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豪给我们的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没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时间这东西,有时候快得像刀。
还有两天。
如果这两天之内我再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秦家豪恐怕真的会动真格。
秦家虽然算不上道上的人,但秦家在潭州的实力,想要动我们这几个外地人,也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还有个波仔在旁边虎视眈眈。
那孙子挨了那两酒瓶,脑袋开了瓢,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他现在满世界找我们,一旦让他摸到安馨这个院子……
我不敢往下想。
这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不是老毛病,就是单纯的因为眼前这一堆烂事。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所有事都过了一遍。
香江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林浅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季敏那边更不敢碰……
也不知道现在香江的局面如何了?
渝州那边也不知道王辉怎么样了,案子有没有进展,那帮人有没有再去找麻烦。
而我,现在被困在这陌生的潭州城里,进退两难。
从来没有这么被动的局面。
以前不管怎么样,不管多难,至少我还有退路。
打不过可以跑,谈不拢可以撤,实在不行还能躲。
可眼下,我他妈连退路都没了。
香江回不去,渝州回不去。
出去就是死路,躲着也是等死。
九爷那边是行不通了。
那个老东西,眼里只有安馨。
什么合作,什么生意,都是狗屁。
那又该如何是好?
翻来覆去,脑子都快想炸了。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义父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有一次我问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怎么办。
他看着我说:
“如果你面对一个束手无策的局面,不妨试试逆向思维。”
逆向思维。
不去想怎么躲,而是想怎么迎上去。
不去想怎么防,而是想怎么攻。
我慢慢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想。
然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主动去找波仔。
那孙子现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我去找他,就是自寻死路。
但有时候,死路也能变成活路。
但风险很大。
这个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那天在戏楼里,他捅老何那一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是真的疯,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搞不好,真的会折在他手里。
但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这个决定,我不准备告诉孙健他们。
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尤其是孙健,肯定要跟着去。
可这事,人多了反而麻烦。
我一个人去,反而好办。
第二天上午,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出去逛逛。
安馨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孙健想跟着,被我拦下了。
六子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担心,但也没问。
我一个人离开了院子。
先去做了点准备,把手机留在了住处,身上什么都没带。
然后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往市里去。
我不知道波仔在哪儿,但我知道去什么地方能找到他。
水袖居。
那天在戏楼里闹了那么一出,他肯定在那儿安插了眼线。
只要我露面,消息自然会传到他耳朵里。
出租车停在水袖居门口。
付钱,下车,我站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戏楼还是那个戏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门口挂着两排红灯笼,门廊两侧的青石台阶上,蹲着两个石狮子。
门口站着一个接待小侍,穿着素色长衫,正是那天给我们引路的那个。
我走过去,故意大声说:“你好,还记得我吗?前两天安馨女士介绍来的。我今天忘记预约了,能进去吗?”
那小侍打量了我一眼,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
“对不起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还请您先预约。”
“不就是忘了预约吗?”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我就进去不占位置,这还不行么?”
“真的不行,抱歉先生。”他摇了摇头。
我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周小芸知道吧?她现在就在我那儿,她让我来取点东西。”
小侍还是摇头,程式化的说道:“先生,您别为难我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够了,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我点了支烟,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开始观察周围的动静。
戏楼对面的街边,停着一辆面包车。
刚才我来的时候,那车窗还开着一条缝。
这会儿,那缝关上了。
左后方有一家米线店,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
有两个男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碗,筷子都没动。
从刚才我走近小侍开始,他们的目光就一直往我这边觑。
我暗自笑了一下。
果然有眼线。
我掐灭烟头,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不慢,像闲逛一样。
同时在心里读着秒:一、二、三……
数到五的时候,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数到八,那辆面包车“吱嘎”一声,停在我身边。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里面呼啦啦跳下来好几个人。
手里都拿着东西,砍刀,明晃晃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与此同时,米线店那两个人也站起来,一前一后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们手里也掏出砍刀,朝我围过来。
整个过程,刚好十秒。
我站在原地,没动。
那几个人围上来,砍刀扬着,眼看就要往我身上招呼。
就在他们扑过来的一瞬间,我开口了。
“你们老大应该想要活的吧?放心,我不会反抗。把刀都收起来吧。”
那几个人根本没听。
冲在最前面那个,抡起砍刀就朝我劈过来。
我闪身一躲,那把刀带着风声,从我眼前劈下去,差一点就砍到我脸上。
我没还手,只是躲。
第二刀又来了,横着朝我腰上砍。
我后退一步,躲开。
第三刀,第四刀……
几个人围着我一通乱砍,我左躲右闪,就是不还手。
我一边躲一边说:“别费力气了,我要是还手,你们觉得挡得住我吗?”
“操!还他妈嘴硬!”
其中一个小混混怒了,抡起手里的西瓜刀,用尽力气横着朝我砍过来。
这一次我没再躲。