑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我还真反驳不了你,所以呢?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去找他们兑个现?你敢吗?”
阿强又说不出话来了,他眼珠子一转。
突然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行,你能把钱要回来证明你有两下子,但是……你我刚才那话只是说着玩的,毕竟你也证明不了这钱是不是从雄哥那里来的对吧?”
我没说话,眼神却慢慢变冷了。
见我没说话,他以为我认了。
他摆出一副架子,继续说道:“这样吧,你们几个我就破格收了,以后就跟着我做事。”
旁边那三个人又跟着说:“还不赶紧叫强哥。”
我还是没说话,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强。
他哪里见过这种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的眼神,他根本不敢和我对视。
“看着我干嘛?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他顿时凶了我一句。
我伸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干脆利落。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两秒钟,牌桌上那三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冲我怒喝一声:
“你他妈的敢打强哥?”
我顺手抓起骂我那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重重撞在麻将桌上。
“嘭”的一声,那人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